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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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情說來話長, 我與阿羽離家之後, 偶然間, 我們兩個進入了一處福地……”講到這裏，女人忽然搖了搖頭，“不, 那裏不是福地。”
書房之內, 已經將自己打理幹凈的女人坐在桌旁, 目帶憂愁，似乎是非常疲憊。
因為情況不允許，被妖獸打出來的傷口只能草草包紮，再換一身完好的衣服蓋去狼狽。
嚴世寧難掩眼中的激動, 幾乎是恨不得讓妹妹吐露這些年她到底經歷了什麽。
當手下傳回消息, 在一個偏僻的小村莊裏發現流落在那兒的嚴鳳琪的時候，他的心情難以言喻！
在看到自己美麗動人的妹妹竟然淪落成了一群凡人口中的瘋婆子的時候, 他使勁忍耐，身為家主的理智也壓制著他，才讓他沒做出屠村的舉動。
好在妹妹雖然瘋了，忘記了如何使用修士手段，但是作為修士的體質還在那。那些村人也無法從她身上占去便宜。
那個男人是怎麽搞的，拐走了他的妹妹, 又把她丟下, 讓她孤兒寡母流落於此。
她本不該經歷如此苦難！
嚴世寧幾乎掩飾不住心中澎湃的殺意。特別是在聽到已經認不出他的妹妹口中念叨的“被拋下了”“被丟下了”之後，特地派人到處搜查那個男人的蹤跡。
但是他仿佛人間消失，完全找不到一絲蹤跡。也許是改頭換面到了別處。
書房內還坐著一些嚴家的長輩, 慕天廖也在人群之中，聽著女人的講述，他不知為何有種奇怪的感覺。
嚴家人發現黑貓讓嚴鳳琪清醒了的時候，其實是動過這只小妖獸的心思的。特別是家主嚴世寧，在帶嚴鳳琪來書房的路上便向慕天廖詢問黑貓的來歷。
沒等慕天廖表態，黑貓就冷冷地盯著那家主，意向不說自明。被這令人膽寒的威壓一壓，嚴世寧也不敢輕舉妄動，同時也再次明顯察覺到妖獸的不凡，反而主動幫慕天廖壓下那幾名長輩的意見。
畢竟雖然讓嚴鳳琪清醒了，但是黑貓畢竟對她出手了，而且看樣子下手還不輕，那些人本想借故懲罰一下慕天廖，在嚴世寧的調解下只能壓下意見。
黑貓輕哼一聲。
他不發威，就個個都想來欺負他媳婦？
嚴鳳琪撩了一下頭發，難掩眼中的恐懼，“那個地方很奇特，有很多強大的妖獸。不過它們並沒有主動攻擊我和阿羽，只說讓我們快些離開。”
“但是阿羽發現，那是一處修煉寶地，隨便找個地方打坐修煉，進境比尋常修煉快多了。所以即便是有妖獸讓我們離開，我們還是待在了那裏。”
“勸你們離開？等等，妖獸怎麽勸人？難道是已經可以開口的妖獸？”
聞言，嚴鳳琪只微微一頓，平靜的臉透出了她無言的恐懼，“不，比這還可怕……”
“那些妖獸，能化成人形。我親眼看見一頭巨大的妖獸，化作了一個小孩，讓我們滾出那裏。”
這對於天靈界中人來說簡直是難以置信的事情。妖獸這類的存在，會說話，有人的智慧就頂了天了。怎麽這下還來個化作人形？？
書房內眾人都露出了難以言喻的表情，甚至有蒼老之態，輩分極大的嚴家長輩直接道，“不可能！怎麽可能會有能化人的妖獸！”
“對啊……這太匪夷所思了。”
“難以相信。”
包括嚴世寧在內，都對嚴鳳琪的話表達了不敢相信的態度。
慕天廖左右看了看，覺得自己好像要符合氣氛露出震驚的神情，但是有關那個地方的事情，他已經聽師兄說過了。要震驚也早震驚完了。
師兄是去了那個地方才染上了古怪的心魔。那麽這個女人如出一轍的瘋態，是否也是……？
這不能怪慕天廖多想，先前在上乾宗，據宗主所言，師兄不知為何想要夜襲他，然而被玄雲給攔了下來。現在這個女人也是，自己出現的時候，她迅速撲了過來。
但奇怪的是，慕天廖並沒有從她身上感覺到殺意。
一個妖獸能化人的奇異領域。到底是怎麽樣的一種地方呢？
某妖元域太子表示再次認識到了天靈界中人的孤陋寡聞。
什麽可能不可能，能化人形的妖獸就在你們面前呢。而且在妖元域裏邊，歲數到了還沒化出人形的話，是要被嘲笑的。
對於玄雲來說，從小的認知就是——妖獸原型大小各異，有大如山岳的，小如指甲蓋的，還有一些高級些的血脈，如他們一族，能自由地控制身體的大小。這樣一堆妖獸湊在一起，如果沒有一個統一的形態比如說人形，那麽獨自生活的時候還好，那萬一有事要湊一起討論呢？
怎麽想都不方便。
於是聰明的妖獸們，選擇了化為人形。這樣子，集市能開了，聚會能搞了，甚至管理也變得方便起來。甚至還能防止因為體型差能力差導致的誤傷事故，大大減少了妖獸們之間的沖突。
天靈界的妖獸們竟然不會化人，太蠢了！
“我當時也很驚訝……不，應該說，我們兩個都很震驚。”嚴鳳琪道，“之後我們找了個地方隱居，並在那兒修煉。你們刁難阿羽，說他太弱小，因此哪怕是冒著風險，我們也只能在那裏修煉。只有這樣才能在回家的時候不受刁難。”
“反正都這個時候了，我就直說吧。跟著阿羽走是我自願的。如果不這樣做，我們兩個這輩子都沒有機會在一起。”嚴鳳琪以審視的目光巡視了一遍在場之人，“你們給阿羽立下的要求，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你們打從一開始就不考慮阿羽！”
“他一個無名小卒，如何會對你好。下嫁的弊端我們又不是沒告訴你？”嚴世寧忍不住道，“你看，現在那個男人不是把你丟……”
“他拋下我們母子，還不是你們害的！”嚴鳳琪突然激動起來，“我帶著阿羽跑了，他還記掛著你們的要求，想要以最快的速度增加修為。可是你們給出的要求，就算是那些大宗門的子弟都難以完成，你們根本是在故意為難他！”
“如果不是你們，他又怎麽會冒著風險在那種地方修煉，最後……最後……”
嚴鳳琪的淚水流了下來。
“他變成了怪物。”
嚴鳳琪與丈夫在那古怪的福地隱居著。最開始雖然也有些擔心這兒詭異的氣氛，但是修為的增長是實實在在的，兩人一盤算，便商量好在這裏突破之後便離開。
然而在達到目標之後，又發生了一件事，讓兩人逗留了一段時間。
那便是嚴鳳琪懷孕了。
這仿佛是天道的限制。一旦踏上修煉之路，修士便會子嗣艱難，越是高級的修士，誕下後代的概率就越低。許多修士幾百年也才出那麽一兩個孩子，這還是比較好，能被人羨慕的情況。
所以在發現懷孕之後，兩人都高興壞了，便打算在這裏養到孩子出世。
然而，他們不該那麽貪心的。
新生命的到來對於兩人來說都是一個驚喜。丈夫發現嚴鳳琪懷孕之後，便不允許她靠近危險的地帶，也會在周圍尋找各種天材地寶滋養她的身體。
