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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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逢突襲, 又遇空間裂縫。慕天廖已經無力抵抗。巨大的痛覺讓他險些失去意識。

煞氣的意識應該已經消散了才對!為何……

唯一能想到的解釋, 便是煞氣最終藏了一手, 在臨死前凝聚了所有的惡意,只為在這最後一刻放冷箭,襲擊玄雲。

……何其陰狠!

雙眼已經被巨大的疼痛逼出了淚水。呼吸之間都帶著幾分痛苦的意味。煞氣恐怕是將最後所有的力量都釋放了出來, 這一擊, 讓慕天廖完全失去抵抗之力。

這不是攻擊, 這是詛咒,徹徹底底的詛咒。

意識朦朧之際,慕天廖感覺自己已經被卷進了漩渦之中。

這樣的景象讓他的腦內浮現了一些新的畫面。

不是現在,不是過去, 而是在很久很久以前, 混沌之森還沒有誕生的時刻。

八荒玄天獸身上的混沌之息因為魘的攻擊而消散。慕天廖想,它一定是為了保護心中所愛, 心甘情願犧牲的。

詛咒如此陰狠,進入慕天廖體內的時候幾乎要奪去他身上所有的溫度。即便在他強大的自愈能力下,傷處不斷愈合,但還是比不上損傷的擴大速度。他不敢想象這詛咒落在玄雲身上時的景象。

他剛剛才渡劫結束,即便面上輕描淡寫,但慕天廖知道, 他不過是強撐著的而已。

明明化作本體能夠更加游刃有餘, 明明能用其他的手段去擋下雷劫,偏偏要在自己的面前炫耀,逞強似的強撐下來。

傻貓!

心口處散發著徹骨的寒冷, 慕天廖的身體也在逐漸變得僵硬。本以為就要這樣落入未知的漩渦之中。然而意識逐漸渙散之際。慕天廖忽然感覺到自己的手被拉住了。

手上傳來一股力道,試圖將他撤出去。可是被卷進漩渦的部分已經無法離開了,強行拉扯只會加重傷勢。察覺到這一點後,來人變換了姿勢,以一個霸道的擁抱,將他牢牢抱住。

男人身上還帶著幾分劫後的虛弱,一臉怒意。不知是在憤怒出陰招的煞氣。還是怒跑出來擋刀的慕天廖。

他已經說過了,盡管依賴自己沒問題,自己會成為他的依靠。為什麽還要站出來呢!

眼前發生的事,讓玄雲覺得比攻擊落在自己身上還要難受。

他一路看著的,這麽保護著的媳婦,為什麽還是受傷了,還受這麽重的傷!先前不慎讓天廖中刀,已經讓他十分自責了。慕天廖這麽一遭,讓玄雲雙目發赤,瞳孔周圍布滿了血絲。若是常人見了,定然會被他憤怒的姿態嚇住。

“都說了多少次,不準丟下我!”

想要去哪裏,他會跟著。想要做什麽事,他都會幫忙。有什麽願望,他也會滿足。即便慕天廖要天上的星,玄雲也有自信能帶著媳婦上九天攬月摘星。

可是為什麽他要丟下自己呢!

男人帶著怒意的話語在慕天廖耳旁響起,隨即被空間絞碎成碎片,歸於虛無。

慕天廖略有些迷茫,但內心十分平穩,就像是安心了下來那般。

兩人都被那空間裂開的縫隙形成的漩渦吞沒,留下了一眾目瞪口呆的修士,不知如何是好。

這……事態變得太快了,他們有點搞不清現在是怎麽個情況啊!

妖元域,混沌之森。

剛剛清理完混沌之森剩餘的煞氣與煞氣傀儡,慕連正準備等著慕天廖回來後,好好嘉獎他一番,以彌補先前將他獨自留在人界的委屈。

然而就在他還在籌劃要怎麽準備的時候,先前留下的道具有了異動,慕連眼睜睜看著用來感應兒子的小木牌從原先的完好無損到逐漸崩裂。

他面上淡然的表情維持不住了。

其實先前就已經有崩裂的跡象,意味著慕天廖受了重傷。但是煞氣未除,慕連只能按捺住內心的擔憂。好在沒多久,大約是慕天廖那孩子找到了應對的辦法,逐漸恢覆了原本的姿態。

那時只是尋常的重傷,慕連比任何人都清楚慕天廖的本體與他擁有的能力。尋常的重傷,是殺不了他的。

但是現在這並不一樣。

熟悉的陰冷感傳出,將木牌侵蝕腐化。那上好材料所制成的木牌,頃刻間碎裂,崩毀,化作了粉末。

這熟悉的感覺……

慕連握拳,捏住那些碎散的粉末。

這似乎是魘當年的……殺招。那團混沌之息,便是散於這招之下。

慕連坐不住了。不管煞氣究竟有沒有被消滅,他都不想留在混沌之森了。現在,自己的兒子慕天廖,有危險了!

