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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 番外之貞觀那些事(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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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番外之貞觀那些事(續)

◎忌口不如禪位。◎

李玄霸完全沒想到, 自己還能活到送走朋友的年齡。

不過許多友人們的年齡都比自己和二哥差了一兩輩,好像也沒什麽驚訝的。

李世民活過了六十,但李玄霸斷定, 他哥絕對活不到七十。

原因無他,他哥實在是管不住嘴。

孫醫師仍舊精神矍鑠。他試圖把自己養生的方式推廣,讓人人都能活到自己這把年紀, 然而除了李玄霸,無人能做到。

李世民現在最崇拜的偶像是漢高祖劉邦, 天天都把漢高祖劉邦掛在嘴邊。什麽生死有命,朕就要灑脫一生,才不負這一生。

李玄霸幻視了前世那些作死的年輕人們, “燒烤奶茶可樂和熬夜是不可能斷的, 吃想吃的東西, 過短命的人生,歐耶!”。

李世民聽了李玄霸的吐槽後, 還真給李玄霸比了個歐耶(>ⅴ☆)Y。

李玄霸只能說,不愧是一把年紀還要給親衛軍的盔甲上刷金漆插羽毛的唐太宗, 他哥這一輩子也只能這樣了。

李世民的飲食本就不健康,就算母親還活著的時候也不能阻止他大口炫下放滿了奶油、烤肉的饢餅, 就像是一個一天不吃雙份芝士雙份肉的披薩就難受的現代肥宅。

年老後, 李世民腿腳不便利,無法再如年輕時那樣時常狩獵鍛煉身體,整日在宮裏閑逛,身體日益發福, 確實是“肥宅”了。

他仍舊不忌口, 每日啃著烤羊腿喝著小酒, 日子過得美滋滋, 各種慢性病找上門,精力確實一日不如一日。

李玄霸懷疑,他哥肯定有了三高。

朝務不會因為皇帝年老精力不濟就減少,後世許多明君晚年怠政不是自己想怠政,是真的心有餘力不足。

李世民也到了這個時刻。

聽多了二哥的抱怨,愈發註重養生的李玄霸如年輕時一樣翻白眼:“給你兩個選擇,要麽現在和我一起養生,要麽禪位給雛鳳。大好盛世,你也不想因為你管不住嘴精力不濟怠政而崩塌吧?”

李玄霸以為自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哥怎麽也要奮起個一兩月。一兩月後,他再找新的借口給他哥打雞血。

誰知道李世民時隔幾年燃著燭火端坐一宿,第二日掛著浮腫的黑眼圈宣群臣商議禪位事宜。

“朕年輕時沙場奮戰,幾近喪命,身上多處舊傷,年紀大了之後傷痛都找上了門,體力精力都大不如前。”李世民的語氣,誰都能聽出掙紮和不舍,“太子已壯,仁孝賢能,該擔負起大唐的重擔了。”

群臣自然勸阻。

李世民搖頭:“當年隋文帝勉強算得上明君,卻被隋煬帝一朝敗去家業。朕早早退位,扶太子幾年,大唐未來的路或許會更穩妥。”

聽了李世民這話,群臣不敢再勸。

貞觀盛世如烈火烹油,讓他們怕極了大唐像大隋那樣盛極而衰。

雖說太子看上去仁孝賢能,不應該用隋煬帝侮辱他,但隋煬帝還是晉王、太子的時候,又何嘗不完美?誰能想到,隋煬帝當了皇帝會與登基前判若兩人?

李世民當了太上皇後肯定與李淵這個太上皇不同。他有功績,有名望,有權力。

或許將來有一日,新帝會與太上皇奪權,會上演新的父子相殘。他們勸阻陛下禪讓也是如此。

誰能經受得住權勢的誘惑?一個大權獨攬的帝王心甘情願變成閑雲野鶴,他們難以想象。

但即使有朝一日父子相殘,完美的老皇帝扶著新皇帝多走幾步,走到新皇帝羽翼豐滿可以與老皇帝較量,就說明新帝的帝位穩固了。至少大唐不會亡在下一代。

李乾心情很沈重。

他而立過半,未到知天命的年紀,即使他的父親剛過弱冠就當上了皇帝,還成為了明君,但他確實沒有做好成為明君的心理準備。

李世民摸了摸他面容與他青年時仿佛的孩子的頭發,就像是年輕的他撫摸著年幼的孩子的腦袋一樣:“耶耶知道你還未做好準備,所以才禪位扶你走一段。”

李乾道:“可是叔叔說,你為了不忌口,連皇帝之位都不要了。”

李世民沈默了一會兒,坦然道:“也有這個原因。”

李乾身後的長子,崇拜祖父的皇長孫眼睛瞪大,神情逐漸崩潰,眼中的信仰崩塌。

不,不可能!祖父才不是這樣的人!

