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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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無小事,果不其然,傍晚時分,皇後便召了太子和我進宮。

這是太子殷第三次領我進皇宮,卻是第一次去婆婆的住處。

一路上,太子殷沈著臉,也不同我講話。

他不講,我也便沒什麽可以和他講的。

想想我們第一次入宮,我緊張地都喘不過氣來,是太子殷拉著我的手,我才能走穩路。第二次入宮,他就如同看不夠一般,目光都不從我身上移開。可這才過去多久啊,他竟然理都不想理我了,若是女人是善變的動物,那是不是因為男人都是女人善變出來的最新款!

皇後的寢宮氣派多了,也比太後那裏豪華亮堂多了。

皇後是單獨召見我們的。先是見的我,太子殷在殿外等候。

皇後永遠都是那樣傾城傾國的容貌,即便生起氣來也是那樣的好看,所以,她說什麽都對。

我其實關心的是,她桌子上的那幾盤糕點,看起來真的很好吃。

她給我羅裏吧嗦地講了很多的道理、還有典故,不得不說我的文言文水平還是差了點,所以,其實很多話,我是沒大聽懂她說什麽的。總結起來也無非就是兩點:第一,沒規矩、少教養,善妒、心胸狹窄。。第二,不配做良娣,從今日起將為侍婢。

我就那樣一直跪著,安安靜靜地跪著,幻想著那盤糕點究竟是奶油味的,還是椰蓉味的?是軟糯的,還是酥油的?

也不知道她是什麽時候講完的,只聽她輕咳了幾聲,問道:“本宮說的話,你可都聽明白了?”

我急忙咽了咽口水,點點頭,說道:“妾身明白。”

端莊嫻雅的皇後又瞪了我一眼,說道:“以後可萬莫再惹事端。”

我只好繼續點頭:“妾身明白。”

皇後終於煩躁地擺了擺手:“那你回去吧。”

我眼巴巴地又看了那糕點一眼,說道:“妾身告退。”

我出來後,太子殷進去了。

也不知道他們講什麽了,等得我好累,竟倚著門口的柱子渾渾噩噩地睡著了。

太子殷蹲下來,生氣地將我推醒了,我一睜眼睛,就看到他手中拿著一盤糕點,我頓時就來了精神,舔舔嘴巴看著他,他瞪了我一眼,拿起一塊遞給了我。

我上就一大口,然後沖著太子殷說道:“嗯,我果然猜對了,是酥油的,真是太好吃了!”

太子殷氣得渾身哆嗦,咬牙切齒的,但還是又遞給了我一塊,氣惱地問道:“母後說,剛剛你什麽都認了,什麽話都不說,就一個勁兒地看著這盤糕點,你怎麽回事?”

我大口地嚼著,努力回憶道:“這盤糕點,我也就看了三次……真沒一直看,真的。”

太子殷閉上眼睛,長長地吸了一口氣,估計肺部都要炸裂了,然後,盡量壓低聲音問我:“你為什麽一句解釋的話,都沒有?”

我自己又從盤子中拿了一塊,邊吃邊說道:“解釋什麽啊?我讓她跪,我有錯!我不讓她跪,她還是跪了,那我不還是有錯嗎?怎麽都是錯,還怎麽解釋?”

太子殷又氣鼓鼓地問道:“那母後說將你降為侍婢,你竟然也能同意?”

我又吃了一塊,淡然地看了他一眼,“皇祖母壽宴那日,皇上將她許配給你時,我就料到這一天了,你不會沒想到吧?”

太子殷看著我,久久無語,忽而問道:“你難過嗎?等過幾日母後消氣了,我再去求一求母後。”

我故作沒心沒肺地笑道:“難過什麽呀?若不是這樣單獨召見我,我還吃不到這麽好吃的糕點呢。”

見我吃得那樣急,他便不高興了,他一邊擦著我臉上沾的糕點渣子,一邊說道:“東宮這樣的糕點也不少啊?看你像沒吃過似的。這糕點紋娘也會做,你要吃就讓她給你做好了。”

我將最後一塊吃完,看著他問道:“太子殷,從我嫁給你到現在,你都從來沒有和我一起吃過一頓飯吧?所以,你是不是都不知道我每天吃的是什麽?”

太子殷眉頭一皺,有些疑惑。

我迎著他的目光,苦笑道:“紋娘不喜歡我,你不會不知道吧?所以,無論是在太子府,還是在東宮,我是吃不到這樣好吃的糕點的。”

太子殷面色一凜,有些惱怒。

我冷笑:“你口口聲聲說你愛我,可是,你知道我喜歡吃什麽,不喜歡吃什麽?你都為我做過什麽?你給我買過一個簪花嗎?給我畫過眉毛嗎?嫁過來這麽久,我穿的衣服都是從娘家帶過來的,除了皇祖母壽宴那日做過一次新衣服,就從來都沒有做過新衣服。你說你是不得已才娶鄭良娣的,可是,她卻有著那樣的排場,連秋心都去為她縫制新衣服了,縫了那麽多套呢。所以說,你其實沒有你說的那麽愛我,不是嗎?”

