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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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5
莊檸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她不記得自己怎麽回的酒店，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睡過去的。
她揉著酸脹的腦袋，迷迷糊糊從被窩裏爬出來。
她還穿著昨天去見廖沐時穿著那身衣服，看樣子昨天她是在不清醒的情況下被帶回酒店的。
是誰帶她回來的呢？廖堯？還是……廖沐？
“咕嚕嚕——”
肚子的叫聲讓莊檸不得不抽回思緒，她看了眼時間，已經上午十點了，看樣子酒店已經沒有早餐了，要不叫上廖堯去外面一起把早午飯都解決了吧。
在床上摸了一下，沒摸到手機，莊檸四下打量，終於在窗邊的桌子看到了自己的手機，同時也看到了手機邊上的飯盒。
走過去一看，竟是一碗白粥。雖然粥體已經變得凝固，莊檸還是取出勺子，舀了一勺子粥送進口中。
所以昨晚送她回來的應該是廖沐吧，也只有他才會這麽細心，惦記著她半夜會不會餓。
她不由抿唇笑了一下，拿起桌上的手機給廖沐撥打了電話。
“哥哥。”電話接通的一瞬間，莊檸就開心地叫他。
廖沐頓了幾秒，淡淡地應了一聲。
聽著他嗓音不對，莊檸急問：“你的嗓子怎麽啞了？是不是著涼了？”
一夜無眠的廖沐此刻正坐在公寓陽臺上，灼人的日光灑落一片耀眼的金輝，將地面墻壁燒得溫熱。他已經在那裏坐了很久很久，如果不是莊檸的電話，他也許還會坐很久。
猛地站起來，雙腿因為長久保持同一個坐姿而發麻，他扶了下墻壁，清了清嗓子說：“我沒事。”
“怎麽會沒事呢？”莊檸小小地抿了一口粥，好心地糾正他的錯誤觀點，“身體上的大毛病都是由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毛病引起的，如果不正視這麽毛病並且及時治療，以後變嚴重就麻煩了。”
“我知道了。”廖沐說。
聽出他語氣中的厭倦和疲憊，莊檸楞了一下，旋即飛快地解釋自己打電話的原因：“我就是想跟你說粥很好喝。”
廖沐揉著眉心，淡聲回應：“嗯。”
莊檸知道這時候該掛電話了，但是她還是忍不住想再跟廖沐多說兩句，於是問：“哥哥，我昨天是怎麽回事啊，怎麽就突然睡著了呢？”
想起昨晚的飯桌上的那一幕，廖沐的眉頭不由再度擰緊。
莊檸撲在他的懷裏，對他說：“我不是你妹妹。”
廖沐疑心自己聽錯了，正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也許是酒精的作用，使得他產生了幻聽。
他輕輕擁著莊檸，輕聲問她：“你說什麽？”
莊檸已經醉得意識模糊，只能隱約聽到廖沐的聲音，卻根本聽不清他具體說了什麽。她一邊不安分地用腦袋蹭著廖沐的脖頸，一邊小聲呢喃：“難受……我好難受……”
廖沐跟大王交代一聲，攬著莊檸走出餐廳。
淮遠的三伏天比寧湖更難熬，除了明顯更高的體感溫度，還有空氣中濕漉漉的水汽，讓人感覺到仿佛置身於巨大的蒸籠裏。即使到了晚上，也沒有明顯得好轉。
