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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 烤串裏加多了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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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烤串裏加多了鹽

◎一更。◎

李玄霸回到京城的時候, 李世民沒來迎接他。

等回到晉王府時,李玄霸發現二哥正在自家庭院裏烤羊肉串。見到自己回來,李世民就像是主人一樣招呼李玄霸。

李玄霸懶得理睬二哥。他換了一身衣服, 稍稍梳洗一番後才回到庭院。

此時羊肉串已經烤好了。

李玄霸坐在篝火旁,咬了一口灑滿了香料的嫩羊肉,滿意地點點頭。

二哥如果在現代, 哪怕賣烤羊肉串恐怕都能發家致富。

正好二哥喜歡唱歌跳舞,每次秋交會的羊肉攤子上, 烤羊肉串的小哥都會一邊扭動一邊烤肉,這真是非常適合二哥的工作。

李世民一看弟弟的神情,就知道弟弟沒想好事:“你又在腹誹我什麽?”

李玄霸嘴不空, 切換心音道:【我在想你去烤羊肉串也能養活一家。】

李世民撲哧笑出聲, 這些時日臉上的陰霾散去了不少。

透過火光, 李玄霸看向二哥的臉。二哥才二十多歲,眉間已經有了淺淺的川字紋。

李世民愛笑, 李玄霸一直以為自家二哥一定會在嘴角最先出現皺紋。

“當皇帝真折磨人,二哥你眉間都有皺紋了。”李玄霸抹了抹嘴, 又拿了一串烤黃瓜。

李世民一邊給烤架上的烤串刷調料,一邊笑著道:“只有你會這樣對我說。”

李玄霸吃烤黃瓜片的時候, 繼續無縫切換心音:【應該換個說法, 當一個負責任的明君很折磨人。】

李世民點頭:“沒錯,隋煬帝每日都很快活。”

李玄霸又擦掉嘴角的油:“你怎麽跑我家來烤串?珠娘呢?又進宮陪嫂子了?”

李世民把烤面餅遞給李玄霸:“你不應該剛回來就問這件事嗎?是啊,長孫老師離京後,觀音婢一直神情郁郁。我想安慰她, 她卻只會笑著對我說長孫老師的選擇是忠君愛國, 她為父親驕傲, 不肯露出脆弱的一面……”

李世民拿起另一串烤面餅, 狠咬了一口:“你說觀音婢是不是和我生疏了?”

李玄霸啃著面餅,從心裏道:【嫂子一直都很倔強。你還記得嫂子剛進門時,和李氏宗族的婦人們拼酒嗎?那時她才多小?她向你求助了嗎?】

李世民一楞,扶額失笑:“對哦,她以前就這樣,在莫名其妙的事上突然憋著一口氣,真讓人看不懂。”

李玄霸狂灌水:“餅子鹽放多了,二哥你烤串撒調料的時候別手抖,你賣這樣的烤餅是會被人掀攤子的。是個人都有情緒化的時候,何況嫂子珍視你,所以越發不樂意在你面前露出怯懦的一面。珠娘也是這樣,她寧願對烏鏑和寒鉤抱怨,也從不在我面前說承受的壓力。”

李世民把李玄霸啃了一半的餅子拿過來一啃,也狂灌水:“啊,真的好鹹!你是怎麽吃下一半的!你味覺出問題了嗎!唉,女人真難懂。還好有弟妹在,觀音婢不肯對我說的事,總會與你家珠娘暢談。”

李玄霸道:“同性別的朋友確實重要。所以你就跑我這住了?魏玄成不是回來了嗎?他沒拉著你勸諫?”

李世民笑道:“只要我不聲張,魏玄成不敢對此勸諫。他怎麽知道我的動靜?窺伺帝蹤是大罪。”

李玄霸對李世民豎起大拇指。二哥已經會利用規則和諫臣們鬥智鬥勇了,魏徵上《十漸不克終疏》指日可待。

為了不被心情不好時會走神的二哥鹹死,李玄霸加入了烤串的行列。

烤肉的香味太濃,一只李小五翻墻過來。

李智雲離宮城最近的楚王府就在晉王府隔壁。走門要繞一大圈,所以他剛搬進來,就在墻上安裝了梯子,隨時翻墻串門。

李智雲驚訝道:“我還以為是二兄在偷吃三兄家的肉,怎麽三兄也回來了?”

李玄霸無語道:“你這話是不希望我回來?”

李智雲堆著諂笑道:“哪能啊,我是驚喜!”

李玄霸拍了一下弟弟的臉,讓他把難看的諂笑收起來。

李世民告狀:“我剛架起篝火的時候,小五就翻墻過來。我讓他幫忙串肉,他借口公務沒做完,居然溜走了。現在肉烤好,他又過來了。我怎麽會有這樣的弟弟。”

李智雲絲毫不害怕皇帝二哥的抱怨,拿起肉串就吃了起來,邊吃邊道:“我真的在忙公務。東邊的事還在掃尾,如果我不快點做完,魏玄成就要彈劾我了。魏玄成真煩!”

李世民點頭讚同:“沒錯。”

李玄霸難得不唱反調:“讚成。”

皇家兄弟三人一邊吃烤串,一邊一同罵魏徵。

烤串吃飽,李世民從李玄霸酒窖裏翻出葡萄酒。

他擅長釀造葡萄酒,李玄霸也不差。李玄霸平日不喝酒,他釀造的葡萄酒除了少數宴請或者贈送友人,大多便宜了兩個賊不走空的兄弟。

但這次李玄霸也拿起了酒杯。

李智雲驚訝道:“三兄,你怎麽會喝酒?你不是三杯倒嗎?”

