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他那麽看重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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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他那麽看重她 ◇
真的很想把她按在自己懷裏
她皺了皺眉, 猶豫再三，還是決絕地發了一句話過去，“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別再問我了。”
這條信息一發出，他那頭果然沒有久久沒有動靜了。
十分鐘後, 李朔才回覆道, “行,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程霽月眼神覆雜, 她放下手機，擡手用手背搭在眼皮上, 遮擋住那刺目的白熾燈。
她知道自己的話有些冷漠無情, 可她真的不能再這樣沈淪下去了。
還沒有確定關系, 她的成績就開始退步了，一旦跟他這種校園風雲人物談起戀愛，那刮起的風暴還不把她剝了一層皮？
還有五個月就高考了, 她不能拿自己的前途去賭。
####至那晚的信息後，兩人的關系從以往的熟稔變得冰封了許多。
無論上課小組討論, 還是物理實驗課，體育課, 課間, 都幾乎毫無交流，即便偶然對視上, 也都是立刻錯開視線。
程霽月知道李朔這種人是驕傲的，即便平時再怎麽平易近人, 溫和有禮, 但骨子裏是有著自己的高冷和底線, 不容任何人羞辱。
她暗暗松了口氣, 但漸漸隨之而來的便是重重的失落和愧疚，尤其是在得知李朔答應給鮑怡雯鋼琴伴奏的消息，並且每天下午下課後都能看見光鮮亮麗的鮑怡雯出現在走廊，眉開眼笑地等候他一起去排練後....
她拒之門外的，總會有人視若珍寶。也許以後，她再也遇不到這樣一個對她好的優秀男生了吧。
所有人都在八卦和欣羨或嫉妒他們這對金童玉女，只有黎露恨鐵不成鋼，不停地嘮叨程霽月是怎麽回事，這麽帥的男生為毛沒把握住，讓別的女生給勾了去。
程霽月煩不勝煩，索性閉口不言，一問三不知，黎露最後也沒法子了。
元旦晚會近在咫尺，而且還有三天假，雖然高三只有一天假，但都足以讓浴血奮戰的辛苦學子們期待和開心了。
隨著夜幕降臨，校園舞臺折射出七彩璀璨的燈光，伴隨著轟隆隆的音樂聲，全校師生開始有序地在操場集合。
舞臺後方一個偌大的休息室裏，一些班級的幕後團隊和一些要登臺表演的學生們正在手忙腳亂地準備著，化妝，服裝，道具，音樂等。
原本在觀眾席那邊坐看表演的程霽月，此刻也被喊來後臺幫忙了。
她幾乎是每一屆英語老師的英語科代表兼得力助手，剛好這次一個高二的英語老師有個英語話劇的節目，人數有點多，她根本忙不過來，所以才喊來了程霽月。
程霽月主要是幫忙那些學弟們弄發型，整理服裝，其中有三四個穿著襯衫的男生不會打領結，歪歪斜斜地撇著，頭發也亂七八糟的。
她便一個個幫忙打發膠，系領結，那幾個男生個比較高，看著眼前這個容貌清麗的學姐就近在咫尺，紛紛臉紅地低下頭配合。
程霽月的神情一直風輕雲淡，一副什麽都無所謂的樣子，誰喊她，她都過去幫忙，按照要求怎麽弄就怎麽弄，反正都是舉手之勞罷了。
直到李朔和鮑怡雯的進來。
今晚的他一身燕尾服加襯衫，筆挺勻稱，雙腿頎長，本就俊朗的五官再加上全部往上吹起的劉海露出飽滿的額頭，更顯神采奕奕，器宇軒昂，比平時多了幾分成熟持重，明耀得讓人移不開眼。
鮑怡雯穿著輕紗白色長裙，飄逸仙美，體態優美，他們一進來就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鮑怡雯置若罔聞，輕聲地對李朔說了什麽，就徑直去了幕後操控臺那邊洽談燈光的打法。
李朔在一旁的候場區坐了下來，漫不經心地看著手機，神情慵懶，對周圍的一切嘈雜都漠然無視。
程霽月沒有留意，此刻她正背對著他在給最後一個男生系領結，這個男生有點頑皮，一會說自己眉毛淡，能不能幫他畫濃一下，一會又說領結歪了，松了，嬉皮笑臉地求她再系一遍。
程霽月沒說什麽，一一耐心地幫他弄了，畢竟他們即將要上臺表演，省得出什麽差錯，給英語老師添亂。
那男生也是手欠的，在程霽月靠近給他系領結時，他的手繞到後方，把玩了一下她那束黑亮的長馬尾。
“學姐，你的頭發好滑呀....”
