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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 我能說是誤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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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我能說是誤會嗎

◎二更合一,補昨日欠更。◎

虞世南老師是李世民和李玄霸所有老師中脾氣最好的人。

他常說自己只是教李世民和李玄霸書法, 算不得老師,對李世民和李玄霸就像是對待同輩一樣,就算李世民和李玄霸做了什麽錯事, 他也多是以勸說的口吻。

李世民和李玄霸以前被罰抄的時候,虞世南多是順帶檢查其他老師給李世民和李玄霸布置的罰抄作業字跡是否工整,很少單獨布置罰抄。

這麽多年了, 虞世南終於徹徹底底發怒了一次。

皇帝和晉王兄弟二人垂著腦袋和小時候挨訓一樣老實,並時不時偷偷揚起臉, 給虞世南一個小心翼翼的討好笑容。

從來沒有同步性的雙生子,此刻神態倒是像雙生子了。

李世民時不時瞥李玄霸一眼,埋怨李玄霸又學自己。

李智雲愁眉苦臉。挨訓的三兄弟中, 他的苦澀臉是如此格格不入, 帶著真心誠意的後悔。

至於兩個裝老實的人……虞世南一看這兩人表情, 就知道他們絲毫沒有反省,真是氣得頭疼。

他以前因只是兩人的書法老師, 對兩人沒有過多幹涉,更偏向於關註兩人生活。

幾位老師中, 宇文弼和長孫晟成了二人的親家後,總是稍顯縱容;薛道衡自己就是個散漫狂妄性子, 只要李世民和李玄霸課業上過得去, 幾乎不訓斥人;只有高颎兢兢業業管束兩個從小頑皮到大的學生,堪稱真正的授業恩師。

虞世南是楊廣身邊的近侍小官,除了守孝期間,都跟隨喜歡亂跑的楊廣四處奔波。難得回長安, 虞世南與高颎等人小聚的時候, 總會聽高颎抱怨李世民和李玄霸, 其他人紛紛勸慰, 然後高颎罵他們太過縱容李世民和李玄霸。

……其實不算他們,因為自己也包括在內。虞世南自認為自己與李世民、李玄霸見面的時候比其他老師還多一些,所以對高颎僅憑書信和兄弟二人互相告狀就對兩人不滿,有些不讚同。

現在虞世南很想找高颎喝酒,哪怕他為了養身已經很久沒有喝酒。

以前看兩位弟子鬧騰,自己只覺得少年郎活潑一點很正常。但你們當了皇帝和晉王,怎麽還是如此鬧騰?你們就是不想成熟了嗎!

晉王就罷了,身為親王有些狂士風範也沒什麽。陛下你怎麽能如此!還有楚王,以前我沒有發現,原來你才是真正的佞臣!

李玄霸因為這次確實沒有犯錯,只是被李世民拉著同甘共苦,又還帶著病,得以最先休息,坐在一旁看二哥和小五被訓。

李世民早就習慣他和李玄霸在老師那裏的不同待遇了,仍舊乖巧加討好笑容,李玄霸在心裏評價為“下次還敢笑容”。

李智雲的臉色更苦了。自己何德何能,能從三兄那裏搶走“助紂為虐奸佞之臣”的稱謂?

虞世南訓完之後,罰抄作業是傳統,不能少。

李世民的臉色終於苦了起來。

為什麽當了皇帝還要罰抄啊啊啊啊啊抓狂!他能擠出的到宮苑狩獵的時間本就不多,現在為了應付罰抄,至少一月別想去宮苑!

李玄霸也有點煩,雖然他很喜歡看書,但不喜歡抄寫同樣的內容。

李智雲……李智雲再次下定決心,以後要將二兄當皇帝看待,務必謹慎小心。雖然二兄確實不會在意自己的僭越,但二兄會拉著自己一起闖禍!

兄弟三人乖乖受罰。虞世南真是哭笑不得。

這三兄弟身份高貴,當了皇帝和親王也尊敬老師,被訓被罰任勞任怨,一點架子都沒有,虞世南深感熨帖。

但能不能成熟一點?!

