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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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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在這女尊世界中, 華茂仙君身為一個女人,卻要奪舍一個男人的身體,這原本就已經是一個讓人十分詫異地舉動了, 而秦淩現在又懷有身孕……

想到華茂仙君在奪舍了秦淩的身體之後,突然發現自己懷孕了, 小腹隆起, 並不時伴有嘔吐的癥狀, 不知道會是一個什麽樣的反應。

楚醉想想那個畫面,一時間覺得有點好笑。

而且不止是孕吐之苦,在這之後還有即將到來的生育之苦,楚醉一時間只覺得若是能夠讓華茂仙君替秦淩來承擔這一切,讓華茂仙君來感受一下這個中滋味,也很是讓人解氣。

但楚醉轉念間想到華茂仙君占據了秦淩的身體後,頂著秦淩的臉說話做事, 她當即一陣心梗, 那畫面簡直無法想象,她當即下定主意,無論如何都不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若華茂仙君在發現秦淩有孕之後, 能主動放棄奪舍的打算, 那就再好不過了……

就在楚醉想這些的時候, 她就聽到秦淩道:“她不會在意這些的,她之所以想要奪舍我的肉身,不過是為了扛過雷劫得道飛升而已, 只要扛過了這雷劫, 她就不會再在意這副身體了。據說到達大乘之境後會進入另外一個狀態, 屆時她或許能夠重塑肉身也說不定。 ”

楚醉一時之間只覺得不可思議, 萬萬沒有想到飛升之後竟然連重塑肉身這種事情都能做到, 由此可見這飛升前後的差距之大,怪不得無數修士都想要飛升了。

這樣來看秦淩的這副身軀對華茂仙君來說也不過是一個短暫的過渡罷了,或許對於華茂仙君而言,這甚至和一件護具也沒有太大的區別,不過是讓她度過雷劫的工具。

越是這般想著,楚醉對華茂仙君便越是抵觸。

就在這時,玄天宗中,段凝面色凝重的盯著面前桌子上的紙張。

這些紙張上記載的是這段時間外界的一些謠言,她目光落在這些白紙黑字上,久久不能回神。

她將這上面的文字看了一遍又一遍,隨後她又將視線落在了桌子另外一側的《玄天宗大事記》上。

這《玄天宗大事記》是由玄天宗自行記錄的,囊括整個玄天宗和修真界的各項大事的記載。

她自幼拜入玄天宗,這是玄天宗弟子所必學的內容,這兩本《玄天宗大事記》,她幾乎已經能夠做到倒背如流了。

然而此時她一邊看著自己面前的這些紙張,一面想著《玄天宗大事記》中所記載的內容,只覺得心中有著說不出的憋悶。

她身為玄天宗弟子,一貫以來是以玄天宗為榮的,她也從來都沒有懷疑過《玄天宗大事記》的真實性,然而此刻這兩樣東西同時擺在她的面前。

她仔細地回顧著《玄天宗大事記》裏邊所記載的內容,一時之間竟然覺得以往那些她深信不疑的記錄,此刻看來竟然是如此的單薄和自相矛盾。

無論是從敘述的細節,還是這故事的自洽程度來看,外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傳言,竟然都比這《玄天宗大事記》中的內容看起來要更加的真實可信。

就比如說這《玄天宗大事記》中記載,千年前之所以會發生赤焰宗和定禪宗滅門的慘案,是因為此前是玄天宗設計出的能夠將魔氣困入其中的陣法,後續這陣法也是由玄天宗來主要負責進行布置的。

當時魔氣不斷攻擊眾人,情況十分危急,定禪宗和赤焰宗的人在這時主動擋在他們面前,以促使玄天宗盡快完成大陣的布置。

最終陣法雖然布置完成,但沖在前面的定禪宗和赤焰宗的人,卻因為受到魔氣攻擊,沒能逃出生天,就此犧牲。

這書中的內容將定禪宗和赤焰宗推上了大仁大義的高臺,說他們的自願犧牲保全了整個修真界。

這乍一看上去只讓人覺得動容,然而此刻段凝卻不免想到,縱使真的到了情況危急之境,需要與魔氣正面相抗,定禪宗和赤焰宗高手無數,怎麽也不可能會是無一生還。

而且若情況真的危急到這種程度的話,那低階弟子沖到最前面,怕也起不到什麽作用,在這種情況下,修為高強的人前去與魔氣纏鬥,拖延時間,低階的弟子在後面幫助布陣,才是最為可行的方式。

