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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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出勤的人因為最後的意外幾乎都沒睡,直到那個被送去疾控中心的女性癮君子連夜進行了HIV抗體檢查,到了淩晨檢查結果出來是陰性,這時所有人才松了一口氣。

最終虛驚一場,秦桑不用再提醒吊膽的害怕自己感染艾滋病,加之吃了阻斷藥帶來的嚴重副作用,躺在病床上一直輾轉反側、疲憊萬分的她終於能夠瞇著睡一會。

繆裘卓掛了留守在疾控中心同事打來的電話,揉了揉疲憊的眉心,放下了手中捏著的茶杯,問道:“帶回來的那幾個人現在怎麽樣了?”

一個隊友回道:“還沒結束,有一個剛說到自己拿到第十五塊金牌,照他那個樣子估計得拿個二十五六塊的,距離神志清醒肯定還有一段時間。”

繆裘卓聽了看了看時間,淩晨三點,便站起來小聲說道:“離上班還有幾個小時,大家先回去休息。”他又看了看趴在桌子上、躺在沙發上的幾個人:“別叫醒他們了,讓他們睡。”

說著拿起了茶杯就要往外走,身後有聲音傳來:“副隊,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開車過來的。”

天亮了,桌上的鬧鐘顯示的時間是六點半,躺在床上的繆以秋動了動,睡眼朦朧的在床上坐了起來,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等到她一切都洗漱完準備打開房門的時候,季嵐剛好推門進來,看到她驚訝道:“今天起得那麽早。”

繆以秋已經什麽都整理好了:“因為昨天睡的多。”

母女兩下樓的時候,她眼尖的看到了繆裘卓躺在沙發上睡覺,把想要大聲說出來的話壓了下去,走到季嵐身邊拉了拉她的袖子小聲問:“媽媽,你和爸爸昨天吵架了嗎?”

季嵐也看到了躺在沙發上睡著的丈夫,不過兩人都沒有去打擾他,她轉身從冰箱裏拿出面包牛奶準備放到微波爐裏加熱。自從開始做生意之後,她很少有功夫浪費時間做那些覆雜的中式飯菜,好在家裏幾個都是好養活的,知道自己是屬於那種鍋鏟都不會動一下的,從來不在飯菜的味道上發表什麽意見。

“為什麽這麽說?”

微波爐運行的聲音傳來,繆以秋坐在飯桌的椅子上等著早飯,糾結道:“如果不是你們吵架了,爸爸怎麽會睡沙發?”

季嵐無語的看了女兒一眼,然後道:“我要是跟你爸爸吵架了,他肯定不是睡的沙發,而是大街。”

叮的一聲,季嵐拿出了熱好的牛奶,又把面包放進去,接著煎了兩個荷包蛋一起端到桌上:“好了,吃完媽媽送你去學校。”

“八點半才開始考試呢,還有一個小時。”話雖然是這麽說,但是繆以秋還是加快了吃早飯的速度,而且為了不吵到在沙發上睡著的爸爸,她們很快就出門了。

上午第一場考的是語文,很快就考完了,考生們陸陸續續的往外走,同一個考場的張震走到了繆以秋身邊,對著她問道:“你知道葉正誼為什麽沒來考試嗎?”

繆以秋呆了一下:“葉正誼沒來考試?”

張震指了一下考場最後面一張空著的桌子:“是啊,他跟我們一個考場的,但是一直沒來。”

繆以秋轉頭去看,老師剛好把最後一張桌子上面的空白的試卷收起來,她瞄到了答題卷,果然幹幹凈凈的,老師還在卷子上用紅筆寫了大大的兩個字缺考。

她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啊!”

張震聽了也不意外,他本來就只是問一問:“那我去跟李老師說一聲,說葉正誼沒來考試。”

“李老師也要監考的吧。”

張震已經往外走了:“沒關系,我知道李老師在哪個考場監考,而且他們收拾好卷子肯定會回到辦公室的。”

L市某拘留所,一個警察給那個睡在拘留所辦公室的孩子從食堂拿了豆漿包子,看著他慢慢的開始吃之後才往外走,辦公室裏還有其他人,並不擔心孩子留在這會出什麽事情。

兩人一邊往審訊室走一邊說話,其中一個問道:“那個孩子的家人聯系上了嗎?”

“昨晚就聯系上了,他媽咱們等一下就可以見到了,一團爛泥,他爸是一個裝修包工頭手下的,常年跟著團隊在外地接活,現在在深圳,說是會買最快的車票趕回來。昨晚聽電話裏口氣也知道妻子吸毒,不知道怎麽放心把孩子留在家裏。”

“對了,這孩子叫什麽?”

“叫葉正誼,名字還挺好聽。”

昨天一共抓了六個人,五男一女,當場打了尿檢板,全部陽性。有兩個男子是曾經因為吸毒被抓一次,政府往往會給第一次吸毒被抓的人一次機會,這時候只是簡單的治安拘留。現在他們是第二次,不用多說,會被送到戒毒所進行長達745天的強制戒毒。

兩人走進了審訊室,看著站在外面的繆裘卓,紛紛喊了一聲繆隊,繆裘卓對著他們點點頭,兩人開門進去。

“姓名。”

