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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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秦淩小時候真是太可愛了。
楚醉看著面前的秦淩, 忍不住心生歡喜，能夠見到年幼時的秦淩，可以說是一件十分難得的事情了。
楚醉就這樣含笑靜靜地欣賞了片刻之後, 才向著他的方向走去。
楚醉一路走到了秦淩的面前，輕聲喚道：“秦淩？”
然而面前的秦淩卻沒有絲毫的反應。
楚醉產生了些許疑惑, 她對著秦淩伸出手, 隨後就發現自己的手穿過了秦淩的身體, 她的手僵持在了半空。
楚醉一時間有些無措。
按理來說她和秦淩一同進入到這個幻境之中，他們兩個都並非這幻境裏原本的人。即使他們無法觸碰到這幻境中的其他人，她和秦淩之間應該也是能夠感受到彼此，碰觸到彼此的，而不應該會出現眼下的情況。
就像之前她和秦淩一同進入到幻境之後，她無法看到秦淩，但通過他們緊握在一起的手, 她還是能夠感覺到秦淩手上的溫度, 感覺到他的存在的。
而這次她卻是連觸碰都無法再觸碰到秦淩了，這和他們之前的情況明顯不太一樣。
就在楚醉思考這一切的時候，旁邊的秦家主見到兩人之後, 笑著對兩人招了招手。
男人見此略微露出幾分笑意, 他牽著秦淩的手一路走到了秦家主的身邊。
秦家主笑著拉住了自家夫郎的手, 然後彎身帶著幾分笑意地對秦淩道：“還不跟長輩們問好？”
她這話說出口之後，楚醉便看到年僅七歲的秦淩對著面前眾人恭謹道：“晚輩自幼多病，常年靜養, 不宜見人, 今身體痊愈方才有機會得見諸位長輩, 實在失禮。”
“我們跟你娘都是多少年的交情了, 在我們面前你不必如此客套。”
“對呀, 我們都知道你此前身子弱，又怎麽會因為這個挑你的理，你不必如此。”
“好孩子，這有什麽失禮的，如今你身子好了就行，我們都為你感到高興。”
……
眾人七嘴八舌之後，秦淩方才繼續道：“今日感謝各位長輩在百忙之中前來為我道賀，諸位之情，晚輩銘記於心。望今日諸位長輩能夠開懷暢飲，喜悅而歸。”
明明方才不過七八歲的年紀，之前又一直因病養在深閨之中，此時的秦淩看起來卻一點兒也不怕人，反倒落落大方，行為舉止極有教養，此番話更不像是年幼的孩子能夠說出來的。
楚醉一直以來就覺得秦淩的身上有一種處變不驚的氣質，而今她才發現秦淩小的時候就已經是如此了。
此時這麽多人盯著他看，他卻沒有絲毫怯場，反倒顯得十分坦然。
他無論是說話還是做事，都十分得體，不急不躁，他這樣子著實不像一個孩子。
看他這番樣子，不僅是楚醉，就連其他人也覺得驚訝。
身旁一人忍不住笑道：“你這倒真是教子有方，我那女兒已經十幾歲了，和你這兒子都比不了。”
秦家主笑道：“這和我的關系還真不大，秦淩自幼和其他的孩子相比就顯得更加沈穩些，至於這教養方面，你們要誇也該誇我夫郎才是。”
眾人聽了她這話之後，不由哄然一笑。
“要我說呀，咱們小公子不止行為舉止不得了，這長得也是不得了。我見過這麽多孩子，就從來沒有一個像咱們小公子長得這麽俊的。”
“誰說不是，我這看了之後都忍不住想要再生個兒子了。”
……
“咱們小公子年紀輕輕便出落成這般模樣，等到長成，還不知道會有多美，也不知道將來誰能有這麽大的福氣娶了咱們小公子去……”
楚醉聽了這話之後，不由露出幾分笑意，這有福氣的人正是她呢。
眾人在這之後便笑鬧起來，他們一同慶祝著秦淩大病得愈，重獲新生。
待宴席準備好後，眾人就相繼落座，很快酒菜便上了上來。
整個一個下午加晚上，秦府都處在一種喧囂的環境中，著實熱鬧非凡。