一走出餐廳大門，莊檸就被一陣猛烈的熱浪沖懵了，本就難受的她感覺到自己仿佛一條冒著熱氣的濕漉漉的毛巾直接蓋在胸口，悶得喘不上氣。
她不安地深深吸氣，胡亂抓著旁邊的人，連聲音裏都染上了一層濕意：“我好難受……我快憋死了……”
“檸檸乖，忍一會兒，到酒店就不難受了。”廖沐耐心地哄勸。
莊檸已經開始糊塗，認不清旁邊的人。她等了幾秒，還是一如既往的難受，顯然旁邊的人根本沒有幫她解決問題。她不耐煩地推開那人，踉踉蹌蹌地往前走。
腳下是臺階，但她醉眼朦朧，根本看不清路，當成平地直挺挺地往前走。於是，一腳踏空，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小心。”
廖沐眼疾手快，立刻扶住莊檸的肩膀，將她重新圈回懷中。
因為有些急，手上力氣有些大，莊檸沒有半分抵抗力的身體猛地撞在廖沐的胸膛上，額角撞在他的鎖骨上。
“啊……”
莊檸痛呼一聲，疼得眼眶裏都冒出淚花。她被疼痛刺激回幾分神志，淚眼婆娑地仰頭控訴：“哥哥，疼！”
她的嗓音很軟糯，生氣的小表情像小奶貓齜牙似的，廖沐連忙伸手輕輕揉按她的額角，認真的跟她道歉：“對不起，哥哥沒註意，下次不會了。”
莊檸破涕為笑，仰頭向他湊來。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他的反應比平時慢了許多，他只是看到了莊檸湊過來，腦子裏尚未分辨出現在該做出什麽樣的反應，便感覺到一個溫軟的事物貼到了他的下頜骨。接著，他聽到莊檸越來越模糊的呢喃：“哥……哥你……真好……”
下頜骨的觸感清晰可辨，廖沐如化石一般僵立在臺階上，懷中的莊檸已經徹底醉暈過去。
不知道原地站了多久，在感覺到懷中的人不舒服地扭動了一下身體時，他觸電一般扶住她的雙肩將她從懷中推出。僅用兩只手扶住莊檸的雙肩，幫她固定身體。
莊檸的雙目緊緊地閉著，眉頭也輕輕皺著，兩幅扇子似的睫毛時不時地顫動，每顫動一下，眉頭就會猛然縮緊一些。廖沐想揉開她眉心的褶皺，但是指尖甫一觸碰到她滾燙的皮膚，就像是被燙了似的，猛地縮回手。
看著她臉頰上那兩團番茄似的濃厚紅暈，廖沐自嘲地笑了笑，重新把她拉回懷中，輕輕揉按她的眉心。
一定是他魔怔了，莊檸只是想跟他說話，不小心才碰到他。他怎麽能責怪她呢，她只是一個喝醉酒的小朋友。況且那杯酒若不是他沒留神，錯手放在她面前，她也不至於誤喝。
說到底，今天的錯誤也是他造成的，他有什麽資格多想，又有什麽資格責怪別人。
他摟著莊檸的肩膀，小心地帶她走下臺階，輕聲在她耳邊說：“對不起檸檸，今天都是哥哥的錯，你不要怪哥哥好不好？”
-
“哥哥？”
久久未能得到廖沐的回應，莊檸疑惑地叫他。
廖沐猛然回神，深吸一口氣說：“沒什麽，你昨晚喝醉了，我帶你就近找了一家酒店，你趕緊聯系廖堯吧，他醒來發現你不在恐怕要得著急。”
他語速極快，莊檸聽得神經一緊，在他說完後連忙對他說：“哥哥你慢點說，你是不是有什麽急事要處理啊？要不你先去忙你的吧，我跟廖堯哥哥聯系，你不用擔心我。”
“好。”
廖沐幾乎是毫不遲疑地回答，可是當他說完，又覺得心裏空落落的。他終究還是沒忍住，還是趕在莊檸掛電話前又開口了。
“你……”
聽他說了一個字就沒聲了，莊檸不禁有些奇怪：“怎麽了嗎哥哥？”
廖沐自嘲地笑了笑，揉著太陽穴說：“沒事了。”