雖然地域奇怪，但是這兒的天材地寶，特別是各色靈植數量極多。許多在天靈界極其稀有的靈植，在這裏都長了一大叢。這也是嚴鳳琪想要留在那兒養胎的原因。
這個地方對於修士來說，除了氣氛詭異，就完全是一個修煉的寶地！如果能在這裏生下孩子的話，那麽一切問題都迎刃而解。他們在這裏收獲了大量的天材地寶，修為也有了不小的進步，甚至孩子都有了。能在這個福地裏誕下孩子，他的資質想必會十分優秀。
只要回到嚴家，他們定然能被承認。這就能解決掉她丈夫一直掛心的事情了。
但是變故就是在這期間發生了。
嚴鳳琪漸漸發現，她丈夫回來的時間越來越晚，回來之後待的時間同樣也越來越短。有時候他會獨自待著，不知在思考什麽，又像是純粹在發呆。連她肚裏的孩子，也沒有喚回對方的註意力。
孕婦總是多疑且敏感的。雖然不想朝著那個方向想，但是嚴鳳琪也確定是丈夫經常去的森林裏邊有問題。
那兒是一片很大很大，同時十分詭異的森林。
森林之中仿佛沒有翠色的存在，放眼望去全都是黑色。而且更可怕的是，那黑色並不只是樹幹的顏色。
不論是樹幹，樹根，還是樹葉，樹果，森林之中只有深淺不一的黑色，此外再無其他。就像是被什麽存在奪去了顏色那般。
但同時，在那裏修煉，是進境最快的。
帶著幾分懷疑，嚴鳳琪悄悄跟在丈夫的身後，想看對方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結果，被恩愛多年的丈夫以刀劍相對。
“他完全成了個怪物……”嚴鳳琪捂住了頭，哭著道，“他的眼睛已經紅了，就像是走火入魔被心魔控制了身體那樣。他認不出我，發現我的蹤跡之後，便開始追殺我。”
被恩愛的丈夫追殺，對女人的打擊是十成十的。她在森林之中仿徨地奔逃。昔日的愛人，已經成為了一頭失去理智的野獸，她的哭喊完全無法喚回對方的神智。
在逃跑的時候，嚴鳳琪遇上了那個陌生男人。
“他救了我……”嚴鳳琪道，“他給我兩個選擇，一個是去掉我肚裏的孩子，另一個是保住孩子，但是我要與阿羽變成一樣的存在。”
嚴鳳琪選擇了哪邊，不言而喻。
“竟然發生了這種事……”嚴世寧訕訕道，“太難以置信了！”
此時有嚴家長輩註意到了嚴鳳琪話中的細節，忽然問道，“那你的那些東西呢？”
所謂東西，便是嚴鳳琪在森林之中得到的天材地寶。
嚴鳳琪的神色陰郁了一瞬，道，“還回去了。”
在最後的清醒時刻，嚴鳳琪問了那個男人。
“他……還能恢覆嗎？”
“我不清楚。”男人直接道，“控制人心不是我的能力，所以我不知道……能做到什麽程度。”
對於嚴鳳琪來說，救了她的這個男人都這麽說了，那麽丈夫回來的希望真的是渺茫了。
她們母子倆，就這麽被丟下了。
“您說我會變得和他一樣，那我的孩子呢？他出生之後怎麽辦？”
發瘋的自己，還能好好地養孩子嗎？
男人稍稍偏開了頭，似乎是考慮了一下，便道，“把你身上所有與這裏有關的東西都留下，我把你送離這裏。之後的事……煞是從胎兒回到你身上的，你大約是不會傷害他的。”
嚴鳳琪千恩萬謝，離開了那有如噩夢般的福地。
為了最大程度保住孩子，她將所有的東西都留在那兒，僅留下一些具有紀念意義的事物。
聽完嚴鳳琪的遭遇，一屋子的人都陷入了沈默。嚴鳳琪講了一個他們難以想象的地方。
比起尋常的秘境，那個地方著實太過詭異了。
此“丟下”非彼“丟下”，他們咒罵許久的人渣，實際是因為外力而迷失。
“那麽你見到這位上乾宗弟子的時候，為何會那麽激動？”
嚴鳳琪聞言，看向了慕天廖。在看到安靜少年懷中的黑貓時，她還有點後怕，似乎是有點陰影，“他……我絕對不會認錯，你就是博風的恩人，也是我的債主。”
“債主？”
所有人，包括慕天廖都陷入了疑惑之中。
怎麽又出來了個債主？
“您不記得了嗎……啊也對，當時您還很小。”嚴鳳琪感慨了一下，便繼續講述她的故事，“離開那裏之後，我時而清醒時而失控，因為把所有的東西都留在了那森林，博風也被我養得很糟糕。”
“就在這個時候，博風落了水，上岸之後就開始發高燒，可我卻一籌莫展。”
甚至當時嚴鳳琪還是發瘋的狀態。
在她因為兒子的高燒不退焦急之時，忽然感覺到了山上的氣息。
與那森林非常相似的氣息。
憑著本能，她抱起帶著高溫的孩童，踉踉蹌蹌跑上了山。在山上，她遇上了當年的恩人。
恩人立在山中，對於她的到來似乎並不驚訝。他的手中抱著一個嬰兒，正咿咿呀呀地發著無意義的聲音。
“是想要這裏的什麽東西嗎？”
她聽到了恩人十分溫柔地發問。
可是下一刻，周圍的植物動了起來，竟是搬來了一大堆的天材地寶。
嚴鳳琪抱著孩子，看著腳下堆放的東西，手足無措。
緊接著，嚴鳳琪覺得自己的腦子清明了很多。就像是有人給她撥開了迷霧，整個人直接從半瘋半傻的狀態之中清醒了。
她連忙跪下，請求對方救救她的孩子。半瘋半傻時的她不知道要去抓藥，可是這個時候再去的話，絕對來不及！
她的兒子，腦子絕對會燒壞的！
然後，嚴鳳琪便看到了那嬰兒清澈的雙眼。
對方看著她，似乎是在笑。
一根藤蔓就像是蛇一般，纏到了她的身上，頂端的花兒吻住了高燒中的小孩。
迅速地，一切風平浪靜，小孩臉上的痛苦之態散去，似乎是恢覆了。
藤蔓縮了回去，嚴鳳琪哆哆嗦嗦感謝了之後，那男人便說腳邊的那些靈植給她了。
“那位修士借給我一大筆靈植，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嚴鳳琪道，“趁著沒有喪失意識，我拿那些靈植換來了錢，繼續養著博風。”
“您的眼睛，讓我想起了恩人懷中抱著的嬰兒。所以我想問問。您的父親現在在何處？”
半瘋半傻又給出了一切的嚴鳳琪根本沒有穩定的收入來源。雖然她靠著體質能給兒子尋來食物，但是能不能想起來這件事都難說。男人的到來讓她有了錢，只要記得補充，再怎麽樣也能讓孩子偶爾吃一頓好的。
雖然對方說東西給她了，但是在嚴鳳琪心中，她是向對方借來的。
當看到慕天廖的時候，她瞬間就想起了當年的那個嬰兒。
嚴鳳琪留了點心眼，並沒有把當年的事情全部說了出來。比如真正借給她靈植的其實是那個嬰兒這件事，只說那位恩人救了她的孩子。
在這些嚴家長輩聽來，只覺得是性情剛烈的嚴鳳琪對於恩人的感激，不會想到其他方面去。
“很抱歉。”慕天廖卻直接道，“我沒有進入上乾宗之前的記憶，對你的話，我也沒什麽印象。”
慕天廖當然還自己之前為了將事情一筆帶過時的說法，現在正好搬了出來。
