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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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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楚醉笑了下, 很想對秦淩說,她即使相信他,但在有他在身邊的情況下, 她還把劍禦成這個樣子,可見信任和恐懼這兩者是會同時存在的, 並不會說因為她信任, 就能克服這種恐懼了。

不過最終她還是沒有把這話說出口, 只笑著點了點頭。

這次秦淩倒是沒再把楚醉給這樣扔出去了,他抱著人,一路禦劍回到了地面,而後才將楚醉放下。

楚醉站在地上長長的舒了口氣,不得不說,跟在高空相比,她還是更喜歡在地面上, 這種腳踏實地的安心感, 是無論什麽都無法代替的。

也是直到這個時候,楚醉才想起她那從半空中掉落,不知道這會兒又掉到哪裏去的劍。

她默念劍訣, 足足過了好一會兒之後那把劍才飛回來。

秦淩見此道:“你也可以先從控劍開始練習, 等到對控制這把劍熟悉到了一定程度之後再禦劍, 或許情況會好上很多。”

楚醉覺得秦淩這次的提議相對來說要靠譜的多。

想到禦劍,楚醉不由又想到了之前乘坐過一次的飛舟,頓時笑道:“跟禦劍相比, 似乎飛舟類的法器禦空而行, 感覺要好上一些。”

“各有利弊, 飛舟適合多人乘坐, 會較為舒適, 但飛行速度不及禦劍,也不如禦劍靈活,若遇人攻擊,很難逃脫。”

楚醉之前之所以改變念頭想到要學禦劍,就是因為此前被禦獸宗追擊的經歷,這會兒聽了秦淩這話之後,頓時了然,看來這禦劍無論是什麽情況下都是要學的,畢竟是個必不可少的保命技能。

許是因為這幾日一直煉丹,再加上今日又是練劍又是禦劍,消耗有些大,已經幾日沒吃飯的楚醉這會兒竟忽然感覺到有些餓了。

她側過頭看向秦淩,笑道:“不知該如何謝你,晚上一起用晚膳怎麽樣?我親自下廚。”

“好。”

兩人一路貼地禦劍而行,並肩飛往極寒殿。

路上,楚醉還嘗試用了次藤蔓攻擊,抓了只低品階的靈兔作為晚飯食材。

許是因為貼地飛行的緣故,這次楚醉即使分神出手,也沒再從劍上跌落了。

回到極寒殿之後,楚醉便直接進了膳房。

秦淩倚靠在膳房門口看她忙碌的背影,這是他許多年來都不曾再感受過的煙火氣。

等到楚醉忙完從膳房出來,就見秦淩漂浮在半空中。

此時已經是夕陽時分,遠處落霞成片,映照在他清冷的眉眼上,為他染上了幾分艷色。

景色美如畫,楚醉看著,只覺賞心悅目。

秦淩回過頭,看向楚醉。

楚醉笑道:“景色的確不錯,你想就這樣用飯麽?”

秦淩問道:“這樣,你怕麽?”

“可以試試。”

楚醉上次和秦淩在半空中喝酒,就不覺得畏懼,可能是秦淩這將空氣變為實質的能力相對來說能夠給她一定的安全感,再加上那天是晚上,她看不清身下景物的緣故。

這次雖然是白天,能夠看到周圍景物,但現在秦淩禦空的高度也就只有幾米,和方才禦劍貼地飛行也沒有差太多,楚醉覺得自己可以試試。

兩人面對面而坐,楚醉發現她只要不將視線看向身下,感覺便也還好。

待到飯菜在桌子上擺好的時候,秦淩已經又拿出了一壺酒和兩個酒杯。

楚醉笑著問道:“你很喜歡飲酒?”