李世民抱怨:“吃不好喝不好睡不好,我都老了,該輕松一點了!我真羨慕阿玄啊,這麽多年,我一年能有幾日睡到日上三竿?!你以後當了皇帝,也會如我一樣。”

李乾不想回答。

皇長孫不敢置信道:“如果祖父累了,可以稍稍歇息一會兒,何必禪位?!”

李乾用眼見餘光瞥自己的兒子:“因為對耶耶而言,只要坐在皇帝這個位置,就必須當一個勤政的好皇帝。”

李世民笑道:“是啊。”

為什麽呢?

因為大隋二世而亡,因為弟弟絞盡腦汁為自己洗去原本應該承擔的汙名,因為他要比父親和兄長強很多,因為老師們的守望和遺願,因為和另一個世界的唐太宗的打賭……因為阿玄會在我耳邊碎碎念個不停,而我無法屏蔽阿玄的心音,被吵得頭大。

禪位他當然不舍得。

在給李乾戴上帝冕的時候,李世民的手在微微顫抖,幾次不自覺地遲疑。

他真的舍不得皇帝之位,舍不得九五之尊龐大的權勢,舍不得萬人之上的飄飄然。

但當他把帝冕戴在了兒子頭上,李世民心頭忽地一松。

他整個人都仿佛變輕了。

這種感覺居然意外的好。

李玄霸一直註視著自己的哥哥。

即使哥哥當了這麽多年皇帝,已經能控制自己臉上的表情,成為一個喜怒不驚的成熟帝王,但李玄霸畢竟是李世民的雙生弟弟,他們你推我擠降臨這個世間,就沒怎麽分開過。所以李世民再怎麽偽裝,李玄霸也能讀懂他哥的心情。

他看著他哥從不舍到釋然,嘴角也不由浮現出釋然的笑容。

他哥還是他哥,是與眾不同的唐太宗李世民。

“雛鳳啊,我說了不用多避諱,你可千萬別給百姓增加避諱。單字無須避諱,同音更不用避諱,什麽先祖的名字更是不需要,不要麻煩百姓。”

“誰會做這種蠢事啊?耶耶你擔心過度了。”

“還有,將來我是文皇帝,不準給我加亂七八糟的謚號。謚號美稱加多了就不值錢了。”

“耶耶,你還能活很長很長,別現在就說什麽謚號啊……居然評價謚號美稱值不值錢,這肯定是叔叔的話。”

“阿玄和小五我都帶走了,你要自己努力。”

“嗯……啊?!”

誰都以為太上皇會仍舊待在宮中發號施令,李乾當上皇帝後也沒準備住進他父親的宮殿。誰知道李世民前腳禪位,後腳就帶著妻子和兩個弟弟,並隨手牽走幾個還能打的老下屬當護衛,跑草原上去了。

李世民說,他要在圍場住上半年再回來。

此刻能勸太上皇不要馳獵無度的房杜薛魏已經辭世,長孫無忌是個“陛下完美無缺,無可勸諫”的馬屁蟲,無人能勸諫。

新帝大哭著送父母和叔叔們去狩獵,那模樣讓許多老臣都露出了懷念的神色。

“耶耶,叔叔和五叔你至少給兒子留一個啊!”

“想都別想,我的弟弟憑什麽輔佐你。”

“叔叔,五叔,幫幫侄兒!”

“抱歉,我要看好二哥。”

“我早就不想上朝了!二兄和三兄就知道壓榨我,終於這次沒有欺負我!”

就算胡子白了,楚王李智雲也無法避免被兄長們按著挼腦袋撓癢癢扯臉頰。

小五你囂張啊!

三位妯娌瞥了各自郎君一眼,然後當作沒看見,繼續湊一起商量組個女子驢球隊的事。

如今打馬球很是流行。駿馬對大部分女子而言稍難駕馭,李玄霸從西域尋來毛驢繁育,驢球成為大唐貴族婦女最熱愛的運動之一。

以往她們事務繁忙,如今終於可以敞開了玩驢球了!

