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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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意興闌珊地領著冬兒在這陌生的城市裏閑逛,有家不願回,有親人不願意見,有朋友不可靠?我還留在這裏做什麽呢?

況且,北齊這個奇葩的皇朝,我想想都頭皮發麻,如今,我還與這些皇親國戚沾親帶故的,剛剛又見到了這個九王爺,一看就是禽獸的典型代表,他的出現立馬讓我覺醒了,也讓我切身地感受到了,這個北齊絕不是我能善終的地方,我不是怕死,而是怕不得好死!

思索良久,我決定和太子殷攤牌,他這個人吧,雖然面冷了些,話難聽了些,做事不講道理了些,但是,似乎還不像是一個窮兇極惡之人,我若直接和他說,我是一只來渡情劫的狐妖,所以,我要去尋找我的情劫,他……會相信我吧?算了,這個說法過於玄幻,他那種書呆子未必能理解,不如,我直接和他說我要與冬兒私奔得了!

打定主意後,我便步履輕松地回了太子府。

太子殷果然還沒有回來,我便將我的行囊收拾好。其實,也沒有什麽可收拾的,父親給的陪嫁的東西本就不多,都還是一些箱子、擺件什麽的,不值什麽錢,還不如門外的那幾只鬥雞值錢呢!

我一切準備就緒,便坐在門口等太子殷回來。

黃昏時候,他的馬車才回來。他下了馬車走進院落,便見到我和我的包裹了。他略微驚訝了一些,便笑著問道:“你消息還真是挺快的?這麽快就收拾好了?”

我一驚,站起來問道:“什麽消息?”

他走過來近距離地端詳著我,夕陽的光輝映襯在他的身上,將他映襯得那樣高大、那樣俊逸,然而,當我的目光落在他臉上時,瞬間看到他的嘴唇還有些紅腫著,脖子上也是有好幾個明顯的紅色印記……

我的臉瞬間就滾燙的要命,臉上估計比這夕陽還紅潤。

太子殷看到了我窘態,頓時也尷尬地別過頭,臉漲紅的要命,低頭輕咳了半天。

這樣你情我儂的畫面,知趣的那些奴婢們瞬間就退的沒了蹤影。

氣氛有些尷尬,我忽然想起那個被摔傷的老奶奶了,便問道:“你皇祖母怎麽樣了?”

聞言,他的臉更紅了,神情也有些不大自然了。

我大惑不解,追問道:“怎麽……很嚴重嗎?”

他走近我站在那裏,然後指著自己的嘴唇,又指著自己那斑斑印記的脖子,問我:“看到了嗎?”

我羞紅著臉,低頭默認。

他苦笑道:“你看到了,皇祖母也看到了,所以,傷就好了一大半。”

我低下頭不敢再問了。

他輕咳了幾聲,聲音有些軟綿:“你昨晚……”

我急忙高聲制止他:“我昨晚什麽都不記得了!”

太子殷笑笑也沒再說什麽,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的院落,向後踱了幾步,有些惆悵地說道:“父皇說我身體如今已經好了,讓我也參與朝廷的議事,說住在這別苑進宮不便,讓我們搬回東宮。”

“哦。”我淡淡地應承道。

他驚訝地望著我:“你不是因為知道這事才收拾行囊的嗎?”

“不是。”我低下頭說道。

他站在那裏,不解地看著我:“那你……?”

我深呼一口氣,平靜地說道:“我想離開這裏了。”

他問:“去哪兒?”

我回答:“建康。”

他看著我,久久不語,臉色越來越涼,冷聲問道:“為何?”

我不知為何,突然就沒了底氣,結巴地說道:“我要……私奔!”

他錯愕地重覆道:“私奔?”然後又逼近我,一把薅住我的衣領,面色陰沈,眼中噴火:“和誰私奔?”

我迎著他的目光,咽口唾沫,抿了一下嘴唇,凜然地說道:“和冬兒!”

“冬……冬兒?”他緩緩松開我的衣領,怒極而笑:“既然要私奔,那為何要告訴我?”

我不敢與他對視,便假意地望四周,說道:“這在你府上又吃又喝地住了這麽久,走之前我尋思好歹也知會你一聲吧……”

他冷笑了幾聲,就那麽定定地打量著我,反問道:“那你覺得我會怎麽回答你?”

我低頭嘆口氣:“你貴為太子,想要什麽樣的女人都會得到。我在你身邊,其實就像是個笑話似的。我不懂禮數、不會討巧,還不夠檢點,實在不適合做你的侍妾。”

他面色難看,冷聲問道:“然後呢?”

我抿了抿嘴唇,又說道:“我覺得北齊不太適合我,我想和冬兒去南朝那邊……”

他粗魯地擎住我的下巴,嘴角譏諷地挑了挑,語氣中夾雜著憤怒:“你以為我太子府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嗎?你以為我堂堂太子就會那麽大方地將自己的女人拱手相讓嗎?”

我無辜地回答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的憤怒愈發地盛了:“那你是什麽意思?你知不知道,你說了這些話我會怎麽做?”

我下巴被他捏得疼痛極了,我使勁地想扒開他的手,他卻將我抵在了墻上,怒火沖天地說道:“我只會立刻殺了你,殺了冬兒,殺了你蘇府上下所有的人!”

