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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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眠前世是在醫院病逝的, 因此到死，身上都穿著那身病號服。系統唯一靠譜點的，大概就是能讓她在人貓轉換的時候, 不用為穿衣服發愁。
溫眠把系統的存在隱藏掉，偷工減料, 原模原樣小聲解釋, “就是這樣。”
也就是說。
她現在穿的, 是死去那一刻穿的衣服。說出來自帶陰森森的涼風，像鬼故事。
這個鬼故事還坐在自己旁邊。
謝今舟揉揉眉心，“知道了。”
溫眠拼一把沖進來，就是想聽聽他們都說了些什麽，結果兩人都吃的差不多了。
桌上倒是還有一大堆盤子沒動。
溫眠沈默，看著那些沒動的食物。謝今舟為了女主還真是豁的出去，太奢侈了……
浪費……
秦夕顏站起來, 笑著說, “溫小姐看起來還沒吃, 你們慢用，我就不打擾了。”
臨離開的時候。
秦夕顏經過謝今舟身側，停下腳步，扭頭，莞爾一笑，“謝先生, 我想我們之間的關系, 可以考慮更進一步。但是, 彼此還是坦誠點的好。”
謝今舟頷首, “秦小姐慢走。”
關系？
什麽關系？
彼此坦誠又是什麽？什麽叫做關系可以考慮更進一步，彼此坦誠點好？
溫眠瞬間回神, 看過去。
到底是從前生活環境所致，溫眠沒接觸過太多爾虞我詐，某種方面還是差了點。
秦夕顏一眼就看穿她闖進來搗亂的意圖。
像是故意，做給溫眠看，略帶深意的眼神停留在溫眠身上，俯到謝今舟耳側，紅唇輕啟，“不用謝。”這個姿勢看上去，有點不太簡單的親密。
謝什麽？
謝今舟困惑之際，秦夕顏已經離開。
溫眠：………………
不是，她就離開一小會兒，這兩個人進展有這麽快嗎？也太快了吧。
謝今舟同溫眠說，“餓了吧，再吃點？”
溫眠確實沒吃飯，平時做貓，一般都是謝今舟帶著她，切成小塊給她吃。她有好多話想問，但是又不知道怎麽開口，心不在焉咬著筷子。
難得體驗了一把拿筷子吃飯的感覺。
兩人又在裏面待了會兒。
出來的時候，溫眠再度變回貓。於是方姨驚訝的看見，謝今舟抱著小貓出來。
“眠眠怎麽在這兒？”
謝今舟輕咳一聲，給溫眠收拾爛攤子，“可能中間開門，溜進來的，一直在裏面。”
“噢……”難怪剛才讓她不要慌。方姨往裏面看看，“那個穿病號服的姑娘呢？”
“跟秦小姐一起走了。”
有嗎？
方姨有點記不太清，不過剛剛秦夕顏離開的時候，是有助理過來接，確實不是一個人離開的，但是那個穿病號服的姑娘，有在裏面嗎？
方姨沒有懷疑謝今舟的話。
回去後，溫眠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方姨剛一離開視線，她就問，“謝今舟，你跟她都說什麽了？”
謝今舟搖了搖頭，“沒什麽，閑話家常。”
騙誰呢？
閑話家常還能談到關系更進一步？
溫眠把話憋回去。她現在跟謝今舟頂多算是飼主與被飼養的關系，朋友都不一定算得上，還是她人在屋檐下，拿人手短，確實沒立場管那麽多。
問太多，再暴露點什麽……
可是不問，又抓心撓肝。
閑時，謝今舟找來方姨，做吩咐，“方姨，你去訂一批衣裙，送到客房。”他回憶下溫眠的聲音特征，“大約二十三四歲的姑娘，能穿的。”
頓了頓，補充，“化妝品也準備點吧。”
方姨沒有立刻行動，而是在原地停留，詫異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謝今舟。
謝今舟：“有什麽問題嗎？”
半晌，方姨多了句嘴，“包包和首飾要嗎？”
謝今舟不太了解女孩子的東西，聞言打開新思路，“那就都來些吧。”
方姨這回表情開始變得不一樣，逐漸走向意味深長，“香水，零食，抱枕……？房間要不要重新布置下？換個顏色風格，少女心一點。”
那個房間可不是普通的客房。
那是別墅本身自帶的主臥空間之一，和謝今舟自己住的那間差不多大，該有的都有，先前方姨按照謝今舟的吩咐，收拾那個房間，可花了不少時間。
方姨說的頭頭是道。
謝今舟除了點頭，好像也提不出什麽意見。
“都可以。”
長篇大論後，方姨正經的咳嗽兩聲，醞釀了一會兒開口，語氣帶著點悄悄的試探，“少爺，是給白天闖進包廂那位姑娘準備的嗎？”
謝今舟沒多想，“嗯。”
方姨心裏有譜了。
雖然謝今舟說，對方是跟秦夕顏一起走的。
但方姨明明記得，那個姑娘跑進去最先找的是謝今舟，還躲在謝今舟身後。
方姨語氣帶著似有若無的欣慰，她跟謝今舟相處更像家人，很多話不用顧忌，“還說沒喜歡的姑娘？都把寵物用品搬進去，讓眠眠住進去熟悉環境了，這是打算將來用小貓討好那位姑娘？”
喜歡？
謝今舟回避開這個詞，失笑著搖頭，“不是你想的那樣，就這麽準備就行了。”
方姨：“好好好。”
方姨效率很快。
翌日上午，溫眠就被滿屋子的漂亮衣服和化妝品閃瞎了眼，還有相關人員繼續往裏搬，整個衣帽間都填滿，跟原先的空蕩蕩比起來，壯觀的很。
小貓蹲在床上，目瞪口呆，尾巴都搖不動了。
瞧著方姨指揮著人來來往往。
這是……
溫眠有點不太確定。
跑出去找到謝今舟，“這都是給我的嗎？”
謝今舟正在擦拭著導盲杖，回答她，“你不是沒衣服穿？這些夠嗎？”
溫眠：“……夠了夠了。”
謝今舟放下導盲杖，頗為頭疼的道：“你那身衣服，記得趕緊換掉。”
不然他總覺得自己在跟鬼魂打交道。
“好。”
溫眠耳朵動動，磨了幾下爪子，有點不好意思的說，“我很喜歡，謝謝你呀。”
誰不喜歡漂亮衣服和包包呢？
還有這麽大的、一個填滿的理想衣帽間，琳瑯滿目、品類齊全的梳妝臺……
雖然上輩子奮鬥到後來，溫眠自己也買得起這麽多，但吃苦長大的孩子，總是舍不得花錢，溫眠還沒來得及享受，就進了醫院。最大的開銷就是最後那兩年住院，治療所需費用，除此之外，所有積蓄都捐給了社會，進入大大小小的福利院。
溫眠是真的很渴望健康的身體。
回到房間，溫眠盯著衣帽間那一排排漂亮的裙子，高興之餘，也沒忘了正事。
不能被謝今舟的糖衣炮彈，沖昏了頭腦。
午後。
溫眠磨磨蹭蹭的跟著謝今舟來到書房。
聽著謝今舟接了幾個電話。
溫眠靜靜的等著他辦正事，順便想想該怎麽開口詢問，讓問題顯得自然點。
反而是謝今舟最先打破寂靜，莫名其妙說了一句話，“我昨天第一次跟方姨撒謊。”
溫眠尾巴晃晃，“所以呢？”
謝今舟說，“你不打算把自己的情況告訴方姨嗎？擡頭不見低頭見。”他是尊重溫眠的意見，才沒有直接告訴方姨，“放心，方姨守得住秘密。”
原來是這個事。