程霽月眉頭一皺，手下的領結帶收緊一扯，差點沒把他給勒斷氣了。
那男生連忙一臉痛苦地求饒，並沒有註意到不遠處投來了一束深谙的視線。
聽著舞臺前面的主持人開始宣布下一個節目時，英語老師匆匆帶隊過去準備登場了，便拜托程霽月幫忙收拾一下剩餘的化妝工具，排練稿子等東西。
程霽月收拾好裝到老師那個背包裏，提著正要走出休息室時，一旁暗角處傳來李朔淡淡的聲音。
“等等。”
程霽月頓足，轉過頭來，正好對上了李朔那雙漆黑灼然的眼眸。
四目相對，她這才發現他今晚穿得格外地正式和英俊，在這麽多穿西裝或襯衫表演節目的男生甚至老師中，就他的身材最為勻稱，大方得體，一看就是量身定制的。
反觀她，只是普通的米色針織衫和牛仔褲。
李朔定定地看著她，起身緩步走近，擡手給她遞上一條暗紅色的領結帶，“幫我系下領結。”
程霽月還沒回過神來，下意識地接著，卻看著他久久沒有動作。
“看什麽？”李朔勾了勾嘴角，“我今天很帥麽？”
程霽月立刻回神，神色不自然地提了提背包，把領結還給他，遲疑道，“這個......還是你自己系吧。”
雖然旁邊有很多音響設備遮擋著，但要是被其他熟人看見了還是不太好，而且她可不相信他連個領結都不會系。
李朔嗤笑了一聲，“怎麽，那麽熱情地幫其他男生系，就不肯幫你的後桌系一下麽？”
程霽月抿了抿唇，“你自己會系。”
李朔淡定說，“我不會。”
兩人對峙了幾秒，還是程霽月敗下陣來，她隨手把背包放在旁邊的座椅上，垂眸開始整理領結。
跟剛才那些男生的便宜簡約的粗糙領結不同，他這條紋理清晰，布料光滑，色澤暗沈，一看就是高檔貨，可這個的步驟卻是比普通的要繁瑣許多。
李朔靠近她，盡管他已經弓腰低下頭了，可他的身高依舊讓她的手擡得有點發酸，再加上他的氣息一直淺淺熱熱地落在她額頭上，更是讓她有些緊張。
李朔垂眸定定地看著她，十七八歲的少女不施粉黛也面若芙蓉，唇紅齒白，即便皮膚沒有那些養尊處優的女生那麽白皙粉嫩，甚至還有些細微的小斑淺痣，但也是清麗脫俗，氣質幽蘭，勝在真實。
她微微擰著眉，似乎不太熟練這種長帶領結的打法但又認真仔細地在反覆研究，那冰涼纖細的手指時不時觸碰到他的脖頸，仿佛有股電流從他脖子流竄到全身，麻麻癢癢的，讓人禁不住喉嚨幹燥，心跳加速。
有那麽一瞬間，他真的很想把她按在自己懷裏，緊緊抱著，禁錮住她，不準她去跟其他男生接觸。
可理智告訴他，人家並不怎麽喜歡他，無論他如何示好，她都不為所動，甚至還開始跟他保持疏遠的距離。
程霽月，真得好像一輪雨後的明月，淡漠光亮，卻遙不可及。
李朔眼底幾不可見地劃過黯然，他是真的，拿她沒有辦法了。
眼看著她再次繞錯方向，不甘示弱地就要把領帶系個死結，李朔心裏嘆了口氣，也不知自己是在賭氣刁難她，還是為難自己。
程霽月不信邪地正要解開重新來過，下一刻她的手就被他握住了。
他握著她的手摺起短的一端，反方向繞過去，再把長的一端覆蓋在短的一端之上，簡單輕拉兩端便束緊了一個漂亮的蝶形領結。
程霽月感受到他溫熱的掌心包裹著自己的手，平生頭一次跟異性這樣碰觸，她瞪大眼眸呆住了，等領結一系好，她就猛地立刻縮回了手，臉頰開始泛紅。
這家夥，明明自己會系，非要讓她來練手，真是.....
