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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 閃亮玄甲兵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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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閃亮玄甲兵出征

◎二更合一,請假補更。◎

大唐積極備戰, 決定於貞觀五年三月冰雪消融的時候出兵西域。

此刻長孫康寧的肚子已經顯懷了。

李玄霸這才知道二哥當時為何第一時間問他珠娘是否回來。

他不解道:“為何要瞞著我?”他都回來了幾個月了才知道這件事。

李世民道:“觀音婢不希望弟妹因她的事奔波。孫醫師一直在京中,你不用擔心。”

李玄霸皺眉:“但……”

李世民打斷道:“我想的和你一樣,還是弟妹在更放心。但觀音婢堅持己見, 說弟妹已經培養了不少女醫,還有弟妹的老師坐鎮宮中,何必麻煩弟妹?大唐又不是沒有太醫。我能怎麽辦?觀音婢難得對我強硬一次, 又正在孕中,生不得氣, 我只能順著。”

李世民從自己的角度出發,當然更信任宇文珠。雖然他理智上知道有孫思邈在,宇文珠也培養了不少可以進產房的女醫, 自家觀音婢肯定會安然無恙。

見弟弟仍舊眉頭緊皺, 李世民笑著道:“你嫂嫂知道你肯定會把弟媳叫回來, 才瞞著你。現在弟媳回來可能也會錯過,你還是讓她在嶺南幹活吧。”

李玄霸垂著頭道:“抱歉, 我不知道……”

李世民再次打斷道:“你這麽說,我和你嫂子都會不高興。”

李玄霸道:“我知道了……等等, 嫂子正懷孕,你還親征?!”

李世民看著弟弟震驚的表情, 疑惑道:“正因為你嫂子懷孕了, 我才能親征啊。”

李玄霸:“……”

皇帝有了孩子,雖然還沒出生,也不知道是男是女,生出來了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模樣, 但既然有了, 就可以放你出去浪了?

朝中公卿這是有了繼承人就安心, 還是單純在朝中留個“人質”?

李玄霸深呼吸了幾下, 無語地扶額:“行吧。”

李世民更加疑惑,不明白弟弟在無語什麽。

算了,反正阿玄露出這種神情的時候多得是,無視就好。反正阿玄忍無可忍的時候,自會有行動。既然阿玄只是嘆氣,就表示自己可以無視。

李世民樂呵呵地繼續準備親征。

其實李世民心這麽大的鍋還得李玄霸自己背著。按照正常情況,李世民肯定會對第一個孩子很擔心。他還沒有孩子呢。

但李玄霸告訴李世民,他將有十幾個孩子,光是長孫康寧就能生七個,他就不擔心了。

李世民對李玄霸的話深信不疑,觀音婢肯定能順利誕下孩子。他不用擔心自己有沒有繼承人,只用擔心繼承人太多“幾龍奪嫡”。

李玄霸得知了二哥的想法之後,真是想把二哥揍一頓。

這還能把鍋甩給自己?!

李玄霸甕聲甕氣道:“但你不能親眼見到第一個孩子出生,真的不會遺憾?”

李世民沈默了一會兒,一如既往地笑道:“我是皇帝,沒辦法啊。”

李玄霸道:“我替你親征。”

李世民搖頭:“我能親征的機會不多了。這四年我都憋在京中,快悶死了。”

李玄霸:“……”

李玄霸捏了捏拳頭。

什麽“我是皇帝沒辦法”,你就是覺得親征的機會比第一個孩子重要!

皇帝和晉王又扭打起來,被太上皇後一頓訓。

太上皇就像只溜達雞似的背著雙手來看了一眼,正準備背著手溜達走,李世民問道:“父親,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李淵問道:“你擔心我在京中給大德添麻煩?”

李世民搖頭:“沒人能給阿玄添麻煩。我只是想著父親的身體還好,或許也想動一動。我聽聞父親一手箭術不亞於我,我還沒有和父親並肩作戰過。不過西域遙遠,路途艱辛,還是算了。”

李世民不知道自己為何會突然這麽一問。

只是在看著父親時,他想起阿玄說在原本的歷史中,他曾經與父親並肩作戰過。

父親孤身突入敵營,他率領騎兵援救。父子二人共同在戰場上馳騁。

矯情了一下,李世民又放下他心中短暫的軟弱,繼續去庫房清點李玄霸從嶺南給他帶回來的亮黃色塗料,去粉刷他的玄甲兵盔甲。

內庫裏的亮黃色塗料都是六詔和嶺南進貢,他本以為這些塗料很稀有,結果李玄霸運了幾大船回來,告訴他這些塗料在當地就是平價貨。

平價貨也無所謂,好看就行。

“只塗一個顏色組成隊列不好看,不同的隊列塗不同的顏色!”

