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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 誰當突厥狗揍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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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誰當突厥狗揍誰

◎二章半合一,107w營養液加更。◎

李世民和李玄霸讓楊侑與李昭一同離開。

楊侑很擔心母親的安危。

李世民去和李昭交接軍隊的事, 李玄霸安撫楊侑道:“你已經失蹤,你的母親在勳貴眼中失去了價值,就等於不會再有人害她。”

楊侑黯然道:“是我害了母親。”

李玄霸道:“不, 是楊廣害了你們一家。不是自己的錯,就不要隨意認錯。”

楊侑聽了李玄霸的話,雖然知道很大逆不道, 但仍舊心頭輕松了許多。

李玄霸見楊侑的表情放松,又道:“不用擔心在張掖的生活。我和二哥私藏的前朝皇孫不止你一個。你堂弟, 我二表兄的遺腹子也在張掖。”

楊侑震驚不已:“當初有人誣告你們收留二叔的遺腹子,居然不是誣告?!”

李玄霸道:“是誣告。在李元吉誣告之後,我們才尋到二表兄的遺腹子。”

楊侑:“……”現在他的心情就只有六個點能描述了。

是啊, 是誣告。那時李世民和李玄霸……不, 那時兩位表叔還未救人。

楊侑道:“堂弟……堂弟他叫什麽?”

李玄霸道:“楊湣, 哀湣的湣。”

楊侑垂目道:“楊湣,楊湣, 真是個悲哀的名字。”

李玄霸道:“但他的未來可一點都不悲哀。你和楊湣可能無法施展抱負,但你們的孫兒就能入朝做大官了。我保證。”

雖然這個楊湣不一定是原本歷史中的那位字政道的楊湣, 但身份都是一樣的。

楊政道之子楊崇禮活了九十多歲,深受還沒老糊塗的唐玄宗敬重信賴, 以功績封弘農郡公, 在戶部尚書任上致仕,是開元盛世名臣之一。

楊侑重重點頭。

他相信李玄霸,因為他的用處只有當一個“禪位”的傀儡皇帝。李世民和李玄霸幫他隱藏身份,就是完全不需要自己付出, 所以李玄霸對他的安慰都是真實的。

安撫好楊侑後, 李玄霸又和楊侑聊了一會兒當初楊昭臨終的細節。

楊昭臨終時許多細節不能告訴楊廣, 楊侑自然也不知曉。

楊侑現在才知道楊昭間接死於楊廣之手, 楊昭死的時候所想的只是孩子和弟弟不要自相殘殺,而這一點居然會觸怒楊廣。

李玄霸拍著楊侑的肩膀道:“現在開始想想未來想做什麽。雖然你不能在朝為高官,但不代表你什麽都不能做。而且如果二哥再厲害些,說不準從你和你堂弟開始,就能在朝堂好好施展抱負。”

李世民和李昭從李玄霸身後走來,高聲道:“阿玄,你又說我什麽壞話?”

李玄霸道:“我說你好話,讓你再接再厲,爭取讓兩個表侄都能在朝堂施展抱負,不用等到他們兒子。”

李世民道:“哦,好吧,我努力。你們說完了?盡早離開吧。大興城中的勳貴官吏應該能猜到你若逃走,只有隴右一個去處。我擔心他們攔路。三姊,就拜托你了。”

李昭笑道:“好。”

她心裏被暖暖的東西塞滿,都快膨脹起來,飄到空中。

李世民安慰道:“隴右離大興很近,柴姊夫應該只是與我們剛好錯過,三姊別擔心。”

李昭挑眉:“我對我家郎君很信任,他一定沒事。”

李玄霸嘀咕:“那不一定,說不定被吐谷渾抓走……哎喲。”

李昭擡手就給了李玄霸一下。

李世民抱著手臂道:“該揍。你能不能說點好的?”

李玄霸道:“好吧,他可能只是迷路……哎喲,三姊,這樣說也不行嗎!”

李昭咬牙切齒:“我先走了,之後教訓你。”

她捏住李玄霸瘦削的臉:“你怎麽從小到大都沒變過?”

