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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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翌日,赫爾曼早早起床晨練,順帶給安晨帶了一份早餐。

回來時安晨剛從房間出來。

他穿著黑色的絲質睡衣,頭發睡得東翹一撮西翹一撮,他對門的赫爾曼房間開著門窗通風,他就以為赫爾曼已經上班去了,大喇喇地伸懶腰打哈欠,發出一聲粗獷地惡龍咆哮。

赫爾曼楞了一下,剛擡起將要送出早餐的手也頓住。

沒有被嚇住,就是有點意想不到。

似乎看到童話中的小王子突然發出惡龍的聲音。

細想後覺得很正常。

安晨是歌手,靠聲音吃飯,歌手會配音也不奇怪。

赫爾曼有些小自豪,他家小人魚還真是多才多藝。

安晨不知道赫爾曼的心裏想法,看到赫爾曼的那一刻感覺天都塌了,他竟然以這種形象出現在赫爾曼跟前,還發出那麽奇怪的聲音!

他小臉一白,手忙腳亂地逃回了臥室。

赫爾曼把安晨的表情盡收眼底,寵溺地輕笑一聲,走到門前敲了敲:“晨晨,可以吃早飯了。”

房門沒開,裏面傳來安晨聲音,隔著門都能感受到他的尷尬與羞惱:“上將你自己吃吧,我還不餓。”

赫爾曼溫聲說:“不吃早飯對身體不好,不餓也要吃點。”

安晨:“真不用的。”

赫爾曼為人溫和,但他身為上位者,骨子裏透著不容拒絕的壓迫感,他清楚用什麽方法可以達到自己的目的。

“那我在這等你,等你什麽時候想吃再開門。”

話音剛落,房門被拉開一條縫。

“上將。”用絲巾裹住頭發的安晨露出了腦袋。

赫爾曼眉宇間笑意更濃,看來小人魚偶像包袱非常重,這一會功夫就找來絲巾裹上了。

很可愛。

但在家裏,赫爾曼希望安晨可以自在些。

赫爾曼擡手摘掉了安晨腦袋上的絲巾,趁機勾了下安晨的頭發,手感又細又軟。

聽說頭發細軟的人心也軟,這話放在安晨身上非常符合。

他微彎下腰和安晨平視,溫柔的眉眼勾著安晨引入他的陷阱。

他說:“要叫我赫爾曼。在家可以自在些,我不會把你在家的樣子告訴你粉絲的,況且你什麽樣都很可愛,不用刻意裹一條絲巾。”

安晨差點暈厥過去。

他竟然被赫爾曼誇可愛。

成年後除了禾希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麽誇他。

安晨害羞地點頭應聲,又為他在赫爾曼心中的形象掙紮。

他夾著嗓子問:“剛才是不是嚇到你了,我們歌手早上開喉是那樣的。”

赫爾曼淡笑:“沒有。”

又問:“現在可以吃早飯了嗎?”

安晨:“我先去刷牙洗臉。上將,”他頓了下,改口問:“赫爾曼一會和我一起吃飯嗎?”

“嗯。”

赫爾曼跟安晨說在家可以放松點,不必太在意形象。

十分鐘後,說是洗把臉刷個牙就出來的安晨光鮮亮麗地出現在赫爾曼眼前。

淺綠色的拼接衛衣,束腰的設計,襯托出優越的腰線,下身是奶白色直筒褲,全身透著青春與活力。

感受赫爾曼落在他身上的視線,他欲蓋彌彰地解釋:“我就隨便穿穿。”

赫爾曼沒戳破安晨,反正他沒見過誰隨便穿穿還卷了頭發。

“嗯,大明星隨便穿什麽都好看。”

被誇的安晨雀躍,連腳步都輕快很多。

“一個人在家會不會無聊?有沒有出去玩?”赫爾曼隨口問,順道將安晨喜歡吃的蝦餃推過去。

安晨18歲以歌手身份出道,人氣雖比不上那些一線明星,可也是小有名氣,通告不少,工作比較忙。

不過巧合的是他每次得空例行履行假夫夫義務、詢問安晨有沒有空時,安晨也都恰好工作結束要回家。

現在是婚假期間,安晨沒有工作,他原先那些創作樂器也沒搬到這邊家裏,一個在家怕是會無聊。

安晨咬了口蝦餃,低垂地鳳目微動,軟著嗓子說:“本來要和朋友出去玩,但他剛結婚和伴侶一起去度蜜月了。”

“沒事的,我一個人在家也很好,我可以上網聽歌。”

“赫爾曼你工作忙我能理解的,而且我們只是契約結婚,你沒有義務陪我。”

赫爾曼握著筷子的手頓在嘴邊,瞬間有點食不下咽。

安晨的朋友結婚都能出去度蜜月,而安晨只能一個人在家上網聽歌?

