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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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階上的兩個婢女急忙躬身,掀開門簾:“參見太子殿下、參見良娣。太後已等候多時。”

太子殷拉著我的手進入了那間昏暗的屋子。進去後,他便松開了我的手,示意我照著他那樣做。

我還未來得及看上面坐的是什麽人呢,便也只能學著太子殷急忙先跪左膝,又跪下右膝,掌心向內,左手按在右手上,拱手向下,見他喊了句:“兒臣拜見皇祖母。”我也急忙喊了句:“妾身蘇氏拜見皇祖母。”然後,又跟著他一樣,手放在膝前,頭也緩緩地著地落在手背上,並停留了一小會。

正緊張的喘不上氣時,便聽到那個老太太幽幽地說了聲,“都起來吧。”

太子殷朗聲說了句:“謝皇祖母。”說完,便攙扶我一起起來了。

起來後,我才悄悄擡頭看了一眼這個老太太。呦呵,這老太太的那兩條眉毛都快豎起來了,這相貌一看就霸道啊,比我隔壁賣針頭線腦的李奶奶還不好惹。

我偷偷打量著她,她卻光明正大地看著我,目光很不友善。

於是,我躬身站在那裏,低著頭不敢再言語。

還是太子殷打破了沈默,他笑著說道:“皇祖母,這是蘇良娣親手為皇祖母做的米糕,還望皇祖母喜歡。”

皇祖母並沒有接過那個食盒,甚至都沒看有看那食盒一眼,只是冷言冷語地說道:“殷兒,你自小到大,都喜歡漢人的那些禮儀道法,素來註重形象規矩,為何如今卻這般模樣來見哀家啊?是不是覺得哀家年歲大了,你可以不用放在眼裏了?”

她的聲音不大,但是不怒自威的語調著實讓人不寒而栗。

太子殷急忙又跪下去了,見他跪了,我也撲通一聲跪了。

太子殷更加恭敬地說道:“殷兒絕無此意,殷兒一直感念皇祖母教養之恩。只是剛才,殷兒走路時不小心摔倒了,也絆倒了蘇良娣,又急著來見皇祖母,所以,就這般模樣,還望皇祖母恕罪!”

皇祖母看著太子殷半晌,忽而嘆息道:“果然如你六皇叔所言,自從遇見這個蘇良娣後,口吃的毛病真就是不治而愈了。”

說完,她又說道:“只是近日來這風言風語的,竟也傳入了宮內,所以,皇祖母便叫你們過來問個究竟。”

太子殷訕笑道:“都是坊間傳聞的,皇祖母不用放在心上。”

皇祖母哼了一聲:“看來,我不問,你也知道是什麽事了。”

太子殷低頭不做聲。

皇祖母又說道:“這事關皇家顏面的問題,可大可小,殷兒,你將來可是要繼承大統的人,萬不可在此事上栽跟頭啊。所以,哀家想知道,這問題……究竟出在誰的身上?”

太子殷冷汗淋漓,但還是鎮定地回答道:“回皇祖母,這真的只是謠言而已。”

皇祖母看了看他,說道:“殷兒你添了妾室後,也一直也沒有回宮,就先出去看看你母後吧。”

我聞言,急忙慌張地看向太子殷。

太子殷看了我一眼,說道:“那殷兒與蘇良娣改日再來看皇祖母。”

皇祖母端起茶碗,不耐煩地說道:“你自己去吧,剛才竟是你和哀家說話了,哀家還沒與蘇良娣好好聊聊呢。”

皇祖母的語調雖然平靜,但是,我卻能感覺到一股殺氣,我更加眼巴巴地看向了太子殷,平時吧還挺煩他的,可此刻,我卻發現在這偌大陰森的皇宮裏,我還真不能離開他。

太子殷有些擔憂地看了我一眼,還是起身了:“那皇祖母,殷兒就先行告退了。”說著就退著走了出去。

留下我一個人,更加覺得恐懼了。

“擡起頭來,讓哀家好好看看。”皇祖母冷聲命令道。

我小心翼翼地將頭擡了起來。雖然我在心裏不停地給自己暗示:死過一次的人了還怕什麽呢?可面對這個氣場強大的老太太,我還是不寒而栗。

她端詳我片刻,厭惡地說道:“果然一副狐媚樣子,頂多也就能當個良娣吧,當太子妃可差遠了。”

哦,原來是怕我有當太子妃的野心才這樣厭惡我的啊?這種野心我可沒有,想到此,我暗暗地松了口氣。

我再次打量她。年約五六十歲的樣子,想當年應該長相傾城,只是面相上缺少了仁慈,顯得刻薄些。不過,倒也不是那種變態老太婆的模樣,比菜市場的大媽們層次能高出幾個檔來,我漸漸地寬心了。便跪在那裏,靜靜地聽著她說話。

她又說道:“不過,光有狐媚子的模樣,卻沒有狐媚子的本事,倒是可惜了。”

