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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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淺
當天晚上紀星河就找到了紀雲間。
“我有件事要告訴你，你得做好心理準備。”
紀雲間第一次碰上紀星河這麽嚴肅的時候。
隨即他就認真道：“好。”
紀星河緩緩道：“你知道的吧，削仙劍陣是仙庭最嚴酷的刑罰，他能把你救回來想必也是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紀雲間垂下眸，點頭道：“嗯，我知道。”
紀星河平靜道：“雖然我知道，但遵守約定我不能告訴你。我只能說，目前有一個很危險的現象，挽逸快要封劍了。”
紀雲間擡起頭來，眼中透出驚訝：“已經到了讓聖劍封劍的地步了？”
紀星河點了點頭，“今天我們就一直在向挽逸灌輸法力，同時顏朝辭還放了血阻止它封劍。慕容吟他們的法力封禁很快就要失效了，披星戴月被他覆制，如果挽逸封劍那我們的局面會很被動。”
紀雲間看著她：“所以姑姑要我做什麽？”
紀星河垂眸道：“顏朝辭現在的情況和你當年性命垂危的時候有點像，為了保住挽逸我決定封鎖他的神魂，同時打開他的靈脈，到時候你只需要把他輸給你的法力還回去就行了。”
紀雲間一時間想起了久遠的過往，他八萬歲那年突發惡疾，性命垂危。
紀星河也是封鎖了他的神魂，後果就是他再也想不起小時候的事了。
紀雲間嘆息一聲道：“代價是不是和我當年一樣？”
紀星河點了點頭。
“不過他這次忘記的將會是從他出生到現在的所有過往，他可以記得我們的名字和樣貌，但是曾經發生過的所有事情以及產生的所有情感，都會被封存。”
紀雲間垂下頭，“嗯，我知道了。那什麽時候還法力？”
紀星河思索了下道：“從現在開始我去布陣，輸送法力的儀式明天晚上就可以開始了。”
紀雲間應了聲“好”後就不再答話了。
坐了一會兒後，紀雲間就去了顏朝辭的寢室。
才走到門口，他就聽到裏面傳來了紀星河的聲音：“情況大致就是如此，你想好了嗎？”
顏朝辭聲音很淡：“有時候，忘記也是一種解脫。”
紀雲間收回了要敲門的手。
站了半晌後，紀雲間走開了。
他確實很想問問顏朝辭救活他的代價到底是什麽，但是方才顏朝辭的聲音淡的仿佛已經失去了對生活的所有希冀，他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想問，但又好像無法開口。
況且，顏朝辭也是肯定不會告訴他的。
.
次日。
紀雲間坐在案前正思考著自己去偷言真酒的勝算有多少，思考完了後又接著想用言真酒套顏家少主的話會不會被顏家長老暗殺之類的問題。
敲門聲忽然響起。
紀雲間心不在焉的起身開門，一擡頭只見顏朝辭站在門口。
“你不是要去姻緣殿嗎？”
紀雲間連忙走了出來抓著他的手腕往前走道：“不好意思差點忘了，走吧走吧。”
他們到的已經算早的了，可姻緣殿還是裏裏外外都擠滿了人，姻緣殿門大開著，月老專門設了個案席親手栓紅線賜姻緣。
因為人太多，所以月老的案席旁又坐了很多個姻緣童子捧著紅線幫忙。
姻緣樹上掛滿了姻緣簽，火紅如霞。
池裏錦鯉戲著水，姻緣花灑落水面蕩起漣漪，魚兒閃躲又爭搶攪的池裏水花四濺。
顏朝辭看向紀雲間問道：“去哪裏？”
紀雲間把所有測姻緣的童子掃了一遍後道：“還是找月老吧，感覺他應該更準一點。”
雖然說月老很靠譜，但是排的人也是真的多。
紀雲間大概排了一個多時辰才湊到了月老跟前。
“您這姻緣殿要不要再擴建一下，人真的很多。”
月老哈哈笑道：“是嗎？其實這已經不算多了，殿下可以去看看隔壁的財神殿，那才叫規模宏大人山人海。老朽敢肯定，要是哪天姻緣殿倒閉了那財神殿還是會萬古長青。”
紀雲間笑了，“也對。畢竟沒誰會跟錢過不去。”
月老把紅線抽了出來看著紀雲間道：“殿下是要求姻緣？”
紀雲間擺了擺手，“不不不，我要測姻緣。”
