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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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電走了,繆以秋總覺得少了一個家人,更不要說親自照顧的季嵐了,她在家裏待了一個多月,時不時的幫著季嵐整理整理賬目,負責一下進貨單的核對,漸漸的也過去了。原修每天都會跟她通話,聽她說幹了什麽,包括從前一天晚上下了一場下雨到第二天早上出門時看到了一株半開的鮮花。

繆以秋今天去了超市,買了一些東西,此時正拎著袋子往回走,另外一只手拿著手機,對著電話那端的原修提起了米蘭,說道:“米蘭還是和前兩天一樣,趴在家門口,我一回家就圍著我打轉,看看閃電是不是跟我一起回來了。不過我覺得,它以後會慢慢習慣的。”

“至少,它現在只是看著我,而不是撲上來打轉了,往外找了。”繆以秋抿嘴想要笑一笑,又記起原修並不在她身邊,根本看不見,頓了一下,道:“你身體怎麽樣?我過幾天就回m市陪你。”

“我身體很好,你不要擔心。”原修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柔和,聽著手機那端說著的好好聽醫生的話,平時不要太累之類再平常不過的話,臉上的表情卻是再耐心不過,一一應下來。

“繆小姐!”突然一個陌生的男聲響起。

繆以秋說的話頓住,轉頭看著喊住自己的人,目露一絲疑惑。來人穿著一身黑皮夾,身形消瘦,手背上刺著紋身,面含戾氣,皮笑肉不笑的對著她扯出了一個笑容,她只覺得這個人眼熟,卻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但那個笑容讓她覺得這人充滿了惡意,不由自主的後退了兩步,想要走到人多的地方去,猶豫的問道:“請問你是?”

“我是鐘青啊,葉正誼的表哥,三個月前我們見過的。”鐘青攤著手道。

繆以秋還沒將鐘青這個人回憶起來,一塊帶著刺鼻氣味的白色帕子從身後捂住了她的口鼻,捂得緊緊的,不到十秒鐘,她身體一軟,手上拎著的袋子掉到了地上,接下來是整個人被人從身後托住了。一輛面包車開了過來,被帶上車之前,眼睛半闔之間,只見鐘青對著她怪異一笑:“好久不見,繆小姐。”

鐘青一腳踩在了落在一邊顯示還在通話中的手機上,使勁踩了踩,屏幕亮了亮,然後重新暗淡下去,電話中斷了。

咣當一聲巨響,原修驟然站了起來,坐著的椅子翻到在地,發出的聲音將劉姨引了過來,劉姨急切的看著原修,生怕出了什麽事,見他面色難看,心裏一跳:“怎麽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好像只要他說一聲是,下一秒就要打電話喊醫生過來。

原修胸口起伏並不大,但是心跳如雷,瞳孔微縮:“以秋出事了。”

劉姨一怔:“什麽?”

繆以秋醒來的時候只覺得頭上鈍鈍的疼,腦袋好像要裂開一樣,動了動,浸入骨髓的冷,這時她才發現自己躺在冰冷的地上,四面看不清楚,雙手被綁在身後,手臂已經發僵了,不知道過了多久。

接著好像有人打來門進來看了一眼,模糊不清的聲音傳入耳中“已經醒了。”,“帶出去。”

有人一左一右的扶著她兩邊的胳膊,拖著她就往外面走,然後將她直接推在地上。繆以秋好一會兒才緩過神,黃色的燈光襯的她的臉色分外蒼白。

哢嚓哢嚓的聲音傳來,擡頭朝正前方看去,就看到了一個男子坐在她對面的一張半舊的沙發上,眼睛閉了閉再睜開,漸漸的看清楚四周的景象,果然是之前喊住自己的人。此刻他手上正不斷的按著一個高檔打火機,那打火機跟周圍格格不入,不是普通幾塊錢一個的那種,像是用來收藏的。

這間屋子應該是那種很多年都沒人居住的廢棄房子,帶著一股陳舊腐朽的氣味,破舊不堪,只有一扇小窗戶,被木板當著,不露一絲光,估計不出現在白天還是晚上。四面的墻上一大半都脫落了,露出了裏面紅色的磚,沒脫落的隱約還能看到黴菌,不像是貼在墻上,到像是淩空掛著,輕輕一碰就能掉下來,顯得鬼氣森森。對方不說話,她也不吭聲,只是低著頭,心卻不斷的往下沈。

