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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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天元六年,中秋節這天,為慶祝北方戰場取得勝利,宋思衡在宮中設宴犒賞三軍將士。這一天宮裏會來眾多官眷,人員混雜。太監宮女們忙著服務諸位大臣將士,誰會註意我這被禁足的皇後呢?

這是不可多得的逃跑時機。

其實從丞相府回來後,我對宋思衡就有了一種恐懼,雖然我對他坦白了周燁的計劃,但心裏也開始謀劃為自己找條出路。

表面上繼續與宋思衡做夫妻,背地裏我趁著幾次與阿弟見面的機會,將宋思衡的令牌交給阿弟找能匠做了幾塊假的。

又讓阿弟借著每逢節日給我送禮時,偷偷在禮盒暗格帶了些毒藥,有能殺人致命的,也有能麻痹人神經讓人失去意識的。

這個靈感還是在與宋思衡被刺客追殺時,跟他學的。

不得不說,阿弟準備的迷魂藥簡直奇效。宮女在給我送飯時,我輕輕一揚,她就昏迷過去,我趕忙換上她的衣服。

打開門趁著侍衛們還沒反應過來時,將他們也通通迷暈。寢殿內早被我點了一把火,趁著月色我穿著宮女的衣服逃入黑夜中,混跡在來往慌亂的人群裏。

早在阿弟回京時,我曾與他約定過,若有朝一日我在宮中呆不下去必定會想法子逃跑。我也告訴了他,我若逃跑一定會選個宮內有重大慶宴的日子。

所以讓阿弟仔細留意,每逢宮內有大型慶宴時都要註意準備逃出京城,當然這一切都必須躲過宋思衡的耳目。

皇後寢宮走水,不多時人群開始慌亂的奔去鳳鸞宮救火。

我知道消息很快就會傳到宋思衡那,到時他一定會立即封鎖皇宮,嚴查進出人員。

單靠我自己想出去,無異於癡人說夢。

我必須找人幫忙,這個最佳人選非李宛兒莫屬。

孩子沒了後,她成了李妃,宋思衡讓她暫時掌管後宮。

代掌後宮的權力沒有選資歷更高的薛婉瑩,竟選了個家世背景什麽都不突出的李宛兒,我就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慢慢回味過來,宋思衡待李宛兒是特殊的。

仔細想想就能發現,前幾次宮裏妃嬪沒了孩子沒見宋思衡有多傷心,唯獨李宛兒的孩子沒了他悲憤難平。

他待李宛兒的情意或許比我猜想的還要重,不然李宛兒一個沒背景的婕妤。面對沒有惡意甚至不想爭寵的皇後,寧願犧牲孩子也要陷害我,這是圖什麽?

無論從哪個角度講,她把孩子生下來獲利才最大。後宮一個孩子都沒有,她如果一舉誕下皇長子,我不能有孕,將來她的孩子極有可能登基。

放下這麽大的利益不要,選擇陷害我這個皇後,要麽是她得了失心瘋,要麽是她有把握,憑著宋思衡的愛,扳倒我後她就會當上皇後。

從我被禁足後她掌管後宮來看,顯然是後者,這也側面說明了宋思衡待她是不同的。

故而此刻我唯有求助李宛兒才能出宮。

所有人都想不到我會去找李宛兒,包括她自己。所以在看到我時,她很是吃驚,我也廢話不多說,直接表明來意。

李宛兒帶著譏諷和怒意命人將我扣下,抓起來交給皇上:“你憑什麽認為本宮會幫你?”

很好,在我面前都自稱本宮了。

我任由宮女將我綁起來,不急不亂道:“你想要皇後的位置,我就必須先消失,不然你永遠不可能是皇後。”

李宛兒眸光閃了閃,我知道她心裏在掙紮,於是繼續煽風點火道:“皇上將我禁足,罰跪,抄經書,降分例,可唯獨遲遲不肯下廢後旨意。那是因為皇上心裏還有我,只要我還活著一天,總有辦法覆寵。”

被說中心事,李宛兒眼裏迸射濃烈的恨意:“你就不怕我殺了你?”