嚴鳳琪微微一楞，沒想到得來的會是這個答案。不過她也不強求，道，“其實當年您還是一個嬰兒，也不一定會記得我。但是我是認得出來的。”
嚴鳳琪笑了笑，“您的眼神，與當年真的是一模一樣。”
“……”慕天廖微微斂眉。
嚴鳳琪不打算追求黑貓攻擊她的事情。甚至還想感謝它讓自己清醒了。
而黑貓壓根不在意這個。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它看了看慕天廖的眼睛，
媳婦當年會是什麽樣子？
話說回來，這個女人講的事情如果是真的。那麽她去的地方顯然就是妖元域，還是妖元域裏眾妖都不是很想接近的混沌之森。
這人類也是會挑，一去就直接往最危險的地帶奔過去。
雖然他自己也是去過的。甚至，可以說就是在混沌之森遭遇不測，流落到人界的。
那麽這個女人提到的那個男人……
好像有點印象，又沒有印象的樣子。見過嗎？還是沒見過？記不清了。
等到眾人討論結束，嚴博風震驚地知道了當年的事情——告訴他的是簡略的版本，只是解釋了一下他的父親並沒有變心。
有關於過去之事，慕天廖以自己沒有記憶為由，拒絕承認身份。嚴鳳琪也理解他的心情，詢問了一下黑貓的情況之後，便沒有繼續追問了。
她感覺得出來，自己現在的狀態和當初那時候一樣，只是短暫的清醒。什麽事情都做不了，過一段時間，又會恢覆被煞控制時的模樣了。
慕天廖在嚴家直接升級成貴客。
黑貓毫不掩飾他的強大，加之慕天廖的身份，嚴家中人雖然明白借它可以恢覆嚴鳳琪的理智，但是也不敢對他出手。
了解了情況之後，慕天廖想了想，挑了另一個時間，單獨見了嚴鳳琪。
此時，嚴鳳琪才將當年的事情說出。
嚴鳳琪不知道，慕天廖在聽到操縱靈植這個耳熟的能力的時候，面上神情非常奇怪，心中已經基本確定了嚴鳳琪遇見的人，就是自己的父親。
她相信慕天廖的話，以為他是真的失憶了，便給他詳細描述自己見到的男人。
男人玉樹臨風，面如冠玉，模樣與慕天廖有幾分神似，仿佛就是如今少年成長後的模樣。比起這個，他周身自帶一股清靈之氣，與嚴鳳琪之前遇見過的修士完全不一樣。
只稍稍看一眼，你便能明白那個男人的不凡。對方氣質出塵，就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觀察者，沒有常人身上會帶著的情感。所以在第二次見面，發現對方竟然抱著個嬰兒的時候，嚴鳳琪是非常驚訝的。
這樣的一個男子，如何都想象不出來他會與別的女人結合，生育後代。這樣的感覺就好像是仙人落了凡塵，卻又不受濁世汙染那般。
“我沒有與他相關的記憶。”慕天廖沈聲道，“所以並不能並不能確定你口中的那個人，是不是我的父親。”
“是又何妨，不是又何妨。”嚴鳳琪天生灑脫。先前的瘋傻生活並沒有奪走她此時的心性，反而讓她覺得是對心境的磨礪，“你不認，便不認吧。若是來日想起來了，請務必來嚴家。”
“欠下的債，必須要還。”
“但願吧。”
從嚴鳳琪的描述之中完全可以看出來，父親是個極為特殊的存在，甚至可以說有點超脫尋常修士的意味。自己此時貿然認下身份，可能會惹上其他麻煩。嚴鳳琪大約也是想到了這一點，兩人都沒有將這個身份落實。
在嚴家人眼中，慕天廖就是一個帶了恰好能讓嚴鳳琪恢覆理智的上乾宗弟子。雖然他們想買下那妖獸，奈何那妖獸自己都在威脅他們，讓他們完全不敢輕舉妄動。
嚴家之行，讓慕天廖見到了他好奇的“瘋母”，慕天廖便取出了兩顆蜜心桃，贈予嚴鳳琪，算作聽了對方那些回憶的報酬。
而且說實在的，在聽到嚴鳳琪的回憶中，她寧願自己變成瘋子，也竭力要保護孩子的行為，讓慕天廖有些感觸，甚至有點羨慕。
那是自己不曾經歷過的父母之愛。
聽嚴鳳琪的說法，自己也是有被照顧的一段時間嗎？
慕天廖扶著頭，神色落寞。
自己失去了加入上乾宗之前的記憶，這是謊話。而自己沒有小時候的記憶，這是真話。
嚴鳳琪說的事情，他完全沒有印象。
慕天廖看著右手上的葉子印記，陷入了沈思。
怎麽說呢，雖然之前就隱隱有這方面的猜測，但是像現在這樣，只差一點點證據就可以蓋棺定論的情況，還是第一次。
葉子印記帶著淡淡的綠色，飛出了一團小小的綠光，落在地面上，迅速生根發芽，長出一大叢。
似乎是察覺到了主人的心情，妖舞藤小心翼翼地纏上來，似乎是在安慰慕天廖。
它避開了那只正在睡覺的妖獸，免得又招來斷藤之禍。
慕天廖撫了撫在自己身邊熟睡著的黑貓，也摸了摸妖舞藤。
“我……”
慕天廖剛一開口，便嘆了口氣，將剩餘的話吞了回去。
他真的如自己所篤定的那般，是個人類嗎？
人類能夠毫無限制地吞服靈植嗎，人類能夠指揮靈植嗎？
後者一些修煉了功法的修士可以做到。可是嬰兒期就有控制靈植的力量，這是人類能做到的事情嗎？
答案顯而易見，只是沒有明顯的證據。不論是自我認知還是身體狀態，他都該是個不折不扣的人類才對。
慕天廖看著黑貓，面帶惆悵。
如果自己真的不是，不知道煤球會不會嫌棄自己。
心煩意亂之下，慕天廖指揮妖舞藤放開自己，然後取出了無名書開始翻看。
連見多識廣的師尊都說，無名書這樣的功法他是頭次見。這種根據修煉者狀態循序漸進出現內容的功法，在天靈界之中還是頭一個。
從最開始扉頁上的寄語，到後邊逐步出現的修煉內容。從與妖獸契約的建議，到馴服靈植之法。
其後出現的修煉內容，先不說吐納之法與他上輩子見過的尋常功法區別很大，使用靈力之後出現的結果區別也很大。
如果說尋常的功法是在指引修士以靈氣化形的話——靈氣外放是金丹修士的標志。那麽無名功法，根本就是在一步一步讓慕天廖加強與靈植的溝通，進而達到指揮控制的目的。
從根本的路線開始，就不一樣了。
無名功法的重點從來不是修身，而是讓他鍛煉靈氣的使用。比較明顯的增強體質的內容，就是最開始出現的與妖獸契約。
這到底代表著什麽？
慕天廖決定，在去泉林秘境詢問有關煞的問題之時，順道問問自己身上的情況。
蘊靈木的激動，不可能沒有原因。能想到的最簡單明了的聯系，便是那片黑色的森林。
蘊靈木的回憶之中，有那片森林。估計它原先就是其中一員。而嚴鳳琪說，她的丈夫是在黑色的森林之中修煉然後失控的。
也許它能知道點什麽吧。
次日，慕天廖便告辭了。因為黑貓賴床，扒在慕天廖身上不肯下來，慕天廖便坐著嚴家提供的車隊，前往泉林山莊。
對於慕天廖的目的地，嚴家人都是驚訝的。但他們也隱約猜出對泉林山莊有恩的那個上乾宗弟子就是他——對於嚴宏雲來說，根本猜都不用猜，那麽多人裏邊，只有慕天廖最晚回來。
身為上乾宗內門弟子，雖然閉關了一段時間才出來，錯過了泉林秘境這等好事，但不代表他對情況一無所知。