溫眠支支吾吾，“我覺得……還是再等等吧，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主要是謝今舟雙目失明，看不見還好，頂多聽到過她幾次三番的嘴瓢。方姨可是看得見的……平時又是追逗貓棒，又是按捺不住貓的天性，撲蝴蝶撲小球，吃東西也沒有手，都是埋頭吭哧吃。
方姨沒少見過溫眠丟人的模樣。
有點社死……
溫眠貓臉害臊，開始轉移話題，“謝今舟，你昨天……到底都跟她說什麽了？”
“誰？”
“秦夕顏呀。”
謝今舟眉心一跳，“你怎麽什麽都好奇？”
“那我現在是貓，貓就是有好奇心嘛，忍不住的這個東西。”溫眠胡掰瞎扯。
謝今舟也不知道信沒信。
斟酌片刻，到底還是和她解釋了一通。反正原先溫眠單純做貓的時候，沒少聽到過他的事，多這幾句少這幾句也無妨。
謝家股份各有分布。
謝老爺子手上攥著最大的份額，百分之30。
謝知霆手上握有百分之15，謝清嶼來後，他分出百分之5轉移到謝清嶼手中。謝今舟的父親謝知晟，當年掌管集團，拿過大權，手上也擁有百分之15。謝知恒攥著百分之10。
孫輩中，除了從謝知霆那裏得到百分之5的謝清嶼，也就只有謝今舟掌著股份。
謝今舟原先作為眾所矚目的謝氏繼承人，接受培養，又接管集團，自己本身擁有百分之10，之後又繼承了父親謝知晟留下來的百分之15，手上如今等於攥著百分之25的股份，比起謝老爺子也不差多少。
餘下的百分之二十都在大大小小的股東手上。
整體算下來。
除了謝老爺子，謝今舟就是第二位。即便是謝清嶼坐在那個位置上，他也是新官上任，沒有謝今舟二十多年的經營累積，也是比不過的。
這也是謝今舟在謝家，仍然舉足輕重的原因。
他如果不瞎，根本不可能下臺。
謝源再不喜歡，到了謝今舟面前，也要老老實實低下頭，喊聲三哥。就算謝老爺子不在，不能給謝今舟撐腰，整個莊園上下也沒有人敢對他不敬。
除了仗著局勢和老爹疼愛的謝知霆。
至於原書中，謝今舟會被逐出謝家，主要還是輿論原因。輿論的力量還是很可怕的。
溫眠好像聽懂了。
謝今舟這是要把謝氏整個吃下啊，他在下一盤野心十足的大棋。當年謝今舟是靠名正言順的繼承人身份，靠旁人支持坐在集團的那個位置。
現在是想直接牢牢攥進手心，自己說了算。
謝今舟現在雖然手中拿著不少，但謝家人出來幾個加在一起，也還是拼不過。
所以。
謝今舟必須收購到足夠大的份額。
但謝家在北城，少說也是延續百年的豪門，根深蒂固，不是輕易能撼動的。如果不是集團內部出現爭議，遇到外來威脅，想要讓那些老狐貍自動放出手裏的股份，無異於比登天還難。
暮色花了那麽久，也才搜集到百分之3。再往後，寸步難行，連小數點都湊不到。
奢飾品行業經久不衰，珠寶首飾尤最。
不管是上流圈子的千金小姐，還是已經嫁人的貴婦，甚至一些慈善行業，拍賣會上，某些有頭有臉的人，為了臉面，也要高價攀比競爭一番。
時尚與潮流恒古長存。
哪怕是謝氏也無法單獨吃下這塊蛋糕。
謝今舟想從這塊入手，動搖謝氏。
而秦夕顏在娛樂圈及網絡的影響力非同一般，口碑也是經年累積，無論是從形象還是代言上來講，都是非常好的人選。暮色在珠寶行業，制作工藝上下點功夫，或許能追趕上謝氏，但很難超越。
但一旦有了超乎尋常的人氣追捧，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不要小看明星效應。
溫眠終於知道。
為什麽謝今舟明明不是一個好接觸的人，卻在一開始，就對初識的女主表達出善意。
原來他是想和女主合作啊。
也對。
以謝今舟這樣小心謹慎，經歷過背叛的人，怎麽可能僅僅因為女主光環，就在第一面甚至看不見第一眼，就對女主一見鐘情，邀請吃飯。
他根本不是這樣的人，日久生情還可信點。
那天秦夕顏所謂的坦誠，是因為謝今舟在談話時有所保留，不夠真誠。秦夕顏能靠自己打拼到現在，也不是簡單角色，她需要謝今舟足夠的誠意。
所謂的關系更進一步。
就是指誠意到位，興許能達成合作的那一日。
溫眠暗罵自己粗心，光顧著阻止謝今舟愛上女主，卻忘了謝今舟在遇到女主之前，本身最大的目標就是奪回屬於自己的權力，找到父母死亡真相。
他想把謝氏收入囊中。
這才是謝今舟。
而自己重點偏移，本末倒置。
真笨啊！
-
夜晚，溫眠窩在床上，瞧著窗外月光。
溫眠在這個世界沒有基礎，更沒有人脈，謝今舟想要查明父母死亡的真相，她幫不到什麽，但或許……今天提到的事，她能幫到一點點。
溫眠嘆口氣，“系統，我好像知道為什麽當初來的時候，你會說——需要像我這樣匹配度高，又恰好現世身亡的人，來拯救反派，挽回命運。”
原來匹配度高是這麽個意思。
【宿主，我心甚慰。】
溫眠翻了個白眼，“但我沒說你不坑。”
謝今舟想借助秦夕顏的人氣與形象，在娛樂圈和網絡的影響力，打下這塊蛋糕。而溫眠，可以幫他解決根本問題，那就是珠寶設計方面的短板。
直接讓暮色從根本上，超出謝氏一大截。
自從來到這裏，溫眠也算是跟著謝今舟出過幾次門，也見過謝家庭院聚會，包括上次許家生日宴會上，那些千金小姐和貴婦佩戴的首飾。
雖然華麗萬分，但也只是勉強能看。
至少溫眠是看不上眼，除了材料的珍貴，在設計結構與美感上，一塌糊塗。
溫眠前世走的就是珠寶設計這條路，她從小生活的苦，因此比誰都懂得努力。
年紀輕輕，就已經取得了成功。
也是因為透支身體，晝夜不分，吃飯都有一頓沒一頓的湊活，才會年紀輕輕患癌。
年齡大的業界前輩，不及她思維活力，懂得變通，沒有年輕人天馬行空的豐富想象力，源源不斷的靈感。同齡者，不及她的能幹與才華。
別看溫眠現在這麽活蹦亂跳，不著調，那都是因為前世無福享受，現在放飛自我。
又過去半個月，最後一個療程結束。
宋醫生借用朋友的私人醫院，使用儀器為謝今舟仔細檢查了下，“毒素確實是清了，但當初昏倒在辦公室，摔下來的時候，應該是磕到了頭，那塊瘀血一直停在後腦部位，導致視力不能正常恢覆。”
謝今舟的眼前仍然是白蒙蒙一片，只偶爾能晃過光影，接著又是一片白蒙蒙。
宋醫生嘆氣，“這個位置太危險，不能動。”
謝今舟並沒有很意外，先前他就有所預料，視力恢覆不會那麽樂觀，“辛苦了。”
“沒什麽辛苦的，還是沒幫到什麽。”宋醫生苦笑著搖頭，“咱們還是趕緊分頭回去，謝知霆不肯放棄老爺子的病情，最近總拉著我去醫院，還得應付應付。”
謝今舟嗯了一聲，和宋醫生分頭回莊園。
回去以後。
謝今舟回到房間，他沒關門。
溫眠跟著進去，看見他站在桌前，垂著眼，掀著本看不見的書，不知道在想什麽。
這種情況是不是該說些什麽？
溫眠用當年考試的勁頭，絞盡腦汁，憋出幾句不太像安慰的安慰，“謝今舟，你別不開心，眼睛好不了也沒什麽的，你想看書，我可以幫你念。而且說不定，以後就有辦法治了呢。”
謝今舟笑笑，“沒有不開心，至少比原來眼前一片黑的強，不是嗎？”
溫眠看著閃爍的黑化值，並不這麽想。
謝今舟卻是提起另一件事，“你最近好像很喜歡待在房間，在忙什麽呢？”
從前溫眠幾乎是寸步不離跟著他。
