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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火爆(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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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火爆(一更)

傅朝瑜印出去的涼州詩集送達京城後, 最先在國子監引發熱議。

王紀美比別人還多了一份涼州的土儀,土儀先放在一旁,那些詩集肯定是要先看的。別人也就罷了, 裏頭竟還有松竹翁的詩。王紀美同這一位神交已久, 二人雖未曾見面,但每年都會互通書信,互贈詩稿字畫, 王紀美書房裏這會兒還掛著好幾幅安老先生的山水畫呢。他們二人相交多年卻未曾蒙面, 沒成想這位老朋友竟然先被弟子給請了過去。單看他筆下的詩,便知他在涼州已經樂不思蜀了。

這可真是難得,他這老友自年紀漸長之後便不再停留一處, 每年尋訪各地,未曾在哪塊地方停留過這麽久。

王紀美看過詩集,轉頭便分享給了國子監的學生。如今國子監風氣已經變了許多, 不少監生們被傅朝瑜那屆的學生帶著, 正摩拳擦掌想要做份事業。有這份心是好事, 但是身為學生第一要務還得是學習。王紀美將這詩集送給他們,原想讓他們跟著多學一學人家是如何寫詩的,可是這些監生們看過之後, 卻對詩詞當中猶如世外桃源一般的涼州產生了極大的好奇心。

能讓這些文人墨客們如此盛讚, 涼州必定不俗。

詩中的漢墓、水庫, 以及諸如天梯山石窟等涼州名勝古跡都刻畫得生動有趣, 引人入勝。能在險峰之上刻出一尊尊大佛來,這該是何等巧奪天工的工藝?

傅朝瑜在後面附了一則文章,細數涼州歷史上的繁華, 又點出了前朝末年河西走廊一帶因為戰亂一度被損。但當地的百姓未曾放棄過重建家園,雖則如今涼州仍然比不上其他的富庶之地, 但涼州百姓無不淳樸熱忱,懷著一腔熱血企圖將涼州治理好。他也盼著大魏五湖四海的友人能前往涼州游覽。

傅朝瑜寫這篇文章既是為了給不認識的人介紹涼州,也是為了給他們提前提個醒兒。王老等人吹噓涼州吹得太過了,涼州雖然有些地方確實不錯,但總體上還是太窮,別說比不得京城,便是京畿之下隨隨便便一個縣城只怕都比不過。

他們才剛有起色,雖前途光明,但卻也不得不正視現實。

可傅朝瑜低估了這些監生們對他的信任,總覺得跟他沾上關系的便不可能差。監生們圍繞在一起,商量著下個月放田假的時候相約去涼州。

至於孫大人會不會同意,他們覺得不必擔心,都放了假孫大人還能攔著他們不成?

他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涼州雖遠,但是路上騎馬也不必費多少時間。

陳淮書等人無疑也收到了傅朝瑜送過來的詩集。杜寧看過之後悶悶不樂了半天,他本來還以為傅朝瑜在涼州一帶受苦呢,沒想到他在那兒日子過得還挺滋潤的,起碼比自己舒服多了。

虧他還為傅朝瑜擔心了那麽久,早知道就不操這個閑心了。

都是傅朝瑜起的頭,現如今他一個人孤零零地留在工部,成了幾個人裏頭最慘的一個。杜寧碎碎念地還沒有念完,便聽人叫起自己的名字。

杜寧匆忙放下詩集出了門,見了同僚後得知是鄭青州叫他,便問:“可知尚書大人叫我去做什麽?”