其實仔細想想，以泉林山莊的財力之雄厚，為表感謝給了慕天廖什麽好東西，導致慕天廖修為暴漲一類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發生。但是當時的嚴宏雲自顧自認定慕天廖與徐文宇一樣用了陰私手段，哪裏還能想到這方面上？
被師兄師姐好好教訓了一頓後，他才意識到自己的傻，同時在看到慕天廖的時候，感覺到十足的慚愧。被一擊結束戰鬥的結果刺激到，他現在看到慕天廖都有點虛。
說起來，因為慕天廖的到來，整個嚴家都知道了這件事——在進入上乾宗之後跟人挑戰結果被一擊撂倒。
只能說幸好慕天廖當時是築基中期，嚴宏雲築基初期，才給他留了點面子。
人傻這件事不嚴重，嚴重的是被人看出來傻——師兄師姐這般教訓道。
為了運送方便，泉林山莊修了好幾條大道，順著指引前進，便能到達泉林山莊的大門。
路上車隊絡繹不絕，最近正是新一批青陽花成熟的時間，許多商人都挑這個時候來訂貨。拍賣場也要來拿青陽花以維持接下來的青陽花盛宴。
慕天廖拒絕了嚴家的大排場車隊，只要了一輛馬車，由車夫趕車，順順當當地前往慕天廖。
人太多沒必要，留個趕車的人就行。
慕天廖反正是這麽想的。
但是這樣的表現，落在其他人的眼中，便是一輛孤零零的馬車在大道上前進。
大道之上，有人註意到了這輛車，忽然打起精神。
“那不是春林城嚴家的車嗎？”
“嚴家？他們也和泉林山莊有生意往來？”
“不可能吧，之前都沒有這方面的消息，而且嚴家對於靈植這方面不是不感興趣嗎？”
“會不會是順路？”
“順路？怎麽可能，走這條道的，全是去泉林山莊的。”
嚴家在春林城之中算是有頭有臉的家族，但是出了春林城就有些不夠看了。並且他們也不經營靈植相關的產業。現在突然有輛嚴家的馬車前往泉林山莊，也難免讓人多想。
“煤球，還是很困嗎？”
慕天廖坐在馬車裏，給黑貓揉著身體，“你沒事吧？是不是不舒服？”
從昨天開始睡到現在，會不會是出問題了啊？
“煤球？煤球……”
黑貓悄咪咪把眼睛掀開一條縫，瞧一眼慕天廖焦急的神情之後，迅速閉上，做出熟睡的模樣。
早上他不過就賴了一會兒床，發現自家媳婦竟然非常擔憂地看著自己。這種體驗頗為新奇，黑貓幹脆閉眼裝睡，想看看慕天廖有什麽表現。
果不其然，慕天廖帶著“熟睡”的黑貓，對它不正常的長時間睡眠顯得有些擔憂，但又覺得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糾結來糾結去，落在黑貓眼中，便是混著擔憂與傷心的糾結神情。
煤球以前也不是沒這樣過，會睡上一整天。慕天廖以前便聽說過，貓是很愛睡的一種生物，給它們提供一個安全舒適的環境，它們甚至能趴上去睡上一整天。
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可能也是慕天廖到處跑的緣故，黑貓很少在慕天廖面前睡得這麽“死”。以往即便是在睡覺，自己稍微觸碰一下，都能得到對方無意識的反應。
這算是慕天廖的小樂趣之一了。有時候是戳戳肚子，有時候是捏捏耳朵，黑貓睡覺時下意識的小動作讓他樂在其中。
然而現在，不管自己怎麽逗弄，黑貓都沒有反應。
單純的慕天廖並沒有想到有朝一日黑貓會用“裝睡”這招來騙取自己的擔憂，他只以為黑貓出了什麽問題。
黑貓也沒想過，就是這麽細節的地方，直接暴露他裝睡這件事。
未來的慕天廖，靠著這個細節試探玄雲的時候，屢試不爽，沒有一次出錯。
“煤球沒事吧……”
此時的慕天廖第一次遇上黑貓裝睡，只陷入了擔憂之中，完全不知道怎麽辦。他思考了一下，幹脆吩咐車夫趕車，快一些到達泉林山莊。
馬車上終究是不太方便，也許去了泉林山莊細細檢查，就能發現煤球想要的東西了。
或者讓泉林山莊備點煤球喜歡的魚，用食物來喚醒它？
旁邊的人見嚴家的馬車突然加速，都是心裏一驚，以為自己這邊的窺視已經被發現了。
進入泉林山莊訂貨是要預約的，上一批客人走了下一批才能進去，即便用最快的速度趕過去也不能早點提貨，還容易讓車馬勞頓，所以路上的車隊都沒有那麽快，而且因為要避讓其他的車隊，速度稱不上慢但也絕對不快。
車夫得了慕天廖的吩咐，快馬加鞭。因為只有一輛車，所以特別靈活地繞開了那些車隊，擠到前邊去。
在快到泉林山莊的時候，考慮到要加快進入泉林山莊的速度，慕天廖便下了車，打算獨自前往泉林山莊。
於是那些被超過的車隊又一臉茫然地看著嚴家的馬車回去了。
那樣的速度，根本是沒到泉林山莊吧？
發生了什麽事？？？
之後嚴家確實突然與泉林山莊合作，幫助泉林山莊經營在春林城內的產業。明眼人看得出來這份經營是泉林山莊占上風的。
因此……
那天的那輛馬車到底做了什麽？！
為什麽突然加速，跑到半途又掉頭回去了呢？！
雖然有人猜可能是有人坐著那輛馬車前往泉林山莊，到了之後讓馬車回去。
可是以那馬車的速度，根本不可能到達泉林山莊。
難不成車上那人還能直接通過泉林山莊的防護不成？！
——還真的可以。
為了防止有人入侵泉林山莊，泉林山莊中人活用了蘊靈木的能力，將泉林山莊周圍的森林改建成了一層嚴密的防護。外來的車隊要順著七拐八拐的路，繞開那些具有攻擊性的危險靈植才能安然進入泉林山莊。
而慕天廖感覺自己到自己已經踏入第一層防護的範圍之後，便下了車，讓馬車回去了。
因為……有現成的近路，為什麽不繞？
靈植們對於“主人”的到來熱烈歡迎，紛紛表示可以代勞馬車，讓主人一步都不用走，直接進入泉林山莊。
慕天廖看了看左邊靈植身上密密麻麻的刺，又看了看右邊靈植上殘留的血跡，再看了看懷中“熟睡”的黑貓。
“……算了。”
這“代步”，總感覺怪怪的。
反正他已經算抄了近路了，還是腳踏實地一點吧
靈植們乖巧地讓出了一條道，讓慕天廖安然通過。在慕天廖經過之後，它們又恢覆了原先的狀態。
在植物多的地方，慕天廖從來都不怕迷路。現在踏入修仙之途，收服了蘊靈木之後，這種感覺更加明顯。因為那些號稱“危險”“嗜血”“殘暴”的可怕靈植，都在積極踴躍地給他指路，就像是爭著討好父母的小孩。
慕天廖走在它們之間，不免想到了自己昨晚思考的問題。
難不成，自己與它們才是同類？
穿過防護，泉林山莊近在眼前，這時候慕天廖聽到了河流的聲音。
河流？魚！
他立時摸了過去，果然見到河流之中聚團的魚群。
