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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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好爪子, 慕天廖也差不多把那些魚處理好了。他盡可能把岸上的魚給處理了, 畢竟還要適當給“煤球爸爸”留一份。

抓魚這一環解決了, 其餘的生火架鍋都難不到野外生存能力不低的慕天廖,很快,那些魚烤的烤熬湯的熬湯, 慕天廖也終於歇了下來。

他帶的調料不多, 但勝在食材新鮮。

烤魚很快就熟了, 慕天廖將其舉到煤球面前。

黑貓一臉嫌棄。

這麽燙,你想謀殺不成!

見慕天廖臉上顯而易見露出了失望的神情,黑貓眨了眨它琥珀色的眼,以矜貴的姿態, 小小咬了一口。

這一口下去, 慕天廖的臉上幾乎是實質化的喜悅。看他那麽興奮,黑貓覺得, 只吃一口似乎不太好,便再咬了一口——和以前的東西相比,這個真的只是勉強能入口的程度。

一口接著一口,黑貓很快把烤魚吃得只剩骨架,除了有點燙舌頭外,倒是沒有什麽其他大的不滿。慕天廖見了, 非常驚喜, 忙把剩下的烤魚一根接一根插在黑貓面前,一副期待的模樣。

明明自己餓成那樣,還把食物讓出來給自己吃, 倒也不是不能加分。

黑貓哈了哈嘴,散去舌頭上的熱度——它倒不是不能吃熱食,只是舌頭不耐熱,吃起來總歸不是那麽爽快而已。

它的小動作並沒有被慕天廖漏過。見黑貓在微微哈氣,他立時明白是什麽情況,再拿起一根烤魚,在嘴邊吹了吹,將其吹涼一些,再舉到黑貓的面前。

這種細心且體貼入微的舉動讓黑貓頓了頓,加之不知是不是被慕天廖吹過的關系,連魚上都多了些許的寶物味,就好像是多撒了一層調料。

因為味道太好聞,黑貓一時把持不住,又哼哧哼哧吃下了一條魚。

真是受不了這人類。

吃完兩條魚後,黑貓覺得自己本身不餓,就不能再占這人類的口糧了——那叫欺負人。於是在慕天廖要接著遞給它第三根的時候,它用爪子推了回去,示意慕天廖自己吃。

慕天廖十分感動——煤球竟然會把願意吃的食物讓給他!

於是,在互相以為對方讓食物給自己的情況下,烤魚很快就被解決了——與吃雜草時的感覺一樣,他在吃這種含有靈氣的食物的時候,一直都維持在“不餓”的範疇,從沒有吃飽或者吃撐的感覺,就好像吃進嘴裏的那些食物都被迅速消化而後無影無蹤了那般。

地上堆了一地魚骨,而慕天廖感覺自己尚有一戰之力,便把目光投到小陶鍋上邊。

慕天廖帶的是土陶鍋,加熱沒那麽快,所以烤魚吃完了,陶鍋還需要再悶一段時間。

啃雜草能啃一筐也就算了,吃肉還吃這麽多,這人到底是被餓得多慘?

被抓上來的魚很多,不然也不至於差點把黑貓給埋了,所以吃完了一批烤魚,還能有下一批烤魚。

這邊一人一貓還在津津有味品嘗著加餐,另一邊,已經有人發現了這邊的動靜。

“千雁小姐,真的多謝你出手相助,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大恩大德無以為報啊!”

男子面上泛紅,神情激動,甚至有些語無倫次。而走在前方的女子之輕應一聲,“既是同門弟子,自該互幫互助。”

“千雁小姐這話說得輕巧。那可是頂了天的大恩啊。”男子道,“我來自明涯城的荊家,是荊家的大少爺,不知小姐可曾聽聞?”

“明涯城”“荊家”兩個關鍵詞一出,那女子行動微微一頓,旋即神色恢覆自然,“有所耳聞。”

男子還在思考要如何與眼前的美人搭話,女子卻是行動一停——她聞到了空氣之中的煙味。

有人在這裏生火?