“馬上要到汛期了,鄭尚書同兩位侍郎商議之後決定先派人去黃河沿岸巡查河道。”

杜寧心中生了不詳的預感。

他那位同僚也沒含糊:“叫你過去,估計是想讓你跟著一道兒多學學。”

杜寧頓住,心中哀嚎。

他這段時間過得別提有多慘了,工部只剩他一個新人,所以鄭尚書和王侍郎他們就只盯著自己。雖然這樣也是為了提拔他,可杜寧受用不起啊,天知道他每日早出晚歸有多累,光這幾個月便曬黑了不少,昨兒跟吳之煥那小子一塊吃飯還被他起了個“黑炭”的諢名。這回若是再出門巡視河道,少說也得幾個月才能回京,他都不敢想象回京之後會憔悴成什麽模樣,更不敢想象吳之煥會嘲笑得多肆無忌憚。

同僚走了許久不見後面有動靜,回頭一看發現人還站在原地:“你怎麽還不走?”

杜寧嘆息一聲,拖著疲憊的身軀跟上:“來了……”

再憋屈,他難不成還敢不去嗎?杜寧現如今別提多羨慕傅朝瑜了,他也想去涼州快活快活。

這詩集遠不止在他們相熟幾個人當中流傳。傅朝瑜借著楊直的門路,很快便將這批文稿給賣出去了。因這裏面有松竹翁的詩,還有傅朝瑜的文章,所以這詩集賣的很快,不過兩日之間便斷了貨。後面再有想買的,卻已經買不到了,只能再另抄一份。

這些詩集流傳開之後,涼州也成為京中熱議的對象,不少人這小小的邊陲之地向往不已,都想親自去瞧一瞧,有人甚至跟國子監的監生們一樣,都已經做好了出行的計劃了。

周景成亦然。

他期待已久,等過些日子跟著史官們去涼州之後,他必定要把這些好玩的東西都逛一遍,絕對要玩夠本了才回來。不,現在他壓根就沒想著要回來的事兒。

周景成因要出宮,每日精神亢奮,期待無限。

皇上檢查功課的時候已察覺他那明顯過高的期待了,但皇上對涼州還是心裏有數的,遂提醒道:“你看到的涼州是經由文人筆下潤色後寫出來的,實際的涼州遠不是你想象中的風水寶地。”

傅朝瑜弄出來的動靜,估計也就能騙一騙這些少不經事的。

周景成不信,這麽多人都誇涼州好,自然就是好的,父皇這麽說沒準是後悔答應放他離宮,他絕不能中計!

皇上見他這麽傻乎乎的還一根筋,懶得勸了,且讓他繼續期待吧,等他真去了涼州才能意識到京城得好。被打擊多了,日後便不會鬧騰著要出宮。

比起賢妃放任自流,周景文這邊卻顯得壓抑了許多。貴妃並不同意周景文擅作主張,太後壽宴當日出了那麽大的風頭,何等榮耀?便是太子與大皇子都未入太後的眼。眼下正是趁機討好太後的時候,可她這傻兒子竟一心只惦記著出去玩,去的還是涼州,西北邊境!

那能是什麽好地方嗎?北邊的突厥虎視眈眈,保不齊什麽時候就南下了,涼州距突厥的老巢可就只隔著一片沙漠啊。貴妃為此擔驚受怕,若不是不敢,她都想直接去禦前請皇上收回臣命。

不能怨恨皇上,卻能埋怨兒子,貴妃不知道抱怨了多少天,周景文原本跟著他四弟興致勃勃地準備去涼州的行囊,結果被他母妃日日打擊,索性不再準備東西了,免得母妃看到了又要生氣。

貴妃覺得涼州危險,卻不知朝中多得是人想要隨行。雖然眾人平日裏對傅朝瑜百般看不上,但真碰到了跟傅朝瑜有關系的東西依舊趨之若鶩。近些日,前前後後有不少官員都來禦前試探他們能否同去涼州,有的人還找了正大光明的借口去涼州辦差,有的卻連正經的由頭都想不出來,卻還妄想跟著一道過去,皇上聽著都氣笑了。