正準備把黑貓放下然後去捉魚的時候，慕天廖忽然看見河中水草突然抱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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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之內, 已經將自己打理幹凈的女人坐在桌旁, 目帶憂愁，似乎是非常疲憊。
因為情況不允許，被妖獸打出來的傷口只能草草包紮，再換一身完好的衣服蓋去狼狽。
嚴世寧難掩眼中的激動, 幾乎是恨不得讓妹妹吐露這些年她到底經歷了什麽。
當手下傳回消息, 在一個偏僻的小村莊裏發現流落在那兒的嚴鳳琪的時候，他的心情難以言喻！
在看到自己美麗動人的妹妹竟然淪落成了一群凡人口中的瘋婆子的時候, 他使勁忍耐，身為家主的理智也壓制著他，才讓他沒做出屠村的舉動。
好在妹妹雖然瘋了，忘記了如何使用修士手段，但是作為修士的體質還在那。那些村人也無法從她身上占去便宜。
那個男人是怎麽搞的，拐走了他的妹妹, 又把她丟下, 讓她孤兒寡母流落於此。
她本不該經歷如此苦難！
嚴世寧幾乎掩飾不住心中澎湃的殺意。特別是在聽到已經認不出他的妹妹口中念叨的“被拋下了”“被丟下了”之後，特地派人到處搜查那個男人的蹤跡。
但是他仿佛人間消失，完全找不到一絲蹤跡。也許是改頭換面到了別處。
書房內還坐著一些嚴家的長輩, 慕天廖也在人群之中，聽著女人的講述，他不知為何有種奇怪的感覺。
嚴家人發現黑貓讓嚴鳳琪清醒了的時候，其實是動過這只小妖獸的心思的。特別是家主嚴世寧，在帶嚴鳳琪來書房的路上便向慕天廖詢問黑貓的來歷。
沒等慕天廖表態，黑貓就冷冷地盯著那家主，意向不說自明。被這令人膽寒的威壓一壓，嚴世寧也不敢輕舉妄動，同時也再次明顯察覺到妖獸的不凡，反而主動幫慕天廖壓下那幾名長輩的意見。
畢竟雖然讓嚴鳳琪清醒了，但是黑貓畢竟對她出手了，而且看樣子下手還不輕，那些人本想借故懲罰一下慕天廖，在嚴世寧的調解下只能壓下意見。
黑貓輕哼一聲。
他不發威，就個個都想來欺負他媳婦？
嚴鳳琪撩了一下頭發，難掩眼中的恐懼，“那個地方很奇特，有很多強大的妖獸。不過它們並沒有主動攻擊我和阿羽，只說讓我們快些離開。”
“但是阿羽發現，那是一處修煉寶地，隨便找個地方打坐修煉，進境比尋常修煉快多了。所以即便是有妖獸讓我們離開，我們還是待在了那裏。”
“勸你們離開？等等，妖獸怎麽勸人？難道是已經可以開口的妖獸？”
聞言，嚴鳳琪只微微一頓，平靜的臉透出了她無言的恐懼，“不，比這還可怕……”
“那些妖獸，能化成人形。我親眼看見一頭巨大的妖獸，化作了一個小孩，讓我們滾出那裏。”
這對於天靈界中人來說簡直是難以置信的事情。妖獸這類的存在，會說話，有人的智慧就頂了天了。怎麽這下還來個化作人形？？
書房內眾人都露出了難以言喻的表情，甚至有蒼老之態，輩分極大的嚴家長輩直接道，“不可能！怎麽可能會有能化人的妖獸！”
“對啊……這太匪夷所思了。”
“難以相信。”
包括嚴世寧在內，都對嚴鳳琪的話表達了不敢相信的態度。
慕天廖左右看了看，覺得自己好像要符合氣氛露出震驚的神情，但是有關那個地方的事情，他已經聽師兄說過了。要震驚也早震驚完了。
師兄是去了那個地方才染上了古怪的心魔。那麽這個女人如出一轍的瘋態，是否也是……？
這不能怪慕天廖多想，先前在上乾宗，據宗主所言，師兄不知為何想要夜襲他，然而被玄雲給攔了下來。現在這個女人也是，自己出現的時候，她迅速撲了過來。
但奇怪的是，慕天廖並沒有從她身上感覺到殺意。
一個妖獸能化人的奇異領域。到底是怎麽樣的一種地方呢？
某妖元域太子表示再次認識到了天靈界中人的孤陋寡聞。
什麽可能不可能，能化人形的妖獸就在你們面前呢。而且在妖元域裏邊，歲數到了還沒化出人形的話，是要被嘲笑的。
對於玄雲來說，從小的認知就是——妖獸原型大小各異，有大如山岳的，小如指甲蓋的，還有一些高級些的血脈，如他們一族，能自由地控制身體的大小。這樣一堆妖獸湊在一起，如果沒有一個統一的形態比如說人形，那麽獨自生活的時候還好，那萬一有事要湊一起討論呢？
怎麽想都不方便。
於是聰明的妖獸們，選擇了化為人形。這樣子，集市能開了，聚會能搞了，甚至管理也變得方便起來。甚至還能防止因為體型差能力差導致的誤傷事故，大大減少了妖獸們之間的沖突。
天靈界的妖獸們竟然不會化人，太蠢了！
“我當時也很驚訝……不，應該說，我們兩個都很震驚。”嚴鳳琪道，“之後我們找了個地方隱居，並在那兒修煉。你們刁難阿羽，說他太弱小，因此哪怕是冒著風險，我們也只能在那裏修煉。只有這樣才能在回家的時候不受刁難。”
“反正都這個時候了，我就直說吧。跟著阿羽走是我自願的。如果不這樣做，我們兩個這輩子都沒有機會在一起。”嚴鳳琪以審視的目光巡視了一遍在場之人，“你們給阿羽立下的要求，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你們打從一開始就不考慮阿羽！”
“他一個無名小卒，如何會對你好。下嫁的弊端我們又不是沒告訴你？”嚴世寧忍不住道，“你看，現在那個男人不是把你丟……”
“他拋下我們母子，還不是你們害的！”嚴鳳琪突然激動起來，“我帶著阿羽跑了，他還記掛著你們的要求，想要以最快的速度增加修為。可是你們給出的要求，就算是那些大宗門的子弟都難以完成，你們根本是在故意為難他！”
“如果不是你們，他又怎麽會冒著風險在那種地方修煉，最後……最後……”
嚴鳳琪的淚水流了下來。
“他變成了怪物。”
嚴鳳琪與丈夫在那古怪的福地隱居著。最開始雖然也有些擔心這兒詭異的氣氛，但是修為的增長是實實在在的，兩人一盤算，便商量好在這裏突破之後便離開。
然而在達到目標之後，又發生了一件事，讓兩人逗留了一段時間。
那便是嚴鳳琪懷孕了。
這仿佛是天道的限制。一旦踏上修煉之路，修士便會子嗣艱難，越是高級的修士，誕下後代的概率就越低。許多修士幾百年也才出那麽一兩個孩子，這還是比較好，能被人羨慕的情況。
所以在發現懷孕之後，兩人都高興壞了，便打算在這裏養到孩子出世。
然而，他們不該那麽貪心的。
新生命的到來對於兩人來說都是一個驚喜。丈夫發現嚴鳳琪懷孕之後，便不允許她靠近危險的地帶，也會在周圍尋找各種天材地寶滋養她的身體。
雖然地域奇怪，但是這兒的天材地寶，特別是各色靈植數量極多。許多在天靈界極其稀有的靈植，在這裏都長了一大叢。這也是嚴鳳琪想要留在那兒養胎的原因。
