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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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以秋到了地方的時候王雨已經在那裏等著了,Q大東南門不小,她站在巨大的花崗巖門柱前等著,時不時的還用手哈著氣,門柱上還有題字,上書自強不息、厚德載物。

“等很久了嗎?外面這麽冷,我應該約在裏面的。”繆以秋道。

“我其實也沒有等多久,”王雨特地拿出新換的手機看了一下時間,是蘋果的,只不過看著挺舊了,道:“也就七分鐘。不過你覺得冷嗎?”

在她看到繆以秋還圍著圍巾帶著手套的樣子有些驚訝:“現在都三月份了。”

“你知道的,我之前住在Y省。”

王雨恍然大悟:“Y省啊,我知道,哪裏四季如春,你不習慣B市也是正常的,”兩人到了開講座的階梯教室,門口站著不少人,大多是年輕學子,還有幾個穿著套裝的,好像是外面來聽的。驗票的工作人員也是學校的學生,特別正式。

繆以秋看的一楞:“這個講座到底是講什麽的。”王雨驚訝的問道:“你不知道嗎?”

“我還以為就像平時的講座一樣。”她拿出票遞給了門口驗票的人,對方撕下了票根後把票還給了她,而裏面已經陸陸續續的坐了不少的人。

兩人找到了自己的位子坐下了,人雖然已經不少了,但是第一排到的也就寥寥無幾,至少她們左右都空著。“是講關於職場上的心理調節還有創業的。”王雨顯得非常激動,坐在第一排的感官和最後的果然是不同的,雖說按照階梯教室的設計,後面的人也不會被擋住視線,但是這是第一排,她覺得臺上兩邊擺放的綠蘿與平時見到的相比都那麽與眾不同。

而在繆以秋這時候已經拿出了手機登錄了Q大的校園網,她輸入了關鍵字,找到了今天講座的主要人物,這時她才發現,鄭博這個年紀輕輕就拿到Q大心理學副教授的成功人士只不過是下一位演講者的鋪墊而已,絕大多數人都是沖著另外一位來的,國內最大電子交易平臺的創始人兼現任董事長馮青。

這個真是厲害了,恐怕剛剛學會說話的孩子都聽過馮青這個人的名字,畢竟是Z國首富。

首先上臺的鄭博,雖然大部分人都是沖著馮青來的,但是聽講座的絕大部分都是Q大的學生,能夠聽的進對自己有益的東西並加以選擇。而鄭博講的並不差,他說的主題是關於未來同學們進入職場之後,應該如何調整自己的時不時會產生偏移的心態,而這種心態,其實不僅僅出現在職場中,學習中或是其他任何地方,都有可能發生。

他提到:“很多人在打拼的時候,都渴望更進一部,學生會想著在學習上、生活上、甚至學生會上超過對方;至於職場,有渴望做領頭羊、或是更進一步的。但是與其他人競爭的時候,人經常會產生一種類似於焦慮的情緒,原因有很多,可能是因為你的同僚比你還努力;可能是因為你很久沒有進步了;還有可能是因為某些外界的原因,你覺得自己比對方強,對方卻站的跟你一樣高或是比你還高,比如說依靠家世、外物之類的,特別是我爸是馮青的那種,真是覺得拍馬都追不上。”

因為今天的主場其實是馮青,他此話一出,場下出現了一片笑聲,鄭博擺擺手道:“但是你們知道‘我爸是馮青’的這種情況的概率有多小嗎?全球也就幾億分之一吧,有些人說,老師,我的要求可以低一點,但是再低也要幾千萬分之一,仍舊比中彩票的概率還低,你們就當他們中了彩票好了,”

他豎起了食指道:“但是我相信絕大部分人都是要依靠自己打拼的,而且,你的起點越低,你獲得的成功,產生的滿足感也就越大。比如說馮青,我相信他的滿足感一定很大。”說著他攤了攤手,道:“當然,也有可能他都沒有時間來體會這種感覺了,畢竟他現在一分鐘的時間都恨不得當成六十分鐘來用的那種。”

“馮青先生不過比我大十歲,可是小時候的家境肯定是沒我好的那種,可是今天你們還不是都為他來的多,他可沒有中彩票。”

同學們又笑了,他繼續道:“所以說明什麽?說明對於個人來說,別人的什麽都是虛的,只有自己的努力得到的才是真的,何必去計較與人不相幹的人今天買了幾幢房子、吃了幾盤山珍,你只是看著,那些又不會成為你的,你自己拼搏到的,才是真的。”