裴世矩倒是覺得這樣很好:“他們若‘成熟穩重’,可能就不會再對你我如此了。”

蘇威有不同看法:“君君臣臣本就該有清晰界限,他們對我等過分尊敬,其實也是不成熟的體現。若他們能成熟起來,即使對我們疏遠又如何。”

虞世南不住嘆氣。

裴世矩白了蘇威一眼。裝什麽熟?我好歹也被晉王稱呼一聲“裴老師”,雖無師徒之名,也曾有過師徒之實。你除了收過他們的賄賂,在先帝面前說過幾句他們的好話,與他們根本不熟!真是倚老賣老,令人作嘔!

蘇威知道裴世矩在心底罵他,也在罵裴世矩倚老賣老。

陛下和晉王根本沒拜你為師,你卻自詡陛下和晉王的老師,真是不要臉!你明明和我一樣,好歹我和高颎、宇文弼都是友人,他們不在長安,我有友人囑托,多看護陛下和晉王一點,更名正言順!

虞世南懶得管兩位同僚的眉來眼去,繼續嘆氣。

他多希望高颎還在長安,自己還是強硬不起來啊。若高颎在,陛下和晉王至少能老實半年吧。

兩位弟子能把重要的會試老實過去就行。第一次會試太重要了,可不要出差錯。

虞世南無法,只能給兩位弟子的其他老師寫信。雖然可能沒什麽用,但他心裏會舒坦一點。

李世民和李玄霸知道虞世南老師的郁悶。

兩人絲毫不在意,還湊一起嘀咕虞世南老師和其他老師寫信後,其他老師可能的回信內容。

“高老師肯定會罵我們。”

“長孫老師大概會讓我們悠著點,別把虞老師氣病了,朝中沒有真正剛直的老臣幫襯我們。”

“宇文老師會委婉勸諫吧?”

“薛老師會說我們做得好,沒錯,哈哈哈哈哈!”

兄弟二人勾肩搭背,李世民狂笑,李玄霸淺笑。

李智雲趴在一旁死魚眼。

第一次改革後的科舉如此重要,群臣都繃緊了神經,對一丁點動靜都緊張得不行,幾乎到了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的地步。

李世民和李玄霸兩人卻仍舊散漫,讓群臣又擔憂又嫉妒,雪花般的抱怨飛入太上皇和太上皇後的宮裏。

太上皇和太上皇後一如既往已閱不回,令人嘆氣。

民間不知道朝堂的“爭鬥”。他們仍舊在回味秋闈的隆重氣氛。

清河崔氏自詡守業本宗的清河大小房、清河青州房三支沒有子弟參與科舉。

雖然他們看出了李唐對他們的不以為意,聽了姻親範陽盧氏的勸,不再矜持地等著李唐征召他們入朝。但越輝煌的宗族思想就越傳統,他們認為功勳蔭蔽入朝才是正道,科舉是寒門士子晉升的途徑。

世家子弟應當是優雅從容的。一群人擠在一起考試爭奪名利,真是浮躁醜陋,不應當為世家子弟做官正途。

朝中許多人也是如此想。他們與原本歷史中的房喬等人思想一樣,認為科舉讓士子公開競爭求官,就像是鬥雞一樣,選出來的人都太過浮躁,可能會過分追逐名利,才華可能有一些,但品德一定有瑕疵。

