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章
關燈
小
中
大
我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換上了公子端的衣服。我個子小，穿上他的衣服特別不合體，於是我拿過冬兒的劍，將長的地方都砍掉了。
可是鄴城之大，究竟應該到哪裏去找這個叫傾城的女子呢？
不過，既然叫傾城，那一定是才貌雙全的美人。幽城也就這麽大，總是會找到的。
我帶著冬兒茫然地走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突然看見前方有一個熱鬧的酒肆——酒仙摟。只見裏面賓客滿座，鶯歌燕舞，我便帶著冬兒走了進去。裏面的人只是淡淡地瞅了我一眼，便自顧自地喝酒。是呀，我作為男人來說，既不夠英俊，也不夠偉岸，衣衫雖然貴重地很，但穿著我身上，也構不成玉樹臨風的瀟灑。
太子府的那些個酒菜我早已經吃膩了，於是，我也叫了一桌子的菜，讓冬兒也打一打牙祭。
這裏的人都是清一色的男人，坐在那裏喝酒吹牛侃大山。我將店小二叫了過來，指著賓客中間彈唱的女子問道：“小哥，你可知這姑娘叫什麽名字？”
店小二搖了搖頭，“她是掌櫃子今日才請來的，不知道叫什麽名字。”
姑娘抱著個琵琶坐在那裏，眉目清秀，穿著淡雅，曲調婉轉，聲音空靈。
我和冬兒坐在那裏安靜的吃菜喝酒。冬兒不喝酒，我便自斟自飲，可這酒比端王府的酒差遠了，我便讓店小二換了大壇子的酒，還是用壇子喝酒舒坦！
一曲終了，酒肆內所有人都鼓掌叫好，我也跟著叫好。接著我端詳著這個佳人不由得讚嘆道，“姑娘琴聲婉轉、如珠落玉盤，實在是妙啊！”
佳人抱著琵琶嬌羞一笑，“客官謬讚了。”
我一拱手，客氣地問道：“只是不知姑娘芳名，還請垂憐相告！”
“客官果真想知道？”佳人擡眼，狡黠地問道。
“還請姑娘賜教！”我欣喜地問道。
姑娘重新調整了一下坐姿，面對著我，柔聲說道：“客官既然想知道我的名字，那就再點一曲，曲了我便告知，如何？”
“好！”我爽快地說道。
這一曲彈的比上一曲更加好聽，我聽得如癡如醉。當年，爸爸還活著的時候，我時常將我學會的新曲子談給他聽，我十歲以後，他不在了，但我也一直在學，如果不是爺爺的那場官司連累我們傾家蕩產、外債累累，我也不會落魄地賣掉我那些心愛的樂器……
曲終，我還沈浸在回憶其中，姑娘卻用她那婉轉的聲音打斷了我，“客官可還想知道我的名字？”
我急忙從沈醉中醒來，抱拳笑道：“當然。”
“小女子賤名‘玉柳’。”姑娘低首嬌羞地說道。
“玉柳？”我有些失望地重覆道，但還是擡頭客氣地恭維道：“好名字、好名字。”
玉柳很會察言觀色，她輕輕一笑，問道：“可是客官，剛剛為何會皺眉呢？”
我急忙解釋道：“我只是在尋找一位叫‘傾城’的姑娘，以為姑娘是她，原來不是，打擾姑娘了。”
“傾城姑娘？看來公子也是個多情之人啊！”鄰桌一位年輕公子，突然回頭沖我說道。
這個公子年齡與我相仿，面容白皙，斯文瘦弱，但是瘦骨嶙峋，仿佛得過大病似的，說話的聲音也不是很洪亮，甚至有些陰柔。