大家再度安靜了下來聽著他繼續往下講,鄭博還提道:“努力是一個人的事,但是我還想說的是,我們向前的路雖然像是在攀登一座金字塔一樣,但是金字塔的頂端,並不是真的只有一個位置可以坐。不管是學習,還是職場,都是一個特別講合作的地方。人生的事業,不是一場擊劍賽,你必須把另外一個人打倒下才行,而是一場籃球賽,你們中間少了任何一個人,就有可能贏不了。”

“因為人這一輩子能遇到的機會,實在是太多了,所以何必把目光放在別人的一畝三分地上。”鄭博走到了講臺中間,看著所有人道:“當然,關於人生的成功,你們絕對不是想要聽我說的,畢竟我雖然稱得上小有所成,但我不是人生贏家啊。”

同學們紛紛鼓掌,就聽到鄭博說道:“所以我們接下來邀請馮青先生。”

王雨和繆以秋在在鼓掌,只是相較於繆以秋,王雨顯得特別振奮,在馮青上臺之前,扯了扯她的袖子說道:“你有沒有覺得鄭博講的特別好。”

繆以秋點了點頭,心想王雨居然是鄭博的粉絲,還是骨灰級別的那種,因為馮青上臺之後她都沒有之前的那種振奮,感覺和其他同學反過來了一樣。而相比與鄭博演講的短短幾分鐘,馮青有半個小時的時間,期間還有時間回答臺下同學的問題。

有人舉手問他:“您之前在一個國際經濟論壇上發言,創立目前的電子交易平臺,是您犯過最大的錯誤,帶來了無與倫比的壓力,讓您忙的連自己的生活都沒有了,請問你所的這個後悔是真的嗎?”

“曾經不後悔是真的,當然後悔也是真的。就像前一位先生說的那樣,人生的事業不是一場擊劍賽,而是一場籃球賽。之前有人對我說,萬宇還有康泰聯合成立了另外一個電子交易平臺,要搞我的平臺,問我怎麽看?”

“我能夠怎麽看?這個市場實在是太大了,裏面有著各種各樣的商機,絕對不是一個人能夠吃得下的,比如說我當時成立這個平臺時,也沒有想過它能夠發展到現在的規模,讓我忙的像總統一樣,實際卻沒有實權的那種。所以他們兩個與其聯合起來搞我,還不如我們一起合作,考慮如何共贏。”

“說不定,我那個時候就沒有這種想法了。”

……

馮青下臺後就在保鏢的簇擁下離開了,同學們也從兩邊陸陸續續的退場,繆以秋離開時,王雨眼尖的看到了坐在隔壁休息室裏面的鄭博,拉著她就往那邊走:“是鄭老師,我們要不要去打個招呼?”

繆以秋還想說什麽,可是對方已經朝這個方向看過來了,她動作一頓,就順著王雨的力道往那邊走去,休息室裏面只有鄭博一個人,他看了他兩位女生,然後把目光落在的繆以秋身上,接著不動聲色的移開:“我還以為,你會和原修一起來呢?”

“因為我的一位同學很崇拜您,她很希望能來聽你的演講。”

至於這位同學是誰,自然不言而喻了,他把目光落在了王雨身上,沒有說今天的主場明明不是他,平時該怎麽說話現在還是做麽說話,之類的話,只是道:“謝謝你的喜歡。”

誰知道王雨居然攤開了自己的筆記本請鄭博給她簽名,“您的演講對我的感觸特別深,真的,特別好。”

繆以秋看的一囧,說真的,她覺得鄭博那一瞬間的表情也很怪異,畢竟簽名照什麽的,兩人離開後,她對著王雨問道:“你說鄭老師的演講給你的感觸特別深刻,那麽馮先生的呢?”

誰知道王雨搖了搖頭道:“馮青的位置站的太高了,讓人仰望都困難,他所考慮的東西,都不適合我們。”

繆以秋的目光一頓,雖然馮青站的高,但是她並不覺得有關於合作還有和對手共同進步甚至雙贏的事不適合她們,不過鄭博講的的確符合王雨現在的狀況,她太把目光放在別人的身上了,倒是希望她能夠改正。

王雨心情很好的樣子:“你說,鄭老師會不會給我們打電話?”