席間有人問道：“秦家主這次在魔界待了三年，想來頗為不易，可願與我們講講在其中都經歷了什麽？”
楚醉聽到魔界之後，整個人便是一楞。
她的目光隨著眾人看向了秦家主的方向。
她雖然知道修真界和魔界之間是單向封閉的，魔界的人或魔物沒有辦法通過界門來到修真界，修真界的修士卻是一直可以自行到魔界的。
但根據這本書的設定，魔界的環境很危險，進入到魔界，基本上可以說是九死一生，因此修真界中鮮少會有人進入魔界。
楚醉沒想到面前的秦家主竟然有著這樣的經歷。
楚醉沒有辦法在這裏使用精神力，她自然也就沒有辦法判斷這秦家主的實力了。
此時聽他們這麽說，一時之間只覺自己可能因為她這副親和模樣，從而低估了她的修為。
但即使如此楚醉仍舊覺得有些奇怪，從眼前的情況來看，她身邊不僅有著親人朋友，家庭生活也是美滿幸福。
在這樣的情況下，楚醉實在是想不出她這樣的人，有什麽理由這般進入魔界以身犯險。
秦家主看向夫郎與兒子的方向，見他們此時都在另外一桌和男伴們坐在一起聊著天，沒留意到這邊的動靜，這才開口道：“關於魔界內的情形我不太好形容，但裏面的確是危險萬分。”
“若非是實在不忍我兒小小年紀便這般病痛纏身，隨時有性命之危，我也不會貿然進入魔界。”
“我這次也是幸運，竟在機緣巧合之下，當真找到了能夠救得我兒一命的東西。又憑借著諸多法寶方才保住了性命，順利地從魔界中離開，回到修真界。”
“關於裏面的情況，我實在是不想多提，若真讓我說的話，我只想說若非情非得已，有不得不前往魔界的理由，大家還是能不到魔界就不要去往魔界的好。”
“好在如今我兒經過治療，身體康健，已經和普通孩童無異，我這為娘的心裏一塊大石也總算是落了地。”
楚醉沒想到秦家主之所以會去到魔界，竟然是為了去尋找治愈秦淩的辦法。
此時聽她這麽說，楚醉的心中不免有些感慨，可憐天下父母心，難得她為了秦淩竟然能夠做到這一步。
“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看你兒子後福長遠著呢。”
“就是說，他如今身體恢覆了，以後定然是能夠平安幸福到老的。”
旁邊的人聽了他們這話之後忍不住笑道：“看你們這說的，動不動就到老了，咱們秦家主又不是凡人，她可是修士。”
“小公子之前身子骨弱也就算了，而今他身體已經恢覆無恙了，以後定然是要走上修真這條路的，築基之後便是容顏不改，一輩子都是風華正茂呢，哪兒會輕易老去？”
“這倒的確是，小公子說不定是個修道的好苗子呢。”
秦家主聽言笑道：“我還真的沒想過讓他走上修真之路，他能作為一個凡人，就這樣平安幸福到老，我覺得就很好。”
旁邊人聽言感慨道：“還是秦家主通透，我有時候也在想，我們在修道一途走這麽多年圖的又是什麽呢？”
“我們這些散修修煉實在是太難了，我們沒有根基，在修煉一事上本就無人指引，進展緩慢。除此之外，我們無論想要獲取修煉的心法、丹藥、靈植、靈獸還是法器，都要比世家大族和各大門派出身的人難上百倍、千倍不止。”
“但你們看即使是那些世家大族和各大門派這些年傾盡全力培養出的弟子，到現在為止都沒有能夠得道飛升的，更不用說咱們了。”
“這條通天大道又哪裏是那麽好走的……”
在座的另外一個人也跟著感慨道：“我當初踏上這修真之路，無非是不想再受人欺負了，想要變強，強過所有人，然而真的踏上修真這條路之後才發現強者永遠無止境。”
“先有煉氣，後有築基，在這之後還有元嬰、化神、還虛、合道、大乘……”
“在修真界中能夠壓過我們的人，何止成百上千？”
“高手永無止境，或許只有站在最頂端的那一小部分人，才能永遠不被人壓在身下。”
“可我的資質平平，近百年來已經修為都沒再有提升了，我的大限也快到了，我這一輩子已經到頭了，是註定成為不了那樣的高手了。”
