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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他們曾經是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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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他們曾經是摯友

◎二更,45w營養液加更。◎

高颎素有威嚴。

在李淵還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郎時, 因受到隋文帝和獨孤皇後的喜愛,曾經與皇子們一同聽過高颎的課。所以高颎拿出戒尺,李淵就夢回了一次少年時代, 差點鬧出笑話。

李淵幹笑道:“是我太忙……不,我是說,是我不好, 沒有好好約束二郎。大雄!以後完成功課前不準去狩獵!”

李世民蔫噠噠道:“是,父親。”

李建成替李世民說話道:“二郎年幼, 貪玩些正常,他已經知錯了。三郎!為親者理應相隱,你怎能將二郎的錯事散播得四處都是?”

高颎皺眉。

李淵讚同道:“三郎, 你這事確實做得不應該。”

李玄霸恭敬道:“是, 我知錯了。”

李世民不滿道:“我做錯了事, 阿玄規勸我我不聽,所以阿玄向老師請求幫助, 這怎麽能叫把我的錯事散播得到處都是?何況因貪玩而不做功課這件事,怎麽能歸入親者相隱中?連兄弟做錯事都不想辦法規勸, 才是真的不友悌!”

李玄霸嘆氣:“不,二哥, 是我的錯。但我下次還會這麽做, 知錯不改。”

李建成被李世民的話堵得臉色有些難看。李玄霸這句“知錯不改”緩和了氣氛,讓故意想找機會刺李玄霸幾句的李建成都露出了無奈的神色。

“好了,我就知道你會知錯不改。”李淵苦笑,“高公啊, 是我的錯, 我太縱容他們了。”

高颎沒有回答。他對李世民道:“你知道不該貪玩而貪玩, 更該反省。不過知道這是自己的錯誤, 不遷怒規勸你的兄弟,這一點很好。”

他站起來,對李淵道:“我要檢查二郎和三郎功課,先失陪了。”

李淵道:“我也去!”

李建成也站起來,想要同去。

高颎道:“只是檢查孩童功課,不須這麽多人看著。”

李淵聽言,只好給了李世民一個“護不住你了”的眼神,恭敬地送高颎離開。

他知道李世民在趕功課,得知高颎到來後,他急忙把高颎拖住,想給李世民反應的時間,結果還是沒護住。

唉,高公的威嚴太重,他一句為李世民開脫的話都不敢說。

李淵對李建成道:“高公說得無錯,馳獵無度不好,你也該放下狩獵,專註正事。”

李建成情緒有些低落道:“我沒有高公那樣的老師。”

李淵失笑:“這父親可幫不了你。二郎和三郎的老師都是陛下定的,那些老師都是以你父親的面子請不到的人。不過你也別難過,你已經弱冠,求學已經不再是正事。你該多與勳貴和世族子弟交往,積累入仕的人脈。”

李建成拱手道:“是,父親。”

李淵勸慰道:“你是未來的唐國公,身上已經是最高的爵位,將來前途無量,低調些更好。你兩個弟弟則需要自己打拼,所以才需要顯露出才名。你現在做得很好,有我早年的風範。”

李建成露出笑容:“父親,我會繼續努力。”

李淵拍了拍李建成的肩膀:“好。二郎和三郎大概會被高公教訓許久,我們別留在府中了。走,我們爺倆許久不見,一起去狩獵。”

李建成笑道:“是!”

李淵把剛才還勸李建成別馳獵無度的話忘在腦後,爺倆開開心心狩獵去了。

狩獵這愛好,真是深入唐國公府除了李玄霸所有人的骨子裏,控制不住啊。

高颎與李世民、李玄霸回到他們居住的小院。

高颎環視了一圈周圍,眉頭仍舊緊皺:“你們居住的院落如此僻靜狹小?”

李世民道:“這裏有側門可以隨時偷溜出門,又遠離其他人,很安靜,我和阿玄很喜歡這裏。”

李玄霸點頭:“僻靜些好。”

高颎眉頭松開:“既然是你們自己選的,僻靜些也不錯。只是不要隨時偷溜出門,註意安全。”

李世民和李玄霸道:“是。”

高颎又問了李世民和李玄霸生活上的一些瑣事,才去檢查李世民和李玄霸的功課。

李玄霸的功課向來不需要讓人操心。李世民已經補了大半功課,功課做得很認真。高颎若晚到幾日,估計都發現不了李世民貪玩荒廢學業的證據了。

他無奈地瞥著李世民道:“你若每日完成一些功課,何至於現在忙碌?”

李世民這個弟子,真是讓他又愛又氣。

李世民耷拉著腦袋道:“我知道錯了,下次一定!”