“年少時時常看父母對飲,那時初嘗,只覺此物入口辛辣,咽下後喉頭又隱隱發澀,很是不喜。”

“直至父母不在,歷經諸事,才發現世上令人心酸苦澀之事何止萬千,漸漸竟覺這酒味道不錯了。”

這是楚醉第一次聽秦淩提起自己的過往,也是直至此時,她才知道他父母雙亡之事,她有心勸慰,卻又不知該如何勸。

秦淩那邊卻已經對她舉杯。

於是楚醉便也舉杯,與他就這樣對飲了一杯。

待到楚醉將酒杯放回桌上的時候秦淩已經轉移了話題,“這把劍重煉後品質尚可,你可有將它作為本命法器的想法?”

楚醉點頭,她是知道修真者只能選一件法器作為本命法器的,但她身上的其餘法器都並非是靈器,品階遠遠不如這把劍,若讓她選,她自然也是選擇這把劍。

秦淩又道:“那你現在便可嘗試把劍收入體內,用體內靈氣淬煉這把劍,漸漸地就可以做到徹底和劍融為一體。”

秦淩說完,又將口訣告訴了楚醉。

楚醉將口訣念到第三遍的時候,那把劍方才有了反應。

她此後又嘗試了幾次,這才能夠熟練的將劍收入和召出。

席間,楚醉想起了之前還未來得及跟秦淩說的,她體內有另外一道神識的事情,便問道:“你可曾聽聞過在識海中出現另外一道神識之事?”

“可是奪舍?”

秦淩這麽一說,楚醉想起來書中還真的有過關於奪舍的描述。

書中曾經寫過,修真界中在修士壽命將盡,或者身體損毀之際,有的人會不甘如此,便就此放棄自己的肉身,從而奪取他人的身軀,以期獲得更長苡糀的壽命。

這件事有傷天和,是被正道十分不齒的,而且奪舍之後,在突破境界的時候,因為肉身並非是原裝的,也更容易出事,所以書中提及過奪舍的人好像就一個反派,再沒別的了。

此時被秦淩這麽一說,楚醉倒是感覺這個真的有可能。

楚醉之前有想過她體內的是什麽人。

是那個禦獸宗的化神期修士,還是其他人,又是在什麽時候進入這具身體的。

直至這會兒,她忽然想到了兩個人談話中的細節。

禦獸宗的人在抓到了她之後並不確定她是不是楚家人,也不太確定她和秦淩是什麽關系,否則也不會見到她之後的第一時間就問這些。

但那縷神識卻知道。

禦獸宗的人問她和秦淩之間的關系,明顯是覺得她和秦淩之間關系有些過於親近,畢竟從白凝那件事後秦淩的態度來看,她們會有這樣的推斷也屬正常。

然而那一縷神識卻在勸說她的時候一副以為她在秦淩手上受了很多折磨的模樣,勸她說弄死秦淩是對她好的事情,秦淩死了她就可以獲得自由。

通過這些,楚醉幾乎可以確定,那一縷神識不屬於禦獸宗的人。

而她剛一穿來這個世界就被送到了這邊,除了這次禦獸宗的事情之外,她幾乎沒再遇到過其他事,由此來看,這一縷神識或許已經在這具身體裏潛伏很久了。

說潛伏可能不太準確,從這神識完全不知曉她和秦淩之間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和她此前從來沒有出現過來看,楚醉更傾向於她這段時間是陷入了一種類似‘休眠’的狀態。

而正是她開啟識海的行為,才正式將她給喚醒。

否則很難解釋她既然想要對秦淩動手,那為什麽自己來到這裏這麽多天她都沒有動靜,直至現在她才出現,並試圖搶奪她的身體。

楚醉甚至有些懷疑當初她穿來的時候原主之所以陷入昏迷的狀態,很有可能就是這次的奪舍導致的。

或許是中途發生了什麽,從而導致她沒有奪舍成功。

而她的到來,或許也正是原因之一。

只是不知那神識到底是誰,想殺秦淩又是出於什麽樣的原因。

秦淩見楚醉在他回答了這個問題之後就陷入了沈思,不由問道:“你可是遇到了此事?”

