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關燈
有了韓源這一遭, 慕天廖也不管身周人的異樣眼神, 讓玄雲帶著他前往原本荊家的所在地, 現在的泉林山莊所在地。

玄雲速度很快,風馳電掣,幾乎就是一下就到達目的地了。慕天廖剛下來, 便察覺到周圍一圈審視的眼神,

看起來這些年下來, 冒充自己的人不在少數?

泉林山莊似乎是將荊家整個推平重建了,外圍種了一堆靈植,姹紫嫣紅,一看便是稀少的品種, 也就泉林山莊這種財大氣粗的存在, 才敢把它們大刺刺種在外邊。

慕天廖瞧了兩眼,便看出來這些就是縮小版的防護帶。如果真的有哪些不長眼的人去偷這些靈植, 一定會被教做人。

入口正門就在眼前,沒有關門,慕天廖想走進去,忽然聽到裏邊傳出人的聲音。

“站住!”

城門附近的騷亂消息還沒傳到這邊,路邊的行人都停下來看著這邊,似乎是想看慕天廖惹出來的笑話。

“慕天廖”的傳說發展了這麽些年, 也不是沒有修士動過歪心思, 畢竟上乾宗惹不起,從泉林山莊這個大勢力的分部摸點好處也好吧?

特別這裏還是慕天廖的仇敵所在的地方,同時也是他失去蹤跡的地方。

泉林山莊發出通知, 只有不受防護植物攻擊的人,才是真正的慕天廖。有關於這一點,大家基本都認為是慕天廖所持有的貴客令牌,在泉林山莊的產業裏邊有如莊主親臨。那麽這個令牌上面,做些防止靈植攻擊的措施也正常。

從以前到現在,花樣百出的“慕天廖”他們也不是沒見過。比如說妖獸跑了衣服毀了令牌也掉了,各種造型各種模樣的都有。都想獲得泉林山莊的幫助。

無一例外被點破偽裝,丟出去。

但是像眼前這個人這麽“裝備完善”的,還是頭一個。畢竟這麽些年下來,有修士帶著黑貓,卻沒有上乾宗弟子服。有修士有上乾宗弟子服,抓不了一只乖巧強大的黑貓——後邊這個特點,是除了令牌以外最難偽裝的。

即便有人機靈地集齊兩個特征,也敵不過那些靈植。

“怎麽?”突然被叫住,慕天廖臉上沒有半分慌亂之意。這份穩重讓行人忍不住感嘆,這次這個心理素質很不錯。

“來者何人!”那聲音怒道,“我泉林山莊,可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進來的。看你這樣子,你是想說你是泉林山莊恩人慕天廖?”

“如果我說是呢?”

慕天廖覺得似乎有點有趣,應道。

“呵,像你這種人,我見多了。”那人道,“既然你說你是恩人,那你的令牌呢?”

慕天廖回想了一下。自己的令牌,似乎沒在自己的乾坤袋裏。

好像……好像……

先前妖後的父親,那位白老和他交談的時候,想看看人界的造物,他當時好像就把令牌拿出來了。

泉林山莊的那個令牌說是巧奪天工也不為過,白老驚為天人,要從慕天廖這裏借去參考。

因為妖元域裏面也沒有泉林山莊,慕天廖也就順勢借出去了。

……

有拿回來嗎?

換做常人,這種身份象征定然不會離手。偏偏泉林山莊完全屬於慕天廖,慕天廖反而不會重視那個令牌。

“沒在手上。”慕天廖摸摸鼻子。

他剛剛就在想自己是不是忘了什麽,原來是忘了這個。

“十個來的十個都這樣說!”那人呵呵笑道。“枉你準備得這麽周全,也做不到這一點!”

“那我有其他的方法能證明身份嗎?”慕天廖安撫住一旁準備帶著自己強闖的黑貓。

自家產業,愛惜一點!要拆拆別人家去!

“也不是沒有。”那人輕飄飄地道,“就看你有沒有那個命承受了!”

一瞬間,莊內湧出大片的植物,看上去似乎是想將慕天廖抓起來。

“上一個什麽情況?”

“中毒後被丟到城外了吧?”

“哈哈,這個能撐多久?”

人們忍不住越湊越近,想要看到第一手熱鬧,結果差點被眼前的一幕驚掉下巴。

那些植物分出了一部分,將那位出聲的人抓了起來,其餘的都伏在慕天廖身旁,做出匍匐之狀,仿佛是在膜拜它們的王。

慕天廖依舊是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看向那個被靈植們重重困住的人,道,“怎麽樣?可以了嗎?”

“可可可可可……可以!恭迎恩人殿下……”

那男人顫巍巍地道。

門轟然關上,徒留一眾懵逼的觀眾。

這是……

真貨?

