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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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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媽

兩人先是面面相窺,之後李朝陽摸著鼻子,支支吾吾道:“墨白哥不讓我告訴你,你還是別問了。”

蘇鳶瞬間明白,“他搭進去多少錢?”

風扇確實是二手的,價錢是130元,李朝陽伸出一只手掌。

“50塊,不多。”

此時此刻,蘇鳶的心情極為覆雜,她從挎包裏掏出五張大團結,遞了過去。

“麻煩你們幫我還給他,再替我謝謝他。”

李朝陽沒接錢,反而後退兩步,“還是你親自還給他吧,我倆膽子小,可不敢瞎摻和。”

孫小虎也跟著點頭附和。

無奈之下,蘇鳶把五十元錢重新揣回兜裏。

看到她的動作,李朝陽這才敢湊近。

“姐,告訴你一件好事!據可靠消息,墨白哥這次任務完成得相當不錯,將馬上調任西南軍區,估計再過一年就能回京。”

蘇鳶怔了怔,問:“你們聯系到他了?”

“那倒沒有,這是內部消息。”

知道他平安無事,蘇鳶懸起的心慢慢落地。

心想:書中沒有關於他的劇情,也許是因為他將在西南軍區紮下根。

其實…這樣挺好,她也能安心去東北了。

李朝陽不知道她的心思所想,還在給兩人牽紅線,“要不然你給墨白哥打個電話?他只對你有耐心,我和小虎都不受待見。”

蘇鳶沈默一瞬,說了聲好。

警衛室就有內線電話,她按照內線短號撥過去,接電話的人還是上次那位。

經過了解,傅墨白仍沒歸來,對方更加好奇她和傅墨白的關系?

蘇鳶沒多作解釋,掛掉電話,內心深處略有惆悵。

這次一走,可能他們這輩子都不會再見……

*

因為天氣炎熱,張蘭娟在臥室躺不住,便坐在堂屋吹風扇。見蘇鳶空手回來的,挑眉問:“你那風扇呢?”

蘇鳶謊稱風扇壞了,需要修理幾天再拿回來。

蘇家人都怕熱,幾乎每屋一臺電風扇,只有趙小雪沒有。

張蘭娟心疼親生女兒,向她建議道:“小雪身上起痱子了,等風扇修回來,你先借給她吹幾天行嗎?最近百貨大樓沒貨,等有貨了,媽再給你買新的。”

想到不久之後就要下鄉了,蘇鳶無所謂地點點頭,只要耳根子清凈,她什麽都能答應。

見她沒反對,張蘭娟難得溫柔一笑,“你倆是姐妹,以後的路還長著呢。無論如何,親情最重要,別因為一個男人傷了和氣。”

耳根子沒得到清凈,蘇鳶越聽越皺眉,立刻打斷道:“媽,風扇還要修幾天才能好,小雪那一身痱子可等不了,不如您把您的風扇借給她吧。”

“……”

張蘭娟想說不行,她有腳傷受不了熱,但她不好意思說實話,因此臉色漲得通紅。

蘇鳶似笑非笑看她,仿佛再說:你也不過如此。

很是紮眼。

張蘭娟再次被氣到心梗。

*

時間過得不緊不慢,轉眼又是一個星期。

這天上午,蘇鳶收到青山市發來的電報,上面只有五個字,卻令她展露笑顏,無比激動。

近半個月以來,她往青山市打了五個電話,如今終於到收尾的時候了!

傍晚,她拿著電報,裝作心事重重的樣子走進家門。

文燕早已等在堂屋,只為打配合,“鳶鳶,你怎麽哭了?發生什麽事了?”

她的大嗓門成功引來大家的註意,蘇建國剛好在家,他放下手裏的報紙,也跟著問:“你哭過?”

在大家的註視下,蘇鳶走上前,把那張電報遞給他,吸了吸鼻子,“爸,我準備下鄉了,這是幹媽發來的,我想去照顧她。”

蘇建國一楞,接過電報,只見上面寫著[病重,想鳶鳶]。

發報人:葉潔

張蘭娟伸長脖子,恰好看到這個名字,瞬間變了臉色。

她搶過電報,看得仔細,過了半晌,才擡起頭怒視蘇建國,“你說!前些日子去東北,你是不是見她了?”

“胡說什麽呢?”

蘇建國用力咳嗽一聲,想在兒女面前保持一貫的威嚴。

可張蘭娟不給面子,仍然不依不饒,“怎麽是我胡說呢?你要是沒見過她,她會給你發電報?”

怕她太激動,說出什麽不該說的,蘇建國忙岔開話題,問向蘇鳶,“你來解釋一下,到底是怎麽回事?”