這個地方對於修士來說，除了氣氛詭異，就完全是一個修煉的寶地！如果能在這裏生下孩子的話，那麽一切問題都迎刃而解。他們在這裏收獲了大量的天材地寶，修為也有了不小的進步，甚至孩子都有了。能在這個福地裏誕下孩子，他的資質想必會十分優秀。
只要回到嚴家，他們定然能被承認。這就能解決掉她丈夫一直掛心的事情了。
但是變故就是在這期間發生了。
嚴鳳琪漸漸發現，她丈夫回來的時間越來越晚，回來之後待的時間同樣也越來越短。有時候他會獨自待著，不知在思考什麽，又像是純粹在發呆。連她肚裏的孩子，也沒有喚回對方的註意力。
孕婦總是多疑且敏感的。雖然不想朝著那個方向想，但是嚴鳳琪也確定是丈夫經常去的森林裏邊有問題。
那兒是一片很大很大，同時十分詭異的森林。
森林之中仿佛沒有翠色的存在，放眼望去全都是黑色。而且更可怕的是，那黑色並不只是樹幹的顏色。
不論是樹幹，樹根，還是樹葉，樹果，森林之中只有深淺不一的黑色，此外再無其他。就像是被什麽存在奪去了顏色那般。
但同時，在那裏修煉，是進境最快的。
帶著幾分懷疑，嚴鳳琪悄悄跟在丈夫的身後，想看對方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結果，被恩愛多年的丈夫以刀劍相對。
“他完全成了個怪物……”嚴鳳琪捂住了頭，哭著道，“他的眼睛已經紅了，就像是走火入魔被心魔控制了身體那樣。他認不出我，發現我的蹤跡之後，便開始追殺我。”
被恩愛的丈夫追殺，對女人的打擊是十成十的。她在森林之中仿徨地奔逃。昔日的愛人，已經成為了一頭失去理智的野獸，她的哭喊完全無法喚回對方的神智。
在逃跑的時候，嚴鳳琪遇上了那個陌生男人。
“他救了我……”嚴鳳琪道，“他給我兩個選擇，一個是去掉我肚裏的孩子，另一個是保住孩子，但是我要與阿羽變成一樣的存在。”
嚴鳳琪選擇了哪邊，不言而喻。
“竟然發生了這種事……”嚴世寧訕訕道，“太難以置信了！”
此時有嚴家長輩註意到了嚴鳳琪話中的細節，忽然問道，“那你的那些東西呢？”
所謂東西，便是嚴鳳琪在森林之中得到的天材地寶。
嚴鳳琪的神色陰郁了一瞬，道，“還回去了。”
在最後的清醒時刻，嚴鳳琪問了那個男人。
“他……還能恢覆嗎？”
“我不清楚。”男人直接道，“控制人心不是我的能力，所以我不知道……能做到什麽程度。”
對於嚴鳳琪來說，救了她的這個男人都這麽說了，那麽丈夫回來的希望真的是渺茫了。
她們母子倆，就這麽被丟下了。
“您說我會變得和他一樣，那我的孩子呢？他出生之後怎麽辦？”
發瘋的自己，還能好好地養孩子嗎？
男人稍稍偏開了頭，似乎是考慮了一下，便道，“把你身上所有與這裏有關的東西都留下，我把你送離這裏。之後的事……煞是從胎兒回到你身上的，你大約是不會傷害他的。”
嚴鳳琪千恩萬謝，離開了那有如噩夢般的福地。
為了最大程度保住孩子，她將所有的東西都留在那兒，僅留下一些具有紀念意義的事物。
聽完嚴鳳琪的遭遇，一屋子的人都陷入了沈默。嚴鳳琪講了一個他們難以想象的地方。
比起尋常的秘境，那個地方著實太過詭異了。
此“丟下”非彼“丟下”，他們咒罵許久的人渣，實際是因為外力而迷失。
“那麽你見到這位上乾宗弟子的時候，為何會那麽激動？”
嚴鳳琪聞言，看向了慕天廖。在看到安靜少年懷中的黑貓時，她還有點後怕，似乎是有點陰影，“他……我絕對不會認錯，你就是博風的恩人，也是我的債主。”
“債主？”
所有人，包括慕天廖都陷入了疑惑之中。
怎麽又出來了個債主？
“您不記得了嗎……啊也對，當時您還很小。”嚴鳳琪感慨了一下，便繼續講述她的故事，“離開那裏之後，我時而清醒時而失控，因為把所有的東西都留在了那森林，博風也被我養得很糟糕。”
“就在這個時候，博風落了水，上岸之後就開始發高燒，可我卻一籌莫展。”
甚至當時嚴鳳琪還是發瘋的狀態。
在她因為兒子的高燒不退焦急之時，忽然感覺到了山上的氣息。
與那森林非常相似的氣息。
憑著本能，她抱起帶著高溫的孩童，踉踉蹌蹌跑上了山。在山上，她遇上了當年的恩人。
恩人立在山中，對於她的到來似乎並不驚訝。他的手中抱著一個嬰兒，正咿咿呀呀地發著無意義的聲音。
“是想要這裏的什麽東西嗎？”
她聽到了恩人十分溫柔地發問。
可是下一刻，周圍的植物動了起來，竟是搬來了一大堆的天材地寶。
嚴鳳琪抱著孩子，看著腳下堆放的東西，手足無措。
緊接著，嚴鳳琪覺得自己的腦子清明了很多。就像是有人給她撥開了迷霧，整個人直接從半瘋半傻的狀態之中清醒了。
她連忙跪下，請求對方救救她的孩子。半瘋半傻時的她不知道要去抓藥，可是這個時候再去的話，絕對來不及！
她的兒子，腦子絕對會燒壞的！
然後，嚴鳳琪便看到了那嬰兒清澈的雙眼。
對方看著她，似乎是在笑。
一根藤蔓就像是蛇一般，纏到了她的身上，頂端的花兒吻住了高燒中的小孩。
迅速地，一切風平浪靜，小孩臉上的痛苦之態散去，似乎是恢覆了。
藤蔓縮了回去，嚴鳳琪哆哆嗦嗦感謝了之後，那男人便說腳邊的那些靈植給她了。
“那位修士借給我一大筆靈植，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嚴鳳琪道，“趁著沒有喪失意識，我拿那些靈植換來了錢，繼續養著博風。”
“您的眼睛，讓我想起了恩人懷中抱著的嬰兒。所以我想問問。您的父親現在在何處？”
半瘋半傻又給出了一切的嚴鳳琪根本沒有穩定的收入來源。雖然她靠著體質能給兒子尋來食物，但是能不能想起來這件事都難說。男人的到來讓她有了錢，只要記得補充，再怎麽樣也能讓孩子偶爾吃一頓好的。
雖然對方說東西給她了，但是在嚴鳳琪心中，她是向對方借來的。
當看到慕天廖的時候，她瞬間就想起了當年的那個嬰兒。
嚴鳳琪留了點心眼，並沒有把當年的事情全部說了出來。比如真正借給她靈植的其實是那個嬰兒這件事，只說那位恩人救了她的孩子。
在這些嚴家長輩聽來，只覺得是性情剛烈的嚴鳳琪對於恩人的感激，不會想到其他方面去。
“很抱歉。”慕天廖卻直接道，“我沒有進入上乾宗之前的記憶，對你的話，我也沒什麽印象。”
慕天廖當然還自己之前為了將事情一筆帶過時的說法，現在正好搬了出來。
嚴鳳琪微微一楞，沒想到得來的會是這個答案。不過她也不強求，道，“其實當年您還是一個嬰兒，也不一定會記得我。但是我是認得出來的。”
嚴鳳琪笑了笑，“您的眼神，與當年真的是一模一樣。”
“……”慕天廖微微斂眉。