新帝看著長輩們的背影,抽噎不止。之後數日,他想起此事就淚流滿面,很是思念父母叔叔。朝中無不稱讚新帝至孝。

……

李玄霸跟隨二哥離開後,就很少回京了。

他哥閑不住,好像要把被困皇宮的幾十年都找回來似的,回長安的時間比隋煬帝回西京的時間還少。

本來旅途顛簸,李玄霸還擔心他哥病情加重。不知道是不是動得多了,他哥他嫂子的身體還變得更好了。路上偶遇孫醫師,孫醫師說他哥現在身體好轉很多,只要忌口……

孫醫師話未說完,他哥捂住了耳朵。

孫醫師長籲短嘆,咬牙切齒:“你怎麽老了都和年幼時一模一樣?!”

老頑童李世民表示自己捂住了耳朵,聽不見。

孫醫師氣呼呼地走了,走前又給李世民留下詳細的養生食譜。甭管李世民他照不照辦,孫思邈心意盡了,接下來病人作死,他也無可奈何。

此處該有孫思邈告辭三連表情圖。

李世民繼續拖家帶口南下。他剛去西域探望了三姊姊夫,接下來的目的地是弟弟背著他偷偷打仗的林邑。

他的天下還有許多地方他未曾踏足,定是要都走個遍。

新帝日盼夜盼,等著父親和叔叔們玩夠了回來幫他。說好地扶他走一段路呢?結果他等了一輩子,都沒等到,駕崩前還在哭這件事。

民間聽聞此事,紛紛再再再次稱讚皇帝的至孝。之後“孝道”相關的故事集裏,總少不了唐高宗孝皇帝的事跡。

你看他的謚號都是個“孝”字呢。

自李世民當上太上皇後,李玄霸只拋下他哥,獨自回過一次長安。

李乾寫信告訴他,新出生的女兒會說話後,似乎時常發癔癥,說些意義不明的話。他希望三嬸回來幫忙看看。

李玄霸心中狐疑,陪妻子急速回京,觀察了那心智與尋常孩童無異,但偶爾會露出滄桑神情,事後卻不明所以繼續沒心沒肺地嬉笑打鬧的侄孫女一陣子,和李乾商議,由他撫養這位小小的侄孫女。

“她將來必成大事。你把三姊的位置給她留著。”

李玄霸很多年沒說讖緯了,李乾都快忘記叔叔還會讖緯這事。既然叔叔都這樣斷定了,李乾自然照做。

“叔叔,既然你都回來了,不如多照看侄兒一段時日?”

李乾前腳說完這句話,後腳李玄霸就帶著宇文珠和侄孫女跑了,還是連夜跑的,和逃命似的。

李乾再次氣得大哭,又是多日垂淚不止。朝野上下再次無不稱讚新帝的至孝。

……

“哈哈哈,我都以為樂子沒了。上天眷顧,樂子又來了!”

李玄霸抱著走路都走不穩的侄孫女,笑容陰險狡詐。

看!這是什麽!一只孟婆湯只喝了一半的女帝幼崽!今後有的玩了!

他早年的猜測果然沒錯。之前尋不到武則天的父親,果真是這個世界在保護她。

二哥一退位,這不,女帝不就來了?還是心智回歸孩童,只在夢中窺見自己記憶的懵懂女帝幼崽,太好玩了。

思及以後侄孫女漸漸長大,記憶漸漸回歸,自己每日的樂子一定會越來越大,哎喲,李玄霸笑得臉都疼了。

宇文珠不知道郎君為何如此表情,但她知道,會被郎君稱為“樂子”的人,將來絕對會青史留名。

她溫柔地看著這個孩子,心中充滿了對這個孩子未來的祝福。

至於之後這個小小的女童如何被叔爺爺氣得跳腳,又是如何發兵護住早逝兄長孩子的皇位,最終一步一步從攝政王走向女皇,那就是另一個傳奇故事了。

【作者有話說】

還差一兩個無責任番外就完結,完結後開耽美,爭取七月開漢太子。

碎碎念:

耽美預收把異世荒野題材換成了靈氣覆蘇題材,如果不喜歡現在文案的看官請取消收藏。

不過……望天,很明顯收藏的看官是“啊,這文案寫得什麽鬼,完全沒意思。算了,畢竟是竹子寫的,我先收著看看”,估計沒人記得住我之前想寫啥,攤手。

文案就懶得放了,能看耽美的請點進作者專欄瞅瞅,不能看的就忽視吧。反正就是靈氣覆蘇啊秘境降臨啊大殺八方啊之類特別經典(老舊)的點娘風爽文,寫耽美我就好這一口古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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