“我……”

楚醉剛想說她體內就有這樣一個來路不明的神識,然而才剛說出一個‘我’字,她就收了聲。

因為她突然意識到,她從某種程度上也是外來者,不是原裝的。

或許她的存在本身和奪舍之間也沒有太大的差別。

於是楚醉中途轉了話音問道:“若是當真被奪舍了,能看出來麽?”

“親眷可通過言行判斷,若是旁人,需得進入其識海方才能夠判斷,你若是遇到了這樣的情況,可對我開放識海。”

楚醉不知道該怎麽解釋自己穿越而來這件事,她也不打算將這件事情說出來。

更何況和秦淩有過牽扯的是原主,而不是她,秦淩這段時間對她很好,但她仍舊不能判斷若秦淩知道她並非是那個人之後會是什麽樣的反應。

她不願去賭這個。

於是她只笑道:“沒有,我只是好奇,若我真的被奪舍了,你應當也能看出來的。”

秦淩微微點頭,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他對楚醉已經有了個大概的了解,的確是能夠確定面前之人是楚醉無疑,況且識海是人最隱私的地帶,不想被人窺伺也屬正常。

“如果真的面對這種情況,通常會怎麽處理呢?”楚醉又問道。

“若是神識強大,意志堅定,可直接將試圖奪舍者驅逐或者斬殺,如若皆是不如,那被奪舍後便會神識消亡。”

說完,秦淩補充道:“修為越高,越能壓制,神識越清明,越能壓制。”

楚醉點頭。

兩個人之後都沒再說話,氣氛逐漸安靜。

太陽緩緩下落,天邊的雲霞逐漸變成了深紅的顏色。

兩個人就這樣看著天空逐漸暗下來。

這天之後,楚醉繼續煉制著丹藥,她將給伏嫣幾人的丹藥都煉制好了,連帶著也煉制了一批突破金丹時可能會用到的丹藥。

將這些做完之後,又過了幾日,某天,楚醉正在修煉,就忽有了種直覺。

果然此後不久天空便暗沈下來,一副烏雲罩頂的模樣,她到了該渡劫的時候了。

雷劫是躲不過的,也沒辦法由其他人來幫忙抵抗,只能自己承受。

雖然說雷劫很有可能會給人造成傷害,甚至說不定會讓人就此身死,但每一次的雷劫都是對於自身的鍛煉。

只要能夠成功度過雷劫,修為都會有大幅度的提升,身體也能夠得到淬煉。

這可以說是一件挑戰與機遇並存的事情。

她這些天都在為迎接雷劫做準備,但真的到了這一刻,心裏卻仍舊是緊張的,尤其書中還特意寫過奪舍之人在渡劫時額外艱難,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也遇到同樣的問題。

她走出極寒殿,到了一個空曠處,將準備好的藥一一吞下,而後便擡頭看向頭頂陰雲籠罩著的天空。

就在此刻,秦淩出現在楚醉身邊。

他察覺到楚醉的不安,開口道:“別擔心,我來為你護法。”

楚醉聽他這麽說,不由露出了一個笑,能得合道期大能護法的築基修士,她怕是頭一個,這可是女主都沒有的待遇呢……

“做好準備,抱元守一,雷劫要開始了。”

楚醉點頭,而後盤膝坐下,閉上眼,不再多想。

四周逐漸起風,楚醉的衣袍和長發被吹得翻飛。

就在這時,第一道雷劫化作紫色的閃電,就這樣對著楚醉劈下。

楚醉身體微微一震,但她仿若恍然無覺般,仍舊維持著盤坐的姿勢一動不動。

在這之後又是一道雷劫劈下,楚醉發出一聲悶哼,嘴角流出了一絲血跡。

而後是第三道、第四道雷劫……

天雷九道,就這樣一道道的劈在楚醉的身上,等到第九道雷劫終於結束的時候,楚醉身上已經處處泛著焦黑的顏色,整個人已然是狼狽到了極點。

秦淩剎那便到了她的身側,正要給她餵下保命丹藥,就見楚醉睜開了眼。

她一身狼狽,但那雙眼睛卻極黑極亮。

她笑著用沙啞的聲音道:“我到金丹期了,我感覺到金丹了,就在丹田處。”