青年負手而立,單手一揮,面前的空間逐漸扭曲,崩裂,最後張開了一條通道。慕連將木牌的碎片灑出,予以氣息指引,便走入了通道之中。

在扭曲的空間亂流中不斷尋找,慕連終於找到了那擁抱在一起的兩人。

男人死死地將慕天廖護在懷中,不讓兩人有分散的機會。

它成長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慕連還記得,上次見到這妖獸的時候,它還沒有這般修為。轉眼不知過去了多少個時日。它竟是已經大乘期了?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歷代黑色八荒玄天獸的死亡之關就是大乘期。一旦踏入了這個領域,它們便會覺得生活索然無味,悄然消失在妖元域的歷史之中。

對於黑色八荒玄天獸的突然消失,妖元域似乎有不少的猜測,但事實並沒有那麽覆雜。與什麽儀式,什麽祭祀一類的事情無關,單純只是那強大的存在,喪失了生的欲望。

它顯然是剛剛踏入大乘期的關,境界不是很穩,身上也有雷劫肆虐過的痕跡,想必他的體內正發虛,即便是如此強大的存在,經歷了雷劫,也不可能完好無損。沒有外傷,那肯定就有內傷。

慕連微微嘆口氣,手中靈力放出,將那兩人拉往另一方向。

到了大乘期,這妖獸不可能沒有掌握些許的空間之力。只是眼下因為天廖的傷情,讓它沒有心思去處理其他事情了吧。

即便自己不出手,想必這兩人也能脫離這裏。可是自己都已經來了,為什麽還要袖手旁觀呢?

天靈界某處森林之中,空間忽然裂開,從中走出一名青年。

青年眉頭緊鎖,氣質特殊。他的出現讓整座森林的植物都為之一震,似乎都要伏地跪拜這位特殊的存在。對此青年並沒有多餘的行動,只是輕拂衣袖,將身後兩人帶出。

男人並沒有失去意識。他察覺到有人在將他們帶離那空間亂流。在出來的瞬間,他抱著失去意識的慕天廖,迅速調整身形,在落地的瞬間迅速站穩,同時檢查懷中人的安危。

懷中看起來略顯瘦弱的青年已經失去了意識,雙目緊閉,面色蒼白,滿滿的都是不安之感,身體雖然僵硬,也有瑟縮的趨勢,顯然狀況並不好。明明看起來並無傷口,但是他的身體卻在一陣一陣地發冷,似乎要成為一個人形的冰袋。

男人看了,心疼無比。他抱著心上人,警惕的看向突然出現的青年,但看到對方的面目的時候,稍微楞了楞。

與慕天廖如出一轍卻又有著些許區別的氣息,與慕天廖相似的面容,只是比起慕天廖,他的眉宇要更加硬朗一些,帶著一股強者的從容不迫。在那雙毫無波瀾的雙目下,似乎時間並沒有什麽存在能讓他特殊以待。

玄雲記得,自己曾經見過他。

當年來到妖皇宮見妖皇,並留下了靈種的妖元混沌木,慕連!

沒等玄雲開口,慕連便先道,“這就是你的保護方式?”

“……”玄雲聞言,咬牙,顯然氣極。

慕連冷冷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就像是面對看到了把自己家孩子騙走的騙子的父親那般,看著玄雲的眼神上下游移,看哪哪裏有錯處。

讓兒子受這麽重的傷,是第一錯。

辜負兒子的信任,是第二錯。

不懂得規避風險,魯莽渡劫,導致內虛,是第三錯!

哪怕對方是妖元域妖皇一脈,正正經經的妖元域太子,同時也是他當年研究出來對付魘的存在,與天廖有一段宿命因緣。但牽扯到慕天廖,慕連還是覺得——這妖獸到底是用了什麽辦法,才把他單純又柔弱的兒子給騙走了!

在清除掉煞氣的布置的時候,慕連忽然想起來。在他自我封印的時期,妖皇宮又給他穿過訊息,似乎是太子大婚,告知他以求獲得庇佑。

如果有興趣,慕連就會送一團靈氣過去,如果沒興趣,他就不會搭理。妖皇宮那邊也知道這情況,也就秉承著有就好沒有也不失望的傳統。

但是那次,他似乎是潛意識有些生氣?

因為自我封印,當時的他並沒有剩下多少思考能力,只是在接觸到那訊息的時候,下意識想把送去的靈氣換成攻擊——能打死妖獸最好的那種。

最終送去的還是靈氣,不過如果接下靈氣的妖獸實力太低,估計討不到什麽好。

所以,仔細想想……那該不會就是他兒子的結婚大典吧?!

他把慕天廖留在人界,不僅錯過了他的成長,還錯過了他的新婚?

想到這一點,慕連看玄雲的眼神更少了幾分友善。

“天廖選擇了你,並不代表他一直需要你保護。”慕連看著玄雲,聲音平淡,卻能讓人聽出幾分冷冽。“如果這就是你所謂的保護的話,那麽……”

“我不允許!”

玄雲抱著慕天廖,道。

“沒有人可以把他從我身邊搶走,沒有人!”