啊不對,真人?

原來慕天廖真的沒事嗎?!

泉林山莊內,慕天廖看著眼前眾人忙來忙去——有給自己倒茶的,有給自己端點心的,甚至還有想帶妖獸去休息的,被玄雲一個齜牙給嚇走了。總之他們盡一切所能,彌補先前的無禮。

那個看門的男人,已經跪在了自己面前,頭重重磕在地上,乞求原諒。

“冒犯了恩人殿下實在是非常抱歉,實在是這些年冒充之人太多了,我們不得不謹慎一些!”

“沒事,我也沒生氣。”慕天廖道,“我確實忘了拿令牌。”

“這無大礙!莊主已經吩咐了,恩人即便沒有令牌也要以莊主親臨的態度來應對。如果沒有令牌的話,便用家族能力去試探。”那人道,“莊主說了,‘中招的就是假貨,不管多真。能反控靈植的就是真貨,不管多假’。”

……

紀如皓還挺了解自己的。

“我閉關了很久,對這裏發生的事情有些不太了解。”慕天廖道,“來個人給我說說這裏發生了什麽吧。順便寫封信給你們莊主,跟他說一下我過一段時間會過去。”

“小的明白!”那人道,“少莊主現在就在過來的路上!”

慕天廖聽了,還在想那“少莊主”是不是自己想的那個人,便見到紀景峰出現在了門口。

“恩人,你果真沒事!”紀景峰見了慕天廖,松了口氣,笑道,隨後他看向地上跪著的人,橫眉怒目,“你做了什麽!”

“我錯了,我不敢了!”

看門的人嚶嚶嚶地退下,完全不見剛剛的風光。周圍伺候的侍女也被揮退,偌大的大廳,只剩慕天廖與紀景峰。

紀景峰關上門,開啟了陣法,回頭看慕天廖的時候還嚇了一跳——那只大大的黑貓不知道何時已經消失,出現了一個陌生的男人,強硬地賴在慕天廖身上。

他卡機了一會兒。

“不礙事,他是我家的。”慕天廖輕笑。

“……恩人果真神通廣大。”紀景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這可真是聳人聽聞的事情啊

玄雲被那句“我家的”取悅,頓時安分了許多。不過他身上的氣息太過強盛,讓紀景峰更加不敢輕舉妄動。

“這邊怎麽是你在?泉林山莊做了什麽?”慕天廖環顧左右,笑道,“倒是做得不錯。”

“這還是多虧了大人。”紀景峰道,“明涯城這附近的泉林山莊產業,暫時交由我來管理。當年正道討伐荊家的時候,我們沒有離去,因此第一時間占去了這塊地。”

“有沒有徹底把這裏毀掉?”慕天廖問道。

“那是自然的。”紀景峰恭敬道,“一應房屋,擺設全部毀去,運到了別處。然後我們用全新的材料建立了泉林山莊分部。大人盡管放心。這裏不會有任何荊家的遺物。”

玄雲挑眉。

這倒是做得不錯。

把地方占了,再打掃幹凈。又能出氣,又不會被惡心到。至少看媳婦的樣子,他對泉林山莊的這個安排很滿意。那對父子,倒也揣摩到了他的心思。

這十數年,雖然慕天廖人已經前往妖元域,但泉林山莊可不敢掉以輕心。紀如皓從契約那兒察覺到慕天廖本人沒事,便安排了相關的覆仇事宜。

從慕天廖本人透露和各方渠道匯聚的信息,特別是後來的故事,基本可以窺見慕天廖和荊家的關系有多糟糕。於是紀如皓便代慕天廖將“覆仇”進行下去。

荊家占去了慕天廖的寶物,那麽泉林山莊反過來把荊家給占去。

就是這麽簡潔明了。以牙還牙。一報還一報而已。

因為傳說中的“荊家寶庫”並沒有被翻出來,紀景峰主動來到這兒管理,以免有人偷偷帶走那些寶物。

在泉林山莊的運作加上上乾宗有意無意的推波助瀾之下,傳聞中的“荊家寶庫”是慕天廖之父留下的這件事已經廣為人知,但是習慣上還是習慣稱作“荊家寶庫”。

只是所有人都知道寶庫的大概方位,但至今沒有人尋到寶物的入口。

“說來慚愧,那傳聞中的寶庫,我們至今沒有找到。”紀景峰道,“實在太過隱蔽了。”

“不礙事,你們要用的話,那裏面的東西我可以拿出來給你們。”慕天廖道。

“!”