嚴鳳琪不打算追求黑貓攻擊她的事情。甚至還想感謝它讓自己清醒了。
而黑貓壓根不在意這個。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它看了看慕天廖的眼睛，
媳婦當年會是什麽樣子？
話說回來，這個女人講的事情如果是真的。那麽她去的地方顯然就是妖元域，還是妖元域裏眾妖都不是很想接近的混沌之森。
這人類也是會挑，一去就直接往最危險的地帶奔過去。
雖然他自己也是去過的。甚至，可以說就是在混沌之森遭遇不測，流落到人界的。
那麽這個女人提到的那個男人……
好像有點印象，又沒有印象的樣子。見過嗎？還是沒見過？記不清了。
等到眾人討論結束，嚴博風震驚地知道了當年的事情——告訴他的是簡略的版本，只是解釋了一下他的父親並沒有變心。
有關於過去之事，慕天廖以自己沒有記憶為由，拒絕承認身份。嚴鳳琪也理解他的心情，詢問了一下黑貓的情況之後，便沒有繼續追問了。
她感覺得出來，自己現在的狀態和當初那時候一樣，只是短暫的清醒。什麽事情都做不了，過一段時間，又會恢覆被煞控制時的模樣了。
慕天廖在嚴家直接升級成貴客。
黑貓毫不掩飾他的強大，加之慕天廖的身份，嚴家中人雖然明白借它可以恢覆嚴鳳琪的理智，但是也不敢對他出手。
了解了情況之後，慕天廖想了想，挑了另一個時間，單獨見了嚴鳳琪。
此時，嚴鳳琪才將當年的事情說出。
嚴鳳琪不知道，慕天廖在聽到操縱靈植這個耳熟的能力的時候，面上神情非常奇怪，心中已經基本確定了嚴鳳琪遇見的人，就是自己的父親。
她相信慕天廖的話，以為他是真的失憶了，便給他詳細描述自己見到的男人。
男人玉樹臨風，面如冠玉，模樣與慕天廖有幾分神似，仿佛就是如今少年成長後的模樣。比起這個，他周身自帶一股清靈之氣，與嚴鳳琪之前遇見過的修士完全不一樣。
只稍稍看一眼，你便能明白那個男人的不凡。對方氣質出塵，就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觀察者，沒有常人身上會帶著的情感。所以在第二次見面，發現對方竟然抱著個嬰兒的時候，嚴鳳琪是非常驚訝的。
這樣的一個男子，如何都想象不出來他會與別的女人結合，生育後代。這樣的感覺就好像是仙人落了凡塵，卻又不受濁世汙染那般。
“我沒有與他相關的記憶。”慕天廖沈聲道，“所以並不能並不能確定你口中的那個人，是不是我的父親。”
“是又何妨，不是又何妨。”嚴鳳琪天生灑脫。先前的瘋傻生活並沒有奪走她此時的心性，反而讓她覺得是對心境的磨礪，“你不認，便不認吧。若是來日想起來了，請務必來嚴家。”
“欠下的債，必須要還。”
“但願吧。”
從嚴鳳琪的描述之中完全可以看出來，父親是個極為特殊的存在，甚至可以說有點超脫尋常修士的意味。自己此時貿然認下身份，可能會惹上其他麻煩。嚴鳳琪大約也是想到了這一點，兩人都沒有將這個身份落實。
在嚴家人眼中，慕天廖就是一個帶了恰好能讓嚴鳳琪恢覆理智的上乾宗弟子。雖然他們想買下那妖獸，奈何那妖獸自己都在威脅他們，讓他們完全不敢輕舉妄動。
嚴家之行，讓慕天廖見到了他好奇的“瘋母”，慕天廖便取出了兩顆蜜心桃，贈予嚴鳳琪，算作聽了對方那些回憶的報酬。
而且說實在的，在聽到嚴鳳琪的回憶中，她寧願自己變成瘋子，也竭力要保護孩子的行為，讓慕天廖有些感觸，甚至有點羨慕。
那是自己不曾經歷過的父母之愛。
聽嚴鳳琪的說法，自己也是有被照顧的一段時間嗎？
慕天廖扶著頭，神色落寞。
自己失去了加入上乾宗之前的記憶，這是謊話。而自己沒有小時候的記憶，這是真話。
嚴鳳琪說的事情，他完全沒有印象。
慕天廖看著右手上的葉子印記，陷入了沈思。
怎麽說呢，雖然之前就隱隱有這方面的猜測，但是像現在這樣，只差一點點證據就可以蓋棺定論的情況，還是第一次。
葉子印記帶著淡淡的綠色，飛出了一團小小的綠光，落在地面上，迅速生根發芽，長出一大叢。
似乎是察覺到了主人的心情，妖舞藤小心翼翼地纏上來，似乎是在安慰慕天廖。
它避開了那只正在睡覺的妖獸，免得又招來斷藤之禍。
慕天廖撫了撫在自己身邊熟睡著的黑貓，也摸了摸妖舞藤。
“我……”
慕天廖剛一開口，便嘆了口氣，將剩餘的話吞了回去。
他真的如自己所篤定的那般，是個人類嗎？
人類能夠毫無限制地吞服靈植嗎，人類能夠指揮靈植嗎？
後者一些修煉了功法的修士可以做到。可是嬰兒期就有控制靈植的力量，這是人類能做到的事情嗎？
答案顯而易見，只是沒有明顯的證據。不論是自我認知還是身體狀態，他都該是個不折不扣的人類才對。
慕天廖看著黑貓，面帶惆悵。
如果自己真的不是，不知道煤球會不會嫌棄自己。
心煩意亂之下，慕天廖指揮妖舞藤放開自己，然後取出了無名書開始翻看。
連見多識廣的師尊都說，無名書這樣的功法他是頭次見。這種根據修煉者狀態循序漸進出現內容的功法，在天靈界之中還是頭一個。
從最開始扉頁上的寄語，到後邊逐步出現的修煉內容。從與妖獸契約的建議，到馴服靈植之法。
其後出現的修煉內容，先不說吐納之法與他上輩子見過的尋常功法區別很大，使用靈力之後出現的結果區別也很大。
如果說尋常的功法是在指引修士以靈氣化形的話——靈氣外放是金丹修士的標志。那麽無名功法，根本就是在一步一步讓慕天廖加強與靈植的溝通，進而達到指揮控制的目的。
從根本的路線開始，就不一樣了。
無名功法的重點從來不是修身，而是讓他鍛煉靈氣的使用。比較明顯的增強體質的內容，就是最開始出現的與妖獸契約。
這到底代表著什麽？
慕天廖決定，在去泉林秘境詢問有關煞的問題之時，順道問問自己身上的情況。
蘊靈木的激動，不可能沒有原因。能想到的最簡單明了的聯系，便是那片黑色的森林。
蘊靈木的回憶之中，有那片森林。估計它原先就是其中一員。而嚴鳳琪說，她的丈夫是在黑色的森林之中修煉然後失控的。
也許它能知道點什麽吧。
次日，慕天廖便告辭了。因為黑貓賴床，扒在慕天廖身上不肯下來，慕天廖便坐著嚴家提供的車隊，前往泉林山莊。
對於慕天廖的目的地，嚴家人都是驚訝的。但他們也隱約猜出對泉林山莊有恩的那個上乾宗弟子就是他——對於嚴宏雲來說，根本猜都不用猜，那麽多人裏邊，只有慕天廖最晚回來。
身為上乾宗內門弟子，雖然閉關了一段時間才出來，錯過了泉林秘境這等好事，但不代表他對情況一無所知。