被捏著臉的李玄霸面無表情道:“為什麽要變?我就是我。”

李昭松開手,嘆氣:“二郎,管好三郎。”

抱著手臂的李世民笑瞇瞇道:“好嘞。”

他們迅速送別李昭。

李世民帶了五千騎兵來。李昭帶走了她麾下的五千精兵,把心腹馬三寶留給了李世民。

李昭離開後,回頭看了一眼,沒看到李世民和李玄霸,才在馬上捂臉哭了起來。

楊侑有點尷尬,沒話找話道:“表姑是擔心表姑父嗎?”

李昭哭著搖頭:“我相信柴郎,他定會無事。我是為三郎難過。三郎自幼體弱,養了許多年才把身體養好。我上次見三郎時,三郎臉頰飽滿,與二郎長相越發相似。今日……”

李昭哽咽了一會兒,才繼續道:“我捏了一下三郎的臉,他臉上就剩一張薄薄的皮,一丁點肉都沒有。我家三郎究竟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我難過啊……”

楊侑想起李玄霸的模樣。原來三表叔還有不瘦削的時候?

李昭咬牙切齒道:“父親一直溺愛李建成和李元吉,母親對所有孩子都一視同仁。他們……他們……”

楊侑畢竟是個外人,李昭情緒十分激動,也沒有把心裏的話說出來。

雖然柴紹與李建成交好,但李昭作為女子,與家中郎君交流不多,和李建成不親近。只有李玄霸時常尋她玩耍,連她出嫁後也不顧及她出嫁女的身份,仍舊與她很是親近。

李世民原本也不太愛和家中阿姊們交流,但他一直照顧李玄霸,李玄霸在哪,他就在哪。李世民又是個話癆,後來和阿姊們聊得比李玄霸還多,與李昭感情也自然越發深厚。

在李昭心中,只有李世民和李玄霸這兩個弟弟最親近,其餘兄弟她連臉都不太記得。

她是唐國公府嫡女,與兄弟們接觸還算多。其餘庶出的姊妹估計是真的連家中兄弟的模樣都不記得,一年見面次數寥寥可數。

得知李玄霸出事時,李昭大病一場,若不是李世民給她寫信,讓她不要摻和這件事,她早就去太原質問李建成。

見到李玄霸時,李昭將情緒隱藏得很好。

李玄霸生病已經是過去的事。現在李玄霸無事,李昭不想讓李玄霸和李世民重新想起曾經的痛苦。

離開兩個弟弟後,李昭才痛哭一場。

兩個弟弟與自己見面時,就像是當初讓自己掌管香皂鋪子一樣,話裏話外都是為自己好,絲毫不顧及世俗的眼光。

世間哪有女兒為大將軍?

世間又哪有父親要兵權兒女不給的?

兩個弟弟讓她去隴右,言下之意如果太子之位不明確,她就不需要聽父親的吩咐,只需要坐鎮隴右,替弟弟們守好大後方。

隴右道很大,內有盜賊,外有蠻夷。這些弟弟們都交給了自己。

她連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守好隴右道,他們卻信任自己,還說要為自己封王。

她的弟弟怎麽會這麽好?這麽好的弟弟,憑什麽要被李建成壓一頭?父親你眼瞎嗎?!

楊侑知道唐國公家的事自己不好插嘴,但他畢竟年少,忍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唐國公究竟是怎麽想的?難道他還想讓李建成當太子?他起兵後連太原郡都出不了,二表叔和三表叔卻已經坐擁隴右道。高公既然把我送往兩位表叔處,說明他將來也會就將大興城獻給兩位表叔。讓李建成當太子,這不是徒生爭端嗎?”

想起間接害死自己父親,直接害死自己二叔的祖父,楊侑表情郁郁:“和我祖父一個樣。”

李昭道:“誰知道他怎麽想?但他怎麽想都不重要。李建成必不可能當皇帝。我不會再讓二郎三郎遭遇危險。”

母親照顧一大家子人,空閑的時間不多。她稍稍長大後,照顧李世民和李玄霸的事就落在了她的肩上。

她常常抱著病得難以走路的李玄霸,滿院子找過分活潑的李世民。

李昭和柴紹開玩笑時說,她這一身力氣,可能就是在抱著李玄霸找調皮搗蛋的李世民時練出來的。

長姊如母,李昭現在還沒有孩子,雖然弟弟與她差不了幾歲,但她看弟弟也和看自己的孩子一樣。

我那麽好的弟弟,怎麽能被人傷害?

