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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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試到了,不管老師們在心裏是如何看待這次考試的,在學生們面前自然要作出嚴陣以待的樣子。在應試教育下,普通家庭的孩子想要出頭,比較容易看的見的,能夠明確未來走向的道路,似乎就只有這麽一條了,所以就算只是小學四年級的一場考試,看上去好像也是萬分重要的。

每一個學生都充分感受到了被考試支配的那種恐懼,一向沒心沒肺的葉正誼也是。這位和繆以秋有著一同勞動情誼(擦窗戶)的小胖墩成了她的同桌,此刻他推了推趴在桌子上閉著眼睛的繆以秋:“哎,你剛剛聽到老師說什麽了嗎?明天就期中考試了,等一下就發考場號了,你說我們會不會在同一個考場裏考試。”

繆以秋打了一個哈欠轉個一個方向準備繼續睡:“不就是小學的期中考試嘛,你怎麽擔心的跟高考一樣?”

“高考?”葉正誼疑惑的問道:“是初中生參加的考試嗎?”

“不,是高中生,考不好前面十幾年都白讀了的那種。”

葉正誼大驚失色:“這麽厲害?”他此刻已經沒有了會不會跟繆以秋待在一個考場裏的疑問了,腦子裏全被高考兩個字給霸屏了。

放學回家的時候,繆以秋背著沒有幾本書的書包走出了校門,她才不會和其他同學們一樣,每天把所有的書跟螞蟻搬家一樣背來背去,背都壓彎了。葉正誼非常有選擇性的向她學習了這個好習慣,只不過剛走出去的時候,就有人朝著她這邊大聲喊,是他們班上的幾個刺頭,似乎每個班上都會有那麽一兩個刺頭。

“繆以秋,你媽媽又來接你放學了。”

“是啊,你怎麽老是要你媽媽接,你自己不認識路嗎?也太沒用了吧。”

他們嘻嘻哈哈的以此為樂,不過繆以秋從來當這些話全部都沒有聽見,此時也是對著葉正誼告別道:“明天見。”

葉正誼很想上去跟那些同學爭論,在和繆以秋熟悉了之後,甚至還想跟他們打一架,他不是沒有這麽做過,可是每一次都被繆以秋攔了下來。於是只能用惡狠狠的眼神朝著那邊瞪了幾眼,瞪得那些人走開之後才同樣的跟她說再見。

季嵐接到了女兒,拉著她的手走在路上,好一會兒才聽女兒喊了一聲:“媽媽。”

“什麽?”季嵐低頭看她。

“你以後不要接送我上學放學了。”繆以秋用一種近乎認真的口吻說道。

季嵐對著她問道:“是因為剛剛那幾個同學笑話你了嗎?”說著她拿過繆以秋背上的書包挎在自己的手臂上,即使這書包並沒有多重:“那明天媽媽去跟你班主任說一聲,讓你們班主任去告訴那些同學,以後不要那樣做。”

繆以秋有一種跟季嵐講不清道理的感覺,差點原地跺腳了:“不止是那些同學的事,媽媽你真的不用每天來接我,我會自己回家的,路我都認識。”

季嵐很清楚的聽到了女兒的話,可是聽到了不代表她要執行:“你要知道,媽媽在家裏不出去工作沒有自己的事業都是為了什麽,你要體諒媽媽才行。”

“那就出去工作!”

晚上吃飯的時候,繆裘卓的目光在妻子還有女兒的臉上不斷掃過,在繆以秋放下筷子往樓上跑去的時候,看了看還有三分之一個底的飯,對著她的背影大聲道:“不吃了?”