某太上皇在後面幽幽道,嚇了李世民一跳。

李玄霸從門口探頭,被母親拽著後領拖走。

李玄霸和母親一同離開時,小聲道:“父親在晉陽一直孤身奮戰,身上落下不少暗傷,太醫說父親曾經失血過多,需要養著。”

竇慧明揉了揉李玄霸回家後就胡亂束著的頭發:“娘親知道,你父親也知道。”

李玄霸道:“以我對二哥的了解,他有時候過於大大咧咧,恐怕忘了。”

竇慧明道:“二郎自己也身披數創,他不是忘了,是沒當回事。所以,你父親也不會把身上的傷當回事。”

李玄霸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麽心情。

曾經李淵對他很好的時候,他就是這樣的心情。

李淵傷他和二哥太深,本人也有無數的缺點,他厭惡李淵,也鄙夷李淵。

李玄霸道:“留在宮中享福不好嗎?”

竇慧明道:“你告訴他,他會是被移出開國皇帝祭祀的開國皇帝,他就不想在宮中享福了。”

李玄霸驚訝:“父親連這個都和母親說?”

竇慧明臉上浮現出覆雜的笑容:“雖然你父親常常不聽我的勸說,認為我一介女子,不懂太多事,但無論大小事,無論再大的秘密,他都會告訴我。”

李玄霸嘴唇嚅動了一下,拽住母親的衣袖:“二哥和父親都很勇猛,他們都能平安歸來。”

竇慧明微笑:“當然。在他們回來前,我們要守好這個家,護好觀音婢和她的孩子,不讓他們操心。”

李玄霸點頭。

皇帝和太上皇一起親征,後世會怎麽說?

他們一定會說唐太宗李世民忌憚李淵,把李淵一起帶去西域戰場吃苦,害得李淵奔波勞累提前病逝吧。

時光在李世民和李淵在對盔甲塗料的爭吵中飛逝,途中李玄霸和李智雲出來指指點點,認為玄甲兵就應該塗成黑紅色,被李世民和李淵父子二人聯手轟出去。

李智雲氣得跳腳。

他這次也會隨行,可不希望自己的兵也穿著花裏胡哨的盔甲。

盔甲上還要插羽毛,太奇怪了!

李玄霸安慰李智雲:“沒事,我會讓史官把這件事記錄下。後世人會站在你這邊。”

褚遂良揚了揚自己手中的小冊子和毛筆,表示自己已經據實記下皇帝、太上皇與晉王、楚王的爭吵,晉王那句“後世人會站在楚王這邊”的話也記錄上了。

晉王回京後,他每天記錄帝王起居的時候心情都很好,就像是在記錄一本趣聞集。

等他年老致仕,就寫一本《貞觀嘉話》,把一些不好記錄在《起居錄》的瑣事寫下來,就當是野史小故事,純屬虛構,一定會比《世說新語》更有名氣。

看見褚遂良笑瞇了的眼睛,李玄霸就知道他在“嘲笑”什麽。

李玄霸問道:“下次我去嶺南,你要不要去愛州當刺史?”

褚遂良收起笑容:“象林要重新劃為日南州,陳將軍要去坐鎮日南州了嗎?何時啟程?我先安排好家人。”

李玄霸道:“不急,至少等二哥親征回來。”

褚遂良道:“好。我先做準備,請殿下給我寫封薦信,我想去拜訪京中的馮家人。”

李玄霸笑道:“你去拜訪便是,不用我的薦信,馮家人也會恭恭敬敬地對待你。”

褚遂良跟著笑道:“但有殿下的信,他們會更信任我。”

李玄霸道:“好吧。”

其實他只是想起褚遂良會被流放愛州,給褚遂良開個玩笑,沒想到褚遂良這麽積極。

褚遂良好不容易從隴右回到京城,下一步就該入三省中樞了,他居然對再次被外放到更偏遠的地方絲毫沒有怨言?