溫眠當然是摳摳搜搜，把每周的24小時掰成24天用，這半個月，在房間裏湊合著利用觸手可及的紙筆，記記靈感，變貓的時候動腦子，動好腦子再變人寫寫畫畫。
實話當然不能說。
“看電視，玩電腦，你知道的，我之前都用不了這些東西，無聊的很。”
說到這，溫眠問，“謝今舟，你能借我點錢嗎？”
“做什麽？”
“網購，買快遞。”溫眠理不直氣也壯，“我還沒有手機，可以再給我買個手機嗎？”
謝今舟沒有糾結，“行。”
他不差錢，只當是溫眠想滿足購物欲，衣服包包那麽多都買了，也不差這點。
溫眠尾巴動動，心裏有自己的小九九。
普通紙筆根本滿足不了她的繪制需求，她想買點專業畫材。每周24小時是不多，但隨著黑化值降低，總會越來越多的，擠一擠還是能用的。
平均下來每天也有三個多小時呢。
其實溫眠本來就想恢覆人身後，著手開始重操舊業，她總要在這個世界生活下去的，不能永遠依靠謝今舟，等完成任務以後，也沒有理由留下。
只是謝今舟的話提醒了她。
這件事不能拖。
不僅僅是自己，還有就是早點幫助謝今舟，少走彎路，黑化值也消的快點。
謝今舟想起另一件事，說，“近期我要離開幾天，方姨留在這裏照顧你。”
“啊？”
溫眠楞住，“去哪裏？多久？”
“就兩天，銅縣。”
謝今舟接到岑溪電話，當初在許家宴會上，讓他查的事和人，有了一些消息。
他需要親自去一趟，才放心。
謝今舟沒說太仔細。
但溫眠記得這個地方，這不就是宋醫生那時說的地點，後來又在宴會上，謝今舟交給了岑溪那個大蠢蛋查，事關謝今舟父母死亡真相。
溫眠問，“我不能去嗎？”
“你去了也幫不到什麽，車上顛簸，而且不像這裏生活條件周到，沒有能給你用的。”謝今舟以為是溫眠害怕謝家的人，“別怕，方姨會留下來照顧你，岑溪陪我去就行。”
謝今舟並不知道溫眠是帶著任務來到他身邊的，所以才時時刻刻關註他的每一件事。只以為溫眠是無家可歸，需要一個落腳處，養著就行。
溫眠打直球，“可是謝今舟，我想跟你一起去。”
爪子勾扯了一下他袖口。
謝今舟消聲。
溫眠又加把勁，賣了兩句軟，“你就帶我去嘛，我保證，不會給你添麻煩的～”這都是她當貓時學會的技能，遇事不決，就死乞白賴。
謝今舟好像很吃這一套。
果然。
最後鬼使神差的。謝今舟也不知怎地，就真的應了下來，“嗯……”
-
現在謝老爺子出事，謝知霆天天往醫院跑，也顧不上針對謝今舟，其他人更是不會過問，謝今舟找了個旅游散心理由，就離開莊園。
溫眠覺得謝今舟說得對，舟車勞頓。
之前去醫院、去茶樓、去商場什麽的都是小兒科，都是在同一座城市裏兜兜轉轉，坐不長久。這次跟著坐了四五個小時車，把她惡心壞了。
想不到暈車的毛病從上輩子帶到這裏。
縣裏環境不比城市，盡管岑溪已經訂了最好的酒店，條件依舊是差太多。
謝今舟到飲水機前，接了點水，回來給溫眠餵了點進去，“都跟你說了，車上顛簸，你非要跟過來，在莊園待著不比跟來這舒服？”
溫眠無比虛弱，又義正言辭，“你不懂，暈車這毛病，就是得多坐坐才能好。”
還挺有道理。
謝今舟沒戳破她的歪理，淺淺勾起唇。
其實溫眠心裏已經問候了系統祖宗十八代。
要不是這破任務，她確定一定以及肯定，絕對聽謝今舟的話，不會來。太遭罪了……
岑溪放好行李，敲響門。
謝今舟讓他進來，岑溪坐在沙發對面，面對面看著那只虛弱趴在少爺腿邊的小貓，長得萌萌噠，就是脾氣有點怪，都這樣了，還不忘瞪他。
“少爺，你這貓……我總覺得她要抓我。”
岑溪摸摸鼻子，趁著謝今舟看不見，做了個表情嚇唬溫眠，誇張的鬼臉。
溫眠：“……”
謝今舟不知道兩人的動作，“說正事。”
岑溪步入正題，“那個女人叫蔡敏，跟王力在鄉下結的婚，兩個人打拼兩年，才進了縣城。”說到這，岑溪放低聲音，“不過跟人跑的時候，已經懷了孩子，生了兩個，這事王力不知道。”
王力，就是當年給警方發送錯誤信號的那個保安，也就是謝今舟探監的對象。
謝今舟擰了擰眉，“他知道。”
“啊？”
“探監那次，他說漏了嘴，謝家入職簡歷上也沒有填子女，所以我才起疑心。”
岑溪嚴肅起來，“肯定有問題，蔡敏的住處我也查到了，不過她現在住的地方有點偏，聽說帶她跑的那個男的，已經去世了。生活的很不如意，少爺，咱們是現在還是明天去看看？”
謝今舟結合現狀，“明天吧，你也累了吧，先調整下，剩下的事明天一起說。”
岑溪感動的走了，謝今舟低頭，面朝身側的小貓，“你好像一直都很討厭岑溪。”
溫眠：“他長的醜。”
謝今舟好奇，“他到底怎麽你了？我聽說，第一次見面，你就把他的茶蹬翻了。”
溫眠：“……”
這個岑溪果然不是好東西，還告狀。
溫眠現學現賣，也告狀，“謝今舟，他剛剛欺負你看不見，沖我做鬼臉！他嚇唬我！！！”
謝今舟遲疑，“真的？”
溫眠氣哽，“你不相信我！”
謝今舟不太淡定，“信信信，明天我就訓訓他，多大人了能不能成熟點？”
這話一語雙關。
溫眠瞬間消停，覺得再說就被內涵了。
到底也沒問出來溫眠為什麽討厭岑溪，謝今舟也不問了。時間不早，這裏條件不比莊園，生活用具也沒那麽便利，謝今舟作為一個盲人，更費勁一點，洗漱出來時，已經很晚。
溫眠窩在床頭，沒有動靜。
出門在外，她在別人眼中只是一只貓，開兩間房不好解釋。所以兩人同住。
謝今舟沒聽到動靜，以為溫眠睡著了，動作放輕一些，掀開被子上床。
剛躺下來，就聽到溫眠的聲音，“謝今舟。”
“嗯？”
“你有沒有想過，岑溪會背叛你。”
隔了兩分鐘，謝今舟的聲音傳過來，“我認識岑溪，有十幾年了。”他不是個輕信於人的人，溫眠也是因為情況特殊，才會知道許多事。
所以就是，從未想過。
溫眠知道，這次有她在，謝今舟不會瘋，無論如何，岑溪都不會背叛謝今舟。（看xiao說 公 眾 號：xttntn）
可在原劇情，岑溪是真的混賬。
謝今舟永遠也不知道，他被人用筆設定好的結局。
-
按照岑溪所言，現在蔡敏是住在城西偏僻的胡同裏，他帶著謝今舟找過去，這塊區域有車的人不多，兩人一貓過去的時候還是招來不少目光。
謝今舟不放心把溫眠單獨留在酒店。
“我不認識什麽王力，走！趕緊走！別耽誤我幹活。”潑辣女人拿掃帚掃他們。
岑溪遇到這種情況也沒什麽經驗，“女士，女士你冷靜點，我們還沒說完。”
女人就差把掃帚拍他臉上。
岑溪吃了一嘴灰，朝旁邊呸了幾口。溫眠躲在謝今舟臂彎裏，都被嗆得厲害。
這什麽人啊。
蔡敏正揮舞著掃帚，忽然被一只手鉗制住。
謝今舟單手摟著溫眠，另一只手鉗著奪走她的掃帚，皺緊了眉，語氣少幾分耐心，“蔡女士，外面這麽多人，我想你也不想我們在這裏說醜話。”
溫眠都驚呆了，謝今舟怎麽做到的。
看不見居然還能判斷出這個瘋婆子的動作，還能抓住她，搶了她的‘武器’。
真厲害。
圍觀者確實不少，議論紛紛，都是左鄰右舍聽到動靜出來看熱鬧的。就在這時，有個初中男生背著書包過來，像是剛放學，“媽，來客人了嗎？”
蔡敏惡狠狠，“回去寫作業！沒叫不準出來！”
