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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 象林邑該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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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象林邑該回來了

◎一更。◎

象騎兵就像是古代的坦克, 正面沖鋒時幾乎無人能敵。與象騎兵的初戰,往往會造成巨大的傷害。

但了解象騎兵後,就知道大象根本不適合當騎兵部隊的坐騎。

大象的飼養和繁育十分困難, 有象騎兵的國家,有一千頭戰象就敢稱無敵,遇到大國哪怕靠人海都能把戰象耗死。

但強國面對使用戰象的小國時, 只要熟悉了就能以少勝多,根本不需要人海戰術。

緬甸派出八百象騎兵, 領著幾萬步卒,試圖侵略元朝。元朝邊塞守將僅靠七百騎兵,就打退了緬甸的進攻。

其中的原因, 第一是大象太受地形約束, 只要守在峽谷伏擊, 大象就是靶子;第二是大象太過聰明、太會趨利避害,懼怕火焰、懼怕太大的聲音、懼怕太密集的弓箭射擊。

七百元朝邊塞騎兵靠著山谷地形與八百先鋒象騎兵迂回作戰, 用弓|弩引起了象騎兵的混亂,驅趕著象騎兵沖散了緬甸的步卒方陣。當步卒方陣變成亂兵後, 哪怕七百騎兵都能追著幾萬人殺。

三國某知名不具孫十萬和張八百對這場戰役點了個感同身受的讚。

當火器時代來臨後,象騎兵徹底失去了用武之地。

優秀的戰馬即使冒著槍林彈雨也能與騎兵們共進退, 戰象只會甩下身上礙事的兩腳獸再踩上一腳。

讓你驅趕我來送死, 踩死你!

林邑國此次拉了五百頭戰象出來,除了守衛邊疆的戰象騎兵,所有精銳戰象精銳騎兵都在這一片平坦的海岸平原上。

大隋曾經和林邑國作戰過,老將還沒死光。大唐的將領許多都是隋將, 林邑國自己知道戰象的劣勢, 也清楚大唐肯定也知道戰象的劣勢。

所以當己方先列陣, 且地勢平坦, 林邑國都不知道己方怎麽輸。

他們也相信大唐的晉王只要如傳言中那樣真的是個會打仗的將領,看到岸上的戰象方陣,也不敢輕舉妄動。

至少他們這場會談,大唐的晉王只能客客氣氣。

李玄霸卻讓這場戰鬥躍入了火器時代。

哪怕銅火炮造價高,體型笨重,使用麻煩,威力相較其弱點實在是有點不夠看。

但火炮就是火炮。

不知從何處來的重擊,完全不明白來由的巨響,還有炮彈上未散去的硝煙,都讓戰象驚恐萬分。

混亂就此開始。

戰象順從本能一邊甩掉身上的累贅,一邊撞擊身邊礙事的其他戰象——為了讓戰象沖鋒達成最為強大的效果,戰象隊列一般都較為緊密,不給敵方騎馬的騎兵以穿插的可能。

打順風戰的時候,聰明的戰象從始至終都能保持嚴密整齊的方陣,就像是訓練最嚴格的戰士;當危險到來,戰象的野性本能立刻上線,身邊的“戰友”就是阻礙自己逃跑的道路。

戰象的挑選機制,導致編入一個隊列的戰象不可能是同一個族群,它們對對方可沒有什麽憐惜之情。

戰象彼此沖撞,四散逃竄,有的大象倒下,被其他大象踩得無助哀嚎。

還好這裏是平原,五百頭戰象散開之後,大部分都能順利逃走。人類就沒有了這樣的好運。

戰象四散逃竄的時候,步卒根本跑不過被嚇瘋的戰象的速度。當戰象粗壯的象腿落下時,許多步卒連哀嚎聲都未響起,就成了一團肉泥。

騎兵還能靠著高超的騎術,勉強不被戰象甩落,得以在戰象安靜下來後逃生。老國王帶來的一萬特意換了新武器和盔甲,讓他的國庫大出血的精銳戰士,除了希望戰象別往自己這裏跑,沒有任何生存的希望。

可人群都往沒有戰象的地方逃跑,也會造成推擠踐踏。

人群也能把人踏成泥。

李玄霸登岸時,岸上的泥土已經全部被染紅。

南方的氣溫雖然不一定比北方高,但太陽很毒辣。

李玄霸穿著一身隔絕陽光直曬和蚊蟲叮咬的白紗罩衣,下船時還不忘撐起了一把塗成了黑色的油紙傘。

綾羅珍貴,紙張也不便宜。民間常用的“傘”,是在鬥笠下面支個棍子。羅傘多是貴族的儀式用品。

直到唐朝,民間經濟和科技蓬勃發展,紙張的造價被壓低,油紙傘才成了百姓家中常備的雨具。

所以李玄霸現在手中的後世景區常見款式的油紙傘,在此時很是罕見了。

以前他下雨不常出門,出門也覺得鬥笠更方便,直到來了南方想要擋太陽,才想起油紙傘。

李玄霸一襲白衣,撐著黑傘,踏上了混著林邑人骨與肉與血的泥土。

陳鐵牛率先率領玄甲兵上岸掃滅殘兵。貴族有充足的應對戰象混亂的護衛,所以大多完好無損地被陳鐵牛俘虜。

李玄霸緩步走向被陳鐵牛押來的俘虜。

他踏過了林邑兵卒的骨,踏過了林邑兵卒的肉,錦靴上沾滿了因林邑兵卒的血而變得泥濘的血泥,走到了林邑老國王面前。

跪在地上的林邑老國王擡頭。

李玄霸將傘柄斜靠在肩頭,微微屈身。

寬大的罩衣下擺落在了地上,染上了還未幹透的血與泥土混合成了更鮮艷的褐色。

老國王驚恐地開口:“小王……不,臣、臣知罪……”

