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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 一路走來一路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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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一路走來一路騙

◎二更合一,155w營養液加更。◎

李玄霸“暴露”了行蹤, 沿路再進入小城補給時,縣令都會提前接待。

因李玄霸有“德重恩弘”的名聲,縣令無論品行, 都知道不能用金銀美人來賄賂李玄霸。李玄霸所到的地方都井然有序,縣令皆穿著樸素的衣服,說起俗務頭頭是道, 個個都心憂黎民蒼生。

李玄霸知道這些人大部分都在偽裝,只要對方偽裝得好, 他都會不吝嗇誇獎。只是在離開時,該拆穿就拆穿,然後讓對方朝著自己偽裝的方向好好努力。

這次赴任的交州都督可不是普通的宗室。晉王李玄霸是皇帝李世民的雙生弟弟, 自李世民起兵便是兄長的副手。討好李玄霸, 就相當於直接討好皇帝陛下, 青雲直上不無可能。

李玄霸沒有學戲文裏的青天大老爺明察秋毫,為當地百姓解決疾苦, 懲治貪官汙吏。他如一個普通的封建時代的欽差一樣,優先安撫地方上的豪強士人。

薛道衡沒有為李玄霸的行為提出任何建議。

他安靜地觀察弟子的手腕。

李玄霸展現出自己的需求, 又展現出自己不會被人欺騙的才華,然後告訴當地官吏豪強, 高官厚祿就在這裏, 無論你們本心如何,哪怕是偽裝得夠好,都可以拿。我只要看結果。

上有所好,下有所效。若是有心更進一步的士人, 一定會采取行動。

李玄霸經過了幾個縣城, 還未見到李玄霸的官吏豪強都得到了風聲, 晉王殿下此次前來沒打算懲罰人, 而是來獎賞人的。

原本觀望的豪強也不躲了,無論是想要守著自己一畝三分地的人,還是有異心的人,都想見一見這位在中原聲名赫赫的晉王殿下。

這時李玄霸的風格又改了。

他再奢侈的宴會都參加,每次宴會從儒家經典談到佛道經書,每句話都引經據典,連薛道衡都誇讚李玄霸字字珠璣。

他換下了便於行走的騎射常服,每次赴宴穿的衣服必定有寬寬的衣袖,風一吹就能高高飄起的衣擺。他連木簪也不用了,而是戴著高高的頭冠,手持一把名為折扇的他人從未見過的奇異扇子。

赴宴時,他清酒濁酒都不喝,只喝自己帶來的茶葉所泡的什麽佐料都不加的清茶;肉食取用很少,多茹素,嶺南人常吃的魚蟹蝦他雖來者不拒,但只吃白水煮熟的魚蟹蝦蘸醬油。

當有酋帥求見時,李玄霸不是在撫琴,就是在讀書習字。

陳鐵牛、張亮帶著晉王府的侍衛全身罩著防蚊蟲的紗套。每當快有人來的時候,他們就從陰暗的角落狂搖搖桿,轉動手動風車,給李玄霸送風。

李玄霸停下手中的雅事,展開雙臂迎接酋帥。突如其來的狂風席卷著殘葉落花灌滿了他的衣袖,垂落的袍角翻滾,如騰雲駕霧羽化成仙。

又是一段旅程,比起心系百姓的聰明人,李玄霸高士謫仙的名聲在士人和酋帥中更為響亮。

這時不知誰又宣揚李玄霸相面讖緯和召喚天雷的種種神秘事跡,對神鬼之事頗為篤信的嶺南人心裏又慌亂又好奇。

嶺南來了個大官的事,普通百姓並不關心;來的大官可能是個神仙,連山中的俚獠都聽到了風聲。

嶺南道群雄歸順之後,李世民在州中設府,各州長官不稱刺史稱都督,軍政合一,實則承認歸順的當地豪強仍舊對其原本統治地方的權力,對嶺南各州實行羈縻統治。

嶺南道因歸順豪強勢力劃分不同,分廣府、桂府、交府、循府、高府、欽府、南德府、南康府、南尹府九個大府,大府下面又有若幹小府。

這九個大府中,廣府、桂府、交府在隋朝時已經接受中央直接管轄,其都督都是隋朝舊官吏。歸降大唐後,他們對大唐都較為忠心,沒有自立的想法,所圖都是辦好了事趕緊帶著家人回長安享福。