以前她被困於後院,又是出嫁女,除了幫弟弟管好大興城的產業,其他無能為力。

但現在不一樣了。

李昭的眼淚還在流,眼中已經閃爍著代表決心和憤怒的火焰。

楊侑看著李昭的表情,有點被嚇到。

難道……難道如果李淵真的立李建成為太子,這位表姑還能起兵反了李淵不成?不會吧?那可是表姑和表叔的父親,“孝”字大過天啊。

在楊侑胡思亂想時,李世民和李玄霸已經見到了再次借口出城巡游,實則偷跑的高颎。

“老師!”李世民笑著沖上去擁抱高颎。

高颎一腳向李世民踹來。

李世民躲開,委屈道:“老師為何踢我?”

高颎沒有緊皺:“你剛撲過來幹什麽?你和蠻夷混久了,連中原的禮儀都忘記了嗎?你難道以為你已經是蠻夷?成何體統!……”

李世民乖乖站著聽訓。

為什麽他剛見到高老師就要挨訓?唉。

李世民:【煩!】

李玄霸:【你活該,明知道高老師最為嚴厲。你從小到大就挨高老師的訓挨得最多,你還想撲上去給高老師一個擁抱?你是想氣死高老師。】

李世民:【忘了。】

他是真的忘了。挨訓都是多久前的事了?他怎麽會一直記得自己挨訓的事。

高颎訓了李世民一通後,才為李世民理了理淩亂的衣領和發絲,嫌棄道:“你將來是要當皇帝的人,要隨時註意儀容。儀容也是皇帝威嚴的一部分。”

李世民:“是,弟子知錯。”

李世民:【才不。】

李世民:【煩。】

李玄霸:【二哥,你這是什麽?虛心納諫但“帝不聽”是吧?】

雖然原本時空中的唐太宗確實是這樣的人。

唐太宗以納諫聞名,但一個有雄心壯志並且擁有相應能力的明君,都是極其有主見的人。他會虛心聽別人的建議,但聽完後還是以自己決斷為主。

所以翻開唐太宗的傳記,常看到唐太宗虛心納諫,重賞納諫者,然後“帝不聽”。

諫臣(一般是魏徵)氣得跳腳,繼續進諫。

唐太宗虛心認錯,下次還敢。

這樣的唐太宗和我現在的二哥有什麽區別?!

呃,二哥就是未來的唐太宗,那沒事了。

李玄霸在心裏嘀嘀咕咕,把自己的吐槽都說給李世民聽。

李世民臉皮不斷微微抖動,差點沒忍住笑。

高颎一看這兩人的表情,就知道他們又在用自己不知道的方式交流了。

李世民和李玄霸從小就這樣,只有表面上老實。

高颎想起曾經手把手教導兩人的經歷,就心累。

“你年少時就擒獲了吐谷渾可汗,這次更是一戰擒拿兩位突厥可汗,縱觀史書,你的功績也首屈一指。”高颎訓完後,還是誇讚道,“二郎,幹得很好,老師為你驕傲。”

李世民屈起食指揉了揉鼻子,不好意思但得意地笑道:“我確實厲害!”

高颎無奈地笑著嘆了口氣。

二郎真是從小到大一點都沒變,一直這麽自信。

他看向過分瘦削的李玄霸,眼中心疼之意快要滿溢出來。

不,是已經化作淚水溢了出來。

高颎撫摸著李玄霸的臉頰,哽咽道:“怎麽瘦成了這樣?身體還沒好,就好好待著休息,怎麽跟著二郎東奔西跑?沒什麽比身體更重要。”

李玄霸乖乖讓老師撫摸,道:“老師放心,我的身體已經大好,只是臉上的肉還沒養回來。這幾年多吃一點,很快就會養好。二哥打仗太愛親自為先鋒,我不在他身邊,沒人拉得住他。”

高颎立刻轉頭,惡狠狠地瞪著李世民。

李世民脖子一縮。

高颎訓斥道:“我早就告訴你,你是主公,是將帥,不要把自己當鬥將!雖然我知道你親為先鋒可能最容易克敵制勝,但寧願不速勝,寧願多死一倍的人,也沒有你的命重要!”

李世民嘀咕:“老師,你這樣說會動搖軍心……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一定小心!”

李玄霸告狀:“老師,二哥一定是在想,現在敷衍過去,以後照舊我行我素。”

李世民瞪圓了眼睛:“阿玄!閉嘴!我才沒有!”