剛剛渡劫的時候楚醉心中還有些忐忑,那震耳欲聾的巨大的雷聲就響在耳邊,雷電劈下來的時候那種渾身疼痛發麻的感覺也十分真實。

她很快就發現她體內的靈氣開始緩緩聚集,凝結到了一處。

楚醉後續的註意力全都放在了這上面,她親眼看著靈氣緩緩凝結、收縮、逐漸變成了拳頭大的一團白氣,而後看著這白氣開始旋轉,收縮,直至收縮為指腹大小的一顆。

四周聚攏的絲絲縷縷的白氣也逐漸被吸收,她也看到了這傳說中的金丹。

它此刻就正散發著淡淡的金光,懸浮在她的丹田處緩緩的旋轉著。

秦淩噙著幾分笑道:“恭喜結成金丹。”

楚醉笑得更開懷,真的進入金丹期楚醉才發現金丹和築基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感受,她幾乎可以非常直觀的感覺到自己的實力跨越了一個階層。

而就在這時,靈雨從天而落,楚醉被靈雨澆在身上,被劈得焦黑的皮膚逐漸煥發出了新的光澤,而她原本有些卷曲焦化的頭發,這會兒也重新變得漆黑而柔順。

楚醉身上僅存的疼痛感跟著消失不見,這明顯讓她心情大好。

她站起身,撐開手臂,笑著迎接著靈雨的澆灌。

秦淩跟著起身,在一旁笑著看她。

不過片刻,這場因為渡劫而衍生的靈雨便停了,天空跟著放晴,天邊也出現了彩虹。

楚醉側頭看向秦淩,這才發現秦淩一身幹爽,根本沒有被這雨淋到分毫。

反倒是她,先是被雷劈得外交裏嫩,而後又被雨這樣一澆,整個人顯得好不狼狽。

而且那裏站的竟然還不止秦淩一個,秦淩旁邊不遠處斬月幾人這會兒已經化了原型,正歡快的甩著毛發上的水。

靈雨是好物,相當於是對於修道者度過雷劫後的獎賞,斬月等人本來是因為擔心楚醉才過來的,這會兒在一邊兒旁觀了全程,見沒出什麽事兒,就也跟著沾光,一起淋了這場雨。

楚醉見他們這樣子,反倒是感覺沒那麽尷尬了,她從儲物袋中取了件大氅披在身上,這下便也就徹底坦然了。

靈雨結束之後,斬月幾個都非常識時務的在秦淩面前化為了人形,這個時候都湊過來,跟著一起祝賀楚醉成功渡劫。

其實在修真界,築基到金丹,不算是大劫,即使渡劫成功,也不會被這樣熱烈的祝賀。

反倒是金丹到元嬰,提升極高,是個大劫,因而渡劫失敗率很高,一旦成功,才會得到如同眼下般的祝賀。

然魔修和人修又是不同,魔修渡劫比人修難上許多,每次渡劫都是生死搏命,也正是因為如此,每次渡劫成功,對他們來說都是十分值得祝賀的事情。

而楚醉就在這樣懵懂的情況下,被眾人笑著圍著祝賀著,場面一時間十分熱鬧。

然就在這時,一道黑氣從天邊直沖而來。

這黑氣直至到了秦淩面前方才停下,黑氣化為人形,那人在秦淩面前單膝跪下道:“尊上,剛得到消息,玄炎宗、禦獸宗、沖虛宗聯合其餘七個宗門,集結於一處,意圖聯手圍攻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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