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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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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醋

謝知恒在莊園見過溫眠幾次。

為數不多的印象裏, 溫眠都是跟在謝今舟後面,被他牽著走,存在感很低。

這會兒反差極大。

謝知恒就是再沒地位, 也是謝家老大,拿著謝氏集團股份, 高層管理, 到哪兒都是有頭有臉被尊重的那一個, 這還是第一次被小姑娘指著鼻子罵。

奈何有求於人。

他擠出僵硬的笑容,“小姑娘,你叫什麽?”

好啊,連侄子女朋友的名字都沒記住,這得是多不關心?現在知道叫人了?

溫眠更加不滿,不理不睬。

謝知恒也懶得多嘴,反正他主要是找謝今舟。

謝今舟咳了一聲, 安撫性拍拍溫眠的手, 剛才拉她坐下, 現在還攥著。對著謝知恒時,語氣減淡不少,“大伯是不是在想,我會報覆你?”

謝知恒沒說話,那意思是默認,他不曾得罪狠謝今舟, 但欺壓的事也沒少做。

不認為謝今舟會不計前嫌。

沈聲道:“報覆我隨意, 只要阿源沒事。”

謝今舟放開溫眠掙紮的手, “大伯說笑了, 都是一家人。說這些,只是告訴你, 我要你一半的股份,不多。餘下百分之五,足夠大房安穩無憂。

“只要你不主動找麻煩,之前的事都可以揭過。”

雖然百分之五對謝今舟來說不算什麽。

但對謝知恒來說,是他擁有全部的一半,是他籌謀大半輩子,得之不易的積累。

謝知恒半信半疑,“當真?”

“放心,我沒那麽閑。”

謝知恒離開後,溫眠怪異的瞅向謝今舟。

謝今舟雖然看得見她眼神,但也不能表現的太明顯,故意問,“怎麽不說話?”

溫眠摸著自己的手,被攥的不自在,“我以為你要趕盡殺絕,沒想到……”

“沒想到那麽輕易放過他?”

溫眠又摸摸鼻子,她確實是這麽想的。

畢竟原書中謝今舟可是很記仇的,後來成了神經病,更是瘋狂報覆所有人。

謝今舟說,“我還沒那麽兇殘。”

他想要回收謝氏,總不能當個光桿司令。

謝老爺子出事,而謝知霆他是絕對不會放過的,大房再出什麽岔子,到時候謝家上下,只有謝今舟一個人完好無損,成為最大贏家。

就算把謝氏拿回來,也少不得惹來外界對陰謀論的猜測,種種非議。

謝今舟沒那麽蠢。

名譽、集團,他全都要,而且是光明正大。

“我需要謝知恒安生點待著,什麽都不用做,就是最好的幌子。而且……”

謝今舟說到這,話題陡然一轉,“我怎麽不知道,我在你心裏是這麽個殘暴形象?不管怎麽說,那是我大伯,血緣關系擺在那,我不至於連條生路都不給吧?”

他的表情似笑非笑。

溫眠:“……”

都怪原書害人!誤導了她!

溫眠咳嗽一聲,“對了,你答應他什麽了?”

謝今舟沒瞞她,把謝知恒昨天來時說的話,還有關於謝源的事告訴溫眠。

溫眠瞳孔地震,“人命???”

她立刻緊張,“你答應他這個幹嘛?那可是條人命,謝今舟,你不能幫他這個!”

“先別急,聽我說。”

謝今舟把自己的分析告訴給她。

謝氏的工地安全措施向來好得沒話說,從未出現過問題,謝今舟好歹也管理過謝氏,熟知個中脈絡。說實話,他猜到過謝源挑不起擔子,可能會出亂子,但從沒想過會是因為這個問題。

以謝源的膽子,再怎麽渾,涉及關乎人命的大事,還是不敢馬虎眼的。

“所以你是覺得,有問題,才幫的?”

“嗯。”

溫眠還是挺相信謝今舟的。

她就說嘛,謝今舟怎麽會做沒有把握的事,就算是為了百分之五的股份,也不會亂來。他自己的爸爸媽媽就去世的不清不楚,比誰都要公道。

溫眠問完了,輪到謝今舟發言。

“所以你一大早,風風火火跑來茶室幹什麽?來找我?方姨告訴你我在這了?”

“……”溫眠終於想起原來的目的。

她是來道歉的,結果卻一時上頭,直接張牙舞爪進來耀武揚威了。溫眠像是漏氣的皮球,很小聲說,“昨天你不是找我去後花園嘛,什麽事呀?”

謝今舟停頓一秒,“跟我來。”

他持起導盲杖,往前走動。

雖然已經和謝知恒把話攤開,但人總要留底牌的,眼盲這點,他從未在人前暴露過。

溫眠跟上去,扯住他袖子,“我帶你去。”

以前當貓的時候,沒少送溫暖,經常用尾巴勾住導盲杖,幫謝今舟走路上樓。

變回人,溫眠也沒忘了自己的‘日常’。

謝今舟沒拒絕她,裝瞎裝的很愉悅。

謝家莊園很大,每隔一段距離都有小花園,謝今舟的別墅也有配備後花園,但是沒有秋千。現在後花園裏多了個藤蔓秋千,春末夏初,綠意盎然,蔓上爬著花朵。

溫眠嘴巴微張,“你昨天就是要給我看這個啊?”

