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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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這種社交場合,換做以往,意禮肯定喜歡,但今天不行,她實在是太累了,身子沈重得就像是剛從海水裏走出來的一樣,衣服拖拽著她,拉著她往下墜。

院子裏幼稚的玩起了套圈,意禮眼皮子有些沈,實在是撐不住了,但看薛雅婷和朱婉珍兩個人難得從瑣碎的生活中走出來,她不想當那個掃興的人,於是拉住駱俊傑,靠過去小聲說:“裏面有房間能休息嗎,我腰有些疼,想躺會兒。”

駱俊傑低頭看了一眼靠過來的人,見她臉上的情緒有些不佳,於是引著她走出了人堆,帶她進了房子。

“二樓有客房,我們平時聊得太晚了就會直接在這兒住下。”駱俊傑說著帶她走上二樓。

這裏是李天陽的一處房產,平時跟朋友們聚會的時候都會來這裏,最常來這兒的就是他玩得好的那幾個了。

駱俊傑給她打開一間房門,裏面拉著簾子,燈也還沒開,漆黑一片,連床在哪兒都很模糊。

意禮環顧了一圈後笑了下,“這裏可真適合睡覺啊。”

旁邊的人猶豫了下,想說些什麽,“……外面吵,就這裏安靜一些。”像是在給自己的行為做解釋。

在打開燈後,駱俊傑指了下外面,“出了門,左手邊這個就是衛生間。”

“好,謝謝,那我躺一會兒。”意禮站在門邊,準備關門。

駱俊傑也說:“想睡你就睡,薛雅婷她們要是走的話我上來叫你。”

“好。”意禮確實有些困了。

關了門口,意禮扶了下額頭,暗罵自己,“真是個倔種!”

她最近晚上總是做噩夢,睡眠質量很差,所以昨晚睡前吃了片褪黑素,但不知為何,身體和腦子忽然較起勁了,她在床上輾轉反側,硬生生的躺到了早上。

中午那會兒本來想睡的,但家裏到了大掃除的時候,叮鈴哐啷的,吵得她沒法睡,就這麽一直耗到了現在,這會兒是真的有些撐不住了。

她打了個哈欠,手伸進背後,解開了文胸扣子,也沒脫下來,就這麽倒在了床上,躺在床邊,蓋好被子後關了燈,打算睡一個小時。

睡之前她還喊了句,“Hey Siri,一個小時後叫我。”

後面Siri女士有沒有應答她已經聽不見了,遲來的藥效讓她在沾了床後立刻入睡,大腦也停止了活躍,立刻關機。

院子裏倒是一片熱鬧,大家玩到了深夜,從院子輾轉到室內,這時人已經少了許多,就剩下他們幾個從小就已經玩兒到大的人。

電視上仍在播放薛雅婷導的那個戀綜,這會兒又循環播放到了第二期。

出來玩了一下午的朱婉珍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這都快一點了。”

“那咱回?”薛雅婷看向她,說著就要去拿自己的手機,給意禮打電話讓她下來。

對面的駱俊傑放下酒杯,趕忙攔住,“意禮正睡著呢,你倆回吧,今晚就讓她在這兒睡,明天我送她回去。”

薛雅婷看了一眼朱婉珍,只能同意,“行,那你明早記得送她回去啊。”

朱婉珍家裏還有孩子,不能回去太晚,薛雅婷也是有些累了,想早點回去睡。

“走吧,你們走吧,等會兒我跟他們說。”兩個人跟前就坐了一個駱俊傑,剩下三個這會兒在衛生間吐著呢。

陪她們倆等代駕的時候,駱俊傑看了一眼手機,在看到日期後,忽然後背一激靈,冒出了冷汗,酒意都消了大半。

“完了完了,完了!”駱俊傑趕忙給女朋友發消息。

朱婉珍看了他一眼,“怎麽了?”

薛雅婷盯著駱俊傑笑了下,回過頭來跟朱婉珍說:“他這反應還能有什麽,要麽是女朋友的消息忘回了,要麽是紀念日給忘了。”

一旁的駱俊傑徹底是醒了,他捂著打鼓的心臟,給女朋友打電話,還對薛雅婷兩人說:“你倆走帶我一個。”

“行啊。”薛雅婷滿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意味。

代駕到了的時候,駱俊傑返回房子裏,跟裏面又喝上的三個人打了聲招呼,這才跟薛雅婷她們一起走。

車子剛駛出別墅區,對面就迎來一輛車,沿著他們剛剛出來的方向,往裏面的別墅駛入。

等池嘉祐到的時候,裏面只剩下了三個喝大的酒鬼,李天陽擡眼看見池嘉祐,還鬼哭狼嚎起來,“哎呀……你來晚了!意禮她們剛走!真是……都給你說趕緊來了!”

