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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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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父

江東點頭應下, 心中隱約有所猜測。

從國營飯店回到家,蘇鳶久久不能平靜,腦子裏亂糟糟的。她問向傅墨白:“你說……他們能是我的家人嗎?我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不過是一頓飯的時間, 就找到家人了?想想都不可思議。

傅墨白給她倒了一杯白開水,輕聲安慰道:“別擔心, 我猜那邊很快就能有結果, 是與不是順其自然就好。”

蘇鳶接過水杯, 點點頭,決定不再想這些事了。

第二天。

蘇老三在臨走之前,來到鎮中學與她告別。

他手裏拎著一兜水果,交到她手中,一本正經道:“你要保重身子,等孩子出生後,我再來看你。”

蘇鳶看向他, 心情頗為覆雜。

“謝謝, 你一路順風。”

“嗯, 好。”

蘇老三幾番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勸道:“你別跟媽一般見識,其實她挺想你的。等你生完孩子,她肯定會來看望你。”

蘇鳶自嘲得笑了笑,對上他的目光,很直白地問:“我結婚她都沒來, 你覺得我生的是金娃娃嗎?能請動她來這裏?”

他聽後輕抿嘴唇, 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張蘭娟是什麽性格, 其實蘇家人一清二楚, 他沈默半晌才說話。

“行吧,我不勸你了。你只要開心就好。”

他的這份善意, 蘇鳶還是很領情的,“嗯,你也是。”

緊接著,他又問:“對了,你昨天和江家人吃飯,他們有沒有問你家庭情況?我和江西交往半年多了,打算明年結婚。”

蘇鳶聽懂他的意思,如實說道:“他們沒問蘇家的事,只是朋友間的閑聊,你不用擔心。”

聽她這麽說,蘇老三/反而有點不好意思,“我和江西的親事,是爸的老戰友從中牽線,成與不成都要慎重,所以會這麽小心。”

蘇鳶露出一抹了然,沒再多說什麽。直到把人送走,她才輕嘆一口氣。

這時,肚子“咕嚕”一下,很突然,她低下頭輕撫,溫柔一笑,“你們怎麽了?是不是餓了?走吧,我帶你們去吃好吃的!”

在心情不好的時候,唯有美食可以治愈一切。

她從附近的國營飯店買了幾個肉包子,吃到心滿意足才回到學校。

接下來幾天,蘇鳶的生活恢覆以往的風平浪靜,她也跟著胖了三斤。原本的瓜子臉變成了鵝蛋臉,依然美麗動人。

這天,她如平常一樣坐上吉普車準備下班回家,傅墨白卻遲遲沒開動車子,對她說道:“江東帶他父親過來了,人在飯店,你想見嗎?”

蘇鳶微微一怔,感覺很突然,“他們是特意來見我的。”

“嗯,聽江東說,江家那邊得知你的消息後都很激動,於是他父親瞞著他母親想先見見你。”

蘇鳶不自覺地雙手攪動手指,猶豫幾秒後答應了。

這裏距離飯店不是很遠,可她的心卻已經飛到那邊,有幾分忐忑和期待。

七八分鐘過去了,汽車緩緩停在一家飯店門前。江東早就站在門口處,等待他們。

當他看到蘇鳶的身影時,心底默默松氣,忙上前兩步,與他們打招呼。

傅墨白先是把蘇鳶小心翼翼扶下車,然後牽住她的手,跟在江東身後走進飯店。

這家飯館開在人煙稀少的偏僻地方,如果不是因為這次見面,他們根本不知道小鎮上有它的存在。

三人在最裏側的包房外站定,江東擡起手,有節奏地敲了幾下門。

很快房門被人打開,警衛員側開身子,請他們進來。

這陣仗過於嚴肅,蘇鳶不由得懸起一顆心。

包房內有一張圓桌,坐著三個陌生人,全是年長者。

傅墨白松開她的手,向對方敬了一個軍禮,隨即禮畢,重新握住她的手。

坐在中間位置的中年男人叫江楓遠,正是江東的父親。他目不轉睛地望向蘇鳶,眼含一絲不易察覺的淚光。

“你們坐吧,別見外。”

蘇鳶同樣看著他,在猜測其身份。

江東為雙方作介紹,她這才知道原來中年男人是江父,也有可能是她的父親。

與蘇建國的冷硬氣質不同,江楓遠看起來十分儒雅,而且長相年輕,不像是要當爺爺的人。

蘇鳶忍不住多瞄他幾眼,想從他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

圓桌上另外兩人分別是:江東的大舅和二舅,他們都是軍人,肅著一張臉,不那麽平易近人。

因為傅墨白也是這種不茍言笑的類型,所以蘇鳶並不怕他們。

很快,大家各自落座,江東負責調節氣氛。

江大舅事先開口道:“姑娘,你下鄉多久了?在這邊還適應嗎?”

其實,基本情況他都了解,只不過在沒話找話。

蘇鳶認真答道:“我是七三年秋天下鄉,對這裏早已適應了,我很喜歡這兒。”

而她的回答並沒有讓江楓遠滿意,眼底多出一抹心疼。

“當初是誰讓你下鄉的?是蘇建國還是蕭家?”