太子殷端著空盤子怔怔地看著我,說不出話來。

我起身,拍了拍手,說道:“走吧,回去吧,你新媳婦該等著急了!”

太子殷放下空盤子,從我後面抱住了我,哽咽著說道:“對不起,是我疏忽了。”

我看著滿天的繁星,悠悠地說道:“回去吧,吃了這麽多糕點,我都有些口渴了。”

太子殷饒道我身前,深情地看著我,說道:“看你渴的……嘴唇都幹了,我幫你潤一潤。”

然後,便俯身親我。

然而,他嘴唇一碰到我,我急忙推開他:“幹什麽呢,這裏是皇宮,讓人看見……”

他聞言,竟更加霸道地鉗住我,拼命地吸允我的嘴。

無論我怎樣捶打,怎樣掙紮,他都不放手,幾乎要把我窒息了。

我已然聽見那邊有些宮女在嘰嘰喳喳地議論了,我真是羞得無地自容,也沒力氣掙紮了。

他終於滿意地松開了我,喘著粗氣,面色潮紅地說道:“我今晚睡你那裏。”

這句話聲音不小,那些房檐下的宮女一定是聽到了,都捂著嘴看著我們呢。

我只好低頭往回走,不理他。

待到沒人時,我冷笑道:“別跟著我,夜半三更時,我可是要會情郎的!”

他站定,氣鼓鼓地說道:“你故意氣我,是不是?”

我冷笑:“莫昀可是說過,他還會再來的!”

他一把扯住我,霸道地說道:“你是我高殷的女人,你不可以和他走。”

我看著他,譏諷地說道:“可是他能給我的,你給不了。”

他更惱怒了:“我比他更愛你,我不會讓你走的!”

我掙開他的手,說道:“可是,莫昀就如同橫亙在我們之間的一把匕首,所以,你會永遠疑心我,我們之間只會越來越疏遠。”

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一口氣,說道:“我們以後都不要提起莫昀,好不好?”

我苦笑:“不提就解決問題了?”

他抱著頭蹲了下來,痛苦萬狀地沈默良久,然後起身,抱住我,說道:“我們可以試試,試著相信彼此,一切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仰頭看,懷疑地問他:“你能做到相信我嗎?”

他目光堅定,語氣肯定:“我願意去努力!”

我能信他嗎?可是,如今不信又如何呢?只能嘗試著去相信他了。

春心和秋心見太子跟我回來了,急忙怯怯地站在那裏不知該如何是好。

我咕咚咕咚地喝了好些水,然後對著春心和秋心說道:“從今日起,皇後娘娘讓我降為侍婢,所以,以後你們不用服侍我了,都回吧。”

春心秋心忽地就跪在了地上,哭泣道:“您降為侍婢了,奴婢們也會依舊侍奉您的,您永遠都是我們的主子。”

太子殷笑了笑,指著他二人說道:“你們倒是很衷心。”

說完,他又轉向我,說道:“也沒說降為侍婢就不能被人伺候了。所以,位份雖然變了,但是規矩不變,春心秋心依舊伺候著你,一切照舊。”

我有些猶豫,“這……”

春心秋心卻歡喜得很,急忙叩頭謝了太子殷。

起身後,春心又歡快地說道:“良娣……”

我急忙制止:“不能再叫良娣了。”

春心想了想,說道:“叫主子吧。”

太子殷皺眉問道:“主子是何意?”

春心解釋說:“良娣以前和我們說,就是有一個國家,奴婢都管主人叫主子。”

太子殷點點頭,說:“好,那就叫主子。”

春心又歡快地說道:“那主子,奴婢們已經燒好了熱水,您還沐浴嗎?”

聞言,太子殷來了興致,說道:“換成大的沐浴桶,我和你們主子一起沐浴。”

我急忙搖頭擺手,說道:“那怎麽能行呢?不行不行……”

太子殷沖他們點點頭,“下去準備吧!”

春心秋心都屁顛屁顛地跑了。

我羞得滿面通紅,太子殷抱著,腦袋放在我肩頭,痞痞地對我說道:“又不是沒見過,沒親過……”

“你……”我伸手要打他。

他抓住了我的手,一臉幸福地說道:“你能理我,真好。”

我瞪了他一眼,說道:“是你不理我,好不好?”

他將雙手放在我腰間,忽地一使勁,我這個姿勢靠向他,我竟有些局促地臉紅了,他附身痞痞一笑,問道:“要不然趁他們沒準備好,咱們先……”

這時,春心在門口小心地說道:“殿下,沐浴的水已經備好了。”

“怎麽這麽麻利?”太子殷悻悻地將我放開,然後,拉著我的手去沐浴了。

這兩個丫頭就是體貼,沐浴桶裏灑了許多的花瓣,所以,也便不覺得尷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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