坐在椅子上的女子好像聽不見他們說的話,一直在摳自己的手,她摳的專心致志,手上已經扣出血來了,都能夠看到肉沫,她也不覺得疼,更不用說聽到別人說的話了。

其中一個警察使勁拍了拍桌子,大聲道:“別裝瘋賣傻,我們知道你現在清醒著,說不定精神比我們還好,姓名!”這個警察說的精神比我們還好不是空穴來風的,從昨天繳納的物證就可以知道,他們幾個在一起吸食的是病du混著麻gu。

這兩個都是新型的覆合型毒品,麻gu是冰du的衍生物,要說海洛因還有植物成分提取,這些玩意完完全全就是化學合成物品,制作方便,原材料不受種植、天氣影響限制,要不是管制嚴格,量產能夠非常大。

不同的毒品吸食會讓人產生不同的狀態,要說海洛因會讓人昏昏欲睡,如在仙境,那麽冰du則是跟興奮劑一樣,會使成癮者陷入一種非常專註振奮的狀況。具體能夠表現為好幾天不吃不睡還精神奕奕;出現劇烈幻覺,比如說在幻覺中就拿個十五六快奧運金牌之類的,是真的以為自己拿了,那種成就感別提了,雖然清醒後知道自己是個智障;並且這種往往還會有嚴重的暴力傾向。

當然,這些負面影響還不是免費的,用了之後得拿命來賠,無論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真說這些新型覆合毒品的價值怎麽樣,五塊錢都嫌多,扔在地上都嫌礙眼。至於現在的價格為什麽會不便宜,完全是因為國內的打擊力度大,導致其翻了無數倍。但是就是這實際價值不到五塊錢的東西,花了幾十倍去購買,然後把它們用到自己的身體裏,也不覺得滲的慌,平時一般人家做菜多加鹽還怕過量呢。

他們做警察的看了無數這種慘劇,往往也討論過,有些吸毒的理由真的很可笑,酷帥狂霸拽;給別人做個戒的掉的榜樣,結果自己也陷進去了;歸結成一句話就是腦子有坑,傻逼就該活的坎坷一點。

他們也未必不後悔,但是後悔有什麽用,現在的毒品成癮快,不用多,一次就能讓這樣實際廉價的東西控制住一個人的健康狀況和精神行為,再也擺脫不了它,還得拖一大家子下水,過個幾年活活把自己搞成神經病,妻離子散、家破人亡,也不知道誰更可悲。

坐在椅子上的女子看了擡起頭看著面前的兩人,她的視線是沒有聚焦的,恐怕現在還沒回過神來,半響後她打了一個激靈,好像全身從天靈蓋開始,渾身劇烈顫抖了幾下,幹的裂開了無數道血痕的嘴唇終於動了動。

“我兒子呢?”

“還知道自己有個兒子,不知道他昨晚待在你們主臥的衣櫃裏嗎,昨天自己幹了什麽還記得嗎?”警察問道。

女子低著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樣子,她此刻已經將衣服穿得整整齊齊,但是卻比昨天光著還感到羞恥一樣,即使手上拷著手銬。也不由自主的伸手把扣得牢牢的衣服捏住,好像怕有人來把它脫下來一樣:“記得。”

“記得就好,名字是什麽?”

“鐘月。”

“吸毒多久了?”

“……兩年半。”

“吸得什麽?”

“冰du,冰du混著麻gu。”

“哪裏買的毒品?”

“……”

“哪裏買的?!”

“……力哥那裏,”她低了低頭,舉起兩只帶著手銬的手順了下頭發,長長的油膩的頭發蓋住了自己的半張臉不讓人看見:“力哥就是昨天晚上跟我一起的那個。”

“還有嗎?”

這位名叫鐘月的女子低聲說道:“……沒,沒有了。”

“真沒有還是假沒有?”

“有時候找不到力哥,我會出去找貨?”

“找貨?你還兼職販毒?”

“不不不,”她大力的搖著頭,右手張開成爪狀,在空氣中控制不住般的抓著什麽,一同被手銬帶動的左手使勁將它按下來:“只是買而已。”

一個警察問一個警察記錄,察覺到她的動作,旁邊在登記表上寫著的擡頭瞄了這個吸毒者一眼,重新低下了頭繼續寫審訊記錄,另外一個接著問:“那這個人叫什麽?”

“王哥、牛哥,我不知道真名是什麽,只是跟著叫,只要有的賣就好了。”

“再見到的話還能認得出來嗎?”

“認得出來。”

“昨天晚上為什麽襲警?”

“我以為她不想給錢。”

警察眉頭狠狠皺了起來:“什麽不想給錢?”

鐘月全身震顫了一下,接著把整個身體都彎了下去,嘴裏發出那種毫無哭腔的幹嚎:“我錯了,我不是人。”

“說清楚!”

剛剛這個女子還能一來一去的對答如流,現在全身的精氣神都像是被抽空了一樣,聶聶道:“她那個時候扶著我兒子的肩膀,我……我以為,她要白睡我兒子來著。”

兩個警察面面相覷,幾乎不敢相信自己剛剛聽到的話。

“……你準備讓你兒子去賣yin?”

她木然著臉:“別說的那麽難聽嗎?男孩怎麽能說是賣yin呢?又不是女孩子。”她重新擡起頭,臉上的表情很不以為然,接著又變得萬分愧疚,解釋道:“真的,我只是想想,他是我兒子,我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呢?要是真的那樣,我昨天晚上就不會去咬那個女警察了,我是想保護他的,我這是自衛。”

警察冷笑了一聲:“自衛?不是怕拿不到錢嗎?”

她哀求一般的說道:“我又不是畜生,他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保護他還來不及,怎麽會真的去做那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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