清河崔氏中鄭州崔氏、南祖崔氏、許州崔氏卻都派了優秀子弟科舉,對“本宗”的約束嗤之以鼻。

他們派出的人少,只是因為擔心有子弟馬失前蹄,科舉失利。第一次科舉,參與的清河崔氏子弟必須全部中榜。

同為崔氏郡望,博陵崔氏與清河崔氏同氣連枝,對科舉的反應與清河崔氏相同。

博陵崔氏支脈不多,博陵大房到六房都自稱本宗。支脈中僅有安平房比較顯赫。

自稱李玄霸大弟子,留下“李門立雪”美名的崔仁師便出身博陵崔氏安平房。

崔仁師雖然已經在晉王府中任文吏,在稟報了老師李玄霸後,辭官參加了此次科舉,就在京城應試。

鄉試會試都分經義列五經魁首,五經魁首中第一為解元。崔仁師沒有給李玄霸丟臉,治尚書魁首,並京城鄉試解元。

暈乎乎地參與完了鄉試後所有官方活動後,崔仁師閉門謝客,連族人都一概不見。

今日,他卻見了客。

來者是自稱博陵崔氏第二房的崔敦禮。崔敦禮也參加了京城鄉試,雖沒成為魁首,名次也不錯。

但此次崔敦禮只是一個牽線的。他的客人是一位寒門士子,名為張君政。

之所以說崔敦禮是“自稱”博陵崔氏第二房,是因為崔敦禮一家在北魏時,即一百多年前就已經遷居關中,除了族譜,與本家幾乎沒有聯系。

這等遷居百年以上的族人,若顯赫起來一般會自立一支,如博陵崔氏安平房,仍舊自稱原郡望的,都是沒闖出名堂的。

這樣的族人,雖可以對外自稱自己為“XX郡XX氏”,但也就是口頭上自稱而已。當他們中有人地位顯赫,所自稱的郡望才會派人聯系他們,正式確定他們與本宗的關系。

所以崔敦禮雖然族譜上是博陵崔氏第二房本宗,但與本宗的聯系還沒有崔仁師強。他與博陵崔氏第二房子弟的關系,還沒有與已經堅定不移地站在李唐這邊的博陵崔氏安平房深。

崔敦禮的情況與張君政類似。

張君政祖輩早年在衣冠南渡中就已經離開了祖籍範陽,雖自稱範陽張氏,漢相張良之後,但與範陽張氏幾乎沒有聯系。

他那一支在張九齡時才與範陽張氏的子弟正式稱起了族兄弟族伯叔。

雖範陽張氏的郡望遠不如清河崔氏,因境遇相似,張君政在買科舉書籍時偶遇崔敦禮並攀談後,兩人就成為友人。

張君政見到李玄霸後一直惶惶不安,被崔敦禮發現,很是擔憂地詢問。

張君政原本不敢告訴他人,但想起崔敦禮曾提起與解元崔仁師有交情,崔仁師又是晉王李玄霸的弟子,他便將自己可能偶遇晉王,晉王還給自己相面的事告訴了崔敦禮。

崔敦禮嚇了一跳:“當日我們以為落榜的士子是晉王殿下?你還疑似看到了皇帝陛下?皇帝陛下就在我等科舉士子中,與我等一起跳舞?甚至皇後和晉王妃可能都在?!太荒唐了!”

張君政苦笑:“所以我才不敢說。”

崔敦禮驚訝後,很快冷靜下來:“是也沒什麽關系,何必憂愁?偶遇貴人是喜事。”

張君政道:“我本來不該憂愁,但晉王殿下似乎為我相面,說我該去嶺南。”

崔敦禮看著友人憂愁的模樣,又是想笑又是羨慕。

嶺南蠻荒之地,誰都不想去,他可以理解友人的憂愁。但晉王殿下的讖緯相面本事聲名在外,哪怕博陵崔氏本宗那些清高之人也盼得晉王殿下一句點評。

晉王殿下的點評,可比魏晉時那些士人點評風光得多。

後者普通百姓可能會心生向往,但世家子弟都知道是互相吹捧。晉王殿下的點評,那可是直指真正的未來。他所評之人,無一不功成名就。

雖然也有人說這不是晉王真的會識人,而是他甄選的人才被陛下重用,所以他們功成名就。

無論事情背後真相如何,但世人追捧晉王殿下的點評是事實。

張君政居然偶遇晉王殿下,還得到晉王殿下主動透露天機。若是自己,哪怕嶺南蠻夷之地令人畏懼……

也不是很畏懼。崔敦禮的偶像是蘇武,以及那群秉承節義,願意為大漢赴死的漢使。他入朝為官後就會尋求往西域去完成自己的夢想,如果換作南疆也沒什麽差別。

崔敦禮半開玩笑道:“你不想去嶺南,換我去。我幫你完成晉王殿下的讖緯。”

張君政愧疚道:“我雖然畏懼艱苦,但也向往青史留名。如果當日貴人真是晉王殿下,我就該為去嶺南準備了。我如此追逐名利,讓崔安上看笑話了。”

崔敦禮搖頭:“嶺南瘴氣彌漫,向來是官員流放之地,你不願意去很正常。我怎可能笑話你?而想要建功立業也是人之常情,誰入朝為官不希望名留青史?”