實在有事兒的,皇上捏著鼻子批了他們的假,可那些沒事兒找事兒,就全都給他滾到一邊兒去!平日裏嫌棄得那麽厲害,現在又這麽上趕著,真叫人沒話說。

能去的皆大歡喜,不能去的卻也不願意放棄,還想再爭取爭取。一來二去,出行的隊伍又大了一圈,本來只有史官,之後又多了兩位殿下,如今又添了好些死活要跟他們一塊兒的官員,譬如翰林院的、譬如鴻臚寺的,又譬如六部不少閑散人士。人數本就眾多,加上隨行的士兵,愈發顯x得跟個行軍隊伍一般壯觀。並且這些出行的官員,都是自費出游,朝廷並未給他們符券,這就意味著途中官員需要吃喝住宿時,驛站並不會接待,等去了涼州傅朝瑜同樣不必按標準接待,吃喝住都得這些官員們自掏腰包。

就這都還擋不住他們想去涼州的心。

出行那日,整個京畿都驚動了。

得知這些人是去涼州的,民間對涼州的熱議徹底斷不了了。

周景成跟周景文揮別了母妃,如願以償地坐上了遠赴西北的馬車。兩個小孩兒第一回 出遠門,精力無限,便是看路上的一草一木都覺得稀罕。

周景成並未寫信告知他五弟他要去涼州,他決定給五弟一個驚喜。他們倆好幾個月都沒見面,這回總算是能團聚了,不知五弟長高了沒有,是不是還跟從前一般矮,他可是長高了不少呢,都比三哥要高了!

他還把那把重劍給帶上了,五弟看到了應該會很崇拜他吧。

兩個小皇子滿懷期待之際,涼州的博物館也總算是修建好了。博物館總體分為兩個館,一個用以展示這回修建水庫挖出來的古董,另一個館則是涼州的民俗館,專門介紹涼州的民俗及特產。

傅朝瑜請安老等人幫忙,共同整理了入館須知以及諸多藏品介紹,甚至還訓練出了一批專門講解的講解員。原本不日便能開館,但是得知朝中有些史官們要來涼州後,傅朝瑜決定將開館的日期往後延一延。

既不急著開館,其他的事情便可以安排安排了。博物館外的那條水泥道邊已經開始建木棚,由天寶縣衙建造,日後租賃給城中商販,讓他們在此地做生意。眼下這條路瞧著還沒有人,但等博物館開張,早晚都有訪客的。

因有博物館這個噱頭,商戶小販都很願意買賬,這些木棚甚至有些供不應求,縣衙不得不又多建了十來個。

兩個水庫由安老題字,已立了碑取了名,安老甚至還貼心地寫了序文。

安老並非一直都如此好說話,相反,他待外人甚至還有幾分孤傲。如今肯動筆墨,一則是傅朝瑜對他禮遇有加,二則也是連日相處之下,讓他對涼州一帶生了幾分別樣的情感。

好比兩個水庫立碑之後,竟有不少農戶捧來自家的瓜果送給安老,用以回報。

沒有人讓他們這麽做,他們如此,無非是為了感激他給水庫寫序題名。這兩座水庫對涼州百姓意味著什麽,不言而喻。

涼州有多窮是有目共睹的,但窮而有志,這兒發百姓面貌比別地兒不同,好比他最常去的天寶縣,無論是上面的縣令還是走卒販夫都在努力生活,並且有些一股強烈到令人震撼的歸屬感,他們仿佛天生以涼州為傲,願意相信涼州會越變越好。安老原以為他們是天性樂觀,了解之後方知,帶來這一切變化的是傅朝瑜。

去年冬日一場雪災已經耗費了涼州全部的底氣,是傅朝瑜讓涼州起死回生的。安老越是了解,越是驚奇涼州日後究竟能走到哪一步,這比他在外游覽名勝大川更牽動心弦。

可他又不甘心長久地停在一出,外頭還有那麽多風景未曾見過,若是留在涼州,安老自己也覺得怪可惜的。

為這序文一事,傅朝瑜推掉政務,親自跑去感謝了安老。他還有一個膽大包天的念頭,涼州小學不是要開建了麽,傅朝瑜惦記上了安老,想讓人家留在涼州做山長。

這件事聽著匪夷所思,但是傅朝瑜還是決定試試,萬一成功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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