總不可能兩大門派的人帶著所有人沖在最前線,不給門派留下絲毫火種,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門派滅門……

與這兩大門派的滅門相比,玄天宗在此次危機中,竟然幾乎沒有傷亡,在將魔氣封入大陣之後,所有玄天宗的人就這樣安然無恙地回到了宗門之中。

這兩者之間的對比未免有些太過懸殊。

這傳言中還說當初赤焰宗和定禪宗的人中有一部分人幸存了下來,如今在魔界之中等待著覆仇,這從某些方面來說更加證實了這傳言的真實性。

千年之前的事情已經不可考,這些傳言從某些方面來說也都已經成為了不可證實之事,按理來說,如果只是汙蔑的話,是沒有必要提及這方面的。

畢竟如果這是假的,等到雙方交戰之時所提到的這些人一個都沒能出現的話,那這謠言不就不攻自破了嗎?

而能夠策劃出這種事情來的人,又怎麽會如此愚蠢,做出了這等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事情,這般來看,傳言屬實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而且不止是千年前的事情,乾坤柱的事情也是如此。

玄天宗中藏書無數,而千年來玄天宗門派內也一向有專門負責記載各項大小事宜的人。

但到現在為止,關於乾坤柱的記述卻只是寥寥,而關於這乾坤柱到底是如何憑空變出這麽多靈氣的,就更沒有一絲一毫的記載了,這明顯不正常。

這些疑問就這樣不斷地回蕩在段凝的腦海之中,她一遍又一遍地將《玄天宗大事記》中所記載的內容和傳言中的內容進行對比。

她越來越覺得,所謂的傳言或許就是真相,而這《玄天宗大事記》就是一個歌功頌德、掩耳盜鈴般的存在。

段凝身為玄天宗弟子,原本對於玄天宗有著極強的歸屬感,她一直以來都覺得玄天宗就是聖地一般的存在,然而此刻她卻無論如何也沒有辦法說服自己跨過心中的那道坎,當做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當做從來都沒有聽聞過這些傳言。

相反的,對真相的追求,已經徹底占據了她的大腦,此刻她無比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只有這樣她才能讓一顆心重新安定下來。

於是段凝再次出現在了華茂仙君的門前。

段凝在這之前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見過華茂仙君了。

事實上從此前遺跡之事後,她便屢次受到華茂仙君的斥責,在這之後華茂仙君更是連見都不願見她。

開始的時候段凝還覺得是自己辦事出了差錯,所以引來了師父的怒火,從而隔三差五地前往華茂仙君處問安,希望師父能夠息怒。

卻沒想到她這般非但沒能讓華茂仙君息怒,華茂仙君在這之後更是直接下令讓她禁足。

她在發現她出現在華茂仙君的面前,不僅不能讓她息怒,反而只會加重她的怒火後,她便沒再掙紮,而是遵循著華茂仙君的命令,禁足了很長一段時間。

在這之後即使解除了禁足,她也鮮少再主動出現在華茂仙君的面前了。

到現在為止,她更是已經有很長的一段時間沒能見到華茂仙君了。

但眼下知曉了這般的事情,她卻再難抑制住自己。

這一次她難得沒再吃閉門羹,短暫的敲門聲過後,華茂仙君就為她打開了門,然而看著面前的華茂仙君,段凝卻只覺得越發的陌生。

她有那麽一瞬間甚至覺得面前之人和在這之前悉心教導了她十幾年的師父,可謂判若兩人。

段凝產生了片刻的失神。

華茂仙君看著盯著她發呆的段凝,露出了不耐煩的神色。

她冷聲對著面前人問道:“你來找本尊有何事?”