程霽月壓下心頭亂七八糟的想法，提起背包就要離開這幕後休息室，可身後又傳來李朔的聲音。
“你是不是很喜歡聽《天空之城》這首純音樂？”
她不明所以地偏頭看他。
李朔沖她溫潤一笑，“等下我彈給你聽。”
程霽月是今年才開通的微信號，她裏面的朋友圈只有兩條，一條是年初在家時轉發分享的音樂‘天空之城’，一條就是年末在綠江公園的‘冬至下雨’。
年初時，她跟家裏人吵得很厲害，當時父母打算讓她輟學跟隨親戚進廠打工，到年齡了再回來相親，她那會差點就想跟家裏決裂，跑去河邊大石頭上傻坐著聽了一天這首鋼琴曲，才稍微治愈和撫平她心中的創傷。
往後每每受挫，夜裏輾轉反側時，她也是聽著它入眠，裏面的每一個音符她都幾乎聽爛了。
程霽月走出幕後休息室後，沒有回到班集體，而是駐足在舞臺後方。
十分鐘之後，舞臺那邊果然傳來了悠揚空靈的鋼琴音，那段旋律正是她那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純音樂。
它的音質雖沒有在手機裏那麽純粹無雜質，甚至還帶了點現場的雜音，可偏偏給人一種撼動人心的現場感，讓人聽著就有種想要落淚的沖動。
李朔，是看了她的朋友圈才決定要彈這首伴奏音樂的嗎？可她聽說鮑怡雯之前選好的配樂並不是這首......
她可不可以自作多情地認為，他當初跟鮑怡雯說只會彈這首才同意參演，而且鮑怡雯為此更換不得不重新編一段新舞蹈？
程霽月靜靜地站在舞臺斜後方的暗角處，她能看到前方一片黑壓壓的觀眾，也能看到距離她不到十米的李朔 。
只見他坐在鋼琴前，微垂著頭，彈琴的姿勢優雅認真，一個個動聽的音符在他手指間傾瀉，把氣氛渲染得意境十足。
而舞臺中央，鮑怡雯一身飄逸白裙正翩翩起舞，動作柔美，我見猶憐，像極了故事裏的悲情主角，誤入凡間的愁緒仙子。
兩人的表演跟低年級的簡直不是一個層次的，幾乎隔一陣就能惹起全場熱烈的掌聲，相信明日的校園網論壇幾乎都要被他們兩人的優秀給占頭條了。
先天的天賦再加上後天的大力培養，程霽月突然覺得，他們這輩子都註定要比普通人活得精彩。
而她這種平凡普通的女孩，不會樂器，不會跳舞，不會畫畫，連簡單的游戲也不會玩，整天只會埋頭苦學，學海做題，要是考上好大學還有前途，要是考不上，就只有進廠和嫁人的兩條路。
沒人能體會到她骨子裏的自卑，仿徨，迷茫。
那表面故作高冷的刻薄，是她唯一的盔甲，有了這個盔甲，就能把所有敵人拒之六尺之外，只要她不卸下這個盔甲，他們就永遠都刺痛不了她那顆柔軟又脆弱的心臟。
可偏偏.....他說，這首鋼琴曲是彈給她聽的，不是專門為鮑怡雯伴奏的。
他就那麽看得起她，那麽看重她....