赫爾曼放下筷子,擡頭看向安晨正色問:“你周末有空嗎?”

安晨迷惑:“嗯?”

赫爾曼:“朋友給了我兩張木以洋演唱會的門票,時間是周末,在夏爾威頓星,你有興趣一起去看嗎?”

赫爾曼平時不關註這些,只是昨晚剛好在朋友圈看到某位下屬曬了木以洋演唱會的電子門票,那位下屬估計是發錯了號,發出來不超過一分鐘就刪了。

赫爾曼卻記住了。

木以洋是全星際最有名的歌手,坐擁粉絲無數,連他完全不看這些的人對這名字都有所耳聞。

他想安晨也是從事音樂工作的,可能會對演唱會感興趣。

恰好夏爾威頓星是旅游勝地,他提前將工作安排好,可以帶安晨在那裏玩兩天。

“可以嗎?”安晨眸子逐漸亮起來,想到什麽又暗淡幾分,他小心翼翼地問:“您不和朋友一起去嗎?”

赫爾曼可沒有那種能讓他擠出工作時間去看演唱會的朋友。

也壓根沒有朋友送他票。

他家族生意涉獵面挺廣,除了醫藥也有娛樂公司,規模不算小,到時候讓利加幫他弄兩張不成問題。

赫爾曼苦笑:“我沒有朋友,所以晨晨可以陪我去嗎?”

他周深散發著憂郁地氣息,似乎為沒有朋友這件事而苦惱傷心。

安晨看得心都碎了,忙不疊地點頭:“我願意的。”即使赫爾曼沒這麽可憐他也願意。

但他有點不理解,赫爾曼這麽優秀的人怎麽會沒朋友。

赫爾曼承認他是故意這麽說的,目的就是利用小人魚的善心答應跟他一起出去約會。

他也沒有說謊,到他這樣的地位,明面朋友很多,但都靠利益維系,與其說是朋友,不如說是利益夥伴更為確切。

逐由不算,逐由是他出生入死的兄弟,而且因為他是逐由上司的關系,逐由在軍校畢業後一直排斥帶他出去玩。

利加也不算,利加是他有血緣關系的堂兄弟,說是朋友就生疏了。

所以他赫爾曼就是個沒有朋友、惹人憐愛的小可憐。

赫爾曼:“那我們就這麽定了。”

安晨:“嗯。”

安晨回頭就推了和禾希的周末約會。

剛好禾希也臨時爽約了,據說要去接他的契約對象下課。

*

赫爾曼吃完早飯後就去軍部了。

逐由在他辦公室坐著,也不知道坐了多久,眼底有淡淡的青影,應該是一晚上沒睡好。

“信了?吃嗎?”赫爾曼將多準備的一份早飯送給逐由,以他對逐由的了解,這家夥絕對焦慮地連早飯都還沒吃。

逐由接過放在一旁,壓著桌子傾身問赫爾曼:“上將,你昨天跟我說的那些都是真的?XK—01864星系真的藏著一只高級雌蟲?”