“而現在我回頭去看，才在驟然間發現，在修真一途上，我們中的絕大部分人也終究只是死在大道路上的凡人罷了。”
“我有的時候就在想，我真的變強了嗎？好像是有，好像也沒有。”
“這一輩子我想我是過不明白了，但如果再來一次的話，我可能會選擇做一個凡人。”
“即使偶爾受人欺負，即使只有百年的壽命，至少能陪在親朋好友的身邊，陪他們一起生老病死，而不會像現在這樣眼睜睜地看著身邊一個一個熟悉的人相繼離世，而後又看著自己的兒子孫子一個一個地離世，到最後成了孤家寡人。”
“現在整個世間都在沒有幾個真正和我親近的人了，雖然說我那條血脈如今仍舊在傳承，但我回去一趟，卻看到上上下下的人，一個個地全都是生面孔。”
“他們站在我的面前看我的時候，全都是戰戰兢兢的，一口一個老祖，沒意思極了。”
“現在想想這又何嘗不是一種悲哀，我們所追尋的大道永遠在前面，永遠看不到盡頭，而我們的身後已經再沒有親人朋友了。”
“如今能跟我偶爾聚聚一起喝酒的也就只有你們幾個了，你說我們這些人又比凡人幸福到哪裏去了呢？”
在座的人中有幾個被他說得紅了眼眶。
有人忍不住出口打斷道：“好了好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你在這說什麽呢？快快快，罰酒三杯。”
那人聽言也察覺到自己毀了這歡樂的氣氛，當即端起酒杯起身道：“是我錯了，不該在這種時候說這種話，祝小公子往後一生平安順遂吧，我覺得他做個凡人真的也挺好的。”
在場的眾人一同舉杯道：“那我們就一同祝小公子往後餘生都順順遂遂，平平安安，幸福到老吧。”
秦家主的夫郎聽到這邊的話，見眾人都在祝福秦淩，就笑著牽著秦淩的手，將他帶到了這邊。
秦家主笑著彎身將秦淩抱進了懷裏。
楚醉看著秦淩依偎在父母身邊，被父母和長輩疼愛重視著，發自心底的為他感覺高興。
這一天直至天色已經很晚了，眾人方才散了場相繼離去。
熱鬧了一天的秦府，直至月上三竿才終於恢覆了平靜。
秦淩被侍從扶著回到了房間之中，楚醉則跟在了他們的身後。
侍從服侍著秦淩洗漱完，給他鋪好床鋪之後，便起身離開了房間。
楚醉看到秦淩就這樣乖巧地坐在床上，忍不住走到了秦淩的面前，笑著伸手輕輕在他臉頰戳了戳。
雖然知道她無法觸碰到面前的秦淩，卻仍舊是忍不住想要這麽做。
然而這一次奇異的，秦淩像是有所察覺般忽地地擡起了頭，看向了楚醉的方向。
兩個人的視線交匯在了一起。
楚醉只覺得在這一瞬間像是跨越了時間和空間，就這樣和幼時秦淩的視線撞到了一起。
楚醉正想要開口說些什麽，忽然間聽到外面傳來了破空之音。
而且這破空之聲，還不只是一道。
這是有人禦劍前來。
楚醉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對，她起身來到窗邊，隨即便看到天空中劃過幾道流光，而後數十人禦劍直接落入了院子中。
方才的破空之音便是他們發出來的。
這些人這麽晚來到這裏，沒有讓人通報，也沒有從正門進來，反倒直接禦劍落到了院子中，情況明顯不對勁兒。
此時秦淩聽到動靜，從床上起來，跟著走到了門邊。
楚醉見此不由攔在了秦淩的面前，外面的這些人明顯來者不善，而秦淩的年紀太小了，眼下他又只是凡人而已，他若是就這樣貿然出去，只怕會遭遇不測。
然而楚醉地阻攔起不到任何的作用，秦淩輕易地便從她身側穿了過去。
楚醉伸手抓向眼前的秦淩，然而她的手很快便從秦淩的肩膀上穿過，她碰觸不到面前的這個人。