高颎道:“承諾了就要做到,我希望你沒有下次。”

李世民腦袋耷拉得更厲害:“是,弟子盡力。”

教訓人點到即止,知道錯,真心反省就行。高颎沒有繼續訓斥李世民。

他拿起李世民和李玄霸的功課,給二人講解功課上出現的錯漏,隨意講起課來。

李世民和李玄霸一左一右坐在高颎身旁,就像是尋常孫兒陪伴祖父一樣,也很隨意地聽起課來。

高颎最初給李世民、李玄霸授課時很嚴肅。李世民和李玄霸規規矩矩跪坐著聽課。

熟悉之後,除了正式授課的時候仍舊嚴肅,高颎與李世民、李玄霸講解功課時變得隨意起來。

李世民和李玄霸要學的知識很多,高颎擔心把兩個孩子繃太緊,所以特意制造閑適的氛圍,讓兩個孩子不要對繁重的功課心生抵觸。

高颎講課深入淺出,各種典故信手拈來,再難的知識在高颎口中都能化作一個個具體的事例,讓李世民和李玄霸像聽故事一樣明白他想教授的知識。

中途仆人前來添了一次茶水。

高颎喝完了一壺茶,如廁回來時才察覺自己喝的水過於解渴。

李世民炫耀道:“這是阿玄炒制的茶葉,沒有加其他配料,直接沖泡引用。我原本認為茶水過於寡淡,喝習慣淡茶後,竟比喝蜜水還舒坦一些。吃肉時喝茶水也更解膩。老師離開時帶些走。唉,我本來早就讓阿玄送些茶葉給老師,阿玄總說還不夠好,再等等。”

李玄霸道:“是還不夠好,茶葉味道還有苦澀。”

手工茶也是網紅手工藝品的智商稅產品,磨碎了還能做成護膚品。

李玄霸曾經做過一個企劃,從茶葉采摘、制備、烘焙,到磨粉做成護膚品,全部流程都是手工親自制作,並拍成視頻。這個取名為“臻品茶”的系列護膚品果然賣脫銷,成為店裏的招牌明星產品。

他只會烘焙紅茶、綠茶,各種半發酵茶的火候他掌握不好。而他烘焙的紅茶和綠茶,也肯定沒有市面上賣的最普通的茶葉好喝。

成熟的工業化制作的茶葉,品相是他這個生疏的手工藝者不能比的。

到了這一世,李玄霸喝不慣過於甜膩的飲子,一直在摸索散茶炒制。但好的茶葉很貴重,制作散茶還需要許多工具,李玄霸一直沒機會。

今年李玄霸手中有了錢和人,才把散茶制作出來。但說實話,他現在做的綠茶腥味和苦味都很重,實在說不上好喝,他實在沒臉送人。

高颎笑道:“又是覆原古方?”

李玄霸理直氣壯:“是的。”

高颎道:“我先拿些走。有更好的,你再送來便是。”

李世民道:“就是!阿玄太好臉面,不夠好就不送,這不好。”

李玄霸真想踹二哥一腳。剛挨了揍,你現在就精神了?

高颎很自在地拿了弟子的東西,又布置了功課,正打算離開。

李玄霸攔住高颎,道:“老師,今日早晨我面聖時,陛下讓我和二哥拜薛大夫為師。”

高颎道:“薛玄卿為當今文壇魁首。他的本事不僅是文才,文才只是小道。薛玄卿曾為先帝掌文翰,出自他手中的詔令無數。他對政治大局相當有建樹,你們可向他求教。”

李玄霸本以為薛道衡只是在文學上建樹很高,沒想到高老師對薛道衡的評價如此高。

他反省,自己不該因為史書只記載了薛道衡的文才,就輕視薛道衡的其他才華。

冷靜下來想一想,能成為皇帝專屬秘書的人,肯定不僅僅是文采好。

李世民給李玄霸使眼色。

高颎問道:“大雄,你有何事?”

李世民道:“這個……”

他繼續看向李玄霸。

李玄霸道:“我無意間探聽到一件事,有些忐忑,不知該不該和老師說。”

高颎嘆了口氣,半真半假的抱怨道:“每當你這麽說的時候,一定是很麻煩的事。說吧,此事和薛玄卿有關?莫非是薛玄卿那臭脾氣又惹了陛下?”

李世民驚呼:“老師猜得好準!”

高颎道:“你們先提起拜師薛玄卿,才說有忐忑事,當然和薛玄卿有關。”

李玄霸十分敬佩。老師已經猜得八、九不離十了。

李玄霸道:“我在太常寺卿與樂工交流時,無意間聽到陛下和蘇太常寺卿言,薛大夫曾在歸京時呈給陛下《高祖文皇帝頌》,是行《魚藻》諷諫。”

高颎猛地一拍桌案:“荒唐!”

《詩經·魚藻》是歌頌周武王的詩篇,成文時是周幽王時期,所以後世認為此詩是以周武王諷刺周幽王。

李世民嘆氣道:“周武王是開國君王,周幽王已經是第十二代君王。所以以歌頌開國君王諷刺末代君王或許確有此事。但文帝是陛下之父,歌頌陛下的父親,怎麽能叫諷諫陛下?”

高颎深呼吸了幾下,道:“陛下和蘇威說的此事?”

李玄霸點頭。

高颎氣得笑了出來:“當初薛玄卿被貶嶺南,就是與蘇威過於親近,坐蘇威結黨營私之罪,幾近喪命。蘇威聽陛下怨言,不僅不幫薛玄卿解釋,甚至連提醒薛玄卿一句都不肯?好,蘇威,真是太好了!”

蘇威和薛道衡是摯友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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