其餘六府皆由當地豪強擔任總督,比如高府的總督便是馮盎。

廣府、桂府和交府便是大唐在嶺南最重要的根據地。大唐王朝對嶺南的影響都憑借這三個州輻射。

廣府原本是嶺南的中心。隋文帝統治時期特別厭惡地方上城池做大,毀掉鄴城、建康等舊都城,廣府也被故意肢解拆分,且專門派貪官汙吏去糟蹋廣府,讓原本繁榮的廣府核心地區迅速衰敗。

大唐雖不故意針對打壓廣府,但廣府現在的管轄範圍較小,地位重要性較低,現在由嶺南道總管薛道衡兼任廣府都督,沒有額外派人。

桂府有靈渠與長安連通,是長安控制嶺南道的橋頭堡;廣府衰敗後,交府所在的交州便承海路之便,能夠到達嶺南大部分州縣,也能與江左、中原海路相連,所以成了嶺南道東部實質上的政治經濟中心。

俚獠酋帥便在桂府和交府之間的連綿山巒中擔任大小州府的總督。

嶺南的山不高,但所占面積過於廣闊,不僅難以種田,且在古代的技術條件下,幾乎也斷絕了道路聯通。這一片地方的酋帥雖領總督之位,但一直以小國國君自居。

在眾多酋帥中,以寧氏家族、馮氏家族勢力最為強大。

馮盎對大唐表示忠心後,李世民和李玄霸都以為嶺南豪強僅有寧氏家族獨木難支,應該會安分下來。

薛道衡卻上書,稱欽州(今北部灣一帶)總管寧長真有謀反意圖。他還暗奏,雖然馮盎確實對大唐忠心耿耿,但馮氏家族也有人試圖參與謀亂。

馮盎也上書,嶺南局勢不穩,他希望陛下給他跨州平叛之權。

馮盎為高州都督,本也是羈縻統治中的首領,可自行出兵。他卻在出兵前先請求皇帝授權,可見是把自己這個總督當刺史看待,委婉告訴皇帝,支持皇帝在馮家勢力的自留地高州廢總督府了。

交州戰略位置極其重要,幾乎與所有有謀反意圖的酋帥總督都相鄰。無論是否有謀反意圖,酋帥總督都十分關註交州新總督的人選。

盧祖尚拒絕赴任,酋帥總督又生氣自己的祖地被輕視,又有點慶幸。

小嘍啰不來,晉王親自來了。沒異心的酋帥忙著籌集禮物,有異心的酋帥有點慌了。

欽州總管寧長真對是否拜見晉王猶豫不定。

不去拜見,豈不是明擺著告訴晉王自己要謀反?自己還沒做好謀反準備呢;去拜見,寧長真又擔心晉王扣住自己,甚至直接把自己殺了。

猶豫來猶豫去,寧長真就收到了另一個獨自領兵的寧氏宗族子弟寧純的書信。

寧純雖是欽州酋帥寧氏族人,但他父親是大隋合浦郡太守,自己自幼是官宦子弟,文化層次很高,常以宿儒自居,對中原王朝的認同感也很強。

寧氏族人全體舉手要叛唐當土皇帝,寧純獨力反對,還放話別想那些有的沒有的,你們要是敢叛,大唐不出手,我都能恁死你們。

寧純還一直對馮盎頗有不滿。

他的出身不如馮盎,更沒有冼夫人這麽優秀的長輩蔭庇,也不是寧氏的族長,所以不能像馮盎那樣去長安拜見皇帝。

馮盎自詡忠於中原王朝,不僅得到皇帝厚賞,大儒薛公和李將軍也對馮盎較為特殊,連魏宰輔都誇張馮盎。

但馮盎居然厚著臉皮當高州總督,而不是自請陛下廢總督立刺史?!這家夥絕對居心叵測,辜負了大唐對他的信任!

陛下,你信我啊,馮盎絕對要謀反!不,他現在已經準備謀反了!