男孩像是知道她的脾氣，老實回屋。
岑溪趕緊給謝今舟拍拍身上的灰，“少爺你沒事吧？她甩著你哪沒？”
謝今舟搖頭，“沒事。”
蔡敏臉色難看，收斂了點，“進來說，但我先說好，我不認識你們說的什麽王力。”
此地無銀三百兩，簡直。
岑溪忍著怒意，提醒著謝今舟臺階，跟著一起進去。幾人在屋裏坐下。
“趕緊說，說完了走。”
蔡敏語氣滿是不耐煩，連水都懶得倒。
啪——
謝今舟直接丟出一份文件，“蔡女士不妨看看這個，再急著擺脫關系。”
蔡敏拿起來，剛翻沒兩頁，聲音頓時尖銳起來，“你們調查我？！”
她重拍桌子，“我要告你們侵犯隱私！”
溫眠看清楚上面的字。
清清楚楚寫明了，蔡敏經歷過的婚姻關系，她和王力有過一段長達三年的婚姻。又在婚姻未結束時，和另一個男人跑去同居，半年後才離婚。
比起岑溪和謝今舟。
其實溫眠反而更知道該怎麽對付這種難纏的婦人，她童年成長環境覆雜，見多了這種人，小貓喵喵喵喵的說，“謝今舟，別管她說什麽，直接拿身份壓，她強勢，你就比她更強勢！恐嚇兩句就老實了。這種人就是裝的，不敢招惹你的。”
謝今舟眉心微動，聽了進去，“蔡女士，如果不想惹上不該惹的人，我勸你還是冷靜點。我們只是問個話，鬧得不愉快，可就不好了。”
蔡敏還想嚷嚷兩句。
岑溪直接把名片丟桌上。
蔡敏卡殼，臉色變了又變，終於老實坐下，沒再發作，“你們想知道什麽？”
謝今舟想起剛才那個男生的聲音，“剛才的男孩兒，是你跟王力的孩子？”
蔡敏嗤笑一聲，“我跟他？他那會兒窮的叮當響，生他的孩子有什麽前途？”
“可據我所知，你是懷著孕離開他的。”
“沒聽說過出軌嗎？”蔡敏說這些時，毫無心理負擔，“當年地下那個死鬼有點錢，哄的我還沒離婚就跟他睡了，孩子也是死鬼的。
“早知道他那麽短命，我才不跟他跑，聽說王力最後又找了大城市的工作。”
無論謝今舟怎麽問，蔡敏咬死了離婚後跟王力沒有過聯系，現在的孩子是亡夫的。
“今天等於白來一趟。”
回到車裏，岑溪面色凝重。
謝今舟坐在後座，眉宇間也是疲憊，和這種人打交道，要比商業上的談判還要累。
“先回去吧，明天再來一趟。”
然而接二連三過去，得到的都是同樣答案。
謝今舟在這裏浪費了四五天。
蔡敏就像破罐破摔，隨便他們怎麽進門，也不攆人，非常配合，除了嘴裏沒句實話。前一天說的跟後一天說的，都能前言不搭後語，亂七八糟。
不能再這麽下去了。
第五天，回到酒店，謝今舟脫下外套，撐著桌面灌了點水下喉，揉揉眉心。
突然聽到一句含含糊糊的嘀咕。
溫眠念念叨叨，不知道念了句什麽，沒等謝今舟聽清內容，額頭傳來另外的觸感。
“謝今舟，你不要緊吧？”溫眠恢覆成了人，探上他的額頭，“你看起來很不舒服。”
謝今舟停頓一下，偏開頭，“沒事。”
“好像有點燙，你發燒了啊。”溫眠又摸摸自己的額頭，對比了下溫度。
現在是深冬天，最近一直冰天雪地往外跑，酒店暖氣條件也不太行。溫眠一身毛發不怕，岑溪也還好，謝今舟這個養尊處優的少爺就不一樣了。
“我去給你買點藥。”
他們這趟原本只打算出來兩天，沒有帶旅行藥品，但溫眠記得酒店旁邊就是藥店。
溫眠是個行動派。
謝今舟沒來得及攔，她就已經跑了出去。
剩下關門的聲響。
謝今舟嘆了口氣。等待的時候，岑溪忽然慌慌張張沒敲門就闖進來，“少爺，不好了，咱們得趕緊出去，找空曠地盤，這邊預測馬上有地震。”
岑溪進來就拽著他走。
謝今舟頭腦有些昏沈，晃了晃頭清醒一點，抓住他的手，“去藥店。”
“都什麽時候了，還——”
“去、藥、店。”
岑溪搞不懂，為什麽謝今舟堅持去藥店。
但是算了，反正去哪都一樣，都得先出了酒店的門，先離開這裏再說。
岑溪匆匆忙忙帶著謝今舟離開這。
溫眠也是進了藥店，才看到墻上新聞臨時播報，店家連錢都沒收，叫上她趕緊跑。
剛出藥店，就看到從隔壁酒店出來的謝今舟。
“謝今舟？”
周圍很多人，都是陸陸續續出來避難的。
謝今舟這回顧不得許多，沖動之下，拉住了溫眠的手，“沒事吧？”
溫眠搖搖頭，想起他看不見，轉而用嘴跟他說，“沒事，我還把藥帶來了。”
三人找了處空曠地方坐下。
岑溪訝異的看著，溫眠嘴甜的跟一個大爺借了瓶水，回來給謝今舟餵藥。
謝今舟竟然沒有拒絕。
“少爺，她是……”
“之後再解釋。”
安靜兩秒，岑溪想起什麽，突然一拍手，又大驚小怪起來，“對了，少爺，你的貓！”
“……”
岑溪本來還急那只貓，但見謝今舟都不急，他悻悻的坐回去，也不急了。
只是一個小地震，能感受到些許晃動，很快就停下來，大約過去半個小時，確定沒有危險後，周圍人才散去，各回各家，空氣恢覆安靜。
他們重新回到酒店。
酒店財物沒什麽損失，就是桌上的東西歪歪扭扭，掉地上一些。謝今舟需要休息，岑溪簡單把東西撿起來收拾下，離開的時候問了一下溫眠。
溫眠也不知道怎麽說，因為她也是毫無預兆出現在岑溪面前的，出去也沒地方去。
謝今舟揉著眉心開口，“她留下，你出去。”
岑溪：“？？？”
溫眠勝負欲起來，微微一笑，推著他一把推出去，“聽見沒，讓你出去！”
砰——
岑溪：“………………？？？？？”
溫眠回到房間。謝今舟不知道什麽時候到飲水機前，在接水，他還是有點口渴。
“我幫你接吧。”溫眠走過去。
眼睛不方便，還總喜歡逞強。溫眠拿過他手中的杯子，彎下腰，接水到一半。
突然謝今舟拽了她一把，扯進懷抱。
溫眠懵逼，撞到謝今舟的胸口，剛想推開，耳邊傳來男人的悶哼聲，還有劇烈的東西砸碎聲。溫眠推他的動作停下，緊接著一慌，“你怎麽了？”
杯子掉在地上。
謝今舟撒開了手，面色慘白。
兩人身邊，吊燈躺在地板上，碎片砸碎散了滿地。很明顯，發生什麽一目了然。
這裏安全措施不到位，管制不嚴格，吊燈有些年頭，沒有更換。
剛才地震一過，質量缺點暴露。
而謝今舟從眼盲後，僅能仰賴的耳力就一直很敏感，剛剛捕捉到細微動靜，隱隱摻著空氣流動的風聲，所以才能迅速察覺不對，做出反應。
吊燈方才砸到他的肩背，牽連到頸部。
溫眠徹底慌了，“你別動，我去叫人。”
謝今舟捂著肩頸位置，勉強嗯了一聲。
溫眠這時候也顧不上較勁，放下成見，匆匆忙忙離開房間，趕緊去找岑溪幫忙。
原地，謝今舟靠著墻，緩緩坐到地上。
他不太舒服，就一直沒動，暈暈眩眩之間，眼前明明滅滅，出現轉瞬即逝的變化。
謝今舟一楞。
疼痛感在這一刻突然變得不重要。
謝今舟靜止了好一會兒，不可置信的擡手，揉了揉眼，再睜開幾瞬。他瞇起眼，努力聚焦，白蒙蒙的視線裏，好似出現了其他輪廓的重影。
雖然很模糊，但他好像……
看到了一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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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眠前世是在醫院病逝的, 因此到死，身上都穿著那身病號服。系統唯一靠譜點的，大概就是能讓她在人貓轉換的時候, 不用為穿衣服發愁。