這意思,豈不是……

“是啊,我知道在哪,也能進去。”慕天廖道,“那本就是父親留給我的東西,自然只能由我來打開。需要的話,你可以拿來發展泉林山莊。”

“不敢逾越!”紀景峰道。

“哪有什麽逾越不逾越,不過是拿出來發展泉林山莊罷了。”慕天廖道,“且我也希望你們有點動作。”

紀景峰聽出了慕天廖的意思,說道,“大人請說。”

“把明涯城的那幾個家族……”慕天廖想著,忽然笑起來,“把他們的東西都收了吧。他們愛去哪去哪,能離開明涯城我就開心了。”

“關於這件事,我們確實有吞並明涯城內家族的計劃。”紀景峰道,“這些年下來,因為寶庫的名聲在外,來了很多想要尋寶的外來修士。城主懦弱,對付不了那些人,便來尋求與我們合作,希望我們能趕走那些修士。”

“我們借助城主在明涯城內站穩腳跟,同時也幫助他們修覆甚至改進已經被破壞的陣法,以泉林山莊之名鎮住那些修士,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現如今明涯城已經穩定下來,我們也有了擴張產業的計劃。”

蜂擁而至的修士們只要能安分,對於泉林山莊來說就是好事,這代表他們有客人。他們可以售賣所謂的“線索”“方位圖”,還能賣前人總結的探索路線圖。更別說常規的補充物資,珍寶拍賣。

明涯城本來只是個中流城市,在泉林山莊進駐之後,經過一番運作調整,加之“寶庫”信息吊著那些修士,每年前來挑戰的修士絡繹不絕。

甚至紀景峰還會故意在那附近培養一些零散的靈植。留下奇異的標志,尋常人找到了,便會當做自己找到了線索,更加熱忱。

危機遍地的秘境,和只需要找出來的寶庫,常人趨向於挑戰哪邊,修士們已經用腳做出了決定。

甚至因為荊家寶庫的名聲太出名,一些大家族也會派修士每年探索那裏。

可惜他們不知道的是,守護寶庫的,並不是大眾尋常印象中的陣法,而是某人以自身血脈之力留下的封印,只有血緣傳承者,才能得到進入的指引,並且進入寶庫。

而那位血緣傳承者已經去了妖元域,整個天靈界都找不出一個可以尋到寶庫的人。

因為把心思都放在了處理寶庫相關的事情上,也為了穩定人心,留一個好印象,免得在交易的時候遭到抵觸,他們一直按捺著不動。現如今剛決定吞並一些跟著喝湯養肥了的家族,慕天廖就回來了。

慕天廖聽了泉林山莊的行動之後,暗嘆不管是紀如皓還是紀景峰,都有不低的手段,如果不是手裏有紀如皓的主仆契約,且握著泉林山莊真正的命脈,慕天廖斷然不敢如此放心。

“也就是說,你們有拿下整個明涯城的實力?”

“稍微運作一下並不難。”紀景峰道,“比如某個家族握有荊家寶庫的線索……一類的消息,便能讓他們被折騰得雞犬不寧。”

“這麽簡單?”慕天廖看起來來了點興趣。

“因為我們會設計讓他們真的‘找到線索’。”紀景峰低低一笑,道,“這還得多虧大人,蘊靈木已經化形,能夠與我們溝通了,明白了我們的身份之後,他給了我們更強的能力,讓我們能夠如大人一樣,控制並且培育靈植。”

也因此,父子二人對慕天廖更加佩服,也願意成為他的附屬。

這樣的存在,前途必然不可限量。他們泉林山莊,可是搭上了一艘好船!

“蘊靈木已經化形了這件事我知道。”慕天廖道,“看起來不錯的樣子。”

“是的。”

借助蘊靈木的能力,紀景峰一直在明涯城周圍布置攪亂視線的存在。也不是沒人猜出那些“線索”是有人故意放下的,但是荊家寶庫的誘惑力太強,讓他們願意放下心中的疑慮,去賭一把。

那可是足以媲美一些家族百年底蘊的寶庫啊!

就算找不到寶庫,摸到一些邊邊角角的好東西也好啊!

“要對付那些家族其實不是難事,只要從主家那邊來的支援到達,差不多就可以開始了。”紀景峰道,“既然大人的意思是驅逐那些家族,那就不需要溫和對待,有更迅速的方法。”

“說說。”

“催債。”紀景峰道,“明涯城裏的家族,凡是跟泉林山莊有交易關系的家族,都有欠賬。他們大概以為我們不在意,實際上我們是打算將其作為以後發難的由頭。”

“這倒是妙。”慕天廖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怎麽能欠錢不還呢!”

“嗯?”

玄雲看向似乎有了主意的自家媳婦。

“大人的意思是……”

“不用等支援。”慕天廖道,“現成的催債人就在這呢!”