月老把紅線擱在了一旁，“那殿下想問什麽呢？”
顏朝辭站在一旁看了他一眼後往後退了幾步。
紀雲間湊近小聲道：“我想知道，我有沒有喜歡的人。”
月老懵了一下。估計這麽多年來紀雲間還是第一個這麽問的人。
月老皺著眉翻開了姻緣簿，“殿下對於情感無法感知？”
紀雲間思索了一下道：“應該吧。我姑姑說我緣淺。”
“你姑姑也是好久沒來姻緣殿幫忙了。”
言罷，月老把紅線栓到了紀雲間手腕上打了個結後道：“有。”
紀雲間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麽有？”
月老笑道：“殿下有意中人了。”
紀雲間瞬間呆楞住了，下意識問道：“誰啊？”
月老看向幾步開外垂眸不語的顏朝辭道：“勞煩顏少主過來一趟。”
顏朝辭擡眸看了他們一眼，緩步走了過來蹲下聲道：“敢問月老何事？”
月老又抽出了一根紅線笑道：“把手伸出來給我。”
顏朝辭望向他手中的紅線，嘆了口氣道：“您不是知道…………”
月老笑著把他的手拉了過來拴上了紅線，“我自然知道。但是顏少主辛辛苦苦跑一趟，總不能什麽都不帶走吧？”
說完，月老指尖泛起了紅光，紀雲間和顏朝辭腕上的紅線也順著法術抽出紅絲連在了一起。
月老笑了起來，“同心結，老朽在此祝賀二位。”
紀雲間又懵了，“啊？”
月老笑著施法傳音給了紀雲間道：“殿下要求的答案，近在眼前。”
紀雲間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月老把兩枚姻緣簽的福牌塞到了紀雲間手裏道：“好了好了，別楞著了，後面還有人等著呢。”
紀雲間連忙起身讓位，然後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紀雲間臉紅心跳地繞著姻緣樹轉圈，心中像是掀起了千層浪。
月老的一通操作已經意指的夠明顯了，紀雲間就算再遲鈍也該反應過來了。
紀雲間現在腦海裏一片混亂，越想冷靜卻越冷靜不了，手腕上的同心結鮮紅欲滴，紀雲間越看越慌亂，都不知道要怎麽跟顏朝辭解釋了。
紀雲間想躲，但是麻煩還是會自己找上門的。
沒過多久顏朝辭就找過來了：“你在這裏做什麽？”
紀雲間努力平覆著自己的表情，“啊……我……我在找毛筆…………”
顏朝辭把手裏的姻緣殿專用寫福簽的毛筆遞給了他。
紀雲間滿心祈求著顏朝辭像往常一樣一言不發，但偏偏怕什麽來什麽。
下一瞬顏朝辭就看著他道：“你剛剛問了月老什麽？”
紀雲間欲言又止。
要命。
一個問題差點讓紀雲間立馬拔腿狂奔。
奈何良好的忍耐力還是阻止了紀雲間剛才那個可怕的想法。
他皮笑肉不笑道：“我……我剛才問他有沒有意中人。”
顏朝辭側目望向姻緣殿，“這個問題倒也是仙庭多年來的未解之謎，所以他方才怎麽說？”
紀雲間喉間一動，“他……他說他不能告訴我。”
顏朝辭點了點頭，“意料之中。”說完他又望向紀雲間道：“但是殿下多年不曾踏足姻緣殿，如今忽然來訪，恐怕不只是問這個問題吧？”
紀雲間望著他平和的雙眼呼吸一滯，仿佛有什麽從來不曾體驗過的感覺破土而出，蔓延到四肢百骸。
不知哪冒出來的一股沖動推著紀雲間上前走了一步，然後他攔腰抱住了顏朝辭。
顏朝辭一楞，緊接著他聽到紀雲間說：“我可不可以待會再告訴你？”
顏朝辭擡起手想要輕拍他的背，但就在手掌將要落下的時候他卻突然頓了手，隨後又若無其事的將手扶在紀雲間的肩膀把他推開了。
“好。”
紀雲間松了口氣，拉著顏朝辭找了棵人少的姻緣樹。
他把姻緣簽遞了一張給顏朝辭然後就盯著姻緣簽典雅的牌面思索要寫什麽。
要寫的東西太多，一時竟不知從何寫起。
說不出口的話也太多，不知從何道來。
等他再次擡頭的時候，發現顏朝辭已經把筆擱在姻緣樹下的桌案上了。
“就寫好了？”
顏朝辭輕聲的嗯了一聲。
紀雲間湊了過去，“讓我看看你寫的什麽？”
顏朝辭把簽握在了手裏不讓他看。
“沒什麽好看的。”
紀雲間拽著他的袖子晃了晃，“我看看怎麽寫嘛。”
顏朝辭不為所動，“姻緣簽表達的是對未來的一種希冀，你有什麽願望就寫在上面吧。”