我急忙起身看著這個“瘦麻桿”，問道：“公子認識傾城姑娘？”
他上下打量著我，熱心地說道：“傾城姑娘那可是百花樓的頭牌，誰人不知？不過，可不是一般人都能一睹她芳容的。”
“多謝公子相告。”我興奮地道了謝。
“小二結賬！”我轉身對小二喊道。
店小二很快出現在了我眼前，一臉熱情地說道：“來嘍！一共三兩銀子！”
可是尷尬了，我摸索了半天，發現腰中竟無銀兩結賬！
我忽地一下子想起來了，銀兩在我自己的那套衣服裏，剛才和春心換衣服時，忘記拿出來了。
我訕笑著對店小二說道：“小哥，可否明日再結賬？”
店小二臉色立馬變得難看，他指了指店中間的一個大牌子，牛逼哄哄地說道：“小店從不賒賬！”
我看見了那個碩大字體的“概不賒賬”後，臉瞬間就紅了。
我一個大姑娘家的，出門讓人笑話沒帶錢，這個臉，我還真丟不起！
我轉頭問冬兒：“你今天帶銀兩了嗎？”
冬兒茫然地搖了搖頭，“沒有。”
我不禁高看了一眼他，沒錢還這樣淡定！
我回過頭，滿臉堆笑：“小哥，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回家中去取，然後一會兒給你送來。”
店小二白眼一翻，尖著嗓子問道：“客官就是想白吃白喝白聽曲了？”
“我……我就是忘記帶銀兩出來了，誰說就不給你錢了。”我也生氣了。
酒肆內的人議論紛紛，我有些無地自容。
心中再次抱怨，這萬惡的舊社會，既不能轉賬，又不能微信、支付寶的，出門忘帶那沈甸甸的銀兩就能瞬間秒變流氓！
這時一個胖胖的掌櫃子從前面走了過來，笑容可掬地對我說道：“客官不必著急，可以讓你的下人回去取來即可。”
我轉頭看了看冬兒，腦子裏一下跳出了太子殷那副尖酸刻薄的嘴臉，然後我失望地搖搖頭，“他取不來銀兩。”
正想著要不要將冬兒壓在這兒，然後我回去取銀兩呢？
只見，掌櫃子使了個眼色，呼啦一下，圍過來了好幾個大漢。冬兒急忙持劍擋在我身前，像個小狼一樣，一臉狠戾。
“怎麽？不給錢還要打人？”掌櫃子面色難看。
我急忙讓冬兒放下劍，冬兒盡管不願意，但看我一臉嚴肅，便還是放下了。
“那客官，今日這賬你想怎麽結？”掌櫃子露出及其勢力的表情。
我眼睛一亮，問道，“不然我來彈一曲，算是還賬了，行不行？”
掌櫃皺著眉頭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就憑你？”
“掌櫃子，你就讓她彈一曲，看他能彈出什麽花樣來？”我鄰桌的那個瘦麻桿急忙說道。
“你的酒肆裏每日只是女子在彈唱，就讓我們開開眼界，聽一聽男人彈唱吧！” 一個大漢說道。
“行。姑且讓你彈一曲，但是，彈得不好，可不能抵賬！”掌櫃子有些不樂意地說道。
“好。”我感激地說道。
我從滿臉鄙夷的玉柳手中接過琵琶，調了調弦，這個琵琶與我在聲樂班時學的差別很大，但樂理是想通的，我穩了穩心弦，想起了小時候媽媽陪我練習時的情景，那時候覺得枯燥不願意學習，可現在這琵琶卻成了我此時此刻的救命稻草！
我真想對那時的媽媽說聲謝謝，可是不能！
我緩緩閉上眼睛，左手指按弦，右手指輕彈了一下，音質不錯，於是選了一首他們這個時代聽不到的《十面埋伏》。
我能感覺到，我剛彈了幾下，酒肆裏就已經鴉雀無聲了。