“蠻橫,霸道。這些確實是你一貫的性格。”慕連輕道,似乎要指揮周圍的靈植將慕天廖奪回,“但是對我沒用。”

“單論實力,你確實強大,但你知道如何治療現在的天廖嗎?”慕連的話中似乎帶著幾分失望,“你保護不了他。”

但慕連沒想到的是,玄雲像是意識到了什麽那般,直接將慕天廖放下,而後沖了過來。

“你知道怎麽救他!”

他的話中帶了幾分狠意。

“快點說!”玄雲徒手撕開慕連放出的靈植,急躁道,“你難道不是他的父親嗎!”

“我是知道怎麽救,但我要帶走他。”慕連十分冷靜,指尖輕點,道,“你讓我很失望。”

在離開之時,天廖滿心滿眼的都是對黑色妖獸的信心。而現在,他又傷成什麽模樣了?

“失望也好,絕望也罷。”玄雲臉上的兇戾越發明顯,“快告訴我怎麽才能救他!”

慕連搖搖頭,顯然並不打算說出,正準備帶走慕天廖,忽然遭到了來自慕天廖那兒的抵抗。

大片大片的紅花長出,將主人護在其中,其餘的目標直指那對於它們來說毫無疑問的領袖。

“嗯?”慕連像是察覺到了什麽那般,指尖輕點,一個紅裙女孩跌落出來,那些紅花也仿佛遭到了重擊,蔫了一半。

“你是天廖馴服的靈植。”慕連在攔住玄雲攻擊的間隙,問道。“為何要阻攔我?”

女孩失了往日的傲氣,渾身都在瑟瑟發抖,連將話語說出口,都要莫大的勇氣。

“大……大人。”

對於它們這些混沌之森的靈植來說,眼前之人是毫無疑問的偶像與領袖。他不借助靈植戰鬥,它們卻願意為其而戰。

現在要反抗他,它們著實要鼓起莫大的勇氣。

“您……您不能帶走主人。”她努力地仰起頭,但是手臂處的進食口已經恐懼到有點抽搐。但她依舊咬牙堅持著,“這妖獸狡猾地拐走了主人,但是……但是……”

“能讓主人心甘情願擋刀的,只有他。”女孩滿臉的不情願,伴著恐懼一同說出,“而且……主人肯定也不許您傷害他。”

雖然剛剛渡劫完畢,體內靈力空虛,但是兩者若是要一戰的,未必開不了戰。

只是那位大人準備帶走主人,而那妖獸準備逼問救治之法。

真的打起來了,定然是主人不願意見到的場面。

玄雲倒是沒想到,往日經常當著媳婦面嫌棄他,甚至排斥他的小紅花,會在這時候站出來支援自己。

伴隨著蘿藤朱槿的出現,蘊靈木,妖舞藤,皆現出了身形。圍在慕天廖周邊,阻止一切想將他帶走的力量。

“如果主人還清醒的話,定然會讓我們這麽做的。”

半化形的蘊靈木連現出身形都不敢,縮在本體裏面發聲。

看著靈植們即便恐懼還要阻攔自己的模樣,還有妖獸毫無懼意,越逼越緊的攻擊,慕連終究還是嘆了口氣。

“罷了。若是你們都這麽要求,強行帶走他,反而會讓我招了怨。”

“那就快說!”

聽到慕連松開,玄雲立時停下了攻擊,似乎在等待著玄雲的指導。

慕連也知道,妖獸的攻擊,未必是動真格的,只是擺出威逼的姿態,一方面不許自己帶走慕天廖,另一方面又想從自己這兒得知治療之法,

果真是一只霸道的妖獸!

見慕天廖收服的靈植也站在妖獸那邊,慕連也就準備放棄將慕天廖帶回去的想法。

他上前查探了一番慕天廖身體,隨後便道,“天廖是混沌之息與生靈之氣結合而生,尋常攻擊不會讓他致命。現在的攻擊,是魘當年的得意殺招。此招一出,能夠迅速斷絕生物體內的生機。比起攻擊,更像是詛咒。”

“那麽怎麽解決?”

玄雲顯然是沒什麽耐心聽過往的故事的。越看到慕天廖虛弱的模樣,他越難過,因此只想快點知道解決之法。

“養,和等。”

慕連看向玄雲,道,“你體內早已沒有混沌之息,如果天廖是幫你擋下了這招,那他是救了你的一條命。”

一如當年。

慕連有些恍神。

“詛咒並不會斷絕他體內的生機。為今之計,便是找一處地方溫養他的身體,等他自愈,便能蘇醒了。”

蘊靈木聞言,特別積極,“我我我我!我可以提供養傷的地方!”

他本來就給主人養傷過!

特別有經驗。

“養傷之時,天廖會一直處於昏迷的狀態,這些靈植如果沒出來,那還有帶走的餘地。”

看著齊刷刷出來紮根的三靈植,慕連搖了搖頭,“帶不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貓草爹: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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