崔敦禮明白了張君政的憂愁。

雖然張君政的憂愁沒有任何用處,但或許他只是想確定當日那人真的是晉王,好讓自己“死心”。

這不僅是張君政畏懼嶺南的生活艱苦,更是不自信。

張君政對自己的才學能耐很有自知之明。他完全無法想象,自己去了嶺南能做成什麽事業。

自己真的有那麽厲害?真的能教化嶺南?真的會在嶺南青史留名,成為後世人仰望的賢臣?

坐鎮嶺南,也算封疆大吏了。自己哪可能成為封疆大吏?他鄉試名次平平,許多人都比自己更有才華。他甚至沒有太大的野心,在疑似晉王為他相面前,他最大的願望也就是當個比父親稍大一點的官,不讓父親擔心自己的前程而已。

封疆大吏,教化嶺南,青史留名……張君政翻遍了史書,細細查看有類似功德的先賢功績。他越看心裏就越惶恐。

做不到啊,我怎麽可能做得到?

崔敦禮看著友人驚魂不定的模樣,又是嫉妒又是自豪。

晉王殿下看看我啊!嶺南我真的可以!紮根一輩子都可以!

張兄不自信,我超級自信!

但他又為友人驕傲,為自己的眼光自豪。

張君政現在展現出來的才學雖在寒門士子中還算不錯,但在世家子弟中只能說平庸。崔敦禮卻喜愛張君政的為人,認可張君政的品行,願意與張君政結交。

他的眼光果然無錯。

“如果張兄只是想求個安心,我可以為張兄引薦族兄。族兄乃是晉王殿下的弟子,你向他描述當日所見貴人面貌,他一定能判斷那人是否是晉王殿下。”崔敦禮提議,“若那人真是晉王殿下,張兄就不能不自信了。晉王殿下替人相面從無錯誤。”

張君政咬牙道:“請安上為我引薦!”

“原來如此……”崔仁師聽了兩人描述後,打量張君政的目光有些酸意,“那貴人確實是我的老師。”

崔仁師自詡才華橫溢,也得過老師只言片語的“預言”。但老師只說自己官職很高,但功業卻很少提起。

他出身顯赫,又是老師弟子,官居高位很容易。但到了他這個層次,所想的就不是當多大的官,而是在史書中留多大的名。

且看史書中宰相眾多,為後世人所祭拜的有幾人?

他為相就該如房杜魏那樣的名相,不然就該為名臣,而不是史書中只記錄了一筆的“某某為相”。

張君政未來的官職可能沒有自己高,但能被老師認可“教化嶺南”的功績,那張君政將來恐怕是要被嶺南人立祠拜祭的。

崔仁師調整心態,把張君政視作對手,並決定交張君政這個朋友。

對手才能成為友人,友人就該是對手。

“老師向我抱怨,當日陛下從宮裏偷跑,帶著皇後殿下與士子同樂。虞公等人連帶罰了無辜的他,他很生氣。”崔仁師是故意炫耀與李玄霸的親近。

老師在外的名聲無論是好是壞,總是有幾分神異色彩。他見到的老師雖然在正事上令人敬畏,但平時倒像是家中幼弟。

李玄霸是崔仁師的老師,比崔仁師長一輩;崔仁師卻比李玄霸大幾歲,侍奉老師的時候又難免帶著幾分兄長看幼弟的心態。

崔仁師常羨慕陛下。有這樣的兄弟,難怪陛下當了皇帝,也能堅定兄長的本心。

張君政眉頭緊皺了許久,拳頭也攥緊了許久。

崔仁師和崔敦禮靜靜等候。

半晌張君政松開眉頭,拱手作揖道謝:“既然晉王殿下相信我能做到,我定不負殿下和陛下所托。若會試及第,我會主動上書,前往嶺南!”