高颎扶額,眼淚被兩個弟子氣了回去。

兩個弟子樣樣都好,就是氣人!

還好他們不在身邊,否則自己覺得活不到現在,早就被兩人氣死。

“行了,別吵了。你們現在的計劃如何?”高颎打斷雙生子的鬥嘴,道,“若是你們想取大興,必須與我打一場。”

李世民癟嘴:“那群人是想要大隋忠臣的名望?”

高颎淡然道:“他們除了大隋忠臣的名望,還有什麽本事能在新的朝廷立足?你要理解他們。”

李世民不高興道:“我理解,但不想讓我的兵在這種無聊事上喪命。”

高颎道:“為君者,不可意氣用事。”

李世民低下頭道:“我知道。”

高颎道:“李淵已經稱帝,你只能爭奪太子之位,所以必須要有他壓不過的功勞。這個大興城,你必須取。”

高颎想起這件事就一肚子氣。

李淵你是不是有病啊?明明看到楊廣已經眾叛親離,你再等等,看看局勢再起兵行不行?楊廣又沒有逼迫你,你那個太原留守當得很安穩,有那個必要匆匆起兵嗎?

高颎以為李淵做好了準備才如此心急,但他看太原情況,李淵剛與民賊作戰失利,自己傷勢未愈,麾下兵卒也還沒有做好謀反的準備,後勤什麽的都跟不上。

李淵剛走出太原城不久,劉武周攻占汾陽宮,他後方就出了問題。再加上堯君素等人圍追堵截,且天降暴雨攔路,李淵只好退回了太原郡固守,帶兵去平定劉武周,鞏固後方。

現在天下大亂,四處都是戰火。堯君素等人見李淵退回太原郡,沒有攻打洛陽或者大興的意思,便也退兵固守,先擊退攻打洛陽的楊玄感。

大隋唯一的戰略家高颎,一輩子遇到英明和愚蠢的對手無數,無論再英明或者愚蠢的決策,他都能猜出對方心裏在想什麽。但李淵這次舉兵,他楞是看得一頭霧水。

現在李淵被圍太原郡,二郎三郎就無法自由出兵,只能千裏迢迢從隴右跑到太原去營救他,不然就是不孝。

李淵是吃飽了撐著嫌棄二郎三郎給他創造的局面太好,人為制造困難嗎?

高颎一直瞧不起李淵。

李建成眼界狹小,嫉妒自己兩位弟子的原因,不就是因為李淵是個廢物?就算李淵不像他一樣給每個兒子都賺了個爵位,至少也給每個兒子賺個開府儀同三司的勳官吧?

高颎看著一位弟子帶著幾千隋軍大敗數十萬突厥兵,將楊廣從雁門郡救出;另一位弟子更是一戰擒拿兩個可汗,燒毀突厥牙帳,立下“燕然勒石”的曠古功績。這才艱難地官階提到了原本“開府儀同三司”的位置。他能不罵李淵廢物?

哪怕李淵在吐谷渾和高麗戰場上有一丁點建樹,也不需要兩位弟子年少時就要去砍草原可汗們的腦袋來賺功勞。有了高等級蔭官的李建成也不至於因為嫉妒給兩位弟子使絆子。

但他還是知道,雖然他瞧不起李淵,李淵已經比這世上大部分人都厲害,當個諸侯還是沒問題。

李淵這次起兵的時機之爛,讓高颎第一次懷疑自身眼光。

他在楊廣得到朝野上下一片好評的時候,就察覺楊廣此人當皇帝必定會敗掉大隋的基業,眼光無比準確。難道他在李淵這裏還能看走眼了?

後來高颎從李昭那裏看到了唐國公夫人的信,才知道原來李淵是被李建成逼反的,而李建成是鄭家人挑撥的。

彳亍口巴。

至少自己的眼光沒出錯,李淵還沒廢物到自己都看不懂的地步。

至於李建成和鄭家的打算,高颎很能理解。對他們而言,讓李淵趕在李世民之前稱王稱帝,比什麽都重要。

戰局糜爛?反正李世民這個“天下無雙”和李玄霸這個“算無遺策”一定能贏,頂多就是讓他們兄弟倆焦頭爛額一點。

但……那不是更好嗎?