段凝聽了華茂仙君這‘本尊’的稱謂之後,越發覺得面前的師父太過陌生。

在這之前她和師父相伴的那麽多年裏,從來沒有聽師父用起過這樣的稱呼。

師父幾乎沒有刻意地擺過掌門的架子,整個門派上下的人對她都只有崇敬和儒慕,很少產生什麽畏懼。

便是連剛拜入師門的孩子,在看到掌門的時候都不會畏縮不前,反而有膽大的還會主動和掌門上前搭話,而華茂仙君若是無事,一般情況下也都會耐心地回答孩子們的問題。

段凝的思緒就這樣再次飄遠,然而下一刻她的視線就和華茂仙君那雙冰冷的眸子撞在了一起。

她一時間只覺得心中一寒,在這之後她快速收回了自己原本已經發散出去的神思,她無比清晰的意識到,若是她再這樣繼續下去,只怕下一刻就會被華茂仙君給趕出門去。

她最終壓制住了內心的想法,對著面前的華茂仙君開口問道:“師父可曾聽聞了外界的那些傳言?”

華茂仙君的視線落在段凝的身上,卻一語不發。

她這樣子無疑便是肯定了,否則她若是當真不知曉段凝所說的是何事的話,定然已經出言相問了。

想來也是,這等關乎玄天宗名聲的大事,下面的人定然會在第一時間就匯報給掌門知曉……

也就只有她,才會在事情發生這麽久之後才得到消息。

段凝與華茂仙君對視著,鼓起勇氣再次開口問道:“師父,外界那些傳言可是真的?”

段凝在這一瞬間甚至是期盼華茂仙君能夠給出否定的答案,訓斥她幾句,然後再將她心中的疑惑一一解開,然而華茂仙君在這之後卻只是不鹹不淡道:“與魔界之間的戰事在即,你在這個關頭卻將時間花費在這些雜事上?”

她沒想到華茂仙君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她低頭道:“師父教訓的是,在這之後我定然將更多的心思花費在備戰上。”

然而段凝卻並沒有就此放棄,在這之後她再次擡頭看向了華茂仙君的方向,開口道:“只是弟子若是不能知曉真相,只怕會一直心中難安,還請師父為弟子解惑。”

華茂仙君聽到了段凝的這番話,似乎覺得可笑,她對著面前的段凝問道:“你自幼上山,受玄天宗庇護,衣食住行皆是出自玄天宗,在這之後更拜入我門下,受我教導,方才走上修真的這條路。玄天宗將你撫養長大,培育你成為現在這般的模樣,你可有半分的感恩之心?”

“自然是有的。”

段凝自幼沒有家,沒有親人,所以她一直以來都是將玄天宗當做自己的家,將師父、師叔和師門同胞當做自己的親人來對待的。

她甚至曾經在心中暗暗發誓,誓死都要保衛玄天宗上下。

然而華茂仙君卻道:“我看你就是沒有,否則你身為玄天宗弟子,就該為玄天宗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又豈會在乎外界這流言蜚語。”

段凝聽華茂仙君這麽說之後,只覺得一顆心涼了半截。

華茂仙君到現在為止都沒有正面回答她的話,她一開始的時候顧左右而言他,而在這之後更是說出了這樣的一番話。

她的這番舉動,卻無疑在證明這番話是真的,否則她直接開口否定就是了,又何必這般地將話題扯到旁處。

可這怎麽可能?

玄天宗自幼便教導他們要秉持公正、愛憐弱小、匡扶正義、除魔衛道……

這般的玄天宗,怎麽可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她無法相信這一切,此刻她怔怔地看著華茂仙君,不可置信地問道:“所以這些傳言都是真的?”

段凝的糾纏不休無疑已經讓華茂仙君感到厭煩了,華茂仙君對於段凝的疑問只道:“我且問你,事實真相與你又有多大關系?難不成這傳言是真的,你自此之後便要與玄天宗劃清關系,此後判出師門,再不做這玄天宗的弟子了嗎?”

段凝一時間呆楞在了原地。

華茂仙君見段凝這幅反應,不由嗤笑。

玄天宗乃是天下第一大宗門,這些玄天宗的弟子都是因為受到了玄天宗的庇護,方才能夠達到如今的修為,才能有眼下的身份和地位。

他們心中都清楚,脫離了玄天宗之後,他們就什麽也不是了,因而此刻段凝這樣的反應可以說是在她預料之中的。

眼看段凝在這之後終於不再繼續追問,她便轉身準備離去,就在這時,她竟聽到段凝再次開口道:“我自幼拜入師門,被玄天宗撫育長大,我從來沒有想過和玄天宗斷絕關系,更沒有想過判出師門。”

“可我還記得師父曾教導我說這世界上有邪有正,有善有惡,我玄天宗弟子應該秉持善心,行善事……作惡多端只能自食其果。”

“師父也曾對我說人都有做錯事的時候,一時行差踏錯不必太過驚慌,只要能夠及時悔改,便能重新來過。”

“這些都是師父教給我的……”

華茂仙君回過頭,目光冰冷地看向段凝,對著她問道:“你想說什麽?”