這倒是奇事,後山這邊時常有游走的妖獸出現,對於火系的妖獸來說,生火不僅不能嚇退它們,還會把它們吸引過來。所以經常來後山的人都知道後山不能隨意生火,以免引來妖獸。

雖然後山外圍沒有多少強大的妖獸,但是它們也夠那些新弟子喝一壺的。比如自己身後的這個人,就是被突然成群結隊出現的妖獸給襲擊了,自己救下了險些死於獸足的他,現在正要來查看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聞到煙味後,名為千雁的女子皺起眉,朝著源頭走去。男子也不管女子同不同意,忙不疊跟上。

聽到身後傳來聲響,黑貓老神在在地吃魚,慕天廖則是回頭看了眼。

“難道有人?”

有,兩個——弱雞。

它不用強行恢覆人形都能吊打的那種。

從林中走出來的是一名年輕少女,膚若凝脂,身材姣好,櫻唇上是波光流轉的杏仁眼,雖然尚未長成,但足以看出是個美人。她站在那,自帶一份貴氣。

而慕天廖的目光迅速落在少女身後,那個跟在她旁邊狗腿一樣的男人身上。

啊,果然還是遇上了嗎?

似乎是察覺到了這份視線,那人看過來,也是楞了一瞬。

而後便是蓬勃的怒火,“荊芥!你可讓我好找啊!”

慕天廖眨眨眼,故作不知。而看到對方似乎是來找茬的,黑貓默默挪動身體,湊近了慕天廖。

千雁倒是沒想到自己身邊這人反應這麽大,皺眉問道,“你們認識?”

看起來還有恩怨的樣子?

“當然認識,千雁小姐,我告訴你——”

“不認識。”

慕天廖的話中氣十足,直接截斷了男子的話。“我和你不認識。”

見兩人似乎有不小的仇怨,千雁便道,“我不管你們以前有多大的仇怨,如今進了上乾宗,便不能挾私仇攻擊同門。”

上乾宗不喜同門相殘,這一點慕天廖早就知道。

所以他也早就準備好遇上這人時的說辭了。

“這可真好笑,他口中叨叨念著‘荊芥荊芥’,可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從小就叫慕天廖,現在更是完全不認識這個人,平白無故怎麽會有仇怨?”

“慕?”

聽到這個姓,那荊家少爺怔了怔,“你……你怎麽可能姓慕!”

“為什麽不可能?”慕天廖笑道,“你可別是從別人那兒打聽到我失了過往的記憶,就急著給我扣帽子。”

見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爭辯”,千雁不知為何突然有種身上發冷的感覺——黑貓左看看右看看,開始盤算起來幹掉眼前這個人,然後帶走這人類的可行性。

“停!”

千雁終於站出來止住兩人的吵架。

“你失憶了?”她看向慕天廖,語帶探究。

“那是自然。”慕天廖神色沒有半分的閃躲,“我醒來的時候只發現身上有一封父親的留書,上面分明寫著我叫慕天廖,而不是什麽勞什子的‘荊芥’!”

說完,他看向那男子,“上來就說我是什麽什麽人,可是我分明不認識他。”

“你是我家的仆人,就是一個狗腿的奴才,那天車隊遇到搶劫,你竟然帶著重寶逃離!”荊家少爺看著慕天廖的眼神,仿佛恨不得要將其生吞。

慕天廖內心呵呵一笑。

這“少爺”,還真是看得起他。

“既然如此,我如今失憶了,也不好爭辯什麽,那麽請問你們有什麽證據?”慕天廖道,“沒有證據便能冤枉一個失憶的人,這種事情也太過輕松容易了吧?”

一方神情堅定隱隱帶著幾分嘲諷,另一方氣急敗壞歇斯底裏,話裏句句帶著貶低之詞,似乎想把對方埋進泥裏,這太過不正常。想到這位荊家少爺在來這裏的路上的表現,千雁對他話語的信任度打了個折扣。

“你是我荊家的仆人,這還需要什麽證據!”