寧純在原本歷史中也是大唐忠臣,比還顧忌馮氏族人,與李世民形成默契,在自己身死後才廢總督立刺史的馮盎忠心純度還要高一些,那是真的不認叛唐的同宗為同宗,平叛特別積極。

寧純是南合州(今雷州半島)刺史。因為他是大唐忠臣,無詔不願意離開任地,所以眼巴巴等到李玄霸來到南合州後,才得以拜見李玄霸。

李玄霸到來前,從合浦珍珠到外夷珍寶再到山中奇石奇木,寧純把禮物都已經換了十幾遍。

他一邊擔心送的禮物不夠表達自己對大唐的忠心,一邊又擔心自己送的珍貴禮物太俗氣惹狂士大儒晉王殿下不喜。

當李玄霸到來時,寧純都頗有些破罐子破摔,直言自己送的只是俗物,但自己也只有俗物送的出手,希望晉王殿下不要嫌棄。

李玄霸失笑:“二哥初創時一窮二白,養兵全靠我經商和他自己去草原上攻打叛隋的突厥部落。這些可不是俗物,都是我和二哥睜眼閉眼都想要的寶貝啊。”

寧純心頭一松,道:“俗物就是俗物,因為殿下將俗物用在了大事上,它們才變成了寶貝。”

李玄霸道:“俗物若承載了送禮者的心意,那也不能再是俗物了。我此次南下,太珍貴的禮物不能收,以免一些心術不正的官吏阿諛奉承,搜刮民脂民膏。不過寧刺史的禮物,我可不能拒絕了。”

他讓仆從擡來裝滿用劣質玻璃瓶裝著的洗浴用品和香水香膏:“我倆交換禮物,就不算我收受你賄賂了。”

直到現在,透明玻璃制品和大塊平板玻璃制造仍舊看不到希望。玻璃器皿倒是有了,但都得人工吹制,產量極低幾乎不可能量產不說,也完全不可能品控,一個玻璃制品就是一種顏色和形狀。

為此李玄霸只能走小日子過得很好的鄰居用來騙錢的“玻璃手工仙人”路線,把這些殘次品當奢侈品販賣,為遲遲無法成功的各種工匠技術提高項目回血了。

他的香皂鋪子所發展的“洗浴護膚一條龍”商鋪在限量品包裝上也用上了玻璃品。看看這包裝,就知道新版本的限量品絕對比舊版本的限量品多一半“仙氣”!

寧純反正被這亮閃閃的仙氣瓶子給鎮住了。

他怎麽覺得,自己送的一箱子合浦珍珠,都不夠買一個瓶子。

“這些都是限量版,長安也沒有餘貨,所以下一批限量品長安缺貨,只供貨給提前預約的老客戶,不進行現貨銷售。”李玄霸拍著箱子,微笑道。

寧純:“……”太、珍貴了!

李靖和馮盎的神色都有些震撼。

在李玄霸還在賣香皂的時候,李靖就知道被列為貢品的香皂有多稀罕,至少自己那時是沒資格預約購買的。

馮盎進京時圍觀了一次“仙露瓊脂鋪”的現貨搶購現場,從此對陛下賞賜的“仙露瓊脂”寶貝到兒子都別想分。

晉王殿下擡出了整整一箱!這一箱還是原本會用於現貨銷售的!現在除非從有預購資格的官吏手中收購,長安城裏的豪商們花再多錢也買不到下一個批次的限量“仙露瓊脂系列產品”了!

薛道衡心裏狐疑。

他當然早就知道李玄霸帶了什麽東西過來,一直以為李玄霸是要將這些珍品分散賞賜給嶺南酋帥,怎麽全送給寧純了?這個人很重要?

薛道衡雖然比較欣賞寧純對大唐的忠心,但身邊有李靖和馮盎這樣的人珠玉在前,他觀寧純只是普通能吏,雖然有心提拔,但不算太重視。

寧純看出了馮盎臉上的羨慕,心中狂喜。

連馮盎都沒有嗎!大唐終於認可我比馮盎更忠心了嗎!

寧純拱手:“下官受寵若驚,愧不敢受。”

李玄霸搖頭:“對外人而言,這些物品可能太過珍貴。但對我而言,不過是能隨手送給友人的,略表心意的手工制品。不過這麽多香皂香露,寧刺史用到壞掉也用不完。我有心開海商口岸。南合州當有一處重要口岸。寧刺史可活用這些禮物。”

寧純瞬間明白了李玄霸的意思。

晉王殿下是要用珍寶為南合州吸引海商,以增加南合州的賦稅收入。這才是晉王殿下真正的禮物!