赫爾曼掃了逐由一眼:“冷靜些,坐好。”

他翻出昨天那張星域圖,徐徐講解:“三年後那只十級雌蟲突然出現,和它一起出現的還有無數只雄蟲,它們數量多到像黑洞一樣,眼睛能看到的地方都是黑色。僅僅一個月,它們從XK—01864星系到GT—90673星系吞噬了帝國十分之一的星域。最後帝國花費了一半財富,加建千座軍.工廠,拼命抵抗,才把蟲族攔在仙子星系。”

逐由看著遼闊的帝國星域圖被赫爾曼劃去一大塊,驚恐到不可置信:“XK—01864星系也在無人機排查範圍,怎麽可能漏過級別那麽高的雌蟲。”

蟲族的雌蟲是一種形似蠶,體型巨大的肉團,它們本身除了恐怖的生育能力沒有任何攻擊能力,幼體時因為體積小還能被雄蟲四處運送,成年後就只能待在一個地方,由雄蟲餵養,受雄蟲保護。

三年後那只雌蟲出現在XK—01864星系,說明三年前的現在它就已經在XK—01864星系。

赫爾曼:“因為蟲族有能夠電磁幹擾的變異雄蟲。”

逐由:“所以上將你才要人工排查?”

赫爾曼:“是的。只要在無人機排查後認定為安全的範圍找到一只蟲族,就能認定無人機排查率並非百分之一百,我也會有理由下派更多的軍隊去人工排查。”

逐由:“可你圈定的範圍這麽大,就算我們派出所有的軍隊,也不能在短時間內找出那只雌蟲,我們晚一年發現,那只雌蟲就發育得更大些,即便找到時沒有到十級,對帝國來說也是巨大的威脅。”

赫爾曼:“所以我們最好找到一只能夠電磁幹擾的變異雄蟲,向軍部調用更大的力量。”

逐由點了點,坐在赫爾曼對面沈思。

逐由正在消化消息,赫爾曼沒幹擾,著手手頭工作,距離周末還有兩天,他得在兩天內把周末的工作都處理安排好。

兩個小時後,逐由拿起已經涼掉的早餐往嘴裏塞。

他消化完了,又變回那個樂觀開朗還敢打趣頂頭上司的副官。

他問赫爾曼:“上將,你那夢裏只有三年後關於雌蟲的事嗎?”

赫爾曼邊工作邊應付逐由的話,直截了當:“想知道什麽?”

逐由:“我和我家那位覆婚了嗎?”

逐由的前伴侶是男性,不是人魚,之所以說是前伴侶因為他們在一年前已經離婚了,逐由依舊很愛對方,一直在追求。

赫爾曼手中的筆落下,看向逐由,認真回答:“你們沒有覆婚,但他很愛你。”

上輩子的逐由先於他兩個月喪生,葬身於星海,死無全屍,逐由的男性伴侶聽說逐由的死訊,從首都星醫院辭職,來到前線成為了一名戰地醫生,一個月後不幸身亡。

他似乎本就抱著必死的決心來到前線。

赫爾曼:“他是一名優秀的戰地醫生,救下了我們很多的戰友,他的遺書只為你寫了一行字——戰爭結束後,請將我和逐由的墓碑立在一起。”

逐由眼中積滿淚水。

在軍隊中,只有人死了遺書內容才會被公開。

而遺書中提到他的墓碑,說明他早於他的阿來死了。

他的阿來追隨他來到了前線。

他的阿來也還愛著他啊。

“上將!”逐由抹了把淚。

赫爾曼:“今天想要請假?”

畢竟逐由剛得知苦苦追求的前夫也深愛著他,想要請假赫爾曼非常理解。

逐由搖頭,揚聲斬釘截鐵道:“赫爾曼,我一定會協助好你盡快找到那只雌蟲!”

他的阿來很愛他,他舍不得死!

逐由是赫爾曼的左膀右臂,赫爾曼見他恢覆狀態由衷地欣慰:“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

逐由:赫爾曼,你人呢?十點半了還不來上班!

赫爾曼:我在婚假

逐由:?

赫爾曼:婚假,不懂?除了排查進展,其他事情不要打擾我

他回完消息關掉手機,看向一旁的安晨,溫聲問:“你不需要戴個墨鏡或者口罩嗎?”

在他印象裏明星私下出門都是要喬裝打扮的。

他們剛到夏爾威頓星下飛船,因為是頭等艙的VIP通道,目前周邊沒什麽人,一會出去人就多了。

安晨搖了搖頭:“這邊挺熱的,戴了悶,而且我也沒火到這邊。”

帝國星域非常大,每一個星系,每一顆星球,都有娛樂產業,再加上帝國之外的國家,還有聯邦,藝人數量就數不勝數了。

安晨小有名氣,但粉絲主要集中在首都星以及最初出道的仙子星系以及周邊地區,夏爾威頓星就超出他粉絲覆蓋範圍了。

但安晨不戴口罩的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想讓路人都羨慕羨慕,他身邊這個優秀的男人是他伴侶!

