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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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以秋知道視頻黑了是因為那邊的原修把筆記本合上了,她呆呆的站在那裏,並沒有動。她除了站著等還能幹什麽呢?問爸爸拿手機打電話過去問問情況?還是想盡辦法馬上去K市看他,不管哪個,好像都無濟於事,她什麽都做不了。

過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時針快要走過二十一點,繆裘卓馬上要來喊她睡覺了,視頻早就自動中斷了,書房裏一片靜謐,要不是米蘭還在她腳下打轉,根本察覺不到書房裏有人。

突然暗掉的電腦重新亮了起來,繆以秋思緒回神,看著上面邀請視頻的請求,快速撲到了桌前點了同意,原修的臉再度出現在了上面。他臉上的表情有些驚訝,似乎沒有想到這麽快就被接通了,看著她眼裏有著一絲愧疚:“我本來只是試試看,沒想到你真的一直等著,對不起,剛剛嚇到你了。”

繆以秋卻是擔憂極了的問:“小哥哥,你沒事吧。”

原修楞了一下,眼裏露出了安撫的笑意,臉上的表情卻更溫和了:“別擔心,我沒事的。”見繆以秋現在的情緒跟剛才相比失落了不是半分,他又道:“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嗎?”

“你這麽好,一定要快點好起來。”繆以秋低著頭,不讓原修看到她馬上要掉下來的眼淚。

原修的看著她的樣子,拳頭驟然握緊,好半響才放開安撫道:“你看不是好了嗎?”

繆以秋不想原修反過來安慰她,覺得自己有些不應該,但是也高興不起來,只能扯出一個笑容,笨拙的找別的話題:“真可惜現在米蘭已經跑走了,不能讓你看看它現在多大,要是你能夠親眼看到米蘭現實中的樣子就好了。”

“以秋。”原修突然喊了一聲,等到繆以秋用詢問的目光看著他問怎麽了,卻見他緩緩的搖搖頭,半響才輕聲吐出三個字:“沒什麽。”

因為到了繆以秋睡覺的時間,她也不願意原修這樣的狀態還跟她繼續聊天,說了晚安之後不住的道:“小哥哥你早點休息,不要累著了,不要熬夜,要是哪裏難受了一定要跟醫生說。”

原修看著她小管家婆一樣不住的吩咐,忍俊不禁道:“好,你放心。”

等到視頻再一次切斷之後,又去端了一杯水的劉姨才走過來擔憂的說:“已經打了兩周的脫敏針了,怎麽一點用都沒有,去年還是沒有問題的,都怪我,剛剛不該把窗戶打開的,還好配了對癥的噴霧劑。”

原修把筆記本放在一邊,捂著胸口不斷的悶聲咳嗽,低聲說道:“我有自身免疫失調,藥物對我的作用本來就比別人效果差一點,只是針劑的濃度不能再高了。最近風景區移植了不少花卉過來,說不定也有這個的原因。”

劉姨聽了一驚:“什麽,風景區那邊移了很多花卉過來,我居然沒有註意,那可怎麽辦?”原修一直查不出是對哪種花粉過敏,但應該是春夏兩季的,因為秋冬開的花對他沒有影響。

“我們總不能一直關著窗戶不出門。”劉姨急的團團轉。

原修卻是一直平平靜靜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好一會才看著劉姨詢道:“我們要不要去別的市住一段時間,反正,心臟修覆手術之後快半年了,也沒有出現不對,出去走走也好。”

劉姨猶豫了一下問道:“是回B市嗎?”

誰知道原修淺淺的笑了起來:“去L市怎麽樣?”

L市,繆以秋每天牽著米蘭上學,到了學校後把牽引繩交到季嵐手上,而下午放學的時候必然會看著一人一狗在一起等著,風雨無阻。

米蘭是很聰明的一條狗,帶著走過兩次之後,在岔路口已經不用故意用繩子拽了。它清楚的明白了路線,有時候季嵐到點剛換上鞋,它就知道該接去它的小姑娘了,咬著繩子坐在一邊等著。

但是今天顯然有什麽不一樣,繆以秋看著季嵐問道:“媽媽,你哭過了嗎?”

季嵐的眼睛紅紅的,聽到女兒這麽問輕輕碰了碰眼睛:“你看出來了,今天本來想著腌辣椒醬的,沒想到在院子裏的時候風一吹,辣味全往眼睛裏來了,可難受死了。”

但是我覺得你好像很不高興的樣子,繆以秋抿著嘴,但是季嵐不知道是不是怕她提起這個話題,對著她問:“前幾天不是說要參加英語還有數學競賽的,準備的怎麽樣了?”

繆以秋頓時有些訕訕的,話說班主任給她的那本小學奧數題她還沒有翻開看過呢:“你不提我都差點給忘了。”那本題集應該一直在書桌上躺著。

“能夠參加市裏的比賽這麽榮譽的事情都能忘,你還真心大。”

繆以秋道:“也不算立刻參加市裏的比賽吧,起碼得過了初賽覆賽才敢這麽說。”

幾人回了家,繆以秋驚訝的發現繆裘卓已經在家了:“爸爸你今天回來的好早啊。”

繆裘卓拍了拍她的頭,繆以秋擡頭看了看他,不知道怎麽回事,覺得爸爸心情也不是很好的樣子,她上樓回了自己的房間,米蘭的繩子已經解開了,撒歡似的圍著她亂跑亂跳,擾的繆以秋不勝其煩,只能不住的道:“等一下帶你去院子裏玩,現在乖一點。”但是剛放下書包,一個不查小腿被撞了一下,臉著下的倒在了床上。

“你這只壞狗。”繆以秋差點眼淚都撞出來了,她扶著床尾凳想要站起來,卻覺得手下的觸覺有什麽不對,又摸了摸,坐起來一看,有幾塊地方坑坑窪窪,跟被狗撓了一樣,不,應該就是被狗撓了。

繆以秋沈默的看著對著她不斷跳躍的米蘭,米蘭大叫了幾聲跑出了她的房間,繆以秋自言自語道:“難道是看出我不高興了想要逃跑?”