溫眠把系統的存在隱藏掉，偷工減料, 原模原樣小聲解釋, “就是這樣。”
也就是說。
她現在穿的, 是死去那一刻穿的衣服。說出來自帶陰森森的涼風，像鬼故事。
這個鬼故事還坐在自己旁邊。
謝今舟揉揉眉心，“知道了。”
溫眠拼一把沖進來，就是想聽聽他們都說了些什麽，結果兩人都吃的差不多了。
桌上倒是還有一大堆盤子沒動。
溫眠沈默，看著那些沒動的食物。謝今舟為了女主還真是豁的出去，太奢侈了……
浪費……
秦夕顏站起來, 笑著說, “溫小姐看起來還沒吃, 你們慢用，我就不打擾了。”
臨離開的時候。
秦夕顏經過謝今舟身側，停下腳步，扭頭，莞爾一笑，“謝先生, 我想我們之間的關系, 可以考慮更進一步。但是, 彼此還是坦誠點的好。”
謝今舟頷首, “秦小姐慢走。”
關系？
什麽關系？
彼此坦誠又是什麽？什麽叫做關系可以考慮更進一步，彼此坦誠點好？
溫眠瞬間回神, 看過去。
到底是從前生活環境所致，溫眠沒接觸過太多爾虞我詐，某種方面還是差了點。
秦夕顏一眼就看穿她闖進來搗亂的意圖。
像是故意，做給溫眠看，略帶深意的眼神停留在溫眠身上，俯到謝今舟耳側，紅唇輕啟，“不用謝。”這個姿勢看上去，有點不太簡單的親密。
謝什麽？
謝今舟困惑之際，秦夕顏已經離開。
溫眠：………………
不是，她就離開一小會兒，這兩個人進展有這麽快嗎？也太快了吧。
謝今舟同溫眠說，“餓了吧，再吃點？”
溫眠確實沒吃飯，平時做貓，一般都是謝今舟帶著她，切成小塊給她吃。她有好多話想問，但是又不知道怎麽開口，心不在焉咬著筷子。
難得體驗了一把拿筷子吃飯的感覺。
兩人又在裏面待了會兒。
出來的時候，溫眠再度變回貓。於是方姨驚訝的看見，謝今舟抱著小貓出來。
“眠眠怎麽在這兒？”
謝今舟輕咳一聲，給溫眠收拾爛攤子，“可能中間開門，溜進來的，一直在裏面。”
“噢……”難怪剛才讓她不要慌。方姨往裏面看看，“那個穿病號服的姑娘呢？”
“跟秦小姐一起走了。”
有嗎？
方姨有點記不太清，不過剛剛秦夕顏離開的時候，是有助理過來接，確實不是一個人離開的，但是那個穿病號服的姑娘，有在裏面嗎？
方姨沒有懷疑謝今舟的話。
回去後，溫眠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方姨剛一離開視線，她就問，“謝今舟，你跟她都說什麽了？”
謝今舟搖了搖頭，“沒什麽，閑話家常。”
騙誰呢？
閑話家常還能談到關系更進一步？
溫眠把話憋回去。她現在跟謝今舟頂多算是飼主與被飼養的關系，朋友都不一定算得上，還是她人在屋檐下，拿人手短，確實沒立場管那麽多。
問太多，再暴露點什麽……
可是不問，又抓心撓肝。
閑時，謝今舟找來方姨，做吩咐，“方姨，你去訂一批衣裙，送到客房。”他回憶下溫眠的聲音特征，“大約二十三四歲的姑娘，能穿的。”
頓了頓，補充，“化妝品也準備點吧。”
方姨沒有立刻行動，而是在原地停留，詫異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謝今舟。
謝今舟：“有什麽問題嗎？”
半晌，方姨多了句嘴，“包包和首飾要嗎？”
謝今舟不太了解女孩子的東西，聞言打開新思路，“那就都來些吧。”
方姨這回表情開始變得不一樣，逐漸走向意味深長，“香水，零食，抱枕……？房間要不要重新布置下？換個顏色風格，少女心一點。”
那個房間可不是普通的客房。
那是別墅本身自帶的主臥空間之一，和謝今舟自己住的那間差不多大，該有的都有，先前方姨按照謝今舟的吩咐，收拾那個房間，可花了不少時間。
方姨說的頭頭是道。
謝今舟除了點頭，好像也提不出什麽意見。
“都可以。”
長篇大論後，方姨正經的咳嗽兩聲，醞釀了一會兒開口，語氣帶著點悄悄的試探，“少爺，是給白天闖進包廂那位姑娘準備的嗎？”
謝今舟沒多想，“嗯。”
方姨心裏有譜了。
雖然謝今舟說，對方是跟秦夕顏一起走的。
但方姨明明記得，那個姑娘跑進去最先找的是謝今舟，還躲在謝今舟身後。
方姨語氣帶著似有若無的欣慰，她跟謝今舟相處更像家人，很多話不用顧忌，“還說沒喜歡的姑娘？都把寵物用品搬進去，讓眠眠住進去熟悉環境了，這是打算將來用小貓討好那位姑娘？”
喜歡？
謝今舟回避開這個詞，失笑著搖頭，“不是你想的那樣，就這麽準備就行了。”
方姨：“好好好。”
方姨效率很快。
翌日上午，溫眠就被滿屋子的漂亮衣服和化妝品閃瞎了眼，還有相關人員繼續往裏搬，整個衣帽間都填滿，跟原先的空蕩蕩比起來，壯觀的很。
小貓蹲在床上，目瞪口呆，尾巴都搖不動了。
瞧著方姨指揮著人來來往往。
這是……
溫眠有點不太確定。
跑出去找到謝今舟，“這都是給我的嗎？”
謝今舟正在擦拭著導盲杖，回答她，“你不是沒衣服穿？這些夠嗎？”
溫眠：“……夠了夠了。”
謝今舟放下導盲杖，頗為頭疼的道：“你那身衣服，記得趕緊換掉。”
不然他總覺得自己在跟鬼魂打交道。
“好。”
溫眠耳朵動動，磨了幾下爪子，有點不好意思的說，“我很喜歡，謝謝你呀。”
誰不喜歡漂亮衣服和包包呢？
還有這麽大的、一個填滿的理想衣帽間，琳瑯滿目、品類齊全的梳妝臺……
雖然上輩子奮鬥到後來，溫眠自己也買得起這麽多，但吃苦長大的孩子，總是舍不得花錢，溫眠還沒來得及享受，就進了醫院。最大的開銷就是最後那兩年住院，治療所需費用，除此之外，所有積蓄都捐給了社會，進入大大小小的福利院。
溫眠是真的很渴望健康的身體。
回到房間，溫眠盯著衣帽間那一排排漂亮的裙子，高興之餘，也沒忘了正事。
不能被謝今舟的糖衣炮彈，沖昏了頭腦。
午後。
溫眠磨磨蹭蹭的跟著謝今舟來到書房。
聽著謝今舟接了幾個電話。
溫眠靜靜的等著他辦正事，順便想想該怎麽開口詢問，讓問題顯得自然點。
反而是謝今舟最先打破寂靜，莫名其妙說了一句話，“我昨天第一次跟方姨撒謊。”
溫眠尾巴晃晃，“所以呢？”
謝今舟說，“你不打算把自己的情況告訴方姨嗎？擡頭不見低頭見。”他是尊重溫眠的意見，才沒有直接告訴方姨，“放心，方姨守得住秘密。”
原來是這個事。
溫眠支支吾吾，“我覺得……還是再等等吧，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主要是謝今舟雙目失明，看不見還好，頂多聽到過她幾次三番的嘴瓢。方姨可是看得見的……平時又是追逗貓棒，又是按捺不住貓的天性，撲蝴蝶撲小球，吃東西也沒有手，都是埋頭吭哧吃。
方姨沒少見過溫眠丟人的模樣。
有點社死……
溫眠貓臉害臊，開始轉移話題，“謝今舟，你昨天……到底都跟她說什麽了？”