紀雲間哦了一聲，就松了手接著看他的簽。
紀雲間擡眼偷偷的瞄了下顏朝辭，對方正在往樹枝上栓姻緣簽。
紀雲間不動聲色的移開了眼睛，沒過多久又看了過去。
顏朝辭也剛好投來目光想看他有沒有寫好，紀雲間這一擡眼兩人的目光就撞上了。
一時間周圍喧囂突然遠去，風輕柔和緩地從顏朝辭身側吹向紀雲間，淡淡的梅花清香逸散在空氣中，把紀雲間整個人都籠罩其中。
原本他就因為這種陌生的感覺手足無措，這下更是在劫難逃。
紀雲間慌亂的垂下頭看著手裏的姻緣簽，心緒更加雜亂。
雖然顏朝辭沒有催他，但他也不能厚著臉皮一直磨下去，然後就心猿意馬的隨便寫了點東西上去掛在了樹上。
隨後他沖顏朝辭笑道：“走吧。”
走了幾步後他突然意識到什麽，又停了下來。
顏朝辭側目望他，紀雲間只扔下一句：“我有東西落在那裏了，顏哥哥你在這裏等我一下哈。”就跑了回去。
紀雲間來到了他們掛姻緣簽的地方，找到自己的簽後他就把姻緣簽解了下來。
這時他才看到原來自己剛才寫的是：願有歲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頭。
紀雲間嘆了口氣就移步過去找顏朝辭的姻緣簽。
姻緣簽都長一個樣，所以紀雲間也只能通過筆跡來找了。
紀雲間雙手合十向姻緣樹道歉：“不好意思，可能會看到簽上的內容，真的很不好意思。”
道完歉後他就立馬開始在顏朝辭剛才站的地方開始尋找，為了避免看到他人寫的話，所以紀雲間都是匆匆看一眼筆鋒就一掃而過。
他們剛走沒多久，所以才找了五六張姻緣簽紀雲間就翻到了顏朝辭的。
紀雲間擡手把自己的那張姻緣簽和顏朝辭的綁在了一起，這時候就無可避免的看到了簽上的內容。
顏朝辭的姻緣簽上寫著：不求相廝守，只願常相伴。
紀雲間輕輕拂過簽面，眼神不免憂傷。
他這是寫給誰的呢？寫給他意中人的？
紀雲間嘆了口氣。
但緊接著，他就註意到姻緣簽的右下角寫著他的名字。
紀雲間更震驚了。
仿若平地一聲驚雷起，紀雲間當場被炸的動都不能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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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雲間垂下眸，點頭道：“嗯，我知道。”
紀星河平靜道：“雖然我知道，但遵守約定我不能告訴你。我只能說，目前有一個很危險的現象，挽逸快要封劍了。”
紀雲間擡起頭來，眼中透出驚訝：“已經到了讓聖劍封劍的地步了？”
紀星河點了點頭，“今天我們就一直在向挽逸灌輸法力，同時顏朝辭還放了血阻止它封劍。慕容吟他們的法力封禁很快就要失效了，披星戴月被他覆制，如果挽逸封劍那我們的局面會很被動。”
紀雲間看著她：“所以姑姑要我做什麽？”
紀星河垂眸道：“顏朝辭現在的情況和你當年性命垂危的時候有點像，為了保住挽逸我決定封鎖他的神魂，同時打開他的靈脈，到時候你只需要把他輸給你的法力還回去就行了。”
紀雲間一時間想起了久遠的過往，他八萬歲那年突發惡疾，性命垂危。
紀星河也是封鎖了他的神魂，後果就是他再也想不起小時候的事了。
紀雲間嘆息一聲道：“代價是不是和我當年一樣？”
紀星河點了點頭。
“不過他這次忘記的將會是從他出生到現在的所有過往，他可以記得我們的名字和樣貌，但是曾經發生過的所有事情以及產生的所有情感，都會被封存。”
紀雲間垂下頭，“嗯，我知道了。那什麽時候還法力？”
紀星河思索了下道：“從現在開始我去布陣，輸送法力的儀式明天晚上就可以開始了。”
紀雲間應了聲“好”後就不再答話了。
坐了一會兒後，紀雲間就去了顏朝辭的寢室。
才走到門口，他就聽到裏面傳來了紀星河的聲音：“情況大致就是如此，你想好了嗎？”
顏朝辭聲音很淡：“有時候，忘記也是一種解脫。”
紀雲間收回了要敲門的手。
站了半晌後，紀雲間走開了。