崔仁師和崔敦禮露出笑容。

“也不一定是現在去,張郎還要做些準備,積攢些閱歷。”

“我也是以字行世,君政喚我仁師即可。你得老師點評,又與安上熟悉,我們也定能成為友人。”

三人互相恭維,結成了一輩子的深厚友誼。

……

“啊?”李玄霸從崔仁師口中得知此事後,整個人都傻掉了。

崔仁師疑惑:“當日那人不是老師?”

李玄霸:“……是我。”但我沒說他能成為封疆大吏教化嶺南青史留名啊!

李玄霸和張君政隨口聊了幾句,只是因為張君政是張九齡的曾祖父而已。

雖然張九齡主觀上沒有做教化嶺南的事,但嶺南出了一個名相這件事本身,就能激勵嶺南自己興文教,鼓勵嶺南人走入中原。

宋朝時,福建廣東走出的進士就已經非常多,可以成為文教興盛之地。

至於張君政,怎麽說呢,張君政在廣東韶州當了一輩子的韶州別駕,即大隋的郡丞,相當於主管行政的副市長,一輩子雖無什麽業績流傳史書,但能在韶州別駕上幹到逝世,肯定幹得不算差。即使史書不說,李玄霸也能判斷出張君政為韶州做了許多實事。

但他問張君政去不去嶺南,只是單純好奇張君政在韶州當官時,帶著全家入了韶州的籍,之後子孫都紮根韶州而已。

一般中原人去蠻夷之地做官,哪怕當幾十年的官,家人也是在中原祖地的。

“是的,沒錯,他將來會因為教化嶺南青史留名。”李玄霸道,“他會老逝在嶺南任上,之後全家都紮根嶺南,子孫在外做官也將家人留在嶺南,只身前往外地。張家世代教化嶺南,成為嶺南科舉望族。”

崔仁師敬佩道:“君政品行真是令人佩服!他的子孫家風也令人羨慕!”

李玄霸道:“是啊,他家風確實不錯。曾孫還入朝為名相呢。”

崔仁師的表情扭曲了一瞬:“名相?”

李玄霸點頭:“張良後人中又出現一位後人永久傳頌的張相了。”

崔仁師酸了,酸透了。

他看到朝堂上那些能臣,都放棄了當名相的奢望,張君政的後人居然是名相?!

崔仁師問道:“老師,我的後人……崔氏後人有名相嗎?”

李玄霸道:“崔氏子弟當宰相的人挺多,特別是唐朝快滅亡的時候……”

崔仁師打斷道:“老師,老師!別說了!”

他掩面而逃。

李玄霸聳肩。這孩子真奇怪,你自己要問的,現在又不想聽了。

唉,算了,對晚輩且縱容些。

李玄霸本來今天沒打算進宮。二哥案牘勞形,自己進宮被二哥發現咳嗽已經好了,估計會被抓苦力。

但今日聽到的事太有趣了,李玄霸按捺不住分享欲|望,雖然會被二哥抓壯丁,還是興沖沖進宮把張君政誤會的事告訴二哥。

“二哥,你說張君政這一誤會,不會真的變成了千古名臣,被廣州……呃,就是嶺南百姓建廟立祠吧?”李玄霸樂道,“我查閱了他的試卷,他還算腳踏實地,說不定真的可以。”

這麽好笑的事,李世民卻沒有笑。

他沈著臉抽出一封文書,塞在了李玄霸手中。

李玄霸疑惑地展開文書。

薛道衡彈劾交州都督,李世民另派盧祖尚為交州都督,輔佐嶺南道總管薛道衡。

此文書乃盧祖尚所上。盧祖尚在文書中稱,雖然他已經接受了任命,但回家一想,交州太苦,便不願意去了。

【作者有話說】

二更合一,補昨日欠更。

昨天一點起床,吃完飯後又強迫自己繼續睡,勉強把作息調好了。今天的加更會在0點準時發,我存了一章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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