最好是逼李世民和李玄霸來救援太原城。只要李世民和李玄霸與李淵見面,他們就能勸李淵收走李世民和李玄霸的軍權。而有“父子”這層關系,兩人不能拒絕。

當然,李淵會立刻再把軍權還給李世民和李玄霸。但這一收一還,就決定了李淵的主公地位。

即使隴右是李世民打下來的,即使兵是李世民和李玄霸募的,但世事就是這麽不公平。李淵只需要有了這個名份,就能輕松拿走李世民和李玄霸積攢的一切勢力,且世上無人可指摘。

李世民和李玄霸不肯給,就是不孝子弒父,天下士人都會離心。而現在李世民和李玄霸還沒有強大到與天下士人作對的程度。

就算兩位弟子當了不孝子後還能平定天下,李世民為名聲所累,想要安撫天下也會異常困難。

高颎替弟子不平,也無可奈何。

鄭家的計謀雖然令人不齒,但確實擊中了弟子的要害。

高颎將太原起兵始末告知李世民和李玄霸,李世民和李玄霸都斂眉垂目,神情漠然。

李世民譏笑道:“我觀天下稱帝者無英豪,只要父親不拖我後腿,我與我弟弟合力所向披靡,掃平天下如摧枯拉朽。”

李玄霸冷漠道:“或許李建成和鄭家人也非常信任我們的實力,才會在剛起兵的時候就自私自利地謀劃奪嫡。”

在原本歷史中,年紀小的粉絲們都爭什麽太原首謀之“功”。

這算什麽功?李淵已經做足了一切準備,兵馬都備好了,突厥也聯絡好了,就差一個點頭。別說李世民和李建成,估計手下全部都順著李淵的心意勸了一頓,然後李淵再假惺惺地點頭同意,和“黃袍加身”似的。

功勞不是耍嘴皮子給領導遞臺階,而是殫精竭慮出謀劃策,而是出生入死勇冠三軍!只有毫無功勞的廢物才會說“領導馬上要做一筆大單子,我附和了領導,所以我也有功勞,要分多多的獎金”。

太原起兵完完全全是李淵一人主導。非要說第一個勸說的,那不是李淵最信賴看重的好朋友裴寂嗎?裴寂還帶資進組,是真的有大功勞。

但這個時空的李建成粉絲有福了,他們可以爭“太原起兵首謀之過”了。

李玄霸道:“李建成就罷了,他一直長於後院,學的都是內宅鬥爭的本事,看不明白很正常。鄭家大概是太久沒有進入中樞機要,眼皮子怎麽也如此淺顯?父親還在爭天下,第二任皇帝其實也是開國君王,而不是尋常繼位。他們的自私自利不僅讓所有人都看到了李建成有多自私狹隘愚蠢,也打擊了父親的威望。”

李玄霸冷漠的表情化開,輕聲笑道:“其實我本在煩惱如果父親太過英明神武,一路打到大興與我等匯合,我們該如何拒絕父親讓我們交出兵權的要求。感謝李建成和鄭家人的愚蠢。”

高颎眼皮子一跳,道:“你該不會早就生出與你父親為敵的念頭?三郎,我知道你離經叛道,但這不僅僅關系你的名聲,更關系二郎將來為帝的名聲。”

李玄霸道:“老師放心。我很關心二哥的名聲。”

李世民滿不在乎道:“我無所謂。只要我當個好皇帝,就算不孝又如何?後世人就算再對我不孝捶胸頓足,也得承認我是千古明君。”

李玄霸點頭:“這倒是。他們遇到了冤屈還得去哭昭陵呢。”

李世民抱怨:“阿玄,我還未及冠,你能不能別現在就開始說我埋什麽陵墓了?”

高颎扶額:“三郎,噤聲!未來之事不可妄言!”原來在三郎的讖緯中,二郎本就要與李淵爭奪一番,落下不孝的名聲後才能登基?

高颎的火氣噌噌噌往上冒。如果李淵在他面前,他一定會忍不住給李淵兩腳。

李玄霸道:“老師,這大興城我們就不取了。我看父親在太原好好的,既不需要我們救援,也沒餘力攻打洛陽和大興。”

李世民心裏憋著氣,臉色本十分陰沈。聽弟弟這麽一說,他立刻眉開眼笑:“我也這麽覺得。阿玄,我們打哪?”