慕天廖對著千雁無奈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這個時機遇上荊家少爺對他來說實在是太好了,身邊站的還是她。

上乾宗掌門的女兒,鄒千雁。

在上輩子的時候,他同樣遇上過這名少女。對方驚訝於他能將爛大街的功法使得那般靈活,便建議他擺脫仆人的身份,去參加上乾宗的收徒試煉,成為上乾宗正式的弟子。如果囊中羞澀,可以找她借。

比起顧平的讓人摸不著頭腦,鄒千雁對慕天廖伸出援手純粹是因為她的善良與惜才。

然而,在那人知道鄒千雁欣賞他之後,是他災難的開始。

原本只是隨意使喚,後邊已經近乎虐待,再後來,顧平過來告訴他那家夥將他賣了,對方不是什麽好貨色,不跑的話性命難保。

他跑了,又被抓回來了。再後來,就死了。被剝奪一切而死。

怒氣上頭又有顧慮的荊遠碩,是不敢真的披露所謂的證據的。

因為他知道,為了保密,除了自己,其他人都被暗中下了殺手。

包括車夫,包括隨行的仆人,包括那些遇襲時負責保護少爺的護衛,全都在進入上乾宗之後,被永遠地封了口。

至於自己為什麽沒有死……大概是覺得還有點利用價值吧。

荊家是真的很重視這件事呢。

荊遠碩看著慕天廖熟悉的臉,又氣又急,偏偏確實如這人所說,他如今根本拿不出證據。不管說什麽這人都能抵死不賴。在家族裏邊,他從來都是說一不二的存在,即便是他的父母,都要顧著他的意見。他哪裏遇上過這麽氣人的狀況!

他早跟父母說,在荊芥身上刻上一個仆人印什麽的,或者用修仙之人的手段讓荊芥簽下奴隸契約,把他的命牢牢抓在手裏,不就一了百了。就算他那沒影蹤的爹真的來了,也無法奈何自己一家。

可是父母竟然說什麽,荊芥無法被烙上印記,也無法誘導他簽下契約,於是一直讓這小子健康地成長到現在。

荊遠碩從小就聽父母念叨著,他擁有的一切,他享受的一切,都來自於荊芥的父親,這種平白被人壓了一頭的感覺,讓他一直看荊芥不爽。

荊遠碩氣急敗壞,吼道,“你等著!”

說罷,竟是連鄒千雁都忘了拉攏,直接離開。

鄒千雁微嘆口氣,道,“具體發生了什麽我不清楚,不過如果有人要私下對你動手的話,你可以收集證據,去刑罰堂上報。上乾宗不允許同門內鬥。”

雖然這話聽起來很套話,但是慕天廖知道,這名少女已經隱隱偏向了自己這邊。

不如說荊遠碩那種性格能拉攏得到人才古怪。他從小被嬌養著長大,習慣一切都是圍著他轉的。到了上乾宗之後,性格也一如往日,極端地勢利眼又極端地眼高手低,沒少得罪其他人。

慕天廖並不是不想報仇,只是現在還沒到時機。

荊遠碩只是那一堆人裏邊,最不起眼的那個——荊家,上乾宗裏讓荊家作弊的人,那個奪了自己天資的師兄。

他現在還太弱,還需要先攢實力。現如今,先把這腦子簡單的少爺應付過去。畢竟之後若是要挖作弊之人,這人可是不可或缺的證人呢!

“剛剛那邊突然有妖獸發狂,集體出逃,這裏恐怕不安全了,你未入仙途,速速離去為妙。

說完,大約是聞到了魚湯的味道,她往那邊看了看,發現了尚未吃完的烤魚,和尚未出爐的魚湯。

“你做的?”

“也就身體還記得這些小技巧了。”慕天廖無奈笑笑,“忘了什麽也不能忘了吃啊。”

鄒千雁微微點頭,而後叮囑道,“後山外圍看起來安全,偶爾還是會有妖獸出沒的,安全起見,不要在後上生火了吧。”

說完。少女翩然離去。

慕天廖長舒一口氣。坐下來抱起小黑貓。

“煤球啊,聽到沒,咱們危險了。”

黑貓一臉嫌棄。

有他在,這個地方哪有什麽危險!

