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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確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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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確的決定

陳琿次日醒過來,依舊是在自己的房間裏面。

房間沒有變化,頭頂的天花板也沒有變化,身子沒有出現任何不適,甚至可以說有些清爽。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這段時間他感覺自己的睡眠質量越來越好了。

陳琿下床,踩著拖鞋,開門。

門被打開了,陳碣棋的房間安安靜靜,桌面上的飯菜還冒著熱氣,陳琿肩膀一松,嘆聲氣,這口氣還沒有下去,忽地他想到了什麽,瞪大了雙眼,一轉頭,他看見了自己房間門被打開了。

他本來有些迷糊,擔憂的心臟咚咚咚敲擊耳膜。

他很確定自己剛開沒有擰開反鎖,而是自然而然地打開了門,陳琿轉身後退兩步,站在自己的房門前,連裏面的那條擋著門的板凳也不見了,陳琿回首眼神在客廳轉了轉,發現本應該在房門內擋著門從外面開的凳子,安安靜靜地放在餐桌椅邊上。

陳琿緊張的指尖發麻,他沖進洗手間,檢查自己身上有沒有任何的針眼之類的東西,然後對著鏡子狂蹭自己的後頸。

直到那塊軟肉被他蹭的發紅發燙,陳琿才喘口氣。

什麽都攔不住陳碣棋。

陳琿脫下衣服,在洗手間脫的幹凈,從上到下檢查自己的身體,發現的確沒有異常。身上沒有任何的不舒服,沒有任何的針眼,口腔沒有異物,後頸處也沒有可怕的腺體。

一捧冷水洗了把臉,陳琿看著鏡子裏濕淋淋地臉,揉了揉,確定自己是清醒的。

沈重的擔憂在心底盤旋。

陳琿不想傷害陳碣棋,換句話來說,他愛陳碣棋,但是僅僅是作為哥哥的愛。他不知道陳碣棋會對他做出什麽,他也明白陳碣棋不會輕易傷害他,可是他只想做一個普通的貝塔,其他的什麽都不想。

陳碣棋這個瘋子。

看著鏡子裏人,陳琿心裏想:陳碣棋這個瘋子。

但是...

但是...

但是...陳琿明明知道了陳碣棋在持續對他做出越界的事情,他卻沒有辦法憎恨,厭惡他。

陳琿垂下眼眸,黑色的頭發被水珠打濕耷拉在耳邊,長睫一顫一顫,他在很認真地思考。

應該是憎恨或者厭惡的情緒才對。任何人遇到這種事情都應該是憎惡的吧。

他沒有。

他甚至沒有一點厭惡情緒在裏面,陳琿只是有些擔心陳碣棋。

陳琿覺得大家都瘋了。

半響,他緩緩擡起頭。

鏡子裏的人面容清秀,本來還很舒服的長相,眉宇間卻隱約透著一股擔憂,陳琿搖了搖腦袋,把昨天林北溪的話搖出去,擦了擦嘴角的水珠。

這時候他才發現,自己的唇部很是紅潤。

陳琿在自己身上是很節約的,最困難的時候把自己身上的錢全部給了陳碣棋,讓他回學校念數,自己則是舔著臉和上司借了一點錢,每天就吃兩頓。因此臉上常年沒有什麽血色,唇部發白,眼下黑青,再好看的容貌也禁不起這樣的營養不良,可況他還是一個貝塔。

陳琿彎腰貼近鏡子,發現自己嘴上並沒有塗上口紅之類的東西,蹭不掉的是唇部的血紅色。

難道自己最近真的過的太好了,臉上都長肉了。陳琿半信半疑坐回餐桌,這個想法在他看到餐桌上的飯菜被他篤定了。

陳碣棋每天變著花樣給自己做飯,加上最近業務並沒有那麽忙,似乎還真的是自己有了血色。

可他向來是多疑的,他擔心是陳碣棋在飯菜裏面給他放了什麽東西,又或者陳碣棋在他身上做了什麽手腳,他自己感覺不到。

陳琿帶著擔憂打開電視,電視裏的新聞播報聲打斷了他雜亂的思緒,也讓過分安靜的房子多了一點熱度。

“不論出現什麽情況,這個實驗我們都會進行下去。”

鏡頭裏的林北溪嚴肅認真,他沒有戴口罩,也不害怕將自己的臉暴露在公眾底下,對著鏡頭有條理地回答記者的問題。

“您堅持的原因是什麽?”