“應該不會吧。”繆以秋的腳步都沒有停下,王雨站在原地咬了咬嘴唇,然後看著她的背影追了上去,“我覺得,鄭老師肯定是為了拿到你的聯系方式,才會讓我們留下手機號碼的。”

繆以秋的腳步終於停了下來,她轉頭正視著王雨說道:“鄭老師要是想問我要聯系方式,根本用不著這個迂回方式,也許是為了你呢?還有,有時候,還是不要你想太多了,那樣對身體不好。”

王雨楞楞的看著她走遠了,然後見她伸手一擺,攔了一輛出租車上車後離開。

兩名女生離開後,鄭博依舊是坐在那個休息室裏,他手上有兩個手機號碼,他的手指一下一下的點在繆以秋的號碼上面,繆以秋的心理很健康,甚至今天在她旁邊的另外一個女生的心理狀態都不如她好,他將頭靠在了椅背上,然後撥通了一個電話,是他的另外一個好友的。

“你說,有人願意嘗試我的催眠,那是不是真的?”

對方是一個男聲,沙啞低沈的笑了一聲:“如果是為了你現在做的事的話,當然是真的,吸毒的人不知道有多想直接忘了毒品這一回事。”

“這是這只是我的一個理論,並沒有實際運用過,而且,催眠基本上都是暫時性的。”

“這種聽上去毫不痛苦的方式,相信我,即使只是理論加暫時,也有很多人願意嘗試的,而且你要多少,就能有多少。”

聽到了這裏,鄭博掛斷了電話。

繆以秋回家之後,原修對著她伸出了手,她把手放上去然後在一邊坐下,聽著他問:“講座怎麽樣?”

“挺好的,”繆以秋打了一個哈欠,把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而後突然又坐起來轉頭對著他道:“我今天見到了馮青先生。”

“哎呀,應該找他要簽名的,”接著她轉念一想,又道:“不過應該挺難,他身邊好像挺多保鏢的樣子。”原修正視著她問:“你崇拜馮青先生?”

“也不是,”繆以秋一根根掰著他的手指,“不過也有一點,因為他真的很厲害,而且還是全國首富。”

原修看著她道:“還是因為最後一個原因吧。”

“很大一部分是。”她睜大了眼睛,伸手比劃著,“首富啊,聽著多厲害。”

不過讓她沒想到的時候,幾天後的早上,原修突然遞了一張照片給她,她納悶的接過來一看,才發現照片上的是坐在沙發上穿著高檔西裝,雙手相合,眼神直視著鏡頭。然後在他的示意下將照片翻過來一看,才發現後面寫了龍飛鳳舞的兩個大字:馮青。

繆以秋覺得自己的腦子有些不太夠用,她抖著手問:“這是什麽?”

“你之前不是說想要馮青的簽名照嗎?我拜托了父親,父親幫我拿的。”

繆以秋無法想象,原修那個威嚴穩重、不茍言笑的父親是怎麽和馮青要的簽名照,不過她反應過來後驚的站起來,道:“你爸爸認識馮先生啊?”

“好好坐下,”原修看著她冒失的樣子忍不住道:“他們商人之間總是有合作的時候的,認識又有什麽奇怪的。”

“合作?”繆以秋想了想也是:“誰又能孤軍奮戰呢?”

繆以秋找了個相冊,把馮青的照片放到了裏面,還是托著下巴道:“我是不是該去拜托原叔叔也給我簽個名。”

“還是不要了。”原修說道。

她便忍不住問:“為什麽?”

“因為如果被我母親知道的話,父親會有很多天不得清凈的,”他看著還有些不明白的繆以秋繼續說道:“為了選出簽名最好的那一張。”

繆以秋:“……”好吧,不要就不要。

天氣漸漸的回溫,人們脫下了厚重的衣物,換上了一件比一件輕薄的衣服,等到她走過小區樓下的花壇,聞到了裏面黃角白玉蘭濃郁的香氣時,才知道,五月已經悄然走到了大家的面前。

原修今年的身體不是很好,他有三個月內發了兩次的高燒,每一次病的時間都經過了漫長的時間才康覆,她總覺得,那壓抑的低咳就像是從自己的胸腔處出來一樣,讓她整個心肝肺都難受了起來。

她在學校裏變得更加獨來獨往,也顯得來去匆匆,原來說的上話的幾個同學也漸漸疏遠了,雖然交情本來就不深,但無疑也是可以更進一步的。

一日,王雨突然攔住了她,繆以秋心裏有些不耐,但還是忍耐住了,微笑的問:“你有什麽事嗎?”