眼見秦淩就這樣走到了門邊，楚醉不由心中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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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淩小時候真是太可愛了。
楚醉看著面前的秦淩, 忍不住心生歡喜，能夠見到年幼時的秦淩，可以說是一件十分難得的事情了。
楚醉就這樣含笑靜靜地欣賞了片刻之後, 才向著他的方向走去。
楚醉一路走到了秦淩的面前，輕聲喚道：“秦淩？”
然而面前的秦淩卻沒有絲毫的反應。
楚醉產生了些許疑惑, 她對著秦淩伸出手, 隨後就發現自己的手穿過了秦淩的身體, 她的手僵持在了半空。
楚醉一時間有些無措。
按理來說她和秦淩一同進入到這個幻境之中，他們兩個都並非這幻境裏原本的人。即使他們無法觸碰到這幻境中的其他人，她和秦淩之間應該也是能夠感受到彼此，碰觸到彼此的，而不應該會出現眼下的情況。
就像之前她和秦淩一同進入到幻境之後，她無法看到秦淩，但通過他們緊握在一起的手, 她還是能夠感覺到秦淩手上的溫度, 感覺到他的存在的。
而這次她卻是連觸碰都無法再觸碰到秦淩了，這和他們之前的情況明顯不太一樣。
就在楚醉思考這一切的時候，旁邊的秦家主見到兩人之後, 笑著對兩人招了招手。
男人見此略微露出幾分笑意, 他牽著秦淩的手一路走到了秦家主的身邊。
秦家主笑著拉住了自家夫郎的手, 然後彎身帶著幾分笑意地對秦淩道：“還不跟長輩們問好？”
她這話說出口之後，楚醉便看到年僅七歲的秦淩對著面前眾人恭謹道：“晚輩自幼多病，常年靜養, 不宜見人, 今身體痊愈方才有機會得見諸位長輩, 實在失禮。”
“我們跟你娘都是多少年的交情了, 在我們面前你不必如此客套。”
“對呀, 我們都知道你此前身子弱，又怎麽會因為這個挑你的理，你不必如此。”
“好孩子，這有什麽失禮的，如今你身子好了就行，我們都為你感到高興。”
……
眾人七嘴八舌之後，秦淩方才繼續道：“今日感謝各位長輩在百忙之中前來為我道賀，諸位之情，晚輩銘記於心。望今日諸位長輩能夠開懷暢飲，喜悅而歸。”
明明方才不過七八歲的年紀，之前又一直因病養在深閨之中，此時的秦淩看起來卻一點兒也不怕人，反倒落落大方，行為舉止極有教養，此番話更不像是年幼的孩子能夠說出來的。
楚醉一直以來就覺得秦淩的身上有一種處變不驚的氣質，而今她才發現秦淩小的時候就已經是如此了。
此時這麽多人盯著他看，他卻沒有絲毫怯場，反倒顯得十分坦然。
他無論是說話還是做事，都十分得體，不急不躁，他這樣子著實不像一個孩子。
看他這番樣子，不僅是楚醉，就連其他人也覺得驚訝。
身旁一人忍不住笑道：“你這倒真是教子有方，我那女兒已經十幾歲了，和你這兒子都比不了。”
秦家主笑道：“這和我的關系還真不大，秦淩自幼和其他的孩子相比就顯得更加沈穩些，至於這教養方面，你們要誇也該誇我夫郎才是。”
眾人聽了她這話之後，不由哄然一笑。
“要我說呀，咱們小公子不止行為舉止不得了，這長得也是不得了。我見過這麽多孩子，就從來沒有一個像咱們小公子長得這麽俊的。”
“誰說不是，我這看了之後都忍不住想要再生個兒子了。”
……
“咱們小公子年紀輕輕便出落成這般模樣，等到長成，還不知道會有多美，也不知道將來誰能有這麽大的福氣娶了咱們小公子去……”
楚醉聽了這話之後，不由露出幾分笑意，這有福氣的人正是她呢。
眾人在這之後便笑鬧起來，他們一同慶祝著秦淩大病得愈，重獲新生。
待宴席準備好後，眾人就相繼落座，很快酒菜便上了上來。
整個一個下午加晚上，秦府都處在一種喧囂的環境中，著實熱鬧非凡。
席間有人問道：“秦家主這次在魔界待了三年，想來頗為不易，可願與我們講講在其中都經歷了什麽？”