“我已經吃飽了。”咚咚咚的腳步聲遠去,很快在他們頭頂響起,接著是關上門的聲音,不用說肯定去書房對著電腦了。繆以秋玩電腦不像其他孩子一樣沈迷於游戲或是亂七八糟一類的東西,她常常只在晚上玩一一兩個小時,大多數時間是和在K市的原修聯系。

話說兩人的聯系沒有漸漸的斷開,也是出乎了他們的意料。

繆裘卓看著繼續安靜吃飯的妻子,難得在繆以秋沒有吃完碗裏飯就跑上樓的時候讓她多吃一點。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季嵐的臉上甚至稱的上是平靜的:“沒什麽,和學校的同學鬧了一點小矛盾。”說罷她夾了一筷子青菜放到嘴裏慢慢的吃,頓了一下說道:“今晚的青菜有些點鹹了。”

“你才吃出來?”繆裘卓道:“我還以為你故意的呢?”

等兩人都吃完飯,繆裘卓端了一杯牛奶,敲開了書房的門,家裏明明有兩個大人,可書房用的最多的卻是女兒,幾乎成了專屬領地了。

他把溫牛奶放在了繆以秋桌子的旁邊,然後對著她說道:“你今晚飯吃的少,媽媽可擔心了,就怕你晚上醒來餓著。”

繆以秋正在和原修視頻聊天,他們常常這樣,而且什麽話題都說。有時候還會聊起她的英語,一開始他說她聽,後來她說他聽。原修經過跟繆以秋幾個月的相處,即使大多時間都在網上,也終於知道了並不是每一個人幾個月就能練好一門外語的,特別是口語,至少繆以秋發音上的小毛病挺多的。

可是他從來不會責怪繆以秋,甚至在她從頭上掰下戴著的耳機甩在一邊,抱怨自己的發音怎麽改不過來的時候,也只是靜靜的等待她的情緒過去。等她再拿起耳機戴上跟他說話時,一如既然的平靜溫和。原修對著繆以秋像是有著無比的耐心,他不會和尋常的家長那樣束縛著繆以秋行為,也從未對她說過什麽責怪的重話,即使她做錯了。

有時候繆以秋自己都有一種錯覺,兩人之間,對方才是真正年長的那一位,好似一位寬厚的長者一樣,包容著她,讓她用一種更好的心態,面對生活。

此時見繆裘卓的身影出現,他在視頻那端,微笑的比了一個手勢之後,然後切斷了視頻。

繆裘卓看著女兒,見她不吭聲,拖了一張椅子坐到了她的身邊,輕聲問道:“怎麽,不想跟爸爸說話了?”

“沒有,”繆以秋摘下了耳機放在一邊,歪了一下頭又無奈的說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還能把自己餓著。”

“那你把牛奶喝了。”

“我現在不想喝,先放著等一下再喝。”

繆裘卓良久才說道:“心裏有什麽事可以跟爸爸媽媽說出來,不然我們會擔心的,知道嗎?”

“那你能讓媽媽不要每天接送我上下學了嗎?還有,上次我一個人在家,她出去了居然把大門從外面給反鎖了,我又不是囚犯!”說真的,要是有網線有外賣,她可以連續一個星期都不出門,但那是在自願的情況下,如果門外給你掛一把鎖,即使再宅的人,都會受不了的。

繆裘卓想要嘆氣,可是他只是擡手摸了摸她的頭發:“爸爸向你保證,以後媽媽以後出門絕對不會把門反鎖了,好不好?”見她不應聲,又搖了搖她的肩膀:“好不好?”

“那麽前一條呢?”

“你現在還小,外面壞人那麽多,我們再大一點,再大一點就可以自己上學了。”

果然是這樣,繆以秋無力的把頭靠在椅子上,一句話都不想多說了。

“再大一點,再大一點,我再大也永遠比你們小。”

“行了,”繆裘卓站起來準備回去休息:“早點睡,原修哥哥身體不好,別跟他聊太久。”

即使原修是個好孩子,繆以秋三天兩天的跟對方打電話、聊天、視頻,作為家長也會擔心的不得了。最初怕孩子不高興,還偷偷的觀察,誰知道原修這孩子除了身體不好之外,沒什麽缺點一樣,他生活中學習的一切都是向上的,而且那種向上的心態還影響著繆以秋。