段凝鄭重道:“若傳言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若我玄天宗當真做出了這般的事情來,那麽我們便該坦誠的承認此事,而後對整個修真界,對當初被玄天宗害死的定禪宗、赤焰宗及魔界之人致歉,更該承擔起由此所造成的後果,努力獲得所有人的原諒……”

“所以你是覺得當初天極仙君及玄天宗上下努力救下整個修真界是做錯了?”

“天極仙君帶領玄天宗上下救下整個修真界沒有錯。但錯就錯在,用錯了辦法;錯就錯在,不將其他人的性命視為人命;錯就錯在,專斷獨行,將整個修真界的所有人蒙蔽在其中。而後更是不知悔改,甚至改寫歷史……”

華茂仙君再也聽不下去段凝的話,她直接一掌揮出,將段凝給擊飛了出去。

段凝瞬間眼前一黑,在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刻,她聽到華茂仙君說:“你懂什麽,縱有犧牲,此舉也救了整個修真界上千萬人的性命,這等的功績又豈容爾等評判?何況若非如此,你以為玄天宗能夠成為天下第一大宗門,能夠走到今日這一步嗎?爾等受其餘蔭庇佑,卻還身在福中不知福,甚至說出這番不敬之言,當真該死!”

此番的動靜不小,很快就引來了其他人的註意。雖然說大家都已經發現,最近這幾個月來,段凝不像以往一般受掌門的器重了,但即使如此,眾人也沒想到段凝竟然會惹怒掌門。

按理來說,一般犯了錯的弟子都有玄天宗中司戒長老來處罰,像這般由掌門親自出手的,幾乎可以說是從來沒有過。

華茂仙君在將段凝擊傷之後,便回了殿內,對此不再多加理會。

眾人見段凝實在是傷得厲害,又見掌門似乎沒有阻攔其他人對其進行治療的想法,於是他們大著膽子前去將段凝給攙扶了起來。

在這之後他們就發現段凝的傷勢超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眾人將段凝帶回了她的住處之後,便去請醫修前來。

然而門派中的普通醫修居然拿段凝這傷勢沒辦法,眾人在這之後不得不又請了益陽長老前來。

益陽長老平素雖然因為社恐而時常擺著一張冷臉,讓人有一種生人勿近之感,但益陽長老對於給門下弟子治療傷勢一事,幾乎從來沒有表現過排斥和反感的態度。

他甚至會主動為重傷弟子進行救治,因而眾人雖然平素多少有些畏懼他,沒事的時候不太敢主動去親近他,但若真的有需要救治的時候,卻也還是敢大著膽子上門的。

益陽長老沒多久便過來了。

段凝的房間裏此刻聚集了不少人,這讓益陽長老多少感覺有些不適,他在這之後出言將其他人趕到了門外,這才踏進了段凝的房間。

他在段凝床邊落座,而後伸手把上了她的脈搏,下一刻他的眉頭跟著一皺。

雖然他在這之前就聽前去報信的弟子說段凝這次傷得不輕,但即使如此,他也沒想到段凝會傷成這副模樣。

再聯想到這是師姐親自出手將她打成這副模樣的,他越發覺得這件事有種透不出來的怪異。

要知道師姐在此之前一向性格溫和,而段凝又是她得意地親傳弟子,在這樣的情況下,段凝無論做了何事,也斷沒有直接出手將其打成這副模樣的道理。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幾顆丹藥餵段凝服下,而後握住段凝的手,將一股靈氣註入了她的體內,幫著她小心地調理著經脈。

如此過了小半個時辰之後,段凝清咳了兩聲,終於從昏迷中醒了過來。

益陽長老放開了手,對著她問道:“怎麽樣,感覺身體可好些了?”

段凝卻沒有回答益陽長老這話,她只定定地看著益陽長老,斬釘截鐵的說道:“師叔,師父她不對勁。”

益陽長老的動作一頓。

段凝盯著益陽長老繼續說道:“師父此番心性大變,實乃反常,師叔難道一點都沒有察覺到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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