程霽月眼眶漸漸蒙上一層水霧，從來沒有這麽一個人，能這般在乎她的感受。
那她還有什麽理由再妄自菲薄，自輕自賤？
不，她一定出人頭地，即便超越不了，也要努力達到他那樣的高度，才不枉這一生。
作者有話說：
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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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皺了皺眉, 猶豫再三，還是決絕地發了一句話過去，“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別再問我了。”
這條信息一發出，他那頭果然沒有久久沒有動靜了。
十分鐘後, 李朔才回覆道, “行,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程霽月眼神覆雜, 她放下手機，擡手用手背搭在眼皮上, 遮擋住那刺目的白熾燈。
她知道自己的話有些冷漠無情, 可她真的不能再這樣沈淪下去了。
還沒有確定關系, 她的成績就開始退步了，一旦跟他這種校園風雲人物談起戀愛，那刮起的風暴還不把她剝了一層皮？
還有五個月就高考了, 她不能拿自己的前途去賭。
####至那晚的信息後，兩人的關系從以往的熟稔變得冰封了許多。
無論上課小組討論, 還是物理實驗課，體育課, 課間, 都幾乎毫無交流，即便偶然對視上, 也都是立刻錯開視線。
程霽月知道李朔這種人是驕傲的，即便平時再怎麽平易近人, 溫和有禮, 但骨子裏是有著自己的高冷和底線, 不容任何人羞辱。
她暗暗松了口氣, 但漸漸隨之而來的便是重重的失落和愧疚，尤其是在得知李朔答應給鮑怡雯鋼琴伴奏的消息，並且每天下午下課後都能看見光鮮亮麗的鮑怡雯出現在走廊，眉開眼笑地等候他一起去排練後....
她拒之門外的，總會有人視若珍寶。也許以後，她再也遇不到這樣一個對她好的優秀男生了吧。
所有人都在八卦和欣羨或嫉妒他們這對金童玉女，只有黎露恨鐵不成鋼，不停地嘮叨程霽月是怎麽回事，這麽帥的男生為毛沒把握住，讓別的女生給勾了去。
程霽月煩不勝煩，索性閉口不言，一問三不知，黎露最後也沒法子了。
元旦晚會近在咫尺，而且還有三天假，雖然高三只有一天假，但都足以讓浴血奮戰的辛苦學子們期待和開心了。
隨著夜幕降臨，校園舞臺折射出七彩璀璨的燈光，伴隨著轟隆隆的音樂聲，全校師生開始有序地在操場集合。
舞臺後方一個偌大的休息室裏，一些班級的幕後團隊和一些要登臺表演的學生們正在手忙腳亂地準備著，化妝，服裝，道具，音樂等。
原本在觀眾席那邊坐看表演的程霽月，此刻也被喊來後臺幫忙了。
她幾乎是每一屆英語老師的英語科代表兼得力助手，剛好這次一個高二的英語老師有個英語話劇的節目，人數有點多，她根本忙不過來，所以才喊來了程霽月。
程霽月主要是幫忙那些學弟們弄發型，整理服裝，其中有三四個穿著襯衫的男生不會打領結，歪歪斜斜地撇著，頭發也亂七八糟的。
她便一個個幫忙打發膠，系領結，那幾個男生個比較高，看著眼前這個容貌清麗的學姐就近在咫尺，紛紛臉紅地低下頭配合。
程霽月的神情一直風輕雲淡，一副什麽都無所謂的樣子，誰喊她，她都過去幫忙，按照要求怎麽弄就怎麽弄，反正都是舉手之勞罷了。
直到李朔和鮑怡雯的進來。
今晚的他一身燕尾服加襯衫，筆挺勻稱，雙腿頎長，本就俊朗的五官再加上全部往上吹起的劉海露出飽滿的額頭，更顯神采奕奕，器宇軒昂，比平時多了幾分成熟持重，明耀得讓人移不開眼。
鮑怡雯穿著輕紗白色長裙，飄逸仙美，體態優美，他們一進來就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鮑怡雯置若罔聞，輕聲地對李朔說了什麽，就徑直去了幕後操控臺那邊洽談燈光的打法。
李朔在一旁的候場區坐了下來，漫不經心地看著手機，神情慵懶，對周圍的一切嘈雜都漠然無視。
程霽月沒有留意，此刻她正背對著他在給最後一個男生系領結，這個男生有點頑皮，一會說自己眉毛淡，能不能幫他畫濃一下，一會又說領結歪了，松了，嬉皮笑臉地求她再系一遍。
程霽月沒說什麽，一一耐心地幫他弄了，畢竟他們即將要上臺表演，省得出什麽差錯，給英語老師添亂。
那男生也是手欠的，在程霽月靠近給他系領結時，他的手繞到後方，把玩了一下她那束黑亮的長馬尾。
“學姐，你的頭發好滑呀....”