楚醉聽到魔界之後，整個人便是一楞。
她的目光隨著眾人看向了秦家主的方向。
她雖然知道修真界和魔界之間是單向封閉的，魔界的人或魔物沒有辦法通過界門來到修真界，修真界的修士卻是一直可以自行到魔界的。
但根據這本書的設定，魔界的環境很危險，進入到魔界，基本上可以說是九死一生，因此修真界中鮮少會有人進入魔界。
楚醉沒想到面前的秦家主竟然有著這樣的經歷。
楚醉沒有辦法在這裏使用精神力，她自然也就沒有辦法判斷這秦家主的實力了。
此時聽他們這麽說，一時之間只覺自己可能因為她這副親和模樣，從而低估了她的修為。
但即使如此楚醉仍舊覺得有些奇怪，從眼前的情況來看，她身邊不僅有著親人朋友，家庭生活也是美滿幸福。
在這樣的情況下，楚醉實在是想不出她這樣的人，有什麽理由這般進入魔界以身犯險。
秦家主看向夫郎與兒子的方向，見他們此時都在另外一桌和男伴們坐在一起聊著天，沒留意到這邊的動靜，這才開口道：“關於魔界內的情形我不太好形容，但裏面的確是危險萬分。”
“若非是實在不忍我兒小小年紀便這般病痛纏身，隨時有性命之危，我也不會貿然進入魔界。”
“我這次也是幸運，竟在機緣巧合之下，當真找到了能夠救得我兒一命的東西。又憑借著諸多法寶方才保住了性命，順利地從魔界中離開，回到修真界。”
“關於裏面的情況，我實在是不想多提，若真讓我說的話，我只想說若非情非得已，有不得不前往魔界的理由，大家還是能不到魔界就不要去往魔界的好。”
“好在如今我兒經過治療，身體康健，已經和普通孩童無異，我這為娘的心裏一塊大石也總算是落了地。”
楚醉沒想到秦家主之所以會去到魔界，竟然是為了去尋找治愈秦淩的辦法。
此時聽她這麽說，楚醉的心中不免有些感慨，可憐天下父母心，難得她為了秦淩竟然能夠做到這一步。
“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看你兒子後福長遠著呢。”
“就是說，他如今身體恢覆了，以後定然是能夠平安幸福到老的。”
旁邊的人聽了他們這話之後忍不住笑道：“看你們這說的，動不動就到老了，咱們秦家主又不是凡人，她可是修士。”
“小公子之前身子骨弱也就算了，而今他身體已經恢覆無恙了，以後定然是要走上修真這條路的，築基之後便是容顏不改，一輩子都是風華正茂呢，哪兒會輕易老去？”
“這倒的確是，小公子說不定是個修道的好苗子呢。”
秦家主聽言笑道：“我還真的沒想過讓他走上修真之路，他能作為一個凡人，就這樣平安幸福到老，我覺得就很好。”
旁邊人聽言感慨道：“還是秦家主通透，我有時候也在想，我們在修道一途走這麽多年圖的又是什麽呢？”
“我們這些散修修煉實在是太難了，我們沒有根基，在修煉一事上本就無人指引，進展緩慢。除此之外，我們無論想要獲取修煉的心法、丹藥、靈植、靈獸還是法器，都要比世家大族和各大門派出身的人難上百倍、千倍不止。”
“但你們看即使是那些世家大族和各大門派這些年傾盡全力培養出的弟子，到現在為止都沒有能夠得道飛升的，更不用說咱們了。”
“這條通天大道又哪裏是那麽好走的……”
在座的另外一個人也跟著感慨道：“我當初踏上這修真之路，無非是不想再受人欺負了，想要變強，強過所有人，然而真的踏上修真這條路之後才發現強者永遠無止境。”
“先有煉氣，後有築基，在這之後還有元嬰、化神、還虛、合道、大乘……”
“在修真界中能夠壓過我們的人，何止成百上千？”
“高手永無止境，或許只有站在最頂端的那一小部分人，才能永遠不被人壓在身下。”
“可我的資質平平，近百年來已經修為都沒再有提升了，我的大限也快到了，我這一輩子已經到頭了，是註定成為不了那樣的高手了。”