聽他提到蕭家,蘇鳶意外挑眉,這說明江家已經把自己調查個底朝天,就連當年蕭祁拼命追自己的事都知道。

“不是的,是我主動要求下鄉。我想來這裏,尋找自己的親生父母。”

江楓遠聽了有些哽咽,問出心底最想知道的問題:“這麽多年,你過得好嗎?”

蘇鳶輕眨一下眼睛,告訴他,自己過得挺好。畢竟她不是小孩,沒必要再向家長撒嬌。

聽到她的答案,江楓遠陷入沈思。

吃飯期間,趁她出去洗手的功夫,他問向傅墨白,“我知道你在不久之前,曾調查過江家。這麽說,你很早就知道,蘇鳶是我江家的女兒?”

面對這位準老丈人,傅墨白沒打算隱瞞。

“之前只是猜測而已,我一直沒跟鳶鳶提起過。”

江楓遠若有所思地看向他,忽然問:“你覺得鳶鳶當年是怎麽丟失的?這和蘇建國有什麽關系?”

早料到江家會懷疑蘇建國,但沒想到這麽快,傅墨白心裏佩服,“我只知道,蘇父一直不想讓她找到親生父母,也不想她來東北。至於是為什麽,多半可能是因為心虛。”

江楓遠擰緊眉心,剛想繼續詢問,蘇鳶卻在這個時候走回包房,手裏還拎著兩袋東西。

傅墨白仔細一瞧,立馬走過去無奈輕笑,“你拿它幹嘛?不重嗎?”

她把袋子遞給他,倒是沒覺得累,“我剛好碰到孩子們在勤工儉學,就買了一些。”

說著,她轉過身對江楓遠笑言:“這些屬於東北土特產,您拿回去嘗嘗,如果覺得好吃,我再給您寄。”

她這麽做目的很簡單,不想讓江家破費太多。

江楓遠看著那些蘑菇,嘴角勾起一抹笑,“我曾在本省呆過很久,最愛就是這口吃的,謝謝你。”

見他是真的喜歡,蘇鳶覺得這蘑菇買得值。

江東從傅墨白手中接過,好奇地問:“什麽是勤工儉學?”

關於自己領域中的事,蘇鳶很樂意回答,聽她侃侃而談,江家大舅和二舅互視對方一眼,終於在她的笑顏中找到幾分妹妹的影子,這讓他們倍感親切。

在臨別前,江東把傅墨白叫到一處無人的地方,問:“你明天有空嗎?我想和你單獨聊聊。”

早料到會有這麽一天,傅墨白頷首答應。至於要聊些什麽,蘇鳶毫不知情。

之後一個星期,江家人輪流來看望她,還帶來許多好吃的。

漸漸的,蘇鳶也與他們熟悉了,能聊的話題越來越多。

而他們這邊的動靜,很快被蘇建國知道。他叫來蘇老三,想問清是怎麽回事?

辦公室裏,兩人對立而站。蘇老三有點懵,一五一十回答他的提問。

蘇建國聽完,眼底劃過煩躁不安。

“我讓你去東北,是為了陪江西。你為什麽不顧我的警告,非要見蘇鳶?”

蘇老三覺得自己很冤枉,“我們是偶遇,我沒刻意找她,再說了,她是我妹,難道你也要學媽那樣對待她嗎?”

生出這種蠢貨,蘇建國拿起辦公桌上的硯臺朝他扔去。

“你給我滾!生你還不如生頭豬!豬都比你聰明!”

蘇老三躲過硯臺,很疑惑他因為什麽而生氣,第一次覺得眼前的父親有些陌生。

“爸,您能不能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蘇建國瞧向這個讓他最得意的小兒子,沈默許久,頹喪道:“你和江西的婚事,可能會黃。以後在事業上也會遭遇坎坷,你要盡快做好準備。”

蘇老三聽得更糊塗了,十分不解:“您快告訴我到底怎麽了?”

蘇建國擺擺手,把他趕出辦公室,終究什麽都沒說……

*

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蘇鳶的肚子像吹氣球一樣,每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越來越大。

將近孕晚期的時候,也到了學校放寒假的日子。

某天,傅墨白把家裏全部行李打包好,準備帶著蘇鳶搬到軍區大院住。

再怎麽說,市裏的醫療設備要比鎮上好得多,而且軍區裏有衛生室,如遇突發狀況,衛生室能起到很大作用。

蘇鳶身子笨重,只負責坐車就行。

一個多小時後,他們到達目的地,邱野和楊曉紅早等在這裏,想要幫忙搬行李。

他們帶回來的東西不多,沒一會兒就搬完了。

蘇鳶為大家端茶,笑著抱怨道:“幸好有你們在,以後的日子不至於無聊,我這幾天在鎮上都快憋壞了。”

楊曉紅緊盯她的肚子,沒敢讓她繼續幹活。

“你坐那邊歇一歇吧,可千萬不能動了胎氣。”

蘇鳶覺得自己沒那麽嬌氣,還想趁寒假期間找點活兒幹,比如織圍巾織襪子,做嬰兒衣服之類的。

楊曉紅見狀,趕緊打斷她的幻想。

“絕對不行!你還是老實呆著吧,等生完孩子想怎麽折騰都行。”

蘇鳶表面答應,卻一身反骨,第二天悄悄買了不少毛線,打算織條圍巾送給傅墨白當新春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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