想起了項羽的威武與悲壯，想起了他的固執、他的絕望，我忘我地努力彈奏。
曲子很長，待我彈彈完時，他們竟然還沈浸其中，定定地坐在那裏，不喝酒也不聊天。而且，門邊上竟也多了很多的看客，人山人海的，都將門堵上了。
我將琵琶轉身還給了玉柳，然後沖著掌櫃子說了句：“掌櫃的，這曲子你還滿意嗎？”
掌櫃子方才回過神來，“哦，哦，好，好好好。”
我鄰桌的那個瘦麻桿拍手讚嘆道：“公子彈的實在是妙，只是不知此曲是哪一曲？在下從未聽聞，還望公子賜教。”
我謙虛一笑，“隨意彈的，不是什麽名曲，公子過譽了。”
見我轉身欲走，掌櫃子又過來拉住我，笑道：“公子聽曲的賬是結了。可是，這酒和菜的賬，還未結呢。”
“他的錢，我付了。”我鄰桌的那個瘦麻桿，急忙過來說道。
“這怎好勞煩公子？”我可不是一個四處借錢的人。
“無妨。”瘦麻桿急忙說道。
“有妨！”我堅決地說道。
我回過頭，感覺酒勁兒有些上來了，便對掌櫃子說道：“掌櫃子，你看，要不然我再唱一曲，抵你的飯錢如何？”
“唱一曲？”掌櫃子詫異地看著我。
“好好，掌櫃子讓他唱！”酒肆內如今已經高朋滿座了，人們聞言，急忙捧場地喊道。
“那你們可還需要再來點酒？”掌櫃子突然問向那些堂客。
“對對，掌櫃子，再來壺酒。”眾堂客頓時配合地都再要了酒。
那邊看客們也見跟著進了裏面，點了菜要了酒，掌櫃子這才沖我點點頭，“唱吧！”
看著眾人那期待的眼神，我仿佛受到了鼓舞，借著酒勁，又拿起了玉柳手中的琵琶，權當它是吉他了。然後，我又用筷子、酒壺、杯盞等當起了架子鼓。
就這樣，我一個人開啟自嗨模式，高亢地唱了曲《死了都要愛》！
死了都要愛
不淋漓盡致不痛快
感情多深只有這樣
才足夠表白
死了都要愛
不哭到微笑不痛快
……
我一遍遍地唱著，剛開始，這些聽客還有些懵，但是後來，唱到高潮處，他們竟也借著酒勁和我一起嗨！
吼到最後，我筋疲力盡，盡管他們不知道我究竟唱的是什麽，但是我已經熱淚盈眶了……
擦了擦眼淚，我深深呼出一口氣，問道，“掌櫃子，你看這樣能抵賬嗎？”
掌櫃子擡頭看著滿屋子的人，一邊數著銀兩，一邊眉開眼笑，連連說道：“能能能！”
“那告辭！”我拉著冬兒便欲離開。
掌櫃子卻突然追上來，訕笑著問道：“客官……客官，客官何時還會再來？”
我客氣地拱手說道：“掌櫃子招待熱情周到，還不收酒錢，蘇某定還會再來。”
老板笑容滿面地說道：“好好，那蘇公子請慢走。”
“掌櫃子留步。”我客氣地說完後，便大踏步離去了。
然而，在拼命地擠出條路後，我一眼便看見了楞在那裏的莫昀，我頓時羞愧的面紅耳赤，急忙用袖子擋住臉，匆匆下樓。
他神情雖然還是那麽木訥，但眼睛明顯地隨著我動了！
怎麽辦，好尷尬，他一定是看到了我剛才那副瘋癲的樣子了！
哎呀，人最尷尬的便是，在你最窘迫最可憐的時候，卻遇到了你最最最不想遇到的那個人。
下樓時，又與插肩而過的冷寒和如淵差點打了個照面，他們錯愕地看著我，又不確定地問著莫昀，“莫昀，你剛才看清他的模樣了嗎？怎麽感覺那麽眼熟？”
我心裏一咯噔，完了，莫昀可是將我看得清清楚楚。
“沒註意到。”莫昀冷冷地說道。