那他不把褚遂良外放到愛州,就對不起褚遂良對大唐、對他二哥的一片赤誠了。

李智雲瞅瞅三兄一本正經的神情,總覺得三兄在使壞。

算了,三兄什麽時候不使壞?當事人都沒怨言,自己這個弟弟說什麽?只要不使壞到自己頭上就行。

三月到來。

李世民穿著噌亮的能反射陽光的銀色盔甲,在長安城門口檢閱插著五顏六色羽毛的金色玄甲兵。

太上皇李淵身披金甲,和李世民一起在城樓上制造光汙染。

李智雲就混在五顏六色的羽毛軍中。

李玄霸從袖子中抽出一副茶色水晶眼鏡戴上。

李世民激動地檢閱完自己的將士,回頭就看到弟弟那副奇怪的眼鏡。

他疑惑道:“阿玄,你這是做什麽?”

李玄霸扶著茶色眼鏡道:“你和父親太閃亮,把我眼睛閃疼了,我擋一擋光。”

李淵和李世民:“……”

李世民對李淵道:“父親,阿玄很氣人對不對?”

李淵深有同感:“對!”

竇慧明和長孫康寧本來有點感傷,見狀差點笑出聲,離愁別緒都被這仨活寶父子給弄沒了。

萬貴妃叮囑溜進檢閱的玄甲兵裏,又溜回來的兒子:“上了戰場別這麽頑皮,好好保護陛下。”

李智雲笑道:“好嘞,如果二兄要冒險,我就用槍桿子捅他的馬屁股。”

李世民腦海裏立刻浮現玄武門之變時,李智雲和秦瓊合夥搶他人頭的新仇舊恨,當即把李智雲揍了一頓。

萬貴妃退後了幾步,用嫌棄的眼神看兒子被揍。

她的兒子自幼聰慧早熟,與她一樣都懂得如何在府中低調生存。她那麽聰慧的兒子,怎麽就被二郎三郎寵成了個大傻子?

帝王一家嘻嘻哈哈離別,搞得送行的朝中公卿和送葬似的悲壯神情都沒憋住。

蘇威用胳膊肘撞了一下裴世矩:“陛下親征,晉王殿下都不擔心?”

裴世矩道:“他能擔心什麽?擔心陛下抓了太多可汗回來混吃混喝?”

蘇威:“……”

其他豎著耳朵偷聽的朝臣悄悄頷首。裴公說得極對,以陛下的戰績,確實沒什麽好擔心的。

裴世矩接著道:“何況有高公在。長孫將軍也在。有高公和長孫將軍的西域,能有什麽危險?”

年輕的朝臣還沒回過味,臉上有風霜的老臣已經露出了平靜心安的神色。

蘇威沈默了許久,嘆息道:“若不是高昭玄和長孫季晟老了,哪需要陛下親征?”

裴世矩卻搖頭:“即使高昭玄和長孫季晟沒老,陛下也會去親征。他去親征,只是因為他想去。”

蘇威:“……”

他和朝臣再也提不起勁。

罷了,累了,陛下趕緊走吧,別拖拖沓沓了,早走早回來。

我們怎麽就攤上這麽個任性的皇帝?

杜如晦抱怨李玄霸:“你就不能找個借口留在嶺南不回來嗎?我就不信你看到陛下催促,不知道是陛下想親征。若你不回來,無人監國,陛下肯定不敢離開長安。”

李玄霸道:“我知道。但我肯定站在我二哥那邊啊。”

杜如晦:“……”

他轉頭對魏徵道:“就算晉王監國,你我也可彈劾晉王。”

魏徵已經在想寫什麽了。

房喬嘆了口氣,按住眉頭。

薛伯褒剛當上宰相,怎麽就跑嶺南去了?你給我回來啊!