“誰？”
“秦夕顏呀。”
謝今舟眉心一跳，“你怎麽什麽都好奇？”
“那我現在是貓，貓就是有好奇心嘛，忍不住的這個東西。”溫眠胡掰瞎扯。
謝今舟也不知道信沒信。
斟酌片刻，到底還是和她解釋了一通。反正原先溫眠單純做貓的時候，沒少聽到過他的事，多這幾句少這幾句也無妨。
謝家股份各有分布。
謝老爺子手上攥著最大的份額，百分之30。
謝知霆手上握有百分之15，謝清嶼來後，他分出百分之5轉移到謝清嶼手中。謝今舟的父親謝知晟，當年掌管集團，拿過大權，手上也擁有百分之15。謝知恒攥著百分之10。
孫輩中，除了從謝知霆那裏得到百分之5的謝清嶼，也就只有謝今舟掌著股份。
謝今舟原先作為眾所矚目的謝氏繼承人，接受培養，又接管集團，自己本身擁有百分之10，之後又繼承了父親謝知晟留下來的百分之15，手上如今等於攥著百分之25的股份，比起謝老爺子也不差多少。
餘下的百分之二十都在大大小小的股東手上。
整體算下來。
除了謝老爺子，謝今舟就是第二位。即便是謝清嶼坐在那個位置上，他也是新官上任，沒有謝今舟二十多年的經營累積，也是比不過的。
這也是謝今舟在謝家，仍然舉足輕重的原因。
他如果不瞎，根本不可能下臺。
謝源再不喜歡，到了謝今舟面前，也要老老實實低下頭，喊聲三哥。就算謝老爺子不在，不能給謝今舟撐腰，整個莊園上下也沒有人敢對他不敬。
除了仗著局勢和老爹疼愛的謝知霆。
至於原書中，謝今舟會被逐出謝家，主要還是輿論原因。輿論的力量還是很可怕的。
溫眠好像聽懂了。
謝今舟這是要把謝氏整個吃下啊，他在下一盤野心十足的大棋。當年謝今舟是靠名正言順的繼承人身份，靠旁人支持坐在集團的那個位置。
現在是想直接牢牢攥進手心，自己說了算。
謝今舟現在雖然手中拿著不少，但謝家人出來幾個加在一起，也還是拼不過。
所以。
謝今舟必須收購到足夠大的份額。
但謝家在北城，少說也是延續百年的豪門，根深蒂固，不是輕易能撼動的。如果不是集團內部出現爭議，遇到外來威脅，想要讓那些老狐貍自動放出手裏的股份，無異於比登天還難。
暮色花了那麽久，也才搜集到百分之3。再往後，寸步難行，連小數點都湊不到。
奢飾品行業經久不衰，珠寶首飾尤最。
不管是上流圈子的千金小姐，還是已經嫁人的貴婦，甚至一些慈善行業，拍賣會上，某些有頭有臉的人，為了臉面，也要高價攀比競爭一番。
時尚與潮流恒古長存。
哪怕是謝氏也無法單獨吃下這塊蛋糕。
謝今舟想從這塊入手，動搖謝氏。
而秦夕顏在娛樂圈及網絡的影響力非同一般，口碑也是經年累積，無論是從形象還是代言上來講，都是非常好的人選。暮色在珠寶行業，制作工藝上下點功夫，或許能追趕上謝氏，但很難超越。
但一旦有了超乎尋常的人氣追捧，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不要小看明星效應。
溫眠終於知道。
為什麽謝今舟明明不是一個好接觸的人，卻在一開始，就對初識的女主表達出善意。
原來他是想和女主合作啊。
也對。
以謝今舟這樣小心謹慎，經歷過背叛的人，怎麽可能僅僅因為女主光環，就在第一面甚至看不見第一眼，就對女主一見鐘情，邀請吃飯。
他根本不是這樣的人，日久生情還可信點。
那天秦夕顏所謂的坦誠，是因為謝今舟在談話時有所保留，不夠真誠。秦夕顏能靠自己打拼到現在，也不是簡單角色，她需要謝今舟足夠的誠意。
所謂的關系更進一步。
就是指誠意到位，興許能達成合作的那一日。
溫眠暗罵自己粗心，光顧著阻止謝今舟愛上女主，卻忘了謝今舟在遇到女主之前，本身最大的目標就是奪回屬於自己的權力，找到父母死亡真相。
他想把謝氏收入囊中。
這才是謝今舟。
而自己重點偏移，本末倒置。
真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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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溫眠窩在床上，瞧著窗外月光。
溫眠在這個世界沒有基礎，更沒有人脈，謝今舟想要查明父母死亡的真相，她幫不到什麽，但或許……今天提到的事，她能幫到一點點。
溫眠嘆口氣，“系統，我好像知道為什麽當初來的時候，你會說——需要像我這樣匹配度高，又恰好現世身亡的人，來拯救反派，挽回命運。”
原來匹配度高是這麽個意思。
【宿主，我心甚慰。】
溫眠翻了個白眼，“但我沒說你不坑。”
謝今舟想借助秦夕顏的人氣與形象，在娛樂圈和網絡的影響力，打下這塊蛋糕。而溫眠，可以幫他解決根本問題，那就是珠寶設計方面的短板。
直接讓暮色從根本上，超出謝氏一大截。
自從來到這裏，溫眠也算是跟著謝今舟出過幾次門，也見過謝家庭院聚會，包括上次許家生日宴會上，那些千金小姐和貴婦佩戴的首飾。
雖然華麗萬分，但也只是勉強能看。
至少溫眠是看不上眼，除了材料的珍貴，在設計結構與美感上，一塌糊塗。
溫眠前世走的就是珠寶設計這條路，她從小生活的苦，因此比誰都懂得努力。
年紀輕輕，就已經取得了成功。
也是因為透支身體，晝夜不分，吃飯都有一頓沒一頓的湊活，才會年紀輕輕患癌。
年齡大的業界前輩，不及她思維活力，懂得變通，沒有年輕人天馬行空的豐富想象力，源源不斷的靈感。同齡者，不及她的能幹與才華。
別看溫眠現在這麽活蹦亂跳，不著調，那都是因為前世無福享受，現在放飛自我。
又過去半個月，最後一個療程結束。
宋醫生借用朋友的私人醫院，使用儀器為謝今舟仔細檢查了下，“毒素確實是清了，但當初昏倒在辦公室，摔下來的時候，應該是磕到了頭，那塊瘀血一直停在後腦部位，導致視力不能正常恢覆。”
謝今舟的眼前仍然是白蒙蒙一片，只偶爾能晃過光影，接著又是一片白蒙蒙。
宋醫生嘆氣，“這個位置太危險，不能動。”
謝今舟並沒有很意外，先前他就有所預料，視力恢覆不會那麽樂觀，“辛苦了。”
“沒什麽辛苦的，還是沒幫到什麽。”宋醫生苦笑著搖頭，“咱們還是趕緊分頭回去，謝知霆不肯放棄老爺子的病情，最近總拉著我去醫院，還得應付應付。”
謝今舟嗯了一聲，和宋醫生分頭回莊園。
回去以後。
謝今舟回到房間，他沒關門。
溫眠跟著進去，看見他站在桌前，垂著眼，掀著本看不見的書，不知道在想什麽。
這種情況是不是該說些什麽？
溫眠用當年考試的勁頭，絞盡腦汁，憋出幾句不太像安慰的安慰，“謝今舟，你別不開心，眼睛好不了也沒什麽的，你想看書，我可以幫你念。而且說不定，以後就有辦法治了呢。”
謝今舟笑笑，“沒有不開心，至少比原來眼前一片黑的強，不是嗎？”
溫眠看著閃爍的黑化值，並不這麽想。
謝今舟卻是提起另一件事，“你最近好像很喜歡待在房間，在忙什麽呢？”