聽到此，我終於舒口氣了，安心了，對呀，我女扮男裝，莫昀他怎麽能看得出來呢！真是自己嚇唬自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可是鄴城之大，究竟應該到哪裏去找這個叫傾城的女子呢？
不過，既然叫傾城，那一定是才貌雙全的美人。幽城也就這麽大，總是會找到的。
我帶著冬兒茫然地走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突然看見前方有一個熱鬧的酒肆——酒仙摟。只見裏面賓客滿座，鶯歌燕舞，我便帶著冬兒走了進去。裏面的人只是淡淡地瞅了我一眼，便自顧自地喝酒。是呀，我作為男人來說，既不夠英俊，也不夠偉岸，衣衫雖然貴重地很，但穿著我身上，也構不成玉樹臨風的瀟灑。
太子府的那些個酒菜我早已經吃膩了，於是，我也叫了一桌子的菜，讓冬兒也打一打牙祭。
這裏的人都是清一色的男人，坐在那裏喝酒吹牛侃大山。我將店小二叫了過來，指著賓客中間彈唱的女子問道：“小哥，你可知這姑娘叫什麽名字？”
店小二搖了搖頭，“她是掌櫃子今日才請來的，不知道叫什麽名字。”
姑娘抱著個琵琶坐在那裏，眉目清秀，穿著淡雅，曲調婉轉，聲音空靈。
我和冬兒坐在那裏安靜的吃菜喝酒。冬兒不喝酒，我便自斟自飲，可這酒比端王府的酒差遠了，我便讓店小二換了大壇子的酒，還是用壇子喝酒舒坦！
一曲終了，酒肆內所有人都鼓掌叫好，我也跟著叫好。接著我端詳著這個佳人不由得讚嘆道，“姑娘琴聲婉轉、如珠落玉盤，實在是妙啊！”
佳人抱著琵琶嬌羞一笑，“客官謬讚了。”
我一拱手，客氣地問道：“只是不知姑娘芳名，還請垂憐相告！”
“客官果真想知道？”佳人擡眼，狡黠地問道。
“還請姑娘賜教！”我欣喜地問道。
姑娘重新調整了一下坐姿，面對著我，柔聲說道：“客官既然想知道我的名字，那就再點一曲，曲了我便告知，如何？”
“好！”我爽快地說道。
這一曲彈的比上一曲更加好聽，我聽得如癡如醉。當年，爸爸還活著的時候，我時常將我學會的新曲子談給他聽，我十歲以後，他不在了，但我也一直在學，如果不是爺爺的那場官司連累我們傾家蕩產、外債累累，我也不會落魄地賣掉我那些心愛的樂器……
曲終，我還沈浸在回憶其中，姑娘卻用她那婉轉的聲音打斷了我，“客官可還想知道我的名字？”
我急忙從沈醉中醒來，抱拳笑道：“當然。”
“小女子賤名‘玉柳’。”姑娘低首嬌羞地說道。
“玉柳？”我有些失望地重覆道，但還是擡頭客氣地恭維道：“好名字、好名字。”
玉柳很會察言觀色，她輕輕一笑，問道：“可是客官，剛剛為何會皺眉呢？”
我急忙解釋道：“我只是在尋找一位叫‘傾城’的姑娘，以為姑娘是她，原來不是，打擾姑娘了。”
“傾城姑娘？看來公子也是個多情之人啊！”鄰桌一位年輕公子，突然回頭沖我說道。
這個公子年齡與我相仿，面容白皙，斯文瘦弱，但是瘦骨嶙峋，仿佛得過大病似的，說話的聲音也不是很洪亮，甚至有些陰柔。
我急忙起身看著這個“瘦麻桿”，問道：“公子認識傾城姑娘？”
他上下打量著我，熱心地說道：“傾城姑娘那可是百花樓的頭牌，誰人不知？不過，可不是一般人都能一睹她芳容的。”
“多謝公子相告。”我興奮地道了謝。