大唐年輕的皇帝和“被忌憚所以無奈受苦”的太上皇興高采烈地離京,鼻青臉腫的楚王揉著嘴角嘀嘀咕咕跟隨。

其餘將領昂首挺胸,臉上充滿著對立功的渴望,和功勞可能被別人搶走的憂愁。

李玄霸目送花裏胡哨的大唐將士離去,想起了提前離京的李昭和柴紹,又想起了自己家中嗷嗷待哺的柴哲威。

他不僅要監國,要照顧懷孕的嫂子,還要照顧還不會說話的小外甥。

珠娘,幹完事就趕緊回來,我有點承受不住。

李玄霸嘆氣。

“母親,嫂子,萬阿姨,我們回去吧。”

三位女子踮著腳望著大唐將士的背影,嘴裏說著“好”,但久久未行動。

李玄霸只能陪著她們繼續等著,等到連馬蹄和腳步騰起的煙塵也散去,才轉身回宮。

貞觀五年三月,經過四年的休養生息,大唐國庫豐裕。

此時西突厥射匱可汗已死,其弟統葉護可汗平息了反抗勢力,號稱有強弓鐵騎數十萬,達到了西突厥強盛的巔峰。

如果此刻還有東|突厥,西突厥和大唐中間隔著個東|突厥,還會因“遠交近攻”彼此相安無事。

但可惜東突厥早早被李世民覆滅。大唐想要重新掌握西域絲綢之路,就只能和西突厥一戰。

統葉護可汗也深知這一點,早早就開始行動,多次攻打歸順大唐的鐵勒諸部。

回紇可汗葉護游說鐵勒諸部,帶著鐵勒諸部東遷,依托大唐在伊吾城的堅固據點,抵擋了西突厥的攻勢。

又有長孫晟與長孫無忌父子二人前往西域諸國游說,讓目前在西突厥統治下的西域諸國國王好好想想是站在只會讓他們納稅的西突厥這邊,還是站在會重新開通絲綢之路,帶著他們穿金戴銀的大唐這邊。

西域諸國的國王都讀過史書,不會不知道大漢絲綢之路暢通無阻時,沿路的小國有多繁榮。

他們也不會不知道,大漢對不依附自己的小國有多強硬。

即使他們認為大唐和大隋一樣,不過是曇花一現的統一王朝,但大隋強盛時,你們這群小國又有哪個敢拈大隋的虎須?

隋煬帝就是在快滅國的時候也壓著西域蠻夷打,帶軍的正是如今的大唐皇帝,曾經的大隋的秦王李世民!

大唐皇帝的旗幟穿越草原,穿越戈壁。

沿路部落的牧民看見大唐皇帝的旗幟,自發地跟著大唐的軍隊跑。

這並不是什麽怪事。

大唐皇帝的“天可汗”不是榮譽稱號,而是真正的大可汗之位。

在草原上,可汗會向歸順的部落征稅,歸順的部落看到可汗出兵的旗幟,青壯牧民會自發準備馬匹武器。這和中原人納稅和服兵役一樣。

當初東|突厥可汗出兵時,就只需要讓人豎起旗幟在周圍部落轉一圈,小部落就自發出兵跟隨。

大唐皇帝成為“天可汗”後,草原部落也會按照原本規矩,向大唐納稅和服兵役。

只是大唐皇帝對牛羊等無法儲藏的草原物資不是太感興趣,對小部落的女人也敬謝不敏,所以稅要得比起東|突厥可汗控制草原時低多了。牧民對大唐天可汗的認可度特別高,只要大唐的旗幟在草原上飛揚,他們就積極出兵,完全不需要催促。

如中原百姓希望明君一直統治他們一樣,草原百姓也希望天可汗如天空的太陽一樣永恒存在。

唐太宗時期連征西域卻還能保持休養生息,這是重要的原因。

雖然大唐出兵幾十萬,但大唐本身的精兵加上後勤民夫一共也就四五萬,其餘都是自帶幹糧的部落聯軍。大唐的鐵騎起帶頭和攻堅的作用。

唐高宗時期,這個“天可汗”制度就玩不轉了,幾乎全靠大唐自己出兵,征討西突厥才耗費巨大;唐玄宗初期,大唐又把“天可汗”制度撿了回來,奠定了開元盛世的基礎。

唐玄宗所創造的節度使制度原本是一個良策,是一種邊疆將領輪換制度。但唐玄宗老了之後怠政,節度使十幾年不換,硬生生地把一個中央集權的制度,變成了節度使割據。

李玄霸從繁重的公務中擡起頭,披上衣服在宮苑中散步休息時,不由自主地望向了西北方向。

他雖沒有看見,通過對二哥、對西域的了解,也通過史書中曾經記載的寥寥數語,他能想象到草原上此刻的景象。

二哥穿著閃亮的盔甲沖在最前面,大唐的旗幟被草原和隔壁的狂風吹得獵獵作響。

青壯牧民們帶上他們的弓箭,騎著他們的駿馬,自發地豎起自己部落的旗幟,跟隨在大唐的鐵騎後面。

大唐的軍隊出發時只有不到五萬之數。

待到了伊吾城下,高老師和長孫老師在城門外迎接禦駕親征的皇帝時,大唐皇帝身後已經是數十萬的大軍。

這一幕將有多壯闊?