池嘉祐看了一眼這三個酒鬼,挽了一下袖子,這才慢慢走過去。

他把地上的紅酒瓶撿起來放到一旁,瞥了一眼李天陽,“你讓我來時說的可是她們已經走了。”

一旁的張友銘和趙浩宇樣子看上去還好些,見池嘉祐過來坐下了,還找杯子給他倒了一杯,另一個則是把一直循環播放的電視給關了,省得讓池嘉祐給看見。

唯一一個喝大的李天陽這會兒拉著池嘉祐,要跟他碰杯,把紅酒硬是喝出來白酒的氣勢。

“那不是給你們倆制造些機會嗎……有啥誤會不能說開,非得鬧得老死不相往來?”李天陽紅著臉,眼神都開始有些飄忽,他說完一口悶了杯裏的紅酒,嚇得另外三個趕緊起身制止,結果還是讓他喝下去了。

他一喝完,就開始逼其他三個喝。

池嘉祐看了一眼趙浩宇和張友銘,笑了下,“哦,原來你倆是因為這個才喝成這樣的啊?”

趙浩宇和張友銘也都是演員,趙浩宇馬上要進組,張友銘則是最近有在巡演的話劇,平時這個時候都是滴酒不沾的,但今天實在是犟不過李天陽,他倆要是不喝,他能抱著他們倆的腿晃一晚上。

張友銘喝得臉都紅了,他刮了一眼池嘉祐,“你也趕緊喝,要不然他又要發瘋。”

話剛說完,李天陽就想過來抱池嘉祐的腿,池嘉祐趕緊叫停,拿起酒杯擰著眉喝完了那一杯紅酒,真是喝出了啤酒吹瓶的感覺。

坐在地毯上的張友銘實在是喝不動了,他點了支煙,靠在背後的沙發上,癱著。

一旁的趙浩宇也把這個任務交給池嘉祐,“你跟他喝,趕緊把他弄睡著,累死人了。”說著就起身坐到沙發上,找好靠枕,準備在這兒睡。

就這麽一會會兒功夫,李天陽已經把三個人的酒杯又倒滿了。

李天陽舉起酒杯,揉著自己的心口,鬼哭狼嚎道:“我難受啊……我看你倆現在這個樣子是真難受啊!”他拍拍自己,“我夾在中間也難受啊!”

“意禮不允許在她面前提你,我多想幫你解釋一下,但意禮不讓啊,我之前稍稍跟她說了一下你那會兒是有難處,我天……她下一秒就把我刪了!”李天陽喝了口酒潤了潤嗓子,“我求爺爺告奶奶,磨了三個月,才把她重新加回來……後面就不敢提了。”

“我不敢在她面前提你,也不敢在你面前提她,你知道我這麽多年有多難受嗎?”李天陽說著說著就要哭,他吸了下鼻子,把最後那點酒喝完,“你倆就不能好好的嗎,把話說開……喝,你也喝,醉了就好了,醉了就不難受了。”

池嘉祐垂下眼,聽完這些話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能一個勁的喝酒,剛喝完一杯,李天陽就給他滿上一杯。

他們倆就像是在喝葡萄果汁一樣,一杯接一杯,毫無言語。

池嘉祐喝得又快又急,酒勁兒一下子就上來了。

家裏剛出事的時候,李天陽他們幾個也是這樣陪他喝酒,那時他也是這樣勸導的,說喝醉了就好了,醉了就不想了,這樣也就不難過了。

兩個人一直喝到了淩晨三點多,都是李天  陽說的多,池嘉祐低著頭悶不吭聲,偶爾搭上兩句,直到李天陽趴下了,池嘉祐才晃晃悠悠地站起來。

他呼著酒氣,拍了怕倒在地毯上的張友銘,“起來了,去樓上睡。”

又去叫李天陽,“還醒著不?”

他一個人來回來好幾趟,把三個人都扶回了客房。

樓下他也沒收拾,等著明天叫家政公司的人來。

池嘉祐今天是真的喝得有些多了,整個人暈乎乎的,再加上最近沒怎麽睡好,這會兒又困又暈。

他強撐著去衛生間洗漱了一番,用了四顆玫瑰花漱口水,這才把嘴裏的酒氣消去。

醉成這樣了,也不妨礙他摸黑。

門開了後,他也沒開燈,就這麽關了門,來到了衣櫃前,從裏面摸出來一套睡衣換上。

這會兒酒意就全上來了,身子有些軟,好幾次都差點站不住。

池嘉祐換完衣服後走向大床,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黑暗中,他似乎是感應到了床上有其他東西,但腦袋這會兒已經不運轉了。

池嘉祐翻了個身,就這麽沈沈地睡了過去。

-

半夜,中央空調還在辛勤運作著,室內溫度保持在二十六度,但對於穿得有些單薄的意禮來說,還是有些冷。

原本蓋在身上的夏涼被也不知道跑到了哪裏,她迷迷糊糊之間在床上摸了一下,沒有找到被子,於是翻了個身,轉向床裏面,在這面倒是找到了被子。

意禮掀開被子,閉著眼擠了過去。

在感受到床上有人的那一剎那,意禮睜開了一條小縫。

很快,那股熟悉的香味就讓她平靜了下來。

是玫瑰香氛。

是她身上的味道,也是池嘉祐身上會出現的味道。

好似做夢一般,意禮又往那人懷裏擠了擠,睡夢中的池嘉祐也是在聞到了熟悉的玫瑰香氛洗發水的味道後將懷裏的人抱住,用鼻間蹭了蹭她的頭頂。

兩個人都在這一刻,做了一個黑色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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