這可比外面的那個好看多了。

“喜歡嗎?”

“嗯……”

按理說,以她的性子,應該迫不及待的坐上去蕩兩下,過把癮才是。現在溫眠卻是擰巴半天,別別扭扭的問,“謝今舟,你昨天是不是等我了?”

“也不算,剛好想在外面待,晚飯就回去了。”

可是方姨明明說謝今舟等她了。

溫眠想說對不起,但是那三個字掛在嘴邊就是吐不出來,謝今舟都說了不算在等她,她這個時候道歉,無緣無故,顯得矯情又奇怪。

耳邊又響起聲音,“去試試。”

溫眠哦了一聲,走過去坐上,眼見著謝今舟朝她過來,像是要幫她推推。

“停!我自己來!”

奴役盲人幫她推秋千,溫眠脊梁骨得碎。

謝今舟也沒強求,坐到不遠處的圓桌旁。桌上備著水果和茶點,方姨會適時替換,這邊平時喝下午茶,風景很不錯的。他倒上一杯茶。

好一會兒,聽到溫眠問,“你是不是生氣了?”

“我為什麽要生氣?”

溫眠停下秋千,偷偷瞄了他一眼。謝今舟神色自如,看不出有沒有生氣。

“昨天出門,你沒叫上我。”

這還是第一次,謝今舟出門沒帶她,雖然溫眠在躲他,但也有一直跟著他。

“你不是在追劇嗎?”謝今舟說,“集數更新,不看完,你舍得離開屏幕?”

溫眠:“……說正經的。”

謝今舟擱下茶杯,朝她走過來,導盲杖停在溫眠面前。他彎下腰,神色認真,溫眠剛提起心,他突然又笑了,“那正經點,最近不是跟我在一起,挺不自在?給你個人空間。”

“……”

他沒給溫眠壓力。

但是溫眠就是不得勁了,她覺得謝今舟都是故意的,故意讓她心裏不得勁。

這叫什麽?

溫眠腦子裏蹦出一個詞——以退為進。

“明天有時間嗎?”

“啊?”

溫眠腦子沒轉過來。

“不是說出門不帶你?明天我要出一趟門,查謝源的事,你有時間一起嗎?”

溫眠趕緊道:“有!”

語罷,她看見謝今舟直起身,轉頭回圓桌的方向,就是對方嘴角根本沒壓下去。

“……”

該死,她是不是表現的太不值錢了。

溫眠存著惡劣的心思,小貓報覆心起,從秋千跳下來,邊跑過去邊喊。

“謝今舟!”

謝今舟扭頭,溫眠立刻伸手在他眼前猛晃。

她老覺得不對勁,謝今舟精明敏銳的過頭,他怎麽連自己不自在都能觀察到?而且好些時候,溫眠都覺得怪怪的,總覺得他能看見。

溫眠使勁晃手,很緊張的道:“怎麽樣?”

謝今舟面色如常,“什麽怎麽樣?”

溫眠緊張的盯了他半天,結果謝今舟眼睛都沒眨一下,瞳仁也沒有光澤。

溫眠洩了口氣,“沒什麽。”

是自己太敏感了。

雖然原文很多劇情發生改變,但謝今舟眼睛的事應該不太可能有變動,她又不懂醫,蝴蝶翅膀還能扇進醫學,把謝今舟的眼睛扇好不成?

謝今舟淡定低頭,幸虧他戴鏡片了。

小貓有時候皮的很,突然來這麽一出,不戴上鏡片,還真不好糊弄。

原本經蔡敏口述後,謝今舟該直接去見王力一面,謝源的事突然橫插一腳。他既答應謝知恒,這事就得早進行,才好解決,免得輿論發酵。

謝今舟打算安排岑溪到現場看看,自己則分頭行動,拜訪一下受害者家屬。

謝氏樹大招風,出這種事肯定有人關註。

他一個早就淡出大眾視野,在家休養的瞎子,不好出現在明面上。去了也不好直接看,畢竟謝氏嫡系繼承人,雙目失明,眾所周知。

車上時間很閑。

溫眠忙的厲害,不停的戳戳弄弄手機。

“你幹什麽呢?”

溫眠支吾一聲,繼續打字,“秦夕顏不願意加謝清嶼好友,也不接電話,我在這給他們當傳話筒呢,謝清嶼已經到了,找不到秦夕顏……”

謝今舟:“……”

溫眠打半天字,打的手酸,一擡頭,對上謝今舟神色不明的表情,“怎麽啦?”

要不是確定他看不見,她又覺得他能看見了。

謝今舟問,“你加他好友了?”

“誰?”

“我大哥。”

“是啊,不然怎麽溝通?”

謝今舟安靜幾秒,冷不丁道:“你最近好像總跟他見面,以前也是,很關註他。”

溫眠:“???”

謝今舟又說,“我記得你第一次見他,就拋下我,追著他就跑。年夜飯那天,你那麽好吃,不吃東西,一個勁盯著他看。哦,還有……”

溫眠:“………………還有呢?”

哪門子陳年舊帳???陳年舊醋???她有做過這些嗎,她自己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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