只是空氣實在太過汙濁,繆以秋喉嚨發癢,還是忍不住悶聲咳嗽了起來。她這一咳嗽,鐘青終於把視線放在了她的身上,好像第一次見到她這個人一樣,認真的打量著她。

繆以秋只覺得他的目光所到這處像是一條陰冷黏膩的毒蛇爬過,脖子上頓時冒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不由自由的往後躲,身體緊緊貼在了背後的墻上。

鐘青拍手大笑:“怎麽能綁著呢,快來給繆小姐松開。”

其中一個拖她上來的男子走近松開了綁著她的繩子,繆以秋按了按快沒有知覺的手,往門的方向看了一眼,包括門口站著的,一共三個人,除了鐘青之外,其他兩個具是身強體壯,臉上帶著兇惡之意。不要說她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就算伸手再好,一個人也打不過三個人逃出來。

給她松綁的人也沒有馬上離開,而是看著鐘青,面色不渝的問:“我們什麽時候離開,你已經浪費了很多時間了,現在人也綁來了,再不走,誰知道警察什麽時候找上門來。”

鐘青卻是笑了:“急什麽,有繆小姐在,還怕我們走不了?”

那人卻是沒有聽他這番話,而是斬釘截鐵道:“今天必須走,警察本來就在追我們,真來了,難道你還要拿她當人質?要知道,z國政府從來不談判。”

z國政府?這個難道是外國人?繆以秋額頭上汗津津的。

鐘青像是毫不在意,無所謂道:“那等會就走,反正我們已經靠近邊境了,警察真來了,也追不上我們。”這人已經從鐘青不急著逃跑,而是說什麽也要綁了這個女人才肯離開的舉動中察覺了他的瘋狂,並不太信任他的話,低頭看了一眼繆以秋,收錢辦事,終究還是沒有說什麽,轉身開門站到門口望風。這麽短短一會兒,繆以秋根本看不到自己在哪,只是從門開啟關上的片刻中看出,現在是白天。

她的臉色已經變的慘白,聽兩人對話這裏靠近邊境線,不知道離l市到底有多遠了,爸爸媽媽還有原修知道自己出事了嗎?一雙陰翳的眼睛落在她的身上,她顫抖了一下,喊了一聲:“鐘先生?”

說出的話粗糲沙啞,聽到的人卻很高興的樣子:“看來繆小姐是想起我來了,我還以為我這樣的小人物,繆小姐記不住呢?”

繆以秋的眼睫毛因為害怕不斷的顫抖著:“鐘先生,我能問問你,你這麽做是為了什麽嗎?”

“為了什麽啊?”鐘青像是真的在認真思考,他一下子坐回沙發上,劣質的沙發往上彈了彈,都能看到裏面彈簧的形狀。

“我只是想知道,為什麽啊?”鐘青看去是真的在好奇:“為什麽你戒得了毒,我戒不了,”他咬牙切齒繼續道:“為什麽我們對他這麽好,他要背叛我們!”

鐘青的手拍在了桌子上,發出一聲巨響,一個不知道多久沒有清洗過的搪瓷杯落在了地上,發出一連串震響,屋子裏靜謐的像是什麽都不存在一樣,只有繆以秋不斷起伏的呼吸顯示了她並不平靜。她害怕的想要閉上眼睛,可是卻根本就不敢這麽做。只能更加往墻上靠,好像這樣對方就看不見她一樣:“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沒關系,”鐘青一瞬間又平靜了下來,似乎前一秒的暴怒並不是他一樣:“反正有你在,我很快就會知道答案了。”

繆以秋還在掙紮,眼淚卻不自覺的落了下來:“我們之前只見過一面,我幫不了你,你放了我吧。”

鐘青走近她,做出一副安慰她的樣子:“別哭,你看你哭了,我都心疼了。”手心裏放著一塊冰糖躬著身遞到了繆以秋嘴邊:“吃塊糖吧。”

繆以秋嘴巴閉的緊緊的,他也不強求,坐回了沙發上,將那個摔在地上的陶瓷杯撿了起來,把冰糖放了進去,接著拿起了一邊的礦泉水倒了一點進去,那礦泉水不知道放置了多久,壁延上布滿了水蒸氣。

繆以秋牙齒不斷的發顫,看著他拿出了註射器對著搪瓷杯,將針孔對準了自己脫掉了襪子翹在桌上的腳背上,而那包所謂的冰糖就放在一邊。針頭還沒拔下來,鐘青已經忍受不住一般長長的發出了一聲喟嘆,半躺在了沙發上,閉著眼睛小聲的哼哼。

繆以秋有些崩潰,一種從未有過的、漫天的恐懼淹沒了她,這根本不是什麽冰糖,而是毒品。手放在身後,無意識的動著,本就斑駁欲墜的墻壁被她摳下了好大的一塊,一些粉末從的指縫掉到了地上,就像是紛紛揚揚的雪一樣。

她按著墻站了起來,腳軟的發虛,想要往外走,站在門前的大漢站到了她的面前,粗聲對她喊了一句:“你想幹什麽?”手上一推繆以秋又摔回了地上,雙手捂著臉哽咽出聲:“你們是誰,為什麽要把我帶到這裏來,我只是個普通人,家裏沒錢、沒地位,沒有你們想要的東西。”

大漢見她不說話,人又瘦弱,翻不出什麽風浪的樣子,想要回到了原來的位置站著,剛轉頭就轉了回來,蹲下拿起了繩子將她的手背在身後,想要重新給她綁上,繆以秋不斷的小聲祈求:“我會很聽話的,你看我這麽瘦,又頭疼,你們有三個人,我根本不能做什麽,求你不要綁著我好不好。”可是對方並不為所動。

繆以秋慌得想要大叫,可是她知道那樣受苦的肯定只會是自己。這三個人在她面前全部露出了真容,沒有一點遮掩的想法。那繩子太粗了,在她手上繞了一圈又一圈,打了一個死死的結。手腕上鉆心的刺痛讓她清醒了那麽一點,可是這並沒有什麽用,因為她絕望的發現,面前的人根本聽不進任何祈求,除了期待別人來救她,她沒有任何辦法。

“真是不憐香惜玉,”不知道過了多久,鐘青重新站到了繆以秋面前,伸出手碰著她的臉:“好歹也是這麽漂亮的一個女人,又是葉正誼喜歡的。”他喉嚨一陣滾動,眼睛有些燒紅。湊近撩起了她的一縷頭發,意味不明的又說了一句:“葉正誼喜歡的啊。”

繆以秋原本強忍著根本不敢躲,生怕惹怒了他,顯而易見,吸毒後的鐘青比吸毒前的鐘青顯得更加暴躁,喜怒不定。但是他的動作讓她忍不住反胃,偏過了頭,被抓著的頭發也落了下來。

鐘青一楞,將繆以秋的頭掰了回來撞在墻上:“就你現在這個樣子,也有資格嫌棄我。”說著整個人伏了上去,只是還沒有來得及做什麽,門已經被狠狠推開了,是一直在房子外面守著的人,他進來匆匆說了一聲:“別發情了,有人過來了,好幾輛車,我懷疑時警察。”

他的懷疑不是沒有道理的,這裏遠離城市村莊,靠近邊境,除了一些廢棄的建築,平常根本不會有人來。一邊說一邊利落的收拾了一些放在沙發上的東西,包括那敞著口開著的避孕套,統統塞到了一個破舊的帆布包了。另外一個人反應也很快,推了一把鐘青,接著拉過木偶一樣僵硬的繆以秋,扯著她往外走去,上了一輛掉漆沒有車牌的白色捷達,往早就規劃好的路線開去。

這裏的路並不好,到處都是破碎的石頭,車開著石頭上,晃的要散架一樣,後面追著的果然是警察,警車越來越近,還有這喇叭對著他們喊著什麽,大意是停車投降一類的話。開車的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盤,用泰國話氣急敗壞的問道:“你找的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麽身份,怎麽這麽多警察追著我們,來的還這樣快。”要知道,離他們抓人的時候,才過去一天而已。

繆以秋作為人質坐在後座兩個人中間,她並聽不懂這話,但是很快鐘青就讓她明白了,靠近她問:“他問你到底是誰,警察怎麽這麽快就找上門來了,你說,我要不要告訴他。”他的聲音愈發低了,簡直是貼著繆以秋的耳朵說的:“要是讓他知道你是緝毒警的女兒,你肯定是要死的。”

可能是因為警察來了讓繆以秋安心了一些,她並沒有轉頭,躲開了他的動作,冷聲道:“擔心的不應該是你自己嗎,你覺得你還跑的掉嗎?”

道路崎嶇,後有追兵,他倒是一點都不怕緊追不舍的警察一樣,反而很不滿繆以秋的態度,冷笑道:“這麽驕傲,我看你還能不能一直這麽驕傲下去。”後半句輕柔的詭異,帶著濃重不詳的意味。

繆以秋心裏莫名的泛起了一絲涼意。

前面的路並不適合開車,車不得不停下了,停下之後,司機硬生說了一句:“我們走過去。”

幾人很快棄了車,繆以秋有心拖延,但並沒有什麽用,一人的緊緊的箍著她的手臂,幾乎是拖著她走,摩托的聲音越來越近,很顯然,追著的警察準備更加齊全。

一聲槍響在身後響起,子彈雖然打空了,但也證明了真的很近,繆以秋喉嚨一痛,才發現自己已經被人掐著脖子面對著警察的方向,而太陽穴頂著一個冰涼的物體,即使她看不見那是什麽,也猜的出那是一把槍。

幾人就面對著警察的方向邊走邊退,終於雙方都停下了,警察拿著槍對著幾人,他們拿著槍頂著繆以秋的頭,雙方面對面的對峙著。米蘭不住的想往她這裏撲,但是和另外一條搜救犬被警察緊緊牽著,只是不住的對著她汪汪叫。而繆以秋看見,米蘭的腳上都已經磨出了血了。

它出生起不到兩個月就被警犬基地淘汰了,因為作為警犬,它是不合格的,之後才會被繆裘卓帶回家,希望能夠陪伴保護小主人,而繆以秋希望它能緩解當時季嵐的焦慮,這麽快,十幾年就過去了。她閉上了眼睛又睜開,全身像是從腳底板開始疼痛一樣,頭嗡嗡的響,明明是有關她生死存亡的大事,卻根本顧不上。她想要躺在地上大叫,想要用石頭狠狠砸自己的腦袋。此刻只有看著米蘭,目不轉睛的盯著它,才能夠遏制這種荒誕的想法。

其中一個中年警官對著他們喊道:“請把槍放下。”這裏地勢雖然崎嶇,但是並沒有什麽掩護的地方,警察想要繞過從身後包圍都不可能,只能隔空喊話。

繆以秋聽背後拿槍頂著她的男子用泰語說了幾個詞,她聽不懂,但是從語氣中能夠猜測大概是在罵人的臟話,他接著用流利的漢語反駁著警察:“我們要出境。”

領頭的警察深深的看了一眼繆以秋,而後道:“你放了人質,我們可以給你們減刑。”

一聲嗤笑,鐘青將手伸進了外套的口袋了,超過三把槍對準了他,如果他真的拿出了什麽,毫不懷疑,警察肯定會開槍的。結果他掏出了幾塊冰du扔到了地上,晶體和小冰糖差不多,大概有四五塊。他道:“這樣呢,這樣也減刑嗎?”掏空了袋子還不算,他還去扯邊上人的包,絲毫沒有懼意,好像對著他的槍打出的不會是子彈,而是水一樣。

接著一個透明袋子裝著的一半的晶體扔到了地上:“這麽多,要判死刑了吧,也給我們減刑嗎?”他的同夥不可置信的對著他喊了一聲:“你瘋了嗎?”

領頭的警察眉頭深深皺起,看著鐘青,這個人根本不怕死,這樣繆以秋就更加危險了,他沈聲問道:“你想要什麽?”

“我們說了,出境。”那人再度說了一句,可是鐘青並不聽兩個同夥的話,而是紅著眼睛對著警察們喊:“葉正誼呢,我要見葉正誼,讓他來見我!”

這三人鐘青看著最弱,但是他這話一出,之前說話的人雖然不滿,卻也不吭聲了,另外一人明顯也是以他馬首是瞻的,他們達成了一致。

鐘青則耐心很好的對著警察再度說了一句:“我說了,要見葉正誼。”

領頭的警察對著他道:“我們可以答應你的要求,但是你之後必須放了人質。”

鐘青伸出食指靠近嘴巴輕輕噓了一聲,道:“那是由我們決定的,而不是由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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