他確實很想問問顏朝辭救活他的代價到底是什麽，但是方才顏朝辭的聲音淡的仿佛已經失去了對生活的所有希冀，他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想問，但又好像無法開口。
況且，顏朝辭也是肯定不會告訴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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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紀雲間坐在案前正思考著自己去偷言真酒的勝算有多少，思考完了後又接著想用言真酒套顏家少主的話會不會被顏家長老暗殺之類的問題。
敲門聲忽然響起。
紀雲間心不在焉的起身開門，一擡頭只見顏朝辭站在門口。
“你不是要去姻緣殿嗎？”
紀雲間連忙走了出來抓著他的手腕往前走道：“不好意思差點忘了，走吧走吧。”
他們到的已經算早的了，可姻緣殿還是裏裏外外都擠滿了人，姻緣殿門大開著，月老專門設了個案席親手栓紅線賜姻緣。
因為人太多，所以月老的案席旁又坐了很多個姻緣童子捧著紅線幫忙。
姻緣樹上掛滿了姻緣簽，火紅如霞。
池裏錦鯉戲著水，姻緣花灑落水面蕩起漣漪，魚兒閃躲又爭搶攪的池裏水花四濺。
顏朝辭看向紀雲間問道：“去哪裏？”
紀雲間把所有測姻緣的童子掃了一遍後道：“還是找月老吧，感覺他應該更準一點。”
雖然說月老很靠譜，但是排的人也是真的多。
紀雲間大概排了一個多時辰才湊到了月老跟前。
“您這姻緣殿要不要再擴建一下，人真的很多。”
月老哈哈笑道：“是嗎？其實這已經不算多了，殿下可以去看看隔壁的財神殿，那才叫規模宏大人山人海。老朽敢肯定，要是哪天姻緣殿倒閉了那財神殿還是會萬古長青。”
紀雲間笑了，“也對。畢竟沒誰會跟錢過不去。”
月老把紅線抽了出來看著紀雲間道：“殿下是要求姻緣？”
紀雲間擺了擺手，“不不不，我要測姻緣。”
月老把紅線擱在了一旁，“那殿下想問什麽呢？”
顏朝辭站在一旁看了他一眼後往後退了幾步。
紀雲間湊近小聲道：“我想知道，我有沒有喜歡的人。”
月老懵了一下。估計這麽多年來紀雲間還是第一個這麽問的人。
月老皺著眉翻開了姻緣簿，“殿下對於情感無法感知？”
紀雲間思索了一下道：“應該吧。我姑姑說我緣淺。”
“你姑姑也是好久沒來姻緣殿幫忙了。”
言罷，月老把紅線栓到了紀雲間手腕上打了個結後道：“有。”
紀雲間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麽有？”
月老笑道：“殿下有意中人了。”
紀雲間瞬間呆楞住了，下意識問道：“誰啊？”
月老看向幾步開外垂眸不語的顏朝辭道：“勞煩顏少主過來一趟。”
顏朝辭擡眸看了他們一眼，緩步走了過來蹲下聲道：“敢問月老何事？”
月老又抽出了一根紅線笑道：“把手伸出來給我。”
顏朝辭望向他手中的紅線，嘆了口氣道：“您不是知道…………”
月老笑著把他的手拉了過來拴上了紅線，“我自然知道。但是顏少主辛辛苦苦跑一趟，總不能什麽都不帶走吧？”
說完，月老指尖泛起了紅光，紀雲間和顏朝辭腕上的紅線也順著法術抽出紅絲連在了一起。
月老笑了起來，“同心結，老朽在此祝賀二位。”
紀雲間又懵了，“啊？”
月老笑著施法傳音給了紀雲間道：“殿下要求的答案，近在眼前。”
紀雲間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月老把兩枚姻緣簽的福牌塞到了紀雲間手裏道：“好了好了，別楞著了，後面還有人等著呢。”
紀雲間連忙起身讓位，然後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紀雲間臉紅心跳地繞著姻緣樹轉圈，心中像是掀起了千層浪。
月老的一通操作已經意指的夠明顯了，紀雲間就算再遲鈍也該反應過來了。
紀雲間現在腦海裏一片混亂，越想冷靜卻越冷靜不了，手腕上的同心結鮮紅欲滴，紀雲間越看越慌亂，都不知道要怎麽跟顏朝辭解釋了。