“真想親眼看見這一幕啊。”

李玄霸感嘆,然後揉揉眉頭,繼續回去案牘勞形。

他得想個法子分權了。

皇帝應該集權,他二哥精力充沛也玩得轉。自己又不是皇帝,精力又沒有二哥那麽好,還是分權吧。

自己這個監國親王多選些人來分擔權力,這是謹慎的行為,滿朝公卿都應該讚同。

反正前殿還有好幾個宮殿空著,就讓房喬他們住進來陪自己加班好了。

回什麽家?我都沒有時間回晉王府,都給我住進宮裏!

對了,裴老師和蘇威也老當益壯,都可以進宮暫住。

說來蘇威這本應該病死好幾年的老不死怎麽還老當益壯?李玄霸對蘇威在這一世迸發的生命力感到驚訝。

很快,他就更驚訝了。

蘇威再次拿出他在隋煬帝時期曾經上書過的激進政策,要求削減功臣永業田。

這次他更加激進。

“縱觀先秦大漢,賜予功勳的食邑都只有一代,若要承襲,得皇帝特意加恩。大唐當效仿大漢!將永業田改為食邑!天下田地就這麽多,功勳卻代代都有。如果所有功勳都賜永業田,大唐哪有那麽多田地可賜?百姓將無立足之地!臣願獻出所有永業田!”

蘇威神情剛直,跪地不起。

群臣嘩然。

李玄霸嘆了口氣,將蘇威扶起來:“蘇公,蘇伯父,這麽大的事,當二哥回來時再商議。”

蘇威道:“我自會在陛下回長安時再上書,但我想請晉王殿下考慮此事。若晉王殿下支持,我此舉才有勝算。”

李玄霸道:“改革沒有好下場。”

蘇威笑道:“我只是爭取晉王殿下的支持,但晉王殿下不必跟著上書,只要心中支持就行。我……老臣自會成為領頭的那一人。”

他退後一步,作揖下拜:“老臣願意成為激起眾怒之後,被陛下用以平息眾怒的那一人。”

李玄霸不知說什麽好。

蘇威這是沖著以身殉國去的?

為什麽?

他不能理解。

蘇威確實重名,確實有過許多讓大隋更好的激進想法。但當這些念頭與本身性命和榮華富貴沖突時,他都會選擇明哲保身。

一只腳入土了,能富貴終老了,他難道不想保全自身了?

李玄霸再次提醒:“即使蘇公是兩朝老臣,若動搖所有功勳的利益,不僅蘇公絕無可能全身而退,蘇家也一定會衰落。”

蘇威擡起頭,眼中不知何時密布血絲:“頂多流放。我相信我的子孫的才華,他們定能再次入朝為官,為陛下效力。”

李玄霸又沈默了一會兒,道:“蘇公先回去吧。”

他沒有答應蘇威。蘇威也知道李玄霸不會立刻答應他。

蘇威會再次勸說李玄霸。李玄霸也知道蘇威會再次勸說他。

“頭疼啊。”李玄霸抱著腦袋,“裴老師,你和蘇公很熟悉,他為何會這樣?”

裴世矩道:“我和他不熟悉。不過我能猜到一點,他只是不想以隋煬帝‘五貴’的身份入土而已。”

李玄霸道:“他現在已經不是了。”

裴世矩搖頭:“他認為自己做得還不夠。我雖也是五貴,但我未害過人。他雖未親手害過人,但隋煬帝要殺高昭玄、宇文公輔,和曾因為他流放嶺南的至交好友薛玄卿時,他都明哲保身,連遞個消息都不敢。蘇威字無畏,為人卻膽小如鼠,從未無畏。他是熟讀經書之人,知道自己將來會是個什麽名聲。”

“但為何他現在能鼓起勇氣,我卻是不知了。”裴世矩道。

【作者有話說】

二更合一,補前天承諾的更新。明天開始還營養液欠賬。

上次計算到157w營養液,加上霸王票加更,一共欠賬8章。現在158w、159w、160w、161w、162w營養液欠賬+5,一共欠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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