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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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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

“什麽, 離婚?!”

孟霜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可男人那張冷臉,又讓她如夢初醒, “只因為這點小事就離婚?你憑什麽跟我離婚?!”

她眼圈通紅,看著楚楚可憐, 江北心意已決, 沒有妥協。

“這對我來說, 不是小事。你可以看輕我,但不能看輕我的家人。你先走吧,我不想讓長輩們知道你都做了什麽。”

孟霜有些心虛,卻不想輕易離開。因為她知道江北這人性格執拗,很會認死理。如果今天不和好,他們的婚姻也就到頭了。

於是,終於放下姿態, 說起軟和話, “我真的是好心, 是你誤會我了。我讓媽把孩子們帶去江家,小妹也能專心學習,難道這樣不好嗎?”

見她又提起這件事,江北很是反感,蹙眉直言道:“你教唆媽去要孩子,挑撥雙方關系, 這是好心?你把媽當成傻子一樣耍, 這也是好心?孟霜, 我沒想到你這種人。在我沒發火之前, 你最好離開這裏。如果讓爸知道這件事,你們孟家也會受牽連。”

江楓遠是有名的妻管嚴, 哪怕沈茹瘋瘋癲癲時,也很聽妻子的話,以此能看出他有多愛沈茹。

孟霜不敢賭他的氣量,終於選擇讓步,“我可以走,但是我絕不離婚。咱們都冷靜一下,做事別那麽沖動。”

江北緊抿唇,徑直離開,沒再給她解釋的機會。

另一邊。

蘇鳶貼好對聯,沈茹走過來問:“你在找我嗎?是有什麽事?”

蘇鳶楞了一下,只覺得莫名其妙。“我沒找你呀,誰告訴你的?”

沈茹也是一臉懵,“你二哥說的,所以我就來了。”

“那可能是他聽錯了,我沒事,咱們進屋吧。”

蘇鳶沒多想,帶著她和孩子們回到屋內,剛好看見江老爺子和傅墨白在下象棋。

見這裏沒有江北和孟霜,感覺有點奇怪。

“爺爺,我二哥二嫂呢?”

老爺子連頭都沒擡,回答道:“沒看見。”

他話音剛落,江北從外面走進來,臉色比剛剛緩和一點。

沈茹瞧向他身後,茫然問道:“孟霜呢?怎麽只有你?”

江北深深吸氣再呼氣,說出事先編好的謊言,“她單位有點事,讓她趕緊回去一趟,可能今晚要值夜班。”

大家聽到這話,除了沈茹以外,皆是微微一怔,心中生出幾種猜想。

沈茹則是一臉心疼,對江北吐槽道:“這是啥單位啊?連春節還上班,一會兒你給她送點餃子吧,千萬不能餓著。”

江北心裏酸酸脹脹,點頭答應。

江老爺子若有所思,放下棋子把他叫去書房。

蘇鳶和傅墨白對視一眼,以為這對夫妻又鬧別扭了,沒再深思。

傍晚,江東和江南也都下班回來,與傅墨白一起做團圓飯。

蘇鳶帶著孩子們玩游戲,見江北偶爾齜牙咧嘴,便小心翼翼地問:“爺爺打你了?”

江北抿了抿唇,後背火辣辣得疼,“不是,是咱爸打的。”

“……”

蘇鳶十分同情他,更好奇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但她不好意思問。

看著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江北沈默一瞬,低聲道:“年後,我和她會離婚。至於因為什麽,你就不要問了。”

他實在說不出口。

聽到“離婚”二字,蘇鳶眼底閃過驚詫,明明早上兩個人是一起來的,怎麽突然要離婚呢?

她壓下好奇心,忍不住問:“就沒有轉圜的餘地?”

“沒有,已經決定好了。”

能下此決心,對於江北來說,如同割肉,畢竟過往感情不是假的,想要徹底割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

大年初三這一天。

江家宴請一眾親朋好友在飯店相聚,蘇鳶以主人的身份負責招待。

明眼人看到這一幕,全都意識到她在江家的重要地位。但也有那種不長眼的人仍想挑釁,江西就是其中一個。

她隨父親走進飯店,見蘇鳶在招待客人,不禁撇嘴,“爸,你說大爺爺是不是老糊塗了?我那三個堂哥都很優秀,憑什麽讓她主持大局?”

父親江楓林急忙瞪她一眼,小聲道:“別胡說八道,你到現在還看不清形勢嗎?那笨勁兒跟你媽一樣!”

江西聽了很不服氣,“我才不笨呢!之前您還和我一樣想法,現在怎麽變了?”

見其就是一根朽木,江楓林很後悔今天帶她來這裏,就怕她惹出什麽麻煩。

“你老實吃飯,多餘的話少說,如果你敢惹事,咱倆就斷絕父女關系。”