從前溫眠幾乎是寸步不離跟著他。
溫眠當然是摳摳搜搜，把每周的24小時掰成24天用，這半個月，在房間裏湊合著利用觸手可及的紙筆，記記靈感，變貓的時候動腦子，動好腦子再變人寫寫畫畫。
實話當然不能說。
“看電視，玩電腦，你知道的，我之前都用不了這些東西，無聊的很。”
說到這，溫眠問，“謝今舟，你能借我點錢嗎？”
“做什麽？”
“網購，買快遞。”溫眠理不直氣也壯，“我還沒有手機，可以再給我買個手機嗎？”
謝今舟沒有糾結，“行。”
他不差錢，只當是溫眠想滿足購物欲，衣服包包那麽多都買了，也不差這點。
溫眠尾巴動動，心裏有自己的小九九。
普通紙筆根本滿足不了她的繪制需求，她想買點專業畫材。每周24小時是不多，但隨著黑化值降低，總會越來越多的，擠一擠還是能用的。
平均下來每天也有三個多小時呢。
其實溫眠本來就想恢覆人身後，著手開始重操舊業，她總要在這個世界生活下去的，不能永遠依靠謝今舟，等完成任務以後，也沒有理由留下。
只是謝今舟的話提醒了她。
這件事不能拖。
不僅僅是自己，還有就是早點幫助謝今舟，少走彎路，黑化值也消的快點。
謝今舟想起另一件事，說，“近期我要離開幾天，方姨留在這裏照顧你。”
“啊？”
溫眠楞住，“去哪裏？多久？”
“就兩天，銅縣。”
謝今舟接到岑溪電話，當初在許家宴會上，讓他查的事和人，有了一些消息。
他需要親自去一趟，才放心。
謝今舟沒說太仔細。
但溫眠記得這個地方，這不就是宋醫生那時說的地點，後來又在宴會上，謝今舟交給了岑溪那個大蠢蛋查，事關謝今舟父母死亡真相。
溫眠問，“我不能去嗎？”
“你去了也幫不到什麽，車上顛簸，而且不像這裏生活條件周到，沒有能給你用的。”謝今舟以為是溫眠害怕謝家的人，“別怕，方姨會留下來照顧你，岑溪陪我去就行。”
謝今舟並不知道溫眠是帶著任務來到他身邊的，所以才時時刻刻關註他的每一件事。只以為溫眠是無家可歸，需要一個落腳處，養著就行。
溫眠打直球，“可是謝今舟，我想跟你一起去。”
爪子勾扯了一下他袖口。
謝今舟消聲。
溫眠又加把勁，賣了兩句軟，“你就帶我去嘛，我保證，不會給你添麻煩的～”這都是她當貓時學會的技能，遇事不決，就死乞白賴。
謝今舟好像很吃這一套。
果然。
最後鬼使神差的。謝今舟也不知怎地，就真的應了下來，“嗯……”
-
現在謝老爺子出事，謝知霆天天往醫院跑，也顧不上針對謝今舟，其他人更是不會過問，謝今舟找了個旅游散心理由，就離開莊園。
溫眠覺得謝今舟說得對，舟車勞頓。
之前去醫院、去茶樓、去商場什麽的都是小兒科，都是在同一座城市裏兜兜轉轉，坐不長久。這次跟著坐了四五個小時車，把她惡心壞了。
想不到暈車的毛病從上輩子帶到這裏。
縣裏環境不比城市，盡管岑溪已經訂了最好的酒店，條件依舊是差太多。
謝今舟到飲水機前，接了點水，回來給溫眠餵了點進去，“都跟你說了，車上顛簸，你非要跟過來，在莊園待著不比跟來這舒服？”
溫眠無比虛弱，又義正言辭，“你不懂，暈車這毛病，就是得多坐坐才能好。”
還挺有道理。
謝今舟沒戳破她的歪理，淺淺勾起唇。
其實溫眠心裏已經問候了系統祖宗十八代。
要不是這破任務，她確定一定以及肯定，絕對聽謝今舟的話，不會來。太遭罪了……
岑溪放好行李，敲響門。
謝今舟讓他進來，岑溪坐在沙發對面，面對面看著那只虛弱趴在少爺腿邊的小貓，長得萌萌噠，就是脾氣有點怪，都這樣了，還不忘瞪他。
“少爺，你這貓……我總覺得她要抓我。”
岑溪摸摸鼻子，趁著謝今舟看不見，做了個表情嚇唬溫眠，誇張的鬼臉。
溫眠：“……”
謝今舟不知道兩人的動作，“說正事。”
岑溪步入正題，“那個女人叫蔡敏，跟王力在鄉下結的婚，兩個人打拼兩年，才進了縣城。”說到這，岑溪放低聲音，“不過跟人跑的時候，已經懷了孩子，生了兩個，這事王力不知道。”
王力，就是當年給警方發送錯誤信號的那個保安，也就是謝今舟探監的對象。
謝今舟擰了擰眉，“他知道。”
“啊？”
“探監那次，他說漏了嘴，謝家入職簡歷上也沒有填子女，所以我才起疑心。”
岑溪嚴肅起來，“肯定有問題，蔡敏的住處我也查到了，不過她現在住的地方有點偏，聽說帶她跑的那個男的，已經去世了。生活的很不如意，少爺，咱們是現在還是明天去看看？”
謝今舟結合現狀，“明天吧，你也累了吧，先調整下，剩下的事明天一起說。”
岑溪感動的走了，謝今舟低頭，面朝身側的小貓，“你好像一直都很討厭岑溪。”
溫眠：“他長的醜。”
謝今舟好奇，“他到底怎麽你了？我聽說，第一次見面，你就把他的茶蹬翻了。”
溫眠：“……”
這個岑溪果然不是好東西，還告狀。
溫眠現學現賣，也告狀，“謝今舟，他剛剛欺負你看不見，沖我做鬼臉！他嚇唬我！！！”
謝今舟遲疑，“真的？”
溫眠氣哽，“你不相信我！”
謝今舟不太淡定，“信信信，明天我就訓訓他，多大人了能不能成熟點？”
這話一語雙關。
溫眠瞬間消停，覺得再說就被內涵了。
到底也沒問出來溫眠為什麽討厭岑溪，謝今舟也不問了。時間不早，這裏條件不比莊園，生活用具也沒那麽便利，謝今舟作為一個盲人，更費勁一點，洗漱出來時，已經很晚。
溫眠窩在床頭，沒有動靜。
出門在外，她在別人眼中只是一只貓，開兩間房不好解釋。所以兩人同住。
謝今舟沒聽到動靜，以為溫眠睡著了，動作放輕一些，掀開被子上床。
剛躺下來，就聽到溫眠的聲音，“謝今舟。”
“嗯？”
“你有沒有想過，岑溪會背叛你。”
隔了兩分鐘，謝今舟的聲音傳過來，“我認識岑溪，有十幾年了。”他不是個輕信於人的人，溫眠也是因為情況特殊，才會知道許多事。
所以就是，從未想過。
溫眠知道，這次有她在，謝今舟不會瘋，無論如何，岑溪都不會背叛謝今舟。（看xiao說 公 眾 號：xttntn）
可在原劇情，岑溪是真的混賬。
謝今舟永遠也不知道，他被人用筆設定好的結局。
-
按照岑溪所言，現在蔡敏是住在城西偏僻的胡同裏，他帶著謝今舟找過去，這塊區域有車的人不多，兩人一貓過去的時候還是招來不少目光。
謝今舟不放心把溫眠單獨留在酒店。
“我不認識什麽王力，走！趕緊走！別耽誤我幹活。”潑辣女人拿掃帚掃他們。
岑溪遇到這種情況也沒什麽經驗，“女士，女士你冷靜點，我們還沒說完。”
女人就差把掃帚拍他臉上。
岑溪吃了一嘴灰，朝旁邊呸了幾口。溫眠躲在謝今舟臂彎裏，都被嗆得厲害。
這什麽人啊。
蔡敏正揮舞著掃帚，忽然被一只手鉗制住。
謝今舟單手摟著溫眠，另一只手鉗著奪走她的掃帚，皺緊了眉，語氣少幾分耐心，“蔡女士，外面這麽多人，我想你也不想我們在這裏說醜話。”
溫眠都驚呆了，謝今舟怎麽做到的。
看不見居然還能判斷出這個瘋婆子的動作，還能抓住她，搶了她的‘武器’。
真厲害。
圍觀者確實不少，議論紛紛，都是左鄰右舍聽到動靜出來看熱鬧的。就在這時，有個初中男生背著書包過來，像是剛放學，“媽，來客人了嗎？”