“啊?哦。”

蘇鳶收起好奇心,繼續發揮演技。

“前段時間,我給幹媽打過電話,她說今年經常生病,聽得我心裏特別難受,她身邊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萬一出事怎麽辦?所以前幾天,我去革委會報名了,打算插隊到青山市照顧她。可沒想到,今天會收到電報,我怕……她真的出事。”

說著,眼淚跟不要錢似的,劈裏啪啦往下掉。

張蘭娟見狀,吃味不已。

蘇建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語重心長道:“下鄉這麽重要的事,你怎麽不跟家人商量一下就做決定?葉潔那裏,我會打電話關心的。如果她沒事,這龍江省你不能去。”

早猜到他會這樣說,蘇鳶一點不急。

“爸,上山下鄉是件光榮的事,您不能亂用職權。”

“……”

蘇建國被懟得沈下臉,張蘭娟氣到咬牙,“既然她想去農村吃苦,你就讓她去唄!以後若是反悔,到時候誰都不許幫她!”

此話一出,眾人皆是吃驚。

葉潔也是蘇家兄弟的幹媽,每年會收到寄來的壓歲錢。

但是,在這一刻,蘇愛民夫婦選擇沈默不語。

蘇愛軍幾番欲言又止,壯著膽子道:“鳶鳶是個孝順孩子,她只是關心則亂,媽,您千萬別生氣。”

張蘭娟白他一眼,火氣更盛,還好有蘇父攔著,沒讓她繼續發飆。

“鳶鳶,你跟我來書房,咱們聊聊。”

“好。”

蘇鳶跟在蘇建國身後,不由得手心微潮。比起張蘭娟,蘇父心思縝密,很難騙。

很快,他們來到書房。

蘇建國示意她坐下,然後給自己點了一根香煙,手指夾著煙問:“你和葉潔在電話裏還說了什麽?她是什麽病?嚴重嗎?”

蘇鳶毫不遲疑,回答道:“幹媽心臟不太好,幹活使不上勁兒,估計是累的,或是被人氣的?我也不太清楚。”

蘇建國擡起眼,定定地看向她,過了許久才說:“有件事,一直沒告訴你們,葉潔是我前妻,你媽反應那麽大,是因為心裏有疙瘩,你別怨恨她。”

蘇鳶表現出很震驚的樣子,問:“幹媽怎麽會……她從沒跟我提起過。”

其實這句是實話,關於葉潔和蘇建國的過往,蘇鳶是從書中劇情了解到的。

簡單來說,是一個青梅原配和竹馬負心漢的故事。至於,負心漢為什麽沒遭到懲罰,是因為竹馬父母跪著哭求,讓善良原配心軟了。

後來負心漢和小三在一起,還讓子女認原配當幹媽,並承諾以後為她養老送終,心機極為深沈。

結合從前種種,蘇鳶明白了許多事情。比如,明明張蘭娟不喜歡葉潔,還讓他們認幹媽;每次提到葉潔,張蘭娟都會黑臉,只不過她不會阻止孩子們和葉潔書信往來,估計是怕葉潔翻臉,揭露當年醜事。

蘇建國深吸一口香煙,仍沒放棄勸說:“鳶鳶,出門在外有多難,是你無法想象的。如果你實在不放心葉潔,我可以把她接到京市療養。”

怕引起他的懷疑,蘇鳶只猶豫一瞬,便同意了。

次日,蘇建國帶著她去辦公室,給葉潔打電話。

電話接通後,他首先問的是:“聽說你病了,哪裏不舒服嗎?”

蘇鳶在一旁聽著,不禁有點緊張。雖然早已串通好口供,但她仍會擔心。

聽不到那邊說了什麽,只見蘇建國漸漸舒展眉心,問:“我想接你來京市,你覺得怎麽樣?”

估計是被罵了,蘇建國剛展開的濃眉又緊皺在一起,忙把聽筒給了蘇鳶。

“蘇建國,你要點臉吧!讓我去京市幹啥?你不嫌丟人,我還嫌臊得慌呢!”

聽到葉潔那罵罵咧咧的聲音,蘇鳶輕笑,“幹媽,是我,鳶鳶。”

對方一頓,語氣立馬溫柔,“是鳶鳶啊,你咋和你爸在一起?”

蘇鳶回答:“告訴您一個好消息,我馬上要去青山市,到時候咱們能天天見面了。”

聽到這話,蘇建國坐不住了,搶過聽筒道:“孩子為了你要下鄉當知青,你就沒啥想說的?”

對方聽到是他,再次開吼,“你讓我說啥?當初不是你答應要給我養老送終嗎?咋的,現在變卦了?!”

蘇建國把聽筒挪遠,眉宇間透著疲憊,忙否認:“沒變卦,只是心疼她年紀小,怕她在外面吃虧。”

“有我在,她能吃啥虧?要不這樣,你不是還有仨兒子嗎?隨便挑一個過來伺候我,等我病好了,再讓他回去,你看行不?”

蘇家三兄弟都有正式工作,並前途無量,哪可能拋家舍業去東北伺候人?

蘇建國懂得取舍,沒有絲毫心軟,“我還有個女兒叫小雪,讓她去你那兒怎麽樣?”

對方直接拒絕:“不認識,我不要,你別想糊弄我。”

蘇建國拗不過她,只好妥協。

最終,蘇鳶如願以償,即將下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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