“而現在我回頭去看，才在驟然間發現，在修真一途上，我們中的絕大部分人也終究只是死在大道路上的凡人罷了。”
“我有的時候就在想，我真的變強了嗎？好像是有，好像也沒有。”
“這一輩子我想我是過不明白了，但如果再來一次的話，我可能會選擇做一個凡人。”
“即使偶爾受人欺負，即使只有百年的壽命，至少能陪在親朋好友的身邊，陪他們一起生老病死，而不會像現在這樣眼睜睜地看著身邊一個一個熟悉的人相繼離世，而後又看著自己的兒子孫子一個一個地離世，到最後成了孤家寡人。”
“現在整個世間都在沒有幾個真正和我親近的人了，雖然說我那條血脈如今仍舊在傳承，但我回去一趟，卻看到上上下下的人，一個個地全都是生面孔。”
“他們站在我的面前看我的時候，全都是戰戰兢兢的，一口一個老祖，沒意思極了。”
“現在想想這又何嘗不是一種悲哀，我們所追尋的大道永遠在前面，永遠看不到盡頭，而我們的身後已經再沒有親人朋友了。”
“如今能跟我偶爾聚聚一起喝酒的也就只有你們幾個了，你說我們這些人又比凡人幸福到哪裏去了呢？”
在座的人中有幾個被他說得紅了眼眶。
有人忍不住出口打斷道：“好了好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你在這說什麽呢？快快快，罰酒三杯。”
那人聽言也察覺到自己毀了這歡樂的氣氛，當即端起酒杯起身道：“是我錯了，不該在這種時候說這種話，祝小公子往後一生平安順遂吧，我覺得他做個凡人真的也挺好的。”
在場的眾人一同舉杯道：“那我們就一同祝小公子往後餘生都順順遂遂，平平安安，幸福到老吧。”
秦家主的夫郎聽到這邊的話，見眾人都在祝福秦淩，就笑著牽著秦淩的手，將他帶到了這邊。
秦家主笑著彎身將秦淩抱進了懷裏。
楚醉看著秦淩依偎在父母身邊，被父母和長輩疼愛重視著，發自心底的為他感覺高興。
這一天直至天色已經很晚了，眾人方才散了場相繼離去。
熱鬧了一天的秦府，直至月上三竿才終於恢覆了平靜。
秦淩被侍從扶著回到了房間之中，楚醉則跟在了他們的身後。
侍從服侍著秦淩洗漱完，給他鋪好床鋪之後，便起身離開了房間。
楚醉看到秦淩就這樣乖巧地坐在床上，忍不住走到了秦淩的面前，笑著伸手輕輕在他臉頰戳了戳。
雖然知道她無法觸碰到面前的秦淩，卻仍舊是忍不住想要這麽做。
然而這一次奇異的，秦淩像是有所察覺般忽地地擡起了頭，看向了楚醉的方向。
兩個人的視線交匯在了一起。
楚醉只覺得在這一瞬間像是跨越了時間和空間，就這樣和幼時秦淩的視線撞到了一起。
楚醉正想要開口說些什麽，忽然間聽到外面傳來了破空之音。
而且這破空之聲，還不只是一道。
這是有人禦劍前來。
楚醉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對，她起身來到窗邊，隨即便看到天空中劃過幾道流光，而後數十人禦劍直接落入了院子中。
方才的破空之音便是他們發出來的。
這些人這麽晚來到這裏，沒有讓人通報，也沒有從正門進來，反倒直接禦劍落到了院子中，情況明顯不對勁兒。
此時秦淩聽到動靜，從床上起來，跟著走到了門邊。
楚醉見此不由攔在了秦淩的面前，外面的這些人明顯來者不善，而秦淩的年紀太小了，眼下他又只是凡人而已，他若是就這樣貿然出去，只怕會遭遇不測。
然而楚醉地阻攔起不到任何的作用，秦淩輕易地便從她身側穿了過去。
楚醉伸手抓向眼前的秦淩，然而她的手很快便從秦淩的肩膀上穿過，她碰觸不到面前的這個人。
眼見秦淩就這樣走到了門邊，楚醉不由心中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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