她沒有追上去,低頭四處檢查了一下,才發現不止床尾凳,連四條腳都東一塊西一塊被咬掉了漆,沒有一條幸免於難,雨露均沾特別公平。

而這時,從身後的動靜就能夠聽出米蘭跑了回來,她轉頭準備樹立主子的權威,卻發現米蘭的嘴巴裏叼著她的一只運動鞋,見她看過去後把鞋放在了她的腳邊,坐在她面前搖著尾巴。

繆以秋:“……”

米蘭:汪汪汪。

繆以秋拎著鞋子帶著米蘭下樓,米蘭從興奮程度來看,明顯會錯了意,它覺得自己養的小姑娘真聽話,說帶它出去玩就出去玩,誰知道又站在客廳不動了。

繆以秋無語的指著客廳沙發一處已經露出了裏面海綿的地方,對著米蘭嚴肅的喝問:“這個是不是你幹的。”

米蘭:汪。上前咬了咬她的褲腳想要往院子裏扯。

繆以秋覺得自己問了一個多餘的問題,她磨了磨牙齒,先是惡狠狠的把鞋子放回鞋架上,接著帶著她去了後院果園裏靠墻的一面。掰著它的脖子讓它靠墻站好,嚴厲的說道:“你給我站好,今天起碼面壁思過半個小時。”

米蘭想要轉個圈卻被按住:汪。

“你知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你怎麽可以咬家裏的東西呢?還把沙發給咬破了,你這是要拆家嗎?虧我還在媽媽面前說你一開始就是天使,你還記得你是溫柔安靜的女孩子嗎?!”

“你忘了自己就是因為太安靜了才當不上公務員的嗎?該興奮的時候不興奮,現在撒歡有什麽用!幾天前啃了桌腳剛罵過你,今天還去啃了沙發,撓了我的床腳凳!”

米蘭終於掙脫了繆以秋的蝦米力氣,眼睛水汪汪的看著她,那樣子既無辜又純良,還在地上翻了個滾對著她露出了肚皮,什麽都不擋著,簡直是毫無羞恥心的一條狗。

廚房裏的窗戶是正對著後院的果園的,繆以秋帶著米蘭過來季嵐和繆裘卓都看的見,兩人似乎在交談什麽,季嵐看著女兒有活力的樣子,眼睛又變紅了不少。廚房裏切好沒切的辣椒醬都沒有,顯然下午對著女兒說的那些都是托詞。

“這幾天我問了很多保險公司,每一家都告訴我有吸毒史的不能參保,我說戒了的行不行?”季嵐伸手摸了一下眼角,把要流出來的眼淚抹掉,聲音沙啞道:“他們回答我說,……沒有聽說過吸毒能戒了的。”

“最委婉的就是讓我帶著承保人去他們指定的醫院做個體檢,他們根據體檢內容決定能不能夠參保,但是機率還是很小。”

繆裘卓一直沈默著,良久才按著季嵐的肩膀,把她摟在自己的懷裏,眼睛越過窗戶,看著外面正叉腰站在米蘭面前說著什麽的繆以秋:“沒關系,我們的女兒,一定會平平安安的。”

米蘭一刻也歇不下來,繆以秋指著它手都開始顫抖了:“我剛剛說的話你一句都沒有聽進去對不對!”後來覺得自己真是氣糊塗了,她們兩個本來就是雞同鴨講,讓米蘭面壁還以為是在跟它玩,為了讓它知道誰是老大,正四處找著能夠恐嚇的工具。

米蘭突然目光一瞪,像是發現了什麽好玩的東西越了出去,爪子不停的往前撲,一只鳥啾啾叫著撲騰的飛出了圍墻,米蘭呆呆的看著鳥飛出去的樣子特別失落,走掉圍墻邊伸出爪子比了比,跳了一下,不出意外的撞到了墻上,接著轉頭可憐兮兮的對著繆以秋汪汪叫。

繆以秋:“……”這只傻狗,肯定不是我養的。

晚上吃飯的時候,繆以秋又觀察了一下飯桌的四條腿,怎麽看怎麽覺得細了一圈,但是納悶的是她爸爸媽媽好像都沒發現一樣,她房間裏的沒發現還是正常的,沙發上那樣明顯,也都看不到嗎?

得給米蘭買個磨牙棒才行,繼續這麽下去,不知道家裏還有多少東西要遭到毒爪和毒嘴,她想象了一下以後一進門,感覺進了貧困戶一樣,沒有一樣家具都是好的,吃飯的時候結果桌子的腿斷了,想想都覺得悲慘。

不,貧困戶都沒這麽慘,她一粒一粒數著米吃飯,季嵐和繆裘卓不斷的看向她都沒發現。

“以秋。”

“啊,”繆以秋咬著筷子擡頭:“媽媽,怎麽了?”

“你說媽媽開一家淘寶店怎麽樣?”

季嵐想開的時間比繆以秋預期的還要早,她放下了筷子激動的問道:“當然好啊,媽媽準備開什麽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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