李玄霸道:“我和你是大隋忠臣,又是父親孝子。忠孝難兩全,我們既不想幫父親,也不想與父親為敵,就中立唄。”

李世民道:“啊?繼續守隴右?那多無聊。”

李玄霸笑道:“我們承諾陛下……哦,現在是先帝了。我們承諾先帝打突厥,就繼續打突厥。東|突厥的汗位爭奪已經結束。草原部落殺個可汗是沒用的,只要稍稍緩過氣,又能聚集力量。現在阿史那咄苾已經當上頡利可汗,自稱比始畢可汗在位時還強盛。”

周周轉轉,二哥把始畢可汗和東|突厥未來的處羅可汗抓了,可汗的位置還是落在了阿史那咄苾身上,頡利可汗比原本歷史中提前幾年出現了。

李玄霸早就做好了謀劃,只是中原局勢不明,他沒有作決定。現在李淵被困太原,但因為楊玄感攻打洛陽,李淵只要不出太原郡,隋軍也沒打算先打他,李淵很安全。李玄霸就能用自己計謀中最完美的一條了。

李玄霸挑眉:“昔日魏晉南北朝時,中原大亂,五胡南下,蠻夷勢力大增。突厥最為強盛時,中原諸國紛紛向突厥稱臣,突厥自稱中原諸國的宗主國,甚至自詡為中原皇帝的父親。如今中原再次進入亂世,突厥卻正強盛,我想頡利可汗又想當中原皇帝的父親,而中原許多人也又想當突厥人的兒皇帝。”

兒皇帝……高颎和李世民眼中皆燃起怒火。

中原曾經臣服突厥腳下,中原諸侯毫無氣節可言,是後世人閱讀前代史難以紓解的悲憤。

隋朝剛建立時,突厥也想讓隋朝稱臣。後來長孫晟分裂東西突厥,高颎帶兵多次擊敗突厥,讓東西突厥向大隋稱臣,才一雪前恥。

如今突厥居然又想伸手擾亂中原,當中原的宗主了?!

李世民瞬間明白了弟弟的意思。

其實李玄霸之前就和李世民商議過,只是李玄霸商議的計謀很多,沒得到更多的信息,他們都不能立刻定下接下來要走的路。

但現在可以了。

從東|突厥、中原和李淵那裏傳來的情報,讓他們的道路十分明確了。

李世民揚眉笑道:“我不願與大隋皇帝為敵,只一心堅守與先帝的誓約。所以,誰敢向突厥稱臣,我就揍誰,從離隴右最近的開始揍。”

高颎沈默了一會兒,問道:“二郎三郎,以你們之見,中原會有多少稱帝的人投靠突厥?”

李世民冷哼:“全部。”

李玄霸道:“除了父親之外的全部。父親在大節上還是不虧的。”

李世民瞅了弟弟一眼,心裏嘀咕,絕對不能讓弟弟和父親私下見面。

高颎嘆息:“全部啊……是啊,中原分裂,群雄逐鹿,互相攻伐。唯有突厥兵強馬壯,是群雄唯一的外援。他們縱然心中再厭惡突厥,也會對突厥虛與委蛇,向突厥稱臣請求援助。能當皇帝之人不拘小節,只是一時卑躬屈膝,如越王臥薪嘗膽。他們都會這樣做,他們都會……”

高颎深呼吸,咬緊牙關,從牙縫裏擠出氣音:“……向突厥稱臣。”

李世民和李玄霸安靜地看著他們的老師。

高颎深呼吸後,雙目緊閉。半晌後,他睜開雙眼,聲音和表情都恢覆了平靜:“二郎三郎。”

李世民和李玄霸道:“在。”

高颎淡淡道:“大興交給我。無論是李淵還是誰,都不可能攻破大興。你們去殺掉所有突厥的狗。”

李世民和李玄霸拱手作揖:“是,老師。”

【作者有話說】

二章半合一,欠賬-1.5。目前欠賬8.5章。

碎碎念:

始畢以劉武周為定楊天子,梁師都為解事天子,子和為平楊天子;子和固辭不敢當,乃更以為屋利設。

薛舉、竇建德、王世充、劉武周、梁師都、李軌、高開道之徒,雖僭尊號,皆北面稱臣,受其可汗之號。

——《隋書》

李淵雖然賄賂突厥,被突厥嚇得想和好大兒遷都,至少他要臉,沒向突厥稱臣,領小可汗稱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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