寧純收起狂喜神色,嚴肅道:“下官不會辜負殿下信任,一定會助殿下完成開啟海商口岸的任務。”

李玄霸笑著點頭:“我知道你一定懂我的意思。嶺南道我能信任的人不多,海商口岸關系整個嶺南道的未來。它可能不是你我能做完的事,甚至可能是幾百、上千才能完善的事。我和你只是為後世嶺南的教化開發奠定一個基礎。或許這一生你我都看不到它的作用,但相信我,後世嶺南人一定會受其蔭庇。”

寧純作揖的手都握緊了:“下官相信殿下!”

這、這、這就是傳說中的讖緯嗎!完成殿下的任務,我也能在殿下和陛下回歸神座的時候成為其座下奉茶神仙侍從了嗎!

李玄霸道:“好,相信我就好。”

又騙到一個苦力。

嶺南人從古至今都太信神神叨叨的事,只要會裝神弄鬼,真的是太淳樸太好騙了。

馮盎再忠心也不能讓他在嶺南一家獨大,寧純同樣忠心,還不相信馮盎忠心,正好成為牽制馮盎的人。

貞觀元年寧氏和部分馮氏子弟謀亂平息後,寧純還繼續和馮盎對峙,雙方都堅信彼此要謀反。唐太宗只好派遣使臣來安撫他們,卿,你們二人都是忠臣,朕相信你們都沒有謀反,才把二人安撫下來。

寧純和馮盎在平叛的時候都站在一起,沒外敵了便堅定不移地要給對方使絆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生不合。

李玄霸安撫好寧純後,給二哥寫信。

他相信二哥一定能平衡好對馮盎和寧純的愛。大唐朝堂全是這樣“禦敵於外但鬩墻於內”的大忠臣,二哥肯定都已經習慣了。

在李世民來平衡之前,李玄霸自己先要搞平衡。

展現出自己對寧純的重視後,李玄霸又私下對馮盎說了自己要建設海商口岸的計劃,讓馮盎派年輕子弟跟隨自己學習。

“雖然你可能不愛聽,但你已經老了,該著急培養繼承人了。”李玄霸用開玩笑的語氣道。

馮盎搖頭:“我確實老了。殿下所提醒的正是我該重視的事。”

一箱子玻璃瓶子算什麽?殿下要親自教導我的兒子,這才是殿下真正的看重!

馮盎急忙返回高州,沒有走完護送李玄霸去交州的最後一程路。

寧純摩拳擦掌,一邊給族兄弟寫信狂吹晉王殿下真的有神異,膽敢和陛下、殿下作對的人絕對會被天譴一邊親自督建新的港口。

李玄霸再穿過寧長真任都督的欽州,就能到達目的地交州了。

在自己的地盤上,寧長真不怕李玄霸使手段。而且寧純的信就像是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讓他不得不相信晉王殿下的名聲不是吹出來的。

寧長真這裏,就是李玄霸赴任交州的最後一道關卡。薛道衡的觀察也基本結束了。

他納悶道:“以前你什麽遞花什麽送雪,難道和這次讓陳鐵牛等人暗地裏為你扇風一樣,都是自己弄出來的?”

李玄霸點頭:“對。全是我設計好的。”

薛道衡看著李玄霸習慣性披在肩上的外袍道:“難道你的外袍和大氅裏面都縫了暗扣?”

李玄霸點頭:“對。外袍和大氅掉到地上就不帥了。”

薛道衡扶額嘆氣:“你這次的讖緯……恐怕不算讖緯吧?”

李玄霸點頭:“不是讖緯,是鼓勵。”

薛道衡盯著理直氣壯的李玄霸,眼神在想揍人和想誇人中來回橫跳,最終給了李玄霸的腦門一下:“藏好,別被人發現。你偽裝得越多,將來被人發現時,受到的反噬就越大。”

李玄霸揉著額頭道:“無所謂啊,他們再氣,還能奏請我哥殺了我不成?我又沒觸犯唐律。至於在背後謾罵,哈,他們越氣我越開心。”

薛道衡去找戒尺了。

李玄霸嘴瓢後才想起現在二哥沒在身邊,老師如果拿出戒尺,就只能自己承受一切,不能“弟不教兄之過”。

“啊?薛老師,我開玩笑,你別激動!”李玄霸趕緊補救。

薛道衡獰笑。晚了!