李玄霸微笑著搖搖頭,讓老國王懇求的話被堵在了喉嚨裏。

他本可以繼續說,但看著李玄霸溫和的笑容,他的身體卻劇烈顫抖起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老國王身後的大王子試圖掙脫按住他的兵卒,爬到李玄霸面前,代替老國王受罰。

他聽聞中原王朝重孝道。若是他表現得夠好,說不定會得到大唐晉王的青睞。

李玄霸瞥了一眼陳鐵牛。

陳鐵牛親自上前,一腳踩在了大王子的背上。他身邊的玄甲兵一擁而上捂住了大王子的嘴,不讓噪音擾了晉王殿下。

李玄霸收起笑容嘆了口氣,一手護著傘,一手按在了膝蓋上,身體又屈下了一些,視線只比跪在地上仰起身體的老國王略高一點。

罩衣的下擺染上了更多的褐色。

“自大漢崩裂,象林邑孤懸中原已經太久。如今中國再臨盛世,象林邑該回來了。”

李玄霸再次微笑,眼睛微瞇,放在膝蓋上的手稍稍用力,站直了身體。

他微笑道:“林邑的大漢遺民,歡迎回家。”

褐色的罩衣下擺重新騰空,輕輕飄蕩。

“都殺了。”

聲落刀起。

此次伏擊大唐天使,大唐皇帝的雙生兄弟晉王李玄霸的王族與貴族,全部伏誅。

林邑國貴族中堅階層,為之一空。

晉王不計前嫌,赦免林邑國……不,赦免象林邑其餘貴族與伏誅貴族的家人,僅將王族全部俘虜,無論男女老幼,全部送往長安獻俘。

晉王還開招賢令,聲稱要繼續任用象林邑豪強為官吏。

他唯一對象林邑做出的大改變,只是廢除象林邑的國教,將神廟改為佛寺,命象林邑百姓改變信仰,廢除種姓制度,改為相信佛教的眾生平等。

“我這佛教教派名為禪宗。我佛眼中,眾生平等。只要心中有佛,口中念佛,無論貧賤富貴,皆能來世成佛。”

李玄霸對新登岸的一船僧尼道。

僧尼雙手合十,低聲誦佛。

李玄霸又對另一個沒有誦佛的年輕和尚道:“你與同行者與皇家寺廟的僧尼不同,你們可以隨意宣揚你們的教派思想,自創一派也沒關系。只要你們能爭取到信眾,在這片土地上,不受大唐律令對傳教的限制。”

玄奘目無尊卑,直視著大唐這位尊貴的親王。

李玄霸道:“這裏的百姓太苦了,需要你們把他們從牲畜不如的地獄中拯救出來。”

他眨了眨眼,開了個玩笑,又不像是玩笑:“眾生度盡,方證菩提,地獄未空,誓不成佛。”

玄奘眼光黯淡,又再度亮起。

他知道李玄霸是把他們當統治的工具,知道李玄霸讓他們傳教的目的不單純。

但晉王殿下真的佛性深厚啊。

玄奘閉上眼睛,微微收起下顎,雙手合十,念誦《地藏經》。

李玄霸知道玄奘會竭盡全力了。

他安撫道:“等象林郡安定,我會派兵送你去天竺。”

玄奘眼睛睜開,念經中斷,沒好氣道:“你該不會想派兵攻打天竺?”

李玄霸道:“太遠了,打下來也占不了。我不會做好大喜功的事。”

玄奘松了口氣:“也對。”晉王殿下果然佛性深重啊。

希望自己活得長一些。等晉王殿下進入暮年,嘗遍世間繁華之後,他再來度晉王殿下回歸佛門。

阿彌陀佛。

李玄霸莫名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他將手放在眉上,看了一眼天空。

暮霭沈沈,是要下雨了嗎?

……

長安城。

李世民撐著弟弟特制的描繪著天子十二章紋圖案的花裏胡哨的油紙傘,站在宮殿前的廣場上,仰頭看著雨簾發呆。

長孫康寧撐傘走來,為李世民披上罩衣:“二郎可是擔心叔郎安全?”

李世民道:“擔心,但我不是在想這個。”

長孫康寧沒有說話,靜靜地等待著李世民進一步的傾訴。

李世民沈默了許久,才再次仰頭看雨簾,長嘆了一口氣。

“如今國庫算是勉強豐盈了。”

“嗯。”

“大唐的將士也休息得差不多了。”

“嗯。”

“阿玄都不帶著我,自己去滅國了。”

“啊?嗯……”

李世民又嘆了口氣,然後揚起笑容:“雖然百姓很不想大唐再起兵戈,但有的兵戈不得不起。”

“等阿玄回來,朕要親征。”李世民轉身,花裏胡哨的紙傘傾斜,落下一簾碎珠,“該去接高老師和長孫老師了。”

“回屋吧觀音婢,小心著涼。”

【作者有話說】

今天只有一更。把前面的錯別字改一改,明天開始還債。

撕拉一聲,撕掉請假條。雖然手上仍舊有很多疙瘩,但已經不咋癢了。我恢覆力還是挺強的嘛。

碎碎念:

查史料的時候經常被歷史震驚。比如這一章,嗯?緬甸入侵元朝(歪頭)???!他們怎麽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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