紀雲間想躲，但是麻煩還是會自己找上門的。
沒過多久顏朝辭就找過來了：“你在這裏做什麽？”
紀雲間努力平覆著自己的表情，“啊……我……我在找毛筆…………”
顏朝辭把手裏的姻緣殿專用寫福簽的毛筆遞給了他。
紀雲間滿心祈求著顏朝辭像往常一樣一言不發，但偏偏怕什麽來什麽。
下一瞬顏朝辭就看著他道：“你剛剛問了月老什麽？”
紀雲間欲言又止。
要命。
一個問題差點讓紀雲間立馬拔腿狂奔。
奈何良好的忍耐力還是阻止了紀雲間剛才那個可怕的想法。
他皮笑肉不笑道：“我……我剛才問他有沒有意中人。”
顏朝辭側目望向姻緣殿，“這個問題倒也是仙庭多年來的未解之謎，所以他方才怎麽說？”
紀雲間喉間一動，“他……他說他不能告訴我。”
顏朝辭點了點頭，“意料之中。”說完他又望向紀雲間道：“但是殿下多年不曾踏足姻緣殿，如今忽然來訪，恐怕不只是問這個問題吧？”
紀雲間望著他平和的雙眼呼吸一滯，仿佛有什麽從來不曾體驗過的感覺破土而出，蔓延到四肢百骸。
不知哪冒出來的一股沖動推著紀雲間上前走了一步，然後他攔腰抱住了顏朝辭。
顏朝辭一楞，緊接著他聽到紀雲間說：“我可不可以待會再告訴你？”
顏朝辭擡起手想要輕拍他的背，但就在手掌將要落下的時候他卻突然頓了手，隨後又若無其事的將手扶在紀雲間的肩膀把他推開了。
“好。”
紀雲間松了口氣，拉著顏朝辭找了棵人少的姻緣樹。
他把姻緣簽遞了一張給顏朝辭然後就盯著姻緣簽典雅的牌面思索要寫什麽。
要寫的東西太多，一時竟不知從何寫起。
說不出口的話也太多，不知從何道來。
等他再次擡頭的時候，發現顏朝辭已經把筆擱在姻緣樹下的桌案上了。
“就寫好了？”
顏朝辭輕聲的嗯了一聲。
紀雲間湊了過去，“讓我看看你寫的什麽？”
顏朝辭把簽握在了手裏不讓他看。
“沒什麽好看的。”
紀雲間拽著他的袖子晃了晃，“我看看怎麽寫嘛。”
顏朝辭不為所動，“姻緣簽表達的是對未來的一種希冀，你有什麽願望就寫在上面吧。”
紀雲間哦了一聲，就松了手接著看他的簽。
紀雲間擡眼偷偷的瞄了下顏朝辭，對方正在往樹枝上栓姻緣簽。
紀雲間不動聲色的移開了眼睛，沒過多久又看了過去。
顏朝辭也剛好投來目光想看他有沒有寫好，紀雲間這一擡眼兩人的目光就撞上了。
一時間周圍喧囂突然遠去，風輕柔和緩地從顏朝辭身側吹向紀雲間，淡淡的梅花清香逸散在空氣中，把紀雲間整個人都籠罩其中。
原本他就因為這種陌生的感覺手足無措，這下更是在劫難逃。
紀雲間慌亂的垂下頭看著手裏的姻緣簽，心緒更加雜亂。
雖然顏朝辭沒有催他，但他也不能厚著臉皮一直磨下去，然後就心猿意馬的隨便寫了點東西上去掛在了樹上。
隨後他沖顏朝辭笑道：“走吧。”
走了幾步後他突然意識到什麽，又停了下來。
顏朝辭側目望他，紀雲間只扔下一句：“我有東西落在那裏了，顏哥哥你在這裏等我一下哈。”就跑了回去。
紀雲間來到了他們掛姻緣簽的地方，找到自己的簽後他就把姻緣簽解了下來。
這時他才看到原來自己剛才寫的是：願有歲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頭。
紀雲間嘆了口氣就移步過去找顏朝辭的姻緣簽。
姻緣簽都長一個樣，所以紀雲間也只能通過筆跡來找了。
紀雲間雙手合十向姻緣樹道歉：“不好意思，可能會看到簽上的內容，真的很不好意思。”
道完歉後他就立馬開始在顏朝辭剛才站的地方開始尋找，為了避免看到他人寫的話，所以紀雲間都是匆匆看一眼筆鋒就一掃而過。
他們剛走沒多久，所以才找了五六張姻緣簽紀雲間就翻到了顏朝辭的。
紀雲間擡手把自己的那張姻緣簽和顏朝辭的綁在了一起，這時候就無可避免的看到了簽上的內容。
顏朝辭的姻緣簽上寫著：不求相廝守，只願常相伴。
紀雲間輕輕拂過簽面，眼神不免憂傷。
他這是寫給誰的呢？寫給他意中人的？
紀雲間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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