那個人對這人類有惡意他已經看出來了,而且是擺在明面上,近乎明晃晃的惡意。

什麽叫奴仆,什麽叫狗腿子,他撿到這人類的時候,他身上就一本書!

黑貓正在盤算要把那人類切成幾塊的時候,便聽慕天廖感嘆,“現在還不是合適的時機啊……煤球,接下來要多多註意了,被拿到傷害同門的證據,可是能被趕出上乾宗的。”

“我可得好好抓住上乾宗這個機會,走出不一樣的路。”

說了一番像是對黑貓傾訴,又像是自言自語的話後,慕天廖長舒一口氣,開始處理已經滾開了的魚湯。

而聽完他的話,黑貓默默收了爪子。

聽起來,這人類這麽中意這上乾宗?

想想也是,為了這個地方,甚至要和自己告別。

自己正在考察這個人類,那麽自己幹掉那個討厭的家夥,會不會被算在這個人類身上?

看到慕天廖眼中的希望,黑貓莫名不想去破壞,於是它垂下了爪子。

人類什麽的,真麻煩。

這人類愛怎麽玩就怎麽玩,他不管了!

慕天廖不知道黑貓的糾結,繼續料理食物。吃完之後,他將東西收好,帶著黑貓踏上回程之路。

此次再遇荊遠碩,慕天廖感覺自己整個人的心態都不一樣了。說來也好笑,當初的他到底是這麽被忽悠瘸的呢?

接下來又是一月過去,一整個月都風平浪靜,沒什麽其他的風浪。荊遠碩發現了慕天廖之後,就沒有做其他的行動了。

本來慕天廖還在疑惑為什麽沒有動靜呢。但仔細想想,荊遠碩如今也不過是個外門弟子,哪怕家境已經讓他不需要做任務攢靈石。但是他肯定會接伺候內門弟子的任務,好去拓展所謂的人脈。

要說有什麽變化的話,那大概就是煤球變得粘人多了,以往它嫌事情單調,不是很愛跟在慕天廖身後,接連發生那樣的事情後,它竟是不嫌單調,非要跟在慕天廖身後了。稍微對慕天廖有些印象的人,都知道此人非常疼愛他養的小妖獸。

雖然在“小妖獸”的眼裏,是它在養慕天廖才對。

靈田雜役的任務期很長,慕天廖作為天賦極強的,往往能早早完工,等待下一波雜草的長成。後來大約是發現他時常空閑,其他的靈田雜役便來委托他代工。

慕天廖是沒意見的。對他來說,吃的靈植越多,好處就越多,他們願意把那一地的雜草讓給自己,何樂而不為?

直到那些人接二連三都來委托,甚至到最後所有人都來逼他一個人幹活,慕天廖也察覺出了端倪。

喲,這是荊遠碩姍姍來遲的針對?

不得不說荊遠碩不愧還是原來的少爺思路呢。然而現在,自己是不是還得感謝他一番呢?

接下了整個靈田處理雜草的活之後,慕天廖甚至都不用拿去河邊洗了,采夠一筐就找個地方坐下嚼吧嚼吧吃下去,采完就吃,采完就吃,營養非常充足。到最後甚至三個月任務期結束的時候,慕天廖肉眼可見氣色比別人好了不止一星半點。

那些等著慕天廖露出疲態的弟子,全都震驚了。

更震驚的還在後邊——原本還算不錯的任務報酬,竟是被削成了不到十分之一。管理人盯著他們,道,“你們以為我不知道靈田裏邊發生的事?”

作者有話要說: 少爺:哈哈哈哈這下你該累哭了吧!!

貓草:(打嗝)吃得很飽,感謝

少爺:????

╮(╯▽╰)╭尚不知道自己已經在死亡線在徘徊一回的人,真是幸福呢

>>

少爺還在愁如何搭上內門弟子的線

貓草君這邊已經認識一個有點權力的內門弟子,一個消息靈通的內門弟子,一只可擼可賣萌可打架的黑喵

#人與人,差別就是這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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