“不是我的堅持,是我們實驗室都在堅持,總有人需要做這些事情。”林北溪回答道。

記者是一名女性貝塔,她對林教授的這個回答似乎不是很滿意,緊接著立刻就說:“可是據了解,實驗室曾經一度被中斷,是您的強硬態度才讓實驗室恢覆,您始終認為這是一個正確的決定是嗎?”

林北溪眼神銳利鋒芒地在記者身上一剜,對著鏡頭說:“沒錯,這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他的語氣篤定,沒有絲毫的猶豫,繃緊地身子站在鏡頭下顯得有些過於緊張嚴肅。畫面停頓了兩秒,隨後立刻的被切換了,陳琿不知道其他人是怎麽看待林北溪的,但是在他這裏,這家夥瘋的程度不亞於陳碣棋。

哦。

說到陳碣棋。

陳琿擦了擦嘴,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陳琿給陳碣棋轉了一筆錢,他打算讓陳碣棋自己一個人在家反省(雖然陳琿自己也覺得不可能,但是這個是當下最好的解決辦法了。)

“錢拿著。哥今天晚上就住在宿舍了。”

陳碣棋剛到新的實驗室不久,還在找自己的櫃子放東西。手機嗡嗡地震動,陳碣棋半靠在鐵皮櫃上,回覆陳琿。

“哥晚上也不回家吃飯嗎?我今天回家燉排骨。”

陳琿穿好鞋子,準備出門,回覆陳碣棋:“不用,公司有單位餐標,可以吃。”

陳碣棋把手機放回櫃子,面容平靜地似乎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電視裏嚴肅的林北溪站在陳碣棋的身後,他沒有穿實驗服,而是套了一件普通的衣服,他瞥了一眼陳碣棋,說:“你過來,陳琿知不知道?”

陳碣棋回看了一眼對方,說:“沒有,我起的比他早。”

林北溪很小聲地笑了:“他知道你給他用藥了,沒有跟你發脾氣?”

陳碣棋穿好衣服,扯了扯袖口,不是很情願地回答這個問題:“沒有,他舍不得。”說完他轉身就出去了。

陳琿中午和梁怡一塊在單位就餐,單位的飯菜不怎麽新鮮,陳琿吃了兩口就停下了,看著梁怡,問:“你媽媽最近怎麽樣?”

梁怡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嘴裏,說:“白天送到養老院,晚上我去接她回家,現在情況還算是穩定的。”

陳琿點頭:“你也不要有太大壓力。”

梁怡塞了一嘴飯菜,說:“我知道,我現在要多吃點,把自己照顧好才能照顧好她。”

梁怡前段時間因為母親的事情生了一場病,連請假了好幾天,家裏還要另外請人照顧自己和母親,公司扣了不少的錢,不知道是不是這件事刺激到梁怡了,她現在只想著調理身子攢錢,然後照顧母親。

她最是臭美的性格,此刻卻一口一口的往嘴裏塞飯。

“你怎麽不吃?”梁怡看著陳琿只動了幾筷子。

陳琿“哦”了一句,拿起筷子,巴拉巴拉飯菜,看著餐盤的飯菜,他有點難以下嘴。

“不合胃口?”梁怡說,隨後自問自答:“最近食堂的飯菜的確是越來越難吃的,剛工作來的那會我還覺得味道不錯來著呢。”

陳琿點點頭,最後不勉強自己的放下筷子,說:“不知道是不是換了一個廚師。”嘴上說的是這個,心裏想著是晚上還要在食堂吃...陳碣棋今天說什麽來著....燉排骨...

陳琿不挑食。沒有歐米伽那麽金貴,可如今看著面前的飯菜,陳琿竟然覺得自己寧願餓一會。

回工位的路上。

梁怡:“什麽?你住宿舍?”

陳琿拉著她避開地上的水坑,說:“嗯,今天晚上就住宿舍了。”

“為什麽?”

陳琿:“什麽為什麽?”

梁怡疑惑道:“你家離這裏又不遠,轉趟車就到了,回家睡不好嗎?再說你一走,你弟不就一個人了?”

“嗯,一個人更好。”陳琿忽然這樣說。

梁怡察覺出一絲不對勁,小心詢問:“吵架啦?”

陳琿:“還不如吵架。”

“兩兄弟還能鬧成什麽樣,他不是明年就要去外地上大學了嘛?你就這麽不願他呆在你身邊”

陳琿心累地回答:“就這樣吧。”

“那過年呢?”

“過年回家。”

陳琿沒有辦法了。他不恨,不厭惡陳碣棋,但是他不能讓這種畸形的情況發展下去。逃避是當前的最優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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