……

李玄霸挨揍了,手板心都被抽紅了。

宇文珠把藥丟給李玄霸,讓李玄霸自己擦。

自己找揍的人,不能激起自己任何憐惜。她甚至想讓薛公揍得更狠些。

李玄霸很生氣。

他準備了好幾個火藥罐子讓陳鐵牛帶人埋好。

火藥罐子炸不死人,他也不會拿火藥罐子去炸寧長真,以免激起酋帥集體恐慌,反而拖累他的計劃。

他只是想給寧長真聽個響。

就是那種,“寧都督,聽說冬雷震震,明年禾苗會長得更好。來,你我一起求個雷。聽,雷響了!”。

自己都被李靖親自護送到交州了,李玄霸相信寧長真不會急著謀反。

他敢在自己這個晉王坐鎮交州的時候謀反,就是想吃大唐皇帝陛下的親征了。

眾所周知,大唐皇帝陛下曾經戰無不勝,唯一封印他戰神實力的只有“啊啊啊啊陛下龍體為重天下名將如雲哪能讓陛下親征不可以!”的勸諫。

但誰對晉王用兵,就是把兵鋒直指皇帝陛下本人。誰再勸諫,就是試圖讓皇帝陛下本人受辱,該被關大牢了。

何況晉王還有個“算無遺策”的諢號閑置,他若把“算無遺策”的閑置諢號吹吹灰重新戴腦袋上,搖身一變成為也幾乎戰無不勝的李靖的軍師,寧長真不傻,他覺得自己沒法打。

在發現自己沒法打的時候,寧長真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如果大唐不打算放棄嶺南這片蠻荒之地,那麽自己怎麽打都會失敗啊。

嶺南包括馮盎在內的酋帥,他都敢硬碰硬。但打完馮盎後,李靖在長江岸邊虎視眈眈;李靖若被自己所敗……呃,雖然很難相信會有這個可能,但假如自己真的有這麽厲害,大唐還有一堆名將。

自己真的能一路過關一路斬將,直到逼出大唐最厲害的將軍,大唐皇帝李世民本人嗎?

寧長真正在思考,雷聲響了。

他嚇得一屁股坐地上,驚恐萬分地看著李玄霸。

李玄霸滿臉疑惑:“冬雷在總督殷切期盼和祈禱中到來,總督為何不僅不高興,還被嚇到了?這不是總督想要的嗎?”

寧長真覺得李玄霸話中有話。

這雷,這天譴,不是你自己想要的嗎?

李玄霸大搖大擺離開欽州,終於走馬上任交州總督。

李靖看完全程,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忍無可忍,去找李玄霸勸諫。

能把明哲保身的李靖逼到勸諫,李玄霸興奮極了:“藥師有什麽要指教嗎?”

李靖委婉道:“大唐強盛,殿下隨意敲打就能懾服宵小,何必使用陰柔手段,自跌身份?”

李玄霸道:“你就說好用不好用吧。”

李靖道:“為達成目的不擇手段,或許會招來更大的禍端。”

李玄霸道:“可你有什麽證據證明我不擇手段?我用了什麽手段?”

李靖:“……”

李玄霸微笑:“我不給你看,你就不知道。所以天下人不知道。無人知,就是沒做過。”

逼格是真的,神異是真的,永遠飄來飄去的外袍大氅都是它們自己想飄的。

我什麽都沒做,只是靠著自己的氣質聲望才華人品等所有堆積起來的人格魅力震懾了嶺南酋帥,讓他們一見到自己,就認為天命在唐,只能給大唐當忠臣。

“再者,李藥師,你怎麽知道歷史中那些堂皇正道背後,沒有嘔心瀝血的算計謀劃?”

“我此次親自前來嶺南,是為消弭叛亂苗頭,而不是為了平叛。嶺南不亂,兵禍不起,使再多陰謀詭計都值得。”

“我知你戰無不勝,二哥也戰無不勝。朝中戰無不勝的名將多如繁星,都等著立功。”

“如果我能成為你們最大的阻礙,一定很有趣。”

李玄霸開玩笑道:“我在開玩笑。”

【作者有話說】

二更合一,欠賬-1,目前欠賬11章。

碎碎念:

交州都督府簡稱交府,在隋末唐初是中央在嶺南統治最穩固的一塊地,一片羈縻州中的直管州。

查到這個資料時,有點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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