他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見狀,玄雲也昂頭挺胸,一副“定不辱使命”的模樣。

“哈……啊?”紀景峰大概明白了慕天廖的想法了。

如果這個男人足夠強大的話,倒也不是不行……

這十多年,泉林山莊幾乎成為了明涯城明面上的老大,所有家族難以望其項背的存在。在它的擠壓下,很多家族都感覺到了比原本荊家還在時更大的壓力。

他們不是沒想過搬離,但是明涯城肉眼可見地蓬勃發展,哪怕生存空間被擠壓了,也比以前生活得好多了。隨著經營規模越來越小,許多家族都試圖和泉林山莊交易,甚至打算成為泉林山莊的附屬家族。

泉林山莊雖然沒有吸收附屬家族——主要是擔心這些舊家族裏萬一有慕天廖的仇家會膈應到他,但是在與這些家族交易時十分寬容。

這些年頭過去,當年的欠賬一筆一筆累積,已經是十分大的一筆賬。對於有主家的泉林山莊來說,不過是一次青陽花拍賣的進賬。

先前已經有家族察覺到泉林山莊準備收債了,正焦頭爛額地籌集資金呢。韓源賣力表演,也有希望泉林山莊看在慕天廖的情分上通融的意思。

誰都知道,泉林山莊一旦想要動手,一點東西都不會給他們剩。

可怕的是什麽?不是強者欺負弱者。而是強者欺負弱者的時候,還會特意經營一個好名聲。

當知道泉林山莊是因為欠債才對他們發難,除了他們自己人,沒有人會站在他們這邊。甚至雲陽城那邊會現編幾場戲,引導大眾來嘲諷他們一群消耗泉林山莊耐心的家夥太過貪得無厭。

慕天廖聽紀景峰說了一些這些年天靈界發生的事情,對這邊大概的事情也了解。

泉林山莊進駐明涯城,成為老大。並且抓住了其他家族的把柄,隨時可以發難。上乾宗並沒有因他失蹤出現什麽異狀,游歷多年的大師兄回到宗門,修為精進,大放光彩。

令慕天廖在意的是,泉林山莊接收了梅家村的人。

梅家村的遺址肯定沒法住了,畢竟他們一群被“吞”過的人,照理不可能安安分分留在原地生活。這時候上乾宗和泉林山莊都表達了願意接收的意思。

其他一些大大小小的家族勢力,見到這兩方大佬如此表態,也跟著表示願意接納這批村人。

最終泉林山莊獲得了勝利,因為他們悄悄派人去跟梅家村眾人說,慕天廖交代他們收留眾人。

這話一出,梅家村的人便跟著泉林山莊走了。

原本泉林山莊是在雲陽城旁邊給他們準備了一個小莊園,自給自足沒問題,還有雲陽城的泉林山莊分部暗地保護。結果這幫心思活絡的村民竟然想到了搭戲臺子表演的出路。

這聽起來似乎挺有可行性的。泉林山莊便派人支持梅家村的“創業活動”。

他們表演或許滑稽,或許不夠活靈活現,但勝在感情豐富,能將故事中的事情表演得仿佛真的一般。天靈界眾人以往只知道咿咿呀呀的唱戲,哪裏知道還有這種空口大白話的表演,便帶著幾分新鮮感來瞧他們的表演。

現如今,“梅家戲臺”已經發展了許多個年頭,主打“眾生百態”,演凡人故事,也演修士故事。他們會挑一些耳熟能詳的戲本子改編,也能自己編一段故事。其中以十分出名的“慕天廖”作為原型的“少年覆仇錄”最受歡迎,是許多人百看不厭的經典。

創始人梅梁甚至總結出了表演與創作的秘訣,讓其成為一種另類的傳承,準備代代傳下去。

這還真是……萬萬想不到。

慕天廖嘴角抽搐。

一定要去看看他們。

只是都這麽多年過去了,梅梁大哥他們終究還是凡人……自己是不是需要找一些用得上的靈植送給他們?

雖然知道生老病死是凡人避不開的地方,但是想到那些善良的人們要承受這種事,慕天廖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

【有關於那個,我想應該是沒問題的。】

蘿藤朱槿的聲音在慕天廖的體內響起。

【為了不讓他們死掉,我浪費了很多養分。】

“……”

聽得出來,蘿藤朱槿很痛心這一部分養分。

作者有話要說: 貓草:坐擁大量財寶,帶著打手去討債,養了個表演的戲臺子,越來越像個土財主了……

>>>

#論戲精的誕生與發展#

這下你們知道為啥貓草的故事(和諧美化版)大家都知道了吧2333333333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