程霽月眉頭一皺，手下的領結帶收緊一扯，差點沒把他給勒斷氣了。
那男生連忙一臉痛苦地求饒，並沒有註意到不遠處投來了一束深谙的視線。
聽著舞臺前面的主持人開始宣布下一個節目時，英語老師匆匆帶隊過去準備登場了，便拜托程霽月幫忙收拾一下剩餘的化妝工具，排練稿子等東西。
程霽月收拾好裝到老師那個背包裏，提著正要走出休息室時，一旁暗角處傳來李朔淡淡的聲音。
“等等。”
程霽月頓足，轉過頭來，正好對上了李朔那雙漆黑灼然的眼眸。
四目相對，她這才發現他今晚穿得格外地正式和英俊，在這麽多穿西裝或襯衫表演節目的男生甚至老師中，就他的身材最為勻稱，大方得體，一看就是量身定制的。
反觀她，只是普通的米色針織衫和牛仔褲。
李朔定定地看著她，起身緩步走近，擡手給她遞上一條暗紅色的領結帶，“幫我系下領結。”
程霽月還沒回過神來，下意識地接著，卻看著他久久沒有動作。
“看什麽？”李朔勾了勾嘴角，“我今天很帥麽？”
程霽月立刻回神，神色不自然地提了提背包，把領結還給他，遲疑道，“這個......還是你自己系吧。”
雖然旁邊有很多音響設備遮擋著，但要是被其他熟人看見了還是不太好，而且她可不相信他連個領結都不會系。
李朔嗤笑了一聲，“怎麽，那麽熱情地幫其他男生系，就不肯幫你的後桌系一下麽？”
程霽月抿了抿唇，“你自己會系。”
李朔淡定說，“我不會。”
兩人對峙了幾秒，還是程霽月敗下陣來，她隨手把背包放在旁邊的座椅上，垂眸開始整理領結。
跟剛才那些男生的便宜簡約的粗糙領結不同，他這條紋理清晰，布料光滑，色澤暗沈，一看就是高檔貨，可這個的步驟卻是比普通的要繁瑣許多。
李朔靠近她，盡管他已經弓腰低下頭了，可他的身高依舊讓她的手擡得有點發酸，再加上他的氣息一直淺淺熱熱地落在她額頭上，更是讓她有些緊張。
李朔垂眸定定地看著她，十七八歲的少女不施粉黛也面若芙蓉，唇紅齒白，即便皮膚沒有那些養尊處優的女生那麽白皙粉嫩，甚至還有些細微的小斑淺痣，但也是清麗脫俗，氣質幽蘭，勝在真實。
她微微擰著眉，似乎不太熟練這種長帶領結的打法但又認真仔細地在反覆研究，那冰涼纖細的手指時不時觸碰到他的脖頸，仿佛有股電流從他脖子流竄到全身，麻麻癢癢的，讓人禁不住喉嚨幹燥，心跳加速。
有那麽一瞬間，他真的很想把她按在自己懷裏，緊緊抱著，禁錮住她，不準她去跟其他男生接觸。
可理智告訴他，人家並不怎麽喜歡他，無論他如何示好，她都不為所動，甚至還開始跟他保持疏遠的距離。
程霽月，真得好像一輪雨後的明月，淡漠光亮，卻遙不可及。
李朔眼底幾不可見地劃過黯然，他是真的，拿她沒有辦法了。
眼看著她再次繞錯方向，不甘示弱地就要把領帶系個死結，李朔心裏嘆了口氣，也不知自己是在賭氣刁難她，還是為難自己。
程霽月不信邪地正要解開重新來過，下一刻她的手就被他握住了。
他握著她的手摺起短的一端，反方向繞過去，再把長的一端覆蓋在短的一端之上，簡單輕拉兩端便束緊了一個漂亮的蝶形領結。
程霽月感受到他溫熱的掌心包裹著自己的手，平生頭一次跟異性這樣碰觸，她瞪大眼眸呆住了，等領結一系好，她就猛地立刻縮回了手，臉頰開始泛紅。
這家夥，明明自己會系，非要讓她來練手，真是.....