我依舊低頭看著我那發酸的膝蓋,不敢接一句話。

她沈默良久,忽而幽幽地說道:“想當年,我與神武皇帝成親時,那會兒世人也都說是門不當戶不對,也會說一些閑言碎語的。但是,我既認他是我丈夫,那我就要永遠堅定地站在他後面,給予他所有的支持,成全他也就是成全我自己。雖然以後,你們太子府還會有太子妃,但是,在此之前,你要將太子府打理的井井有條才是,而不是每日裏喝酒,更不應該私自出府!現在你府上也就那麽幾個奴婢,竟然都調理不明白嗎?這樣的風言風語能傳出去,勢必是你對奴婢們的管束不夠嚴厲,你這剛入府就被人欺負住,那往後的威還要怎麽立啊……”

她一直說啊說的,我就那麽聽啊聽的,膝蓋酸痛無比,還憋了半天的尿……

“……哀家知道,你們成親有半月之久了,其實並沒有圓房!”

有些失神的我,聽聞這一句瞬間清醒過來了,這麽私密的事情,這個老太太是怎麽知道的?

太子殷肯定不會說,那麽是春心,還是秋心?亦或是隔墻有耳?

老太太多精明的一個人啊,她一瞬間就看到了我極力隱藏的心虛模樣,所以,她清了清嗓子,又開始了絮絮叨叨的話:“要想要謠言不攻自破,那你就要盡快懷上才行啊!殷兒是固執了些,也木訥了些,但是這事還是得靠女人啊……”

我再次愕然,心裏祈禱:老奶奶,要不然就借此機會,你讓你那孫子把我休了吧?求您啦?嗯?

老太太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又接著說道:“你爹把你嫁到太子府,也無非是想找棵大樹好乘涼,你爹之前做過的那些事,如今也沒人敢再去追究。可是,如果你的肚子就那麽一直不爭氣,估計,你爹一定比哀家還會著急的……”

她在那說,我就在這悔,悔得腸子都青了!

第一悔:悔不該不聽媽媽的話,和莫昀去什麽美國大峽谷……

第二悔:悔不該從蘇府醒來時,莽撞地跑出大門……

第三悔:悔不該害人又害己,不該去陰太子殷一把……

正悔著呢,老太太又說道:“若不是看在你親手給哀家做米糕的份兒上,哀家也不會和你說這些掏心窩子的話……”

我第四悔:悔不該聽太子殷的話,拿什麽米糕啊……

可是,現在將米糕從老太太手裏搶回了,也似乎不大好吧?

我膝蓋酸麻,又憋了一大泡尿,正在猶豫著要不要舉手先請個假,上完廁所再回來聆聽時,忽然就聽到老太太的特赦令了:“你就先和殷兒回去吧,挑個日子,我讓教導姑姑去你們太子府,好生教導你一番,讓你學學應該如何做好這太子的侍妾。”

我也顧不上尿急了,急忙說道:“我……不對……臣妾,臣妾謝過皇祖母的好意,只是這教導姑姑……”

老太太揮揮手,一副疲憊的樣子說道:“好了,就這麽定下來了,你也不用覺得不好意思,這教導姑姑都是宮裏的老人了,知道分寸的。”

說罷,她就在宮女的攙扶下進了裏面的房間。

我想追上去再拒絕一番,可一起身,一個踉蹌卻又摔在了地上,險些把尿摔出來……

我揉揉酸麻腫痛的雙腿,扶著墻,一瘸一拐地出了門,可四下望去,卻並不見太子殷的影子,這個偽君子哈,說好了讓我寸步不離地跟著他的,這皇祖母就多和我說了兩句話,他就不見了人影,即便是去看母後了,也應該快去快回啊,真是太不靠譜了……

我憋著尿在原地四處轉著,忽然看見那邊廊下有一堆狗男女在卿卿我我的,女子暧昧地給男子擦去額頭的汗,男子輕輕撩開女子額前的碎發……

我再定睛一看,這狗男不就是太子殷那個無恥之徒嗎?

而那個狗女,不就是馬車上那根烏黑長發的主人嗎?

我剛想沖過去,後來想想還是算了,畢竟人家才是鴛鴦,我才是那個奪人所愛的三!況且,那麽好的氛圍,我總不能一沖過去,就舔著臉問人家:“哪兒有恭桶啊……”

想想就尷尬死了。

於是,我只能朝著另一個方向狂奔,不狂奔不行啊,總不能尿褲子吧,若尿了褲子,那個皇太後不得再和我嘮叨半宿啊,況且,墻角那兒還有個煮人的大鍋呢……

想想,我也不再找什麽恭桶了,活人還能讓尿憋死了!想到此,我便不由地加快了腳步,朝著南面那片花園跑去……

花園雖空曠了些,但有沒有人卻能一目了然地看得見。所以,見到前面一大簇的地瓜花還是什麽花開地正艷,與我粉色的襦裙十分接近,這地方簡直就是天然的茅廁啊,我便三步並作兩步地飛奔了過去。

哦,舒坦。

或許是周圍太過於安靜了,我清晰地聽到了花叢下小河流水嘩啦啦地聲音。

正是應了那句話:肥水不流外人田……

正想著,突然發現從空中落下一個黑影,直朝著我的頭降了下來,我擡頭一看,竟然是一只斷了線的風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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