他會給繆以秋讀在他們看來枯燥無比的書籍,即使她沒有認真聽也不會生氣;會給她放一個孩子聲嘶力竭、高聲歌唱的音樂,告訴她這個那個孩子最後的聲音,因為在第二天,聲音的主人就因為手術失敗搶救無效而過世了。

那個聲音並不好聽,可是卻能震撼人心,是他留給這個世界最後的禮物。從那天之後,他和季嵐就再也沒有去打擾過兩人的聯系了,因為原修比他們還要懂得照顧繆以秋。

繆以秋發著呆,看著原修從QQ裏發過來一個摸頭的圖片不由的發笑,對方從一個看似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清冷男神,變的會跟她用表情包鬥圖的男孩,應該也要感謝她才對。這樣一來,接地氣多了嘛。

只是她看著‘期中考試加油’那幾個字,陷入了深深的沈思,對方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關心她的學習了。

小學四年級的課程並不多,要考的也就語文、數學、英語三門課,一天半的時間就考完了,下午則是收拾好考場繼續上課。

什麽?為什麽不放假?!

她聽了有些萎靡的葉正誼問了這個問題後,看著他道:“我知道期末考試結束一定會放,期中考試也放嗎?”

葉正誼奇怪的看著她:“你不喜歡放假嗎?可以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想吃什麽就吃什麽,想去哪玩就去哪玩?”

“不太想。”繆以秋回道:“我覺得放不放假,跟上學的日子沒什麽區別,只是換一個地方坐著而已。”

“你上課只是坐著嗎?”葉正誼想了想,湊近她低聲問道:“你在以前的學校裏學習成績是不是不好?”

“啊?”繆以秋搖了搖頭:“為什麽這麽說?”

“咱們都同桌那麽久了,你也沒告訴我你為什麽轉學啊?”

“因為我爸爸到這裏工作。”

沒等葉正誼問出你爸爸為什麽到這裏工作,他原來是幹什麽的,現在是幹什麽的一類的問題,班上幾個男生從教室的前門走了進來。看著怒氣洶洶的,回到位置上的時候還一人一下的拍了一下繆以秋的桌子,嚇了她一跳後最後一個用特別大聲的聲音在班上喊道:“繆以秋,不就說了你幾句嗎?你居然跟家長告狀,我們真看不起你!”

整個班級一分鐘前還是不斷的有說話的聲音響起,有一部分還在相互對著剛剛考完英語的答案,聽到這個聲音之後瞬間都靜了靜。有不少同學的目光在繆以秋和剛剛那幾個男同學身上不斷來回移動,她前桌坐著的女生轉身看著她,對著她小聲問道:“你真的跟你媽媽告狀了?”

在小學生的眼裏,相互之間的事情該相互解決,把大人扯進來就沒意思了,而且這個觀點很大一部分學生都認同。像老師告狀都會被‘看不起’,更不要說通過家長像老師告狀了。

繆以秋聽了並沒有什麽反應,而是平靜的說道:“怎麽會呢?只是他們昨天在校門口亂說話,剛好被我媽媽看見了,說不定老師也看見了。”

“你真沒說?”深深懷疑的口吻。

繆以秋笑了:“我哪裏有那麽無聊,拿來睡覺不是挺好的嗎?”

她這話說的前後左右都噎了一下,你也知道你這個毛病啊,葉正誼羨慕的問道:“不過繆以秋,你怎麽會那麽喜歡睡覺,我上次看到你把半節語文課都睡過去了,老師居然也沒叫醒你,我打個瞌睡她就把粉筆扔在我頭上了。”

“誰讓老師要提前上課的,她不拿早自習的時間來上課,我不就不會在課上睡覺的嗎?”這話聽去真無理取鬧,好像早自習活該讓她睡覺一樣,繆以秋沈默了一下說道:“我下次會註意不在課堂上睡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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