赫爾曼從背包裏找出一頂帽子扣在安晨腦袋上,笑道:“那也要戴頂帽子,外面太陽大,你臉會曬傷。”

安晨摸了下腦袋上的帽子,掀起眼皮看向帽沿,問:“什麽時候買的,你的呢?”

赫爾曼:“首都星太空港買的,我皮厚,不用戴。”他環境更惡劣的星球都待過,夏爾威頓星這點日光他還真沒看在艷眼裏。

經過他的努力,他和安晨基本能夠正常交流了,雖然安晨偶爾面對他還會發抖,但和最開始的時候比已經好了很多。

“那也得戴一下,皮厚也會曬傷的。”安晨從背包裏拿出自己的鴨舌帽扣在赫爾曼頭上。

在他背包裏還有一頂一模一樣的,原先想使個小心機和赫爾曼戴情侶帽,沒想到會收到來自赫爾曼的小驚喜。

不過赫爾曼給他買的是鴨舌帽,他原先準備的也是鴨舌帽,都是鴨舌帽,四舍五入也算是情侶帽了。

安晨又從背包裏掏出防曬霜。

赫爾曼長得帥,但在皮膚防護上很糙,來夏季的夏爾威頓星也不知道塗防曬,也就基因好,自身覆原能力強,不然這張俊臉都不知道被糟蹋成什麽樣了。

這點對安晨來說是好事,赫爾曼糙,他就有機會上手了~

安晨向赫爾曼提議:“赫爾曼,你也塗點防曬吧。”

赫爾曼不怎麽會拒絕安晨,安晨讓他塗他就塗。

他伸手正要接過,安晨握著防曬收回了手,道:“這兒沒鏡子,你臉上自己塗塗不勻,我幫你吧。”

幫他?

安晨用那雙軟軟涼涼的手蹭他的臉?

“不不不,我自己可以。”赫爾曼忍痛拒絕。

安晨在結婚第二天的早上用這雙手做過不得了的事,以至於他現在偶爾看到安晨的手都會不自然,更別提讓安晨用這雙手碰他臉,他怕某處大庭廣眾之下起飛了。

赫爾曼一連三個“不”讓安晨有點受傷,但絕不氣餒。

安晨伸出魔爪:“那我幫你塗手臂。”不能摸到臉,摸到手臂也很滿足!

“不用。”赫爾曼靈活一躲,兩人間的距離瞬間從20cm到100cm。

一下子就有點尷尬了……

安晨茫然地眨眨眼,心涼到了谷底,赫爾曼是討厭他的觸碰嗎?

差不多一個星期的相處,他自認為跟赫爾曼相處得挺好。

赫爾曼又是給他工資卡,又是給他做晚飯,又是給他帶早飯,又是回他的每一條消息……

種種跡象表明赫爾曼對他也有點意思。

而擺在眼前的事實證明,是他自作多情。

赫爾曼對他這麽好,或許只是因為他是需要愛護的人魚。

赫爾曼看著安晨的目光內心咯噔一下,他的直覺在指引他立刻牽住安晨的手,否則他這段時間的努力就全都白費了。

他生硬地解釋:“我還是不塗了,我喜歡現在的膚色,就這麽曬著吧。”

又過去抓起安晨的手腕:“外面人多,牽著就不會走散了。”

安晨眼中的陰霾瞬間散去,反手鉆進赫爾曼掌心,另一只手也得寸進尺地抓住赫爾曼的大拇指,柔柔地說:“那我要抓緊一點。”

赫爾曼:……要命。

安晨仍舊沒放棄幫赫爾曼塗防曬的想法,嘗試說服,指尖無意識地輕撓著赫爾曼的掌心:“赫爾曼,防曬霜是防曬傷、緩衰老的,就算你要美黑也得塗,我平時塗得多,有經驗,就讓我幫你擦吧。”

赫爾曼咬牙,沈聲說:“回酒店再說。”

安晨聞言樂了,回酒店好啊,擦出火花辦事也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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