李玄霸瞥了李智雲一眼。

李世民拍了拍李智雲的肩膀:“這次讓你三兄喝,喝醉了你我把他拖回去。來,我給你斟滿。”

李智雲恍然察覺了什麽,不再勸酒量極淺的三兄,乖乖給兩位兄長倒酒。

李世民喝一杯,李玄霸喝一口。

兄弟二人什麽都沒說,就是一會兒碰一下杯,和喝悶酒似的。

李智雲酒量很好,但他此次滴酒未沾,只幫兄長們倒酒。

他知道,這次大概只有他把兩位兄長扛回去。

按照李玄霸平日裏的酒量,此刻早就該醉倒了。

但李玄霸這次居然還清醒著,看不出醉意。

李世民卻有些微醺了:“阿玄,我好害怕再見不到高老師和長孫老師。我幾位老師中,只有高老師和長孫老師仿佛親父……哦,宇文老師對你來說仿若親父,對吧?”

李玄霸道:“宇文老師是我妻子的祖父,你別平白給人降輩分。”

李世民笑道:”不知道宇文老師有沒有在友人面前自詡輩分高,讓友人叫他叔父。“

李玄霸翻了個白眼;“只有你會這樣做。”

他們又把酒杯斟滿。

李智雲看著兩位兄長喝酒和喝水似的,好幾次差點忍不住勸阻。

最終他只能去把晉王府的供奉醫師叫起床,提前熬好醒酒藥和養胃藥,繼續任由兩位兄長海飲。

打開了話匣子,李世民和李玄霸便以閑談當下酒菜,顛三倒四的聊了起來。

李世民說高老師很嚴厲。

李玄霸說長孫老師總是自持聰明欺負人。

李世民說老丈人教他弓箭太過嚴厲,他這麽善射的人,只在老丈人那裏挨罵。

李玄霸說高老師教書本事很高,楊勇和楊廣學不會是他們自己的問題。

李世民嘆息宇文老師和薛老師也不在京城,雖然他和薛老師並不是很熟。

李玄霸很得意,他和薛老師的交流很多,二哥和薛老師不是很熟是因為李世民沈迷狩獵,不愛讀書。

李世民:“屁!我打獵的時候也手不釋卷!”

李玄霸:“反正沒我讀得多,不信我們比一比。”

李世民:“你怎麽不和我比射箭呢?”

李玄霸:“只比準頭,不比力量,我不一定會輸你。”

李世民:“沒有力量算什麽弓箭?長孫老師能一箭雙雕,寒鉤和烏鏑就算站在你面前,你的箭都穿不過去。”

李玄霸:“我要把寒鉤和烏鏑從父親母親那裏接回來,告訴他們二哥你要一箭射穿它們。”

李世民和李玄霸本來在說往事,聊著聊著就互罵了起來,從對方三四歲事開始翻黑歷史。

李智雲吩咐人熬藥後回來,聽到兩位兄長聊的事,轉身就走。

知道的太多,等兩位兄長酒醒後自己肯定會遭殃。

李世民和李玄霸罵著罵著,就和以前一樣,扭打起來。

等他們站起來時,才發現自己真的醉了,身體軟得像一團泥。

兩人同時跌倒,便向小時候一樣,躺在地上你踢我一腳,我踹你一腳,直到累得動不了。

李世民大字攤在地上,嘴一癟,“哇哇”大哭起來。

“阿玄,老師們究竟是什麽毛病,一個個都不肯安享晚年,非要找死!我一想到可能再也見不到他們,我就好難受。看到朝上那群人天天吵架,蕭瑀和陳叔達甚至在朝堂扭打,我都沒有這麽難受。”

“你看到蕭瑀和陳叔達在朝堂上扭打,不應該拍手叫好,順便來一片五香瓜子嗎?你難受什麽?”李玄霸道,“別哭了,你再哭,我也想哭了。”

李世民哭得眼淚和鼻涕糊的滿臉都是,就像是一個醉酒的邋遢鬼:“你也哭了?真難得。老師們真過分!他們就絲毫不考慮我們的心情嗎!我真想下詔逼他們回來!我可是皇帝!我想下詔就下詔!”

李玄霸道:“是啊,你為什麽不下詔?”

李世民哭道:“我好歹勸了幾句,你卻一直站在老師那邊,支持他們離開長安去偏遠之地!”

李玄霸:“不然呢?”

李世民抹了一把眼淚,不知道哪來的力氣,醉成一攤泥的他手一撐,坐了起來。

他轉頭看向平躺在地上,雙手交疊放在腹部,連醉了都很安靜的弟弟。

李世民:“你還真的哭了。”

李玄霸:“不然呢。”

李世民再次大字躺下,並蹬了弟弟一腳,讓弟弟讓開,別擋著自己大字躺。

李玄霸變成側身躺著,背對著兄長。

今天是滿月。

李世民就像是後世西方傳說裏的狼人似的,對著月亮繼續嗷嗷嚎哭,一聲比一聲大。

側躺著的李玄霸捂著耳朵,閉上了眼睛。

在院門外探頭的李智雲嘆了口氣,搖頭離開,去問藥熬好了沒有。

明日不知道兩位兄長,誰的眼睛會腫得更厲害。

【作者有話說】

今天仍舊只有一更,堅持早睡,晚安。我感覺我的作息快好起來了,大家也要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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