他的吼聲特別大,餘風、春心等人急忙又回到了院落,驚慌地看著我們,試探地問道:“殿下……”

太子殷腥紅著眼睛,高聲怒斥:“滾!”

餘風驚慌得不知所措,小聲勸道:“殿下息怒……”

他額頭青筋爆出,使勁地掐住我的脖子,回頭怒斥:“滾!都滾到院子外面去,誰也不準進來!”

他們幾人互相看了看,竟都出去了,還把院門關的死死的。

一直以來,太子殷給我的錯覺就是紙老虎的樣子,沒想到此刻卻如同一頭被激怒的獅子,兇猛、暴躁,簡直可怕極了。

我咽了口唾沫,小心地說道:“你這是何必呢?”

他冷聲反問:“何必?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欺是嗎?”

我嘆口氣,高聲質問道:“愛情本來不就應該是自由的嗎?你可以去找你心愛的女子,我也可以去追求我心愛的男人。你又何必總是拿著蘇府上下的人來威脅我呢?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在乎他們?那你錯了,你盡管殺好了,從小到大,我早已經受夠了他們的欺辱,他們從來就沒有愛過我,也從來就沒有把我當做是她們的家人。那我又何必在乎他們的死活呢?還有你,你口口聲聲地罵我是賤人!還不是因為你就從來都沒有瞧得起我過!在太子府我算什麽?用你的話說,我三番五次地勾引你,也勾引不成,即便是用攝魂香勾引你,也是徒勞。可見,你對我根本毫無半絲情分,既然沒有情分,你為何為難我,也為難你自己呢?”

他打斷我,死死地將我抵在了墻上,呼吸粗重而淩亂,他眼中的怒火欲將我焚燒殆盡,高聲譏諷道:“得不得我的寵幸,就要去找別的男人來滿足你,是嗎?你果然下賤!”

我冷笑:“你的寵幸算什麽?我從來就沒有想過要得到!我只求你立馬休了我!”

他氣急敗壞:“難怪你昭然若揭地勾引我,竟沒有半點的真心在裏面!難道,在你眼中,我就不配擁有你的真心嗎?”

墻面的石頭硌得我後背生疼,我想掙脫他的鉗制又掙脫不了,便生氣地吼道:“你那裏揣著你妙兒姑娘的真心,你要我的真心何用?”

他眼中升騰的怒火漸漸消退,他盯著我良久,臉湊近我,語氣有了絲嘲諷:“你會吃她的醋嗎?”

我急忙否定:“當然不會!”

他失落地看著我,又問道:“我這裏若是沒有她的真心,你會把你的真心交給我嗎?”

我摸不清楚他那表情是什麽意思,冷聲答道:“不會!”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我,又問道:“那你的真心可還在莫昀哪兒?”

我頹然地嘆口氣,說道:“也不在。”

他冷笑幾聲,譏諷地問道:“那你的真心在哪兒?”

我搖頭:“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想離開北齊,和誰都行。”

他不解地看著我:“為何?”

我憐憫地看著他:“因為我能預測到北齊這個朝代將不久而亡……”

他急忙捂住我的嘴,厲聲低吼:“你怎麽能說出這麽大逆不道的話呢?”

他松開手後,我又問道:“你也想當皇帝嗎?”

他定定地看著我,淒涼一笑:“你覺得我有資格想這個問題嗎?”

我憐憫地看著他,苦澀一笑:“也是。”

他灼灼地看著我,又將我抵在墻上,神情專註,溫熱的氣體拂在我臉頰,嘶啞著嗓子,聲音溫柔地說道:“你的初吻給了我,我的初吻也給了你,從此以後,你是的我,我也是你的。所以,你也沒資格和我說離開,明白嗎?”

我身子一僵,這是什麽意思,要和我談戀愛嗎?

我不禁有些恍惚,難道他就是我的情劫?

然而,就在我心跳加速,以為他要親我的時候,他卻倏地抽回了身體,轉身踱著步,看著那四周的院落,嘆息道:“本以為可在這世外桃源,清凈地過日子,可終究還是要卷入這朝堂之爭。本以為有個女人陪伴,即便不那麽滿意,可也還將就著過日子。可是,如今一切都變了!朝堂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做不成閑雲野鶴,就只能鶴立雞群了。而你,既然心裏沒我,那我又何必在乎你的心呢?”

他走至門口,從侍衛腰間抽出一把刀,哐當一聲扔在了我的身前,冷漠地說道:“要想離開太子府,要麽死著出去,要麽就永遠別提‘離開’二字!”

說完他冷冷地轉身而去!

那把刀擲在堅硬的石頭地面上,撞擊出陣陣火花,並伴著尖銳、刺耳的聲音。

我看著那把刀,俯身緩緩地將它拾起。

他又轉身,雲淡風輕地說道:“黃泉路上,我不會讓你太寂寞的,保護你的冬兒、伺候你的春心和秋心,還有那不太待見你的蘇家老小,都會隨你而去!”

我就知道和他講道理是講不通的,我拾起刀就是想知道它有多沈而已。今天在城裏閑逛的時候,我早已經買了匹馬,並且和冬兒約好了時辰,所以,現在冬兒此刻應該已經在南面竹林外等著我了。

因著明日就要搬回東宮,所以,此刻眾人便開始忙碌著收拾東西,春心秋心兩個丫頭很容易就被我甩掉了。院子裏的人也都在忙碌著,趁著月色,我避開眾人,直奔南面竹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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