其實仔細想想，以泉林山莊的財力之雄厚，為表感謝給了慕天廖什麽好東西，導致慕天廖修為暴漲一類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發生。但是當時的嚴宏雲自顧自認定慕天廖與徐文宇一樣用了陰私手段，哪裏還能想到這方面上？
被師兄師姐好好教訓了一頓後，他才意識到自己的傻，同時在看到慕天廖的時候，感覺到十足的慚愧。被一擊結束戰鬥的結果刺激到，他現在看到慕天廖都有點虛。
說起來，因為慕天廖的到來，整個嚴家都知道了這件事——在進入上乾宗之後跟人挑戰結果被一擊撂倒。
只能說幸好慕天廖當時是築基中期，嚴宏雲築基初期，才給他留了點面子。
人傻這件事不嚴重，嚴重的是被人看出來傻——師兄師姐這般教訓道。
為了運送方便，泉林山莊修了好幾條大道，順著指引前進，便能到達泉林山莊的大門。
路上車隊絡繹不絕，最近正是新一批青陽花成熟的時間，許多商人都挑這個時候來訂貨。拍賣場也要來拿青陽花以維持接下來的青陽花盛宴。
慕天廖拒絕了嚴家的大排場車隊，只要了一輛馬車，由車夫趕車，順順當當地前往慕天廖。
人太多沒必要，留個趕車的人就行。
慕天廖反正是這麽想的。
但是這樣的表現，落在其他人的眼中，便是一輛孤零零的馬車在大道上前進。
大道之上，有人註意到了這輛車，忽然打起精神。
“那不是春林城嚴家的車嗎？”
“嚴家？他們也和泉林山莊有生意往來？”
“不可能吧，之前都沒有這方面的消息，而且嚴家對於靈植這方面不是不感興趣嗎？”
“會不會是順路？”
“順路？怎麽可能，走這條道的，全是去泉林山莊的。”
嚴家在春林城之中算是有頭有臉的家族，但是出了春林城就有些不夠看了。並且他們也不經營靈植相關的產業。現在突然有輛嚴家的馬車前往泉林山莊，也難免讓人多想。
“煤球，還是很困嗎？”
慕天廖坐在馬車裏，給黑貓揉著身體，“你沒事吧？是不是不舒服？”
從昨天開始睡到現在，會不會是出問題了啊？
“煤球？煤球……”
黑貓悄咪咪把眼睛掀開一條縫，瞧一眼慕天廖焦急的神情之後，迅速閉上，做出熟睡的模樣。
早上他不過就賴了一會兒床，發現自家媳婦竟然非常擔憂地看著自己。這種體驗頗為新奇，黑貓幹脆閉眼裝睡，想看看慕天廖有什麽表現。
果不其然，慕天廖帶著“熟睡”的黑貓，對它不正常的長時間睡眠顯得有些擔憂，但又覺得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糾結來糾結去，落在黑貓眼中，便是混著擔憂與傷心的糾結神情。
煤球以前也不是沒這樣過，會睡上一整天。慕天廖以前便聽說過，貓是很愛睡的一種生物，給它們提供一個安全舒適的環境，它們甚至能趴上去睡上一整天。
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可能也是慕天廖到處跑的緣故，黑貓很少在慕天廖面前睡得這麽“死”。以往即便是在睡覺，自己稍微觸碰一下，都能得到對方無意識的反應。
這算是慕天廖的小樂趣之一了。有時候是戳戳肚子，有時候是捏捏耳朵，黑貓睡覺時下意識的小動作讓他樂在其中。
然而現在，不管自己怎麽逗弄，黑貓都沒有反應。
單純的慕天廖並沒有想到有朝一日黑貓會用“裝睡”這招來騙取自己的擔憂，他只以為黑貓出了什麽問題。
黑貓也沒想過，就是這麽細節的地方，直接暴露他裝睡這件事。
未來的慕天廖，靠著這個細節試探玄雲的時候，屢試不爽，沒有一次出錯。
“煤球沒事吧……”
此時的慕天廖第一次遇上黑貓裝睡，只陷入了擔憂之中，完全不知道怎麽辦。他思考了一下，幹脆吩咐車夫趕車，快一些到達泉林山莊。
馬車上終究是不太方便，也許去了泉林山莊細細檢查，就能發現煤球想要的東西了。
或者讓泉林山莊備點煤球喜歡的魚，用食物來喚醒它？
旁邊的人見嚴家的馬車突然加速，都是心裏一驚，以為自己這邊的窺視已經被發現了。
進入泉林山莊訂貨是要預約的，上一批客人走了下一批才能進去，即便用最快的速度趕過去也不能早點提貨，還容易讓車馬勞頓，所以路上的車隊都沒有那麽快，而且因為要避讓其他的車隊，速度稱不上慢但也絕對不快。
車夫得了慕天廖的吩咐，快馬加鞭。因為只有一輛車，所以特別靈活地繞開了那些車隊，擠到前邊去。
在快到泉林山莊的時候，考慮到要加快進入泉林山莊的速度，慕天廖便下了車，打算獨自前往泉林山莊。
於是那些被超過的車隊又一臉茫然地看著嚴家的馬車回去了。
那樣的速度，根本是沒到泉林山莊吧？
發生了什麽事？？？
之後嚴家確實突然與泉林山莊合作，幫助泉林山莊經營在春林城內的產業。明眼人看得出來這份經營是泉林山莊占上風的。
因此……
那天的那輛馬車到底做了什麽？！
為什麽突然加速，跑到半途又掉頭回去了呢？！
雖然有人猜可能是有人坐著那輛馬車前往泉林山莊，到了之後讓馬車回去。
可是以那馬車的速度，根本不可能到達泉林山莊。
難不成車上那人還能直接通過泉林山莊的防護不成？！
——還真的可以。
為了防止有人入侵泉林山莊，泉林山莊中人活用了蘊靈木的能力，將泉林山莊周圍的森林改建成了一層嚴密的防護。外來的車隊要順著七拐八拐的路，繞開那些具有攻擊性的危險靈植才能安然進入泉林山莊。
而慕天廖感覺自己到自己已經踏入第一層防護的範圍之後，便下了車，讓馬車回去了。
因為……有現成的近路，為什麽不繞？
靈植們對於“主人”的到來熱烈歡迎，紛紛表示可以代勞馬車，讓主人一步都不用走，直接進入泉林山莊。
慕天廖看了看左邊靈植身上密密麻麻的刺，又看了看右邊靈植上殘留的血跡，再看了看懷中“熟睡”的黑貓。
“……算了。”
這“代步”，總感覺怪怪的。
反正他已經算抄了近路了，還是腳踏實地一點吧
靈植們乖巧地讓出了一條道，讓慕天廖安然通過。在慕天廖經過之後，它們又恢覆了原先的狀態。
在植物多的地方，慕天廖從來都不怕迷路。現在踏入修仙之途，收服了蘊靈木之後，這種感覺更加明顯。因為那些號稱“危險”“嗜血”“殘暴”的可怕靈植，都在積極踴躍地給他指路，就像是爭著討好父母的小孩。
慕天廖走在它們之間，不免想到了自己昨晚思考的問題。
難不成，自己與它們才是同類？
穿過防護，泉林山莊近在眼前，這時候慕天廖聽到了河流的聲音。
河流？魚！
他立時摸了過去，果然見到河流之中聚團的魚群。
正準備把黑貓放下然後去捉魚的時候，慕天廖忽然看見河中水草突然抱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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