“小二結賬！”我轉身對小二喊道。
店小二很快出現在了我眼前，一臉熱情地說道：“來嘍！一共三兩銀子！”
可是尷尬了，我摸索了半天，發現腰中竟無銀兩結賬！
我忽地一下子想起來了，銀兩在我自己的那套衣服裏，剛才和春心換衣服時，忘記拿出來了。
我訕笑著對店小二說道：“小哥，可否明日再結賬？”
店小二臉色立馬變得難看，他指了指店中間的一個大牌子，牛逼哄哄地說道：“小店從不賒賬！”
我看見了那個碩大字體的“概不賒賬”後，臉瞬間就紅了。
我一個大姑娘家的，出門讓人笑話沒帶錢，這個臉，我還真丟不起！
我轉頭問冬兒：“你今天帶銀兩了嗎？”
冬兒茫然地搖了搖頭，“沒有。”
我不禁高看了一眼他，沒錢還這樣淡定！
我回過頭，滿臉堆笑：“小哥，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回家中去取，然後一會兒給你送來。”
店小二白眼一翻，尖著嗓子問道：“客官就是想白吃白喝白聽曲了？”
“我……我就是忘記帶銀兩出來了，誰說就不給你錢了。”我也生氣了。
酒肆內的人議論紛紛，我有些無地自容。
心中再次抱怨，這萬惡的舊社會，既不能轉賬，又不能微信、支付寶的，出門忘帶那沈甸甸的銀兩就能瞬間秒變流氓！
這時一個胖胖的掌櫃子從前面走了過來，笑容可掬地對我說道：“客官不必著急，可以讓你的下人回去取來即可。”
我轉頭看了看冬兒，腦子裏一下跳出了太子殷那副尖酸刻薄的嘴臉，然後我失望地搖搖頭，“他取不來銀兩。”
正想著要不要將冬兒壓在這兒，然後我回去取銀兩呢？
只見，掌櫃子使了個眼色，呼啦一下，圍過來了好幾個大漢。冬兒急忙持劍擋在我身前，像個小狼一樣，一臉狠戾。
“怎麽？不給錢還要打人？”掌櫃子面色難看。
我急忙讓冬兒放下劍，冬兒盡管不願意，但看我一臉嚴肅，便還是放下了。
“那客官，今日這賬你想怎麽結？”掌櫃子露出及其勢力的表情。
我眼睛一亮，問道，“不然我來彈一曲，算是還賬了，行不行？”
掌櫃皺著眉頭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就憑你？”
“掌櫃子，你就讓她彈一曲，看他能彈出什麽花樣來？”我鄰桌的那個瘦麻桿急忙說道。
“你的酒肆裏每日只是女子在彈唱，就讓我們開開眼界，聽一聽男人彈唱吧！” 一個大漢說道。
“行。姑且讓你彈一曲，但是，彈得不好，可不能抵賬！”掌櫃子有些不樂意地說道。
“好。”我感激地說道。
我從滿臉鄙夷的玉柳手中接過琵琶，調了調弦，這個琵琶與我在聲樂班時學的差別很大，但樂理是想通的，我穩了穩心弦，想起了小時候媽媽陪我練習時的情景，那時候覺得枯燥不願意學習，可現在這琵琶卻成了我此時此刻的救命稻草！
我真想對那時的媽媽說聲謝謝，可是不能！
我緩緩閉上眼睛，左手指按弦，右手指輕彈了一下，音質不錯，於是選了一首他們這個時代聽不到的《十面埋伏》。
我能感覺到，我剛彈了幾下，酒肆裏就已經鴉雀無聲了。
想起了項羽的威武與悲壯，想起了他的固執、他的絕望，我忘我地努力彈奏。
曲子很長，待我彈彈完時，他們竟然還沈浸其中，定定地坐在那裏，不喝酒也不聊天。而且，門邊上竟也多了很多的看客，人山人海的，都將門堵上了。