蔡敏惡狠狠，“回去寫作業！沒叫不準出來！”
男孩像是知道她的脾氣，老實回屋。
岑溪趕緊給謝今舟拍拍身上的灰，“少爺你沒事吧？她甩著你哪沒？”
謝今舟搖頭，“沒事。”
蔡敏臉色難看，收斂了點，“進來說，但我先說好，我不認識你們說的什麽王力。”
此地無銀三百兩，簡直。
岑溪忍著怒意，提醒著謝今舟臺階，跟著一起進去。幾人在屋裏坐下。
“趕緊說，說完了走。”
蔡敏語氣滿是不耐煩，連水都懶得倒。
啪——
謝今舟直接丟出一份文件，“蔡女士不妨看看這個，再急著擺脫關系。”
蔡敏拿起來，剛翻沒兩頁，聲音頓時尖銳起來，“你們調查我？！”
她重拍桌子，“我要告你們侵犯隱私！”
溫眠看清楚上面的字。
清清楚楚寫明了，蔡敏經歷過的婚姻關系，她和王力有過一段長達三年的婚姻。又在婚姻未結束時，和另一個男人跑去同居，半年後才離婚。
比起岑溪和謝今舟。
其實溫眠反而更知道該怎麽對付這種難纏的婦人，她童年成長環境覆雜，見多了這種人，小貓喵喵喵喵的說，“謝今舟，別管她說什麽，直接拿身份壓，她強勢，你就比她更強勢！恐嚇兩句就老實了。這種人就是裝的，不敢招惹你的。”
謝今舟眉心微動，聽了進去，“蔡女士，如果不想惹上不該惹的人，我勸你還是冷靜點。我們只是問個話，鬧得不愉快，可就不好了。”
蔡敏還想嚷嚷兩句。
岑溪直接把名片丟桌上。
蔡敏卡殼，臉色變了又變，終於老實坐下，沒再發作，“你們想知道什麽？”
謝今舟想起剛才那個男生的聲音，“剛才的男孩兒，是你跟王力的孩子？”
蔡敏嗤笑一聲，“我跟他？他那會兒窮的叮當響，生他的孩子有什麽前途？”
“可據我所知，你是懷著孕離開他的。”
“沒聽說過出軌嗎？”蔡敏說這些時，毫無心理負擔，“當年地下那個死鬼有點錢，哄的我還沒離婚就跟他睡了，孩子也是死鬼的。
“早知道他那麽短命，我才不跟他跑，聽說王力最後又找了大城市的工作。”
無論謝今舟怎麽問，蔡敏咬死了離婚後跟王力沒有過聯系，現在的孩子是亡夫的。
“今天等於白來一趟。”
回到車裏，岑溪面色凝重。
謝今舟坐在後座，眉宇間也是疲憊，和這種人打交道，要比商業上的談判還要累。
“先回去吧，明天再來一趟。”
然而接二連三過去，得到的都是同樣答案。
謝今舟在這裏浪費了四五天。
蔡敏就像破罐破摔，隨便他們怎麽進門，也不攆人，非常配合，除了嘴裏沒句實話。前一天說的跟後一天說的，都能前言不搭後語，亂七八糟。
不能再這麽下去了。
第五天，回到酒店，謝今舟脫下外套，撐著桌面灌了點水下喉，揉揉眉心。
突然聽到一句含含糊糊的嘀咕。
溫眠念念叨叨，不知道念了句什麽，沒等謝今舟聽清內容，額頭傳來另外的觸感。
“謝今舟，你不要緊吧？”溫眠恢覆成了人，探上他的額頭，“你看起來很不舒服。”
謝今舟停頓一下，偏開頭，“沒事。”
“好像有點燙，你發燒了啊。”溫眠又摸摸自己的額頭，對比了下溫度。
現在是深冬天，最近一直冰天雪地往外跑，酒店暖氣條件也不太行。溫眠一身毛發不怕，岑溪也還好，謝今舟這個養尊處優的少爺就不一樣了。
“我去給你買點藥。”
他們這趟原本只打算出來兩天，沒有帶旅行藥品，但溫眠記得酒店旁邊就是藥店。
溫眠是個行動派。
謝今舟沒來得及攔，她就已經跑了出去。
剩下關門的聲響。
謝今舟嘆了口氣。等待的時候，岑溪忽然慌慌張張沒敲門就闖進來，“少爺，不好了，咱們得趕緊出去，找空曠地盤，這邊預測馬上有地震。”
岑溪進來就拽著他走。
謝今舟頭腦有些昏沈，晃了晃頭清醒一點，抓住他的手，“去藥店。”
“都什麽時候了，還——”
“去、藥、店。”
岑溪搞不懂，為什麽謝今舟堅持去藥店。
但是算了，反正去哪都一樣，都得先出了酒店的門，先離開這裏再說。
岑溪匆匆忙忙帶著謝今舟離開這。
溫眠也是進了藥店，才看到墻上新聞臨時播報，店家連錢都沒收，叫上她趕緊跑。
剛出藥店，就看到從隔壁酒店出來的謝今舟。
“謝今舟？”
周圍很多人，都是陸陸續續出來避難的。
謝今舟這回顧不得許多，沖動之下，拉住了溫眠的手，“沒事吧？”
溫眠搖搖頭，想起他看不見，轉而用嘴跟他說，“沒事，我還把藥帶來了。”
三人找了處空曠地方坐下。
岑溪訝異的看著，溫眠嘴甜的跟一個大爺借了瓶水，回來給謝今舟餵藥。
謝今舟竟然沒有拒絕。
“少爺，她是……”
“之後再解釋。”
安靜兩秒，岑溪想起什麽，突然一拍手，又大驚小怪起來，“對了，少爺，你的貓！”
“……”
岑溪本來還急那只貓，但見謝今舟都不急，他悻悻的坐回去，也不急了。
只是一個小地震，能感受到些許晃動，很快就停下來，大約過去半個小時，確定沒有危險後，周圍人才散去，各回各家，空氣恢覆安靜。
他們重新回到酒店。
酒店財物沒什麽損失，就是桌上的東西歪歪扭扭，掉地上一些。謝今舟需要休息，岑溪簡單把東西撿起來收拾下，離開的時候問了一下溫眠。
溫眠也不知道怎麽說，因為她也是毫無預兆出現在岑溪面前的，出去也沒地方去。
謝今舟揉著眉心開口，“她留下，你出去。”
岑溪：“？？？”
溫眠勝負欲起來，微微一笑，推著他一把推出去，“聽見沒，讓你出去！”
砰——
岑溪：“………………？？？？？”
溫眠回到房間。謝今舟不知道什麽時候到飲水機前，在接水，他還是有點口渴。
“我幫你接吧。”溫眠走過去。
眼睛不方便，還總喜歡逞強。溫眠拿過他手中的杯子，彎下腰，接水到一半。
突然謝今舟拽了她一把，扯進懷抱。
溫眠懵逼，撞到謝今舟的胸口，剛想推開，耳邊傳來男人的悶哼聲，還有劇烈的東西砸碎聲。溫眠推他的動作停下，緊接著一慌，“你怎麽了？”
杯子掉在地上。
謝今舟撒開了手，面色慘白。
兩人身邊，吊燈躺在地板上，碎片砸碎散了滿地。很明顯，發生什麽一目了然。
這裏安全措施不到位，管制不嚴格，吊燈有些年頭，沒有更換。
剛才地震一過，質量缺點暴露。
而謝今舟從眼盲後，僅能仰賴的耳力就一直很敏感，剛剛捕捉到細微動靜，隱隱摻著空氣流動的風聲，所以才能迅速察覺不對，做出反應。
吊燈方才砸到他的肩背，牽連到頸部。
溫眠徹底慌了，“你別動，我去叫人。”
謝今舟捂著肩頸位置，勉強嗯了一聲。
溫眠這時候也顧不上較勁，放下成見，匆匆忙忙離開房間，趕緊去找岑溪幫忙。
原地，謝今舟靠著墻，緩緩坐到地上。
他不太舒服，就一直沒動，暈暈眩眩之間，眼前明明滅滅，出現轉瞬即逝的變化。
謝今舟一楞。
疼痛感在這一刻突然變得不重要。
謝今舟靜止了好一會兒，不可置信的擡手，揉了揉眼，再睜開幾瞬。他瞇起眼，努力聚焦，白蒙蒙的視線裏，好似出現了其他輪廓的重影。
雖然很模糊，但他好像……
看到了一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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