程霽月壓下心頭亂七八糟的想法，提起背包就要離開這幕後休息室，可身後又傳來李朔的聲音。
“你是不是很喜歡聽《天空之城》這首純音樂？”
她不明所以地偏頭看他。
李朔沖她溫潤一笑，“等下我彈給你聽。”
程霽月是今年才開通的微信號，她裏面的朋友圈只有兩條，一條是年初在家時轉發分享的音樂‘天空之城’，一條就是年末在綠江公園的‘冬至下雨’。
年初時，她跟家裏人吵得很厲害，當時父母打算讓她輟學跟隨親戚進廠打工，到年齡了再回來相親，她那會差點就想跟家裏決裂，跑去河邊大石頭上傻坐著聽了一天這首鋼琴曲，才稍微治愈和撫平她心中的創傷。
往後每每受挫，夜裏輾轉反側時，她也是聽著它入眠，裏面的每一個音符她都幾乎聽爛了。
程霽月走出幕後休息室後，沒有回到班集體，而是駐足在舞臺後方。
十分鐘之後，舞臺那邊果然傳來了悠揚空靈的鋼琴音，那段旋律正是她那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純音樂。
它的音質雖沒有在手機裏那麽純粹無雜質，甚至還帶了點現場的雜音，可偏偏給人一種撼動人心的現場感，讓人聽著就有種想要落淚的沖動。
李朔，是看了她的朋友圈才決定要彈這首伴奏音樂的嗎？可她聽說鮑怡雯之前選好的配樂並不是這首......
她可不可以自作多情地認為，他當初跟鮑怡雯說只會彈這首才同意參演，而且鮑怡雯為此更換不得不重新編一段新舞蹈？
程霽月靜靜地站在舞臺斜後方的暗角處，她能看到前方一片黑壓壓的觀眾，也能看到距離她不到十米的李朔 。
只見他坐在鋼琴前，微垂著頭，彈琴的姿勢優雅認真，一個個動聽的音符在他手指間傾瀉，把氣氛渲染得意境十足。
而舞臺中央，鮑怡雯一身飄逸白裙正翩翩起舞，動作柔美，我見猶憐，像極了故事裏的悲情主角，誤入凡間的愁緒仙子。
兩人的表演跟低年級的簡直不是一個層次的，幾乎隔一陣就能惹起全場熱烈的掌聲，相信明日的校園網論壇幾乎都要被他們兩人的優秀給占頭條了。
先天的天賦再加上後天的大力培養，程霽月突然覺得，他們這輩子都註定要比普通人活得精彩。
而她這種平凡普通的女孩，不會樂器，不會跳舞，不會畫畫，連簡單的游戲也不會玩，整天只會埋頭苦學，學海做題，要是考上好大學還有前途，要是考不上，就只有進廠和嫁人的兩條路。
沒人能體會到她骨子裏的自卑，仿徨，迷茫。
那表面故作高冷的刻薄，是她唯一的盔甲，有了這個盔甲，就能把所有敵人拒之六尺之外，只要她不卸下這個盔甲，他們就永遠都刺痛不了她那顆柔軟又脆弱的心臟。
可偏偏.....他說，這首鋼琴曲是彈給她聽的，不是專門為鮑怡雯伴奏的。
他就那麽看得起她，那麽看重她....
程霽月眼眶漸漸蒙上一層水霧，從來沒有這麽一個人，能這般在乎她的感受。
那她還有什麽理由再妄自菲薄，自輕自賤？
不，她一定出人頭地，即便超越不了，也要努力達到他那樣的高度，才不枉這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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