他們旁支還要看江楓遠的臉色過日子,是絕對不能得罪的。

江西被那句“斷絕父女關系”給傷到了,不禁鼻尖兒發酸,心中對蘇鳶更加不滿。

可在眾親友面前,她只能忍耐。

待所有賓客落座後,江楓遠把蘇鳶正式介紹給大家認識,言語間充滿驕傲。

在眾人面前,蘇鳶表現得落落大方,讓人心生好感。

沈茹的娘家人看著她,全都感慨萬千,慶幸沈茹在有生之年能把女兒找回來。

吃飯期間,江楓遠領著蘇鳶和傅墨白挨桌轉了一圈,有人認出傅墨白,驚訝於傅江兩家竟有這樣的緣分。

蘇鳶一直保持微笑,感覺臉都快笑僵了,幸好只是五桌客人,不需要寒暄太久。

江西恨得牙癢癢,心裏忽然冒出一個能膈應她的方法……

這次聚會在蘇鳶大方得體的主持下,圓滿結束了。

幾天之後,幾乎所有京圈人士都知道,江家新找回來的女兒備受寵愛,江老爺子十分看重,將來必定前途無量。

此時,蘇鳶正等在火車站的出站口,時不時地望向站內,臉上還掛著微笑。

五分鐘後,隨著人群湧出站口,她伸長脖子看得更加仔細了。

沒過一會兒,姜松帶著姜原和李樹從裏面走出來,大包小裹的樣子顯得風塵仆仆。

蘇鳶上前迎接,笑容愈發燦爛,“歡迎你們來到京市!走吧,咱們先去吃飯。”

姜原小跑過去想開雙臂,神情很是激動,“老師,我想死你了!”

蘇鳶回抱住她,道出自己的思念,“我也很想你們,你們真的很厲害!全都考上了心儀的學校。”

姜松是特意送他們來京市的,下午還要坐火車去南方上學。

因此,蘇鳶在火車站附近找了一家飯館,點的都是他們愛吃的菜。

奔波一路,幾人都餓了,姜原小口小口吃著,十分淑女。

蘇鳶見狀,驚訝挑眉,“你這是怎麽了?牙疼嗎?”

“……”姜原動作一頓,滿頭黑線。

姜松和李樹被逗得噗嗤一笑,這使得姜原更不好意思了。

“老師,我現在是大學生,要細嚼慢咽不能太粗魯,這跟牙沒關系!”

蘇鳶也跟著輕笑,說了聲“抱歉”。李樹坐在她身旁,默默為她夾菜。

他們邊吃邊聊,話題多數圍繞在白雲村和鎮中學。

提起這個,姜原一臉自豪,“咱班那些同學可羨慕我了,如今,我是他們的學習動力,就連高中老師都拿我的高考成績來激勵他們。”

姜松聽後忍不住拆臺,“也不知道是誰,在沒收到錄取通知書之前,哭了好幾次鼻子。你的抗壓能力太差,那些孩子可千萬別學你。”

姜原瞪他一眼,紅著臉為自己找補,“我那不是擔心嗎?萬一考不上大學,就要晚一年才能見到老師。一想到這種假設我就想哭。”

聽到這些表白的話,蘇鳶很感動,為她夾了一塊大大的紅燒肉。

“在開學前,你和小樹住在我那裏吧,順便幫我帶帶孩子。如果有什麽困難,盡管跟我或你師丈提。”

姜原和李樹點頭應下,都很好奇那倆孩子,現如今變成什麽樣了?

吃完飯,蘇鳶他們先是把姜松送上火車,然後坐公交車回到四合院。

因為遲遲看不見媽媽,兩個奶娃娃最終失去耐心,眼淚圍著眼圈轉,破壞力驚人。

沈茹和保姆嬸子每人照顧一個,都無力招架。直到江楓遠回來,他們才重新變成乖寶寶。

這副看人下菜碟的面孔,沈茹是第一次見,沒生氣反而感到新奇,她問丈夫,“你是不是偷偷打過他們?不然,他們怎麽都怕你?”

莫名被冤枉,江楓遠矢口否認,“我這麽慈愛,怎麽可能?估計是他倆鬧累了,剛好我從外面回來。不信你問問他們,是姥爺害怕還是爸爸害怕?”

傅墨白一直是嚴父形象,宵宵皺起小胖臉,奶聲奶氣地說:“爸爸兇,怕爸爸。”

元元也跟著點頭。

就在這時,蘇鳶他們回來了。兩個孩子聽到動靜,快速朝門外跑去。

就像雛鳥看見媽媽,興奮不已。

蘇鳶蹲下身抱住他們,等稀罕夠了才松手。

接下來,她把姜原和李樹介紹給父母認識,並提到李樹的才華。

“爸,小樹也會畫國畫,不如哪天你們切磋一下?”

江楓遠是個國畫迷,聽她這麽說,立馬坐不住了。

“擇日不如撞日,現在比如何?”

面對他,李樹緊張到手心冒汗。臉上卻不顯,淡定如常。

“我聽您的,想怎麽比都成。”

不一會兒,雙方來到書房,蘇鳶作為評委,秉承著公正公開的原則,拿出筆墨紙硯分給兩人。

李樹很少畫水墨畫,但他是個繪畫天才,一點就通。江楓遠專註於自己的畫上,筆力磅礴,一幅《輕舟已過萬重山》躍然紙上。

與之相比,李樹還沒畫完,蘇鳶知道他的實力,並沒有催促,而是鼓勵,“咱們比的是質量,不是速度。你慢慢畫,不著急。”

李樹沖他點點頭,再次把註意力投到畫中。

隨著最後一筆落下,一幅《荷塘月色》畫好了。

多種色彩的搭配,錯落有致的布局,都讓人眼前一亮。江楓遠看了如獲至寶,揚聲誇讚,“這孩子畫得真好!如果能繼續深造,將來必成大器!”

身為他的老師,蘇鳶聽到這些讚美,與汝榮焉。打算明天買倆畫框,把這兩幅水墨畫裱進畫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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