我篤定道:“在宮裏你不會。我可以死,但不能死在皇宮,更不能死在皇上眼前。”

“宋思衡心裏還有我,若我現在死了,那我永遠都會在他心裏留有一個位置,誰都取代不了。我若死在他面前,他更是一輩子都無法忘記我。”

“所以,你想當皇後,那我最好是在皇宮消失。宋思衡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日子久了,再濃的感情也會消耗盡。”

李宛兒若想我死,那只能在宮外殺我。

最後我果然賭贏了,不管出於什麽原因,李宛兒還是成功將我送出了皇宮。

宮內兵荒馬亂,宮外也是緊張忙亂。

赴宴的官眷馬車在宮外圍的水洩不通,都在宮門口挨個接受盤查。

李宛兒是將我藏在餿水桶送出宮的,因著今晚有大宴,宮中采購頗多,運送雜物的車一輛接一輛出宮。

有李宛兒的人打點,我很順利的出了宮。

一出宮門我跟著馬車走到黑夜的巷子裏趁著車夫不註意跳了出來,迅速脫掉身上的宮女衣服,跑到從前和阿弟常去的一家包子鋪,果然阿弟早已在這等候多時,不用過多寒暄,我們迅速逃出京城。

從阿弟回京那一刻,宋思衡就時常派人留意阿弟的行蹤。阿弟察覺到後,又有我要逃跑的暗示,這一年來便秘密為自己弄了個替身,時常代替他出現在眾人面前。

今日由替身代他進宮赴宴,宋思衡今日的重點都在犒勞有功的將士,並不會註意角落的他。等鳳鸞宮失火消息傳開,宋思衡想扣押的周祺早就成了替身了。

我和阿弟逃出京城後,一路朝西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阿弟的意思,我們只有逃到塞外,逃到宋思衡掌控不到的地方才能開啟新生活。

一路上我們不敢走官道,盡量走小路躲避搜查。阿弟的策略是對的,自從我們逃走後,每到一個地方四處都會張滿了追捕我們的告示,越往西,告示越少,搜捕越松。

就這樣我們走了三個月,大概再有一個月就會到了西域時,不知為何風向變了。一路西行的城鎮突然嚴格搜查起來,抓捕力度甚至比京城還要嚴格。

這日落腳客棧,樓下來來回回不停有官兵走動,阿弟緊皺著眉頭看著街道上貼著的告示,沈聲道:“阿姐,我們不能西行了,宋思衡應該是猜出了我們的想法。”

我緊張問:“那如今去哪?”

阿弟想了想說:“如今的形勢只怕我們哪都去不了,阿姐,我們只能跑山裏生活。”

“躲進深山老林,過著野人般的生活才有可能逃脫追捕。”

我頓時淚流滿面:“是阿姐害了你。”

阿弟笑著遞給我張帕子:“京城本就不是我想呆的地方,與其被折斷雙翼困在那一輩子,我倒覺得山林裏的生活更自在,就是怕條件艱苦阿姐身子吃不消。”

我擦著眼淚笑了笑:“阿姐身子比你想的強壯。”

於是阿弟帶著我躲進了山林裏,山林深處偏僻角落也不全都是荒無人煙的地,偶爾也有會有小村落。

我們在山林裏漫無目的四處游走,最後選了個偏僻的村落落腳。

這個村都是為躲避戰亂的逃難百姓組建的,村子搭建時間不久,很多村民間都不認識,甚至我們落腳後陸續還不斷有難民過來。

如此混雜的地方剛好方便了我和阿弟隱藏。

日子雖過得有些艱苦,但卻勝在自由。

本以為日子會就這樣安寧的過下去,可惜好景不長。三個月後村裏又來了一批難民,熟料這批難民中竟有個孩童染了瘟疫。起初孩子的母親竭力隱瞞,直到村裏接二連三有人高燒不退才發現是瘟疫。

我也在這場病疫中發起高燒,怕是瘟疫,我不肯再見阿弟,將自己鎖在屋子裏。

阿弟卻強硬闖進屋子,將我背下山看大夫。

幸運的是我最後診斷只是普通高燒,並非瘟疫。

可不幸的是因我高燒不退,山下大夫怕我得的是瘟疫都不肯救治,阿弟不得已將我的一對耳環和手鐲送給對方。

那是宮裏的寶貝,我逃出宮時怕沒有盤纏特地選了幾個最低調的首飾帶走。

這一路上我們都沒有動,如今迫不得已用了它,沒想到很快就被朝廷的人發現,縱然我們盡力躲藏,還是不敵對方人多。

在一個清冷的夜晚,地毯式搜查的官兵將我和阿弟圍堵在一片林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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