我將琵琶轉身還給了玉柳，然後沖著掌櫃子說了句：“掌櫃的，這曲子你還滿意嗎？”
掌櫃子方才回過神來，“哦，哦，好，好好好。”
我鄰桌的那個瘦麻桿拍手讚嘆道：“公子彈的實在是妙，只是不知此曲是哪一曲？在下從未聽聞，還望公子賜教。”
我謙虛一笑，“隨意彈的，不是什麽名曲，公子過譽了。”
見我轉身欲走，掌櫃子又過來拉住我，笑道：“公子聽曲的賬是結了。可是，這酒和菜的賬，還未結呢。”
“他的錢，我付了。”我鄰桌的那個瘦麻桿，急忙過來說道。
“這怎好勞煩公子？”我可不是一個四處借錢的人。
“無妨。”瘦麻桿急忙說道。
“有妨！”我堅決地說道。
我回過頭，感覺酒勁兒有些上來了，便對掌櫃子說道：“掌櫃子，你看，要不然我再唱一曲，抵你的飯錢如何？”
“唱一曲？”掌櫃子詫異地看著我。
“好好，掌櫃子讓他唱！”酒肆內如今已經高朋滿座了，人們聞言，急忙捧場地喊道。
“那你們可還需要再來點酒？”掌櫃子突然問向那些堂客。
“對對，掌櫃子，再來壺酒。”眾堂客頓時配合地都再要了酒。
那邊看客們也見跟著進了裏面，點了菜要了酒，掌櫃子這才沖我點點頭，“唱吧！”
看著眾人那期待的眼神，我仿佛受到了鼓舞，借著酒勁，又拿起了玉柳手中的琵琶，權當它是吉他了。然後，我又用筷子、酒壺、杯盞等當起了架子鼓。
就這樣，我一個人開啟自嗨模式，高亢地唱了曲《死了都要愛》！
死了都要愛
不淋漓盡致不痛快
感情多深只有這樣
才足夠表白
死了都要愛
不哭到微笑不痛快
……
我一遍遍地唱著，剛開始，這些聽客還有些懵，但是後來，唱到高潮處，他們竟也借著酒勁和我一起嗨！
吼到最後，我筋疲力盡，盡管他們不知道我究竟唱的是什麽，但是我已經熱淚盈眶了……
擦了擦眼淚，我深深呼出一口氣，問道，“掌櫃子，你看這樣能抵賬嗎？”
掌櫃子擡頭看著滿屋子的人，一邊數著銀兩，一邊眉開眼笑，連連說道：“能能能！”
“那告辭！”我拉著冬兒便欲離開。
掌櫃子卻突然追上來，訕笑著問道：“客官……客官，客官何時還會再來？”
我客氣地拱手說道：“掌櫃子招待熱情周到，還不收酒錢，蘇某定還會再來。”
老板笑容滿面地說道：“好好，那蘇公子請慢走。”
“掌櫃子留步。”我客氣地說完後，便大踏步離去了。
然而，在拼命地擠出條路後，我一眼便看見了楞在那裏的莫昀，我頓時羞愧的面紅耳赤，急忙用袖子擋住臉，匆匆下樓。
他神情雖然還是那麽木訥，但眼睛明顯地隨著我動了！
怎麽辦，好尷尬，他一定是看到了我剛才那副瘋癲的樣子了！
哎呀，人最尷尬的便是，在你最窘迫最可憐的時候，卻遇到了你最最最不想遇到的那個人。
下樓時，又與插肩而過的冷寒和如淵差點打了個照面，他們錯愕地看著我，又不確定地問著莫昀，“莫昀，你剛才看清他的模樣了嗎？怎麽感覺那麽眼熟？”
我心裏一咯噔，完了，莫昀可是將我看得清清楚楚。
“沒註意到。”莫昀冷冷地說道。
聽到此，我終於舒口氣了，安心了，對呀，我女扮男裝，莫昀他怎麽能看得出來呢！真是自己嚇唬自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