掛斷電話，莊檸還是覺得廖沐不對勁，她決定聯系廖堯，跟他一起去出租屋看看廖沐。
然而，廖堯的電話遲遲沒有接通，她不禁有些擔憂。想到昨天加過大王的微信好友，便微信聯系大王。
【N：王學長，你跟廖堯哥哥在一起嗎，我現在聯系不上他，有點擔心。】
在消息發送成功的下一秒，莊檸就看到對方的名字處顯示著“對方正在輸入……”
【大王：莊檸妹妹你不要這麽客氣啊，什麽王學長不學長的，我們現在都不是一個學校的了，你直接叫我名字好了「微笑.jpg」】
【大王：當然，你也可以叫我哲淮「微笑.jpg」】
畢竟跟他不熟，莊檸覺得叫哲淮過於肉麻，於是還是決定跟著哥哥們的叫法叫。
【N：大王，是這樣的，我打廖堯哥哥的電話一直沒人接聽，昨晚你們是不是一起走的呀，我哥哥怎樣啦？】
【大王：嗐，你說堯哥啊，他就在我旁邊呢，睡得正香，估計沒聽到電話「微笑.jpg」】
【N：嗯嗯，那我過去找你們吧，哥哥的房間號是多少呀，我記不清了。】
【大王：你別去了，我們現在在高鐵上，你去了也是白跑一趟「微笑.jpg」】
【N：？？？】
【大王：堯哥是不是忘記跟你說了，老甄提前返校，昨天聽說堯哥來淮遠了，非讓我們找他玩「微笑.jpg」】
【大王：對了，老甄也讀濱安大學，你們算是正經的校友，堯哥說這次我們算是替你探路，你不用太感動啊莊檸妹妹「微笑.jpg」】
廖堯一聲不吭跑去濱安？
廖堯還記不記得他有一個妹妹在淮遠？
莊檸呆呆地瞅著手機屏幕，一時間竟然不知該作何反應。
另一邊，第一次跟莊檸聊天，大王興奮得把聊天記錄發在避|難所群裏炫耀。
【大王：「聊天記錄」】
【濱安球霸甄天祁：不地道啊大王，檸姐來了你也不說一聲，把檸姐喊上一起玩啊】
【大王：那不是昨晚電話打得急，沒顧上麽「齜牙.jpg」】
-
黃晶海岸某出租屋內。
蔣新熠敲開廖沐的臥室門，正要把外賣遞給他，沒想到被他蒼白的臉色和眼下兩團濃重的黑眼圈嚇了一跳。
蔣新熠：“不是吧廖沐，也沒見你往年過萬聖節啊，怎麽今年這麽早就試妝了？”
沒心情跟他貧嘴，廖沐拿了外賣就要關門。
“別啊廖沐同學，”蔣新熠用胳膊肘抵住門板，笑著問，“今天什麽安排，要不要帶妹妹好好逛逛淮遠？我今天正好有空，勉為其難可以當一當導游。”
“不需要。”廖沐果斷拒絕，再度關門。
這一次，蔣新熠幹脆把門縫推大了些，從門縫裏擠進房間。
盯著整齊的床鋪看了幾眼，蔣新熠神色暧昧地調侃：“喲，起挺早，收拾挺整齊啊。”
廖沐沒說話，蹙眉打量著他。
蔣新熠撇了撇嘴，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你別那樣看著我，沒用……”他走到廖沐的床邊，正要伸手去摸床單，忽然感覺到落在他後背上的目光驟然淩厲，於是規矩的從他床邊退開，沒好氣地說，“你這潔癖的毛病真的得改改了，哪個女孩子受得了你這樣啊，回頭嫂子來，你難道還能不讓嫂子碰——”
在廖沐臉色徹底黑下來之前，蔣新熠舉起雙手，無辜地說：“行了行了，我不說了還不行麽。”
“有事說事，沒事出去。”
見廖沐下了逐客令，蔣新熠“嘖”了一聲，沖他擠眉弄眼：“我就是好奇，羅川這個星期回家了，早上七點多我聽到的開門聲是怎麽回事，該不會是咱們家進賊了吧？”
廖沐的臉色徹底沈了下來，不顧蔣新熠的反抗，將他推出去。
推到門邊時，蔣新熠扒拉著門框說：“廖沐，你的手機都響好幾聲了，可