“那個,鄭博老師給你打過電話嗎?”

繆以秋楞了一下:“什麽?”

王雨仔細觀察著她的神色,像是要從她臉上找出什麽撒謊的蛛絲馬跡來一樣,結果卻是讓人失望的:“沒有嗎?現在都兩個月了。”

繆以秋這才反應過來她是什麽意思,差點都被她給氣笑了:“你攔住我就是為了說這個?就算是鄭老師給我打過電話了,那你要怎麽辦呢?”

王雨的臉色一變,露出了兩份尷尬,接著道:“你反應這麽大幹什麽,我只是問問而已。”

“那好,你現在知道答案了,麻煩你讓讓,我要出去了。”王雨側身讓她走開。

班級上大部分人幾乎都察覺到繆以秋近段時間脾氣變得不太好,以前她情緒平和會說話,現在頗有些直來直去的意味在裏面,比如說剛才,就沒有給王雨留面子。

這種狀況直到原修的身體有所好轉,不過這樣她也不放心,想著這個暑假幹脆留在B市好了,為此季嵐大發了一場脾氣,還下了‘軍令狀’,平時回不來她不多加幹涉,但是寒暑假一點退步都沒有,要是不回去,她這輩子和原修要在一起的話,絕對過不了她那一關。

對此繆以秋只能灰溜溜的背上行李,跟原修還有劉姨說了再見,轉眼間馬上就要大四了,沒想到前幾天剛跟王雨表示過她沒有接到過鄭博的電話,她還沒到家的時候手機鈴聲就響起了。

鄭博的來意很簡單,先是問她有沒有考研的想法,在得到了不太確定的答案時,又道:“我這裏缺一個整理文書還有日常事項的實習生,你有沒有意願擔任我的助理。”因為平時他是大學教授,但是也接心理咨詢問題的單子,一個人頗有些分身乏術。

對此繆以秋顯得很猶豫:“老師,我不是Q大的學生,而且專業是漢語言的,不是心理學的。”

鄭博在電話那邊似乎很疲憊的樣子:“沒有規定我一定要招Q大的學生,至於是不是心理學專業的並沒有什麽關系,我還不至於讓你上手為咨詢者工作,最多整理資料,加上時間行程的安排。”

繆以秋聽了有些心動,但是她想問鄭博為什麽會想到她,不過聽出他語氣裏的疲憊,還是把話給咽了下去,只是道:“老師,您能再讓我考慮考慮嗎?”

“當然可以。”鄭博說道:“你可以慢慢考慮。”

電話掛斷之後,鄭博疲憊的將頭靠在了搖椅的椅背上,頭疼的按著兩邊的太陽穴。近段時間有不少吸毒者想要戒毒向他咨詢,他最後都在對方的同意下對其進行了催眠,前前後後不下二十個人。這二十多個人裏,染毒時間最短的是四個月,最長的有五年。但是成功的只有一個,是那個染毒時間不過四個月的,而且估計也快堅持不下去了。

他是一個大企業白領,今年二十八歲,因為覺得工作枯燥無趣,婚姻生活又貌合神離,在夜店和同事聚會的時候被那裏的小姐推薦了幾根香煙,漸漸的就染上了。他說他當時第一只抽完之後頭暈腦脹從未有過的難受就覺得不對,但是本來就空虛,覺得這東西也沒什麽,就繼續試了。

結果一試之下已經四個月過去了,早就離不開了,每天醉生夢死的,感覺比什麽時間都快活,但是太假了,於是就想戒了。卻發現抽的時候覺得自己假,戒的時候整個世界都在跟他作對,因為那實在是太痛苦了。

後來有人推薦他到鄭博這裏來,說是他在研究關於催眠讓人忘記吸毒過程的記憶,而進行戒毒的研究,想了想便過來了。生理排毒過程結束之後,他開始接受催眠。

要知道,催眠不是多難的事,難得是如何長久的維持,至今鄭博沒有突破這一點,或是從醫學上研究,切斷那一段時間的記憶節點,想想大腦神經的覆雜程度,感覺更不靠譜了。

前幾個宣布失敗的例子不算,光是這一個,他每隔幾天就要進行二次催眠,再這麽下去,對方的大腦出現記憶混亂是遲早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這樣需要多次後續治療的治療方法,就顯得根本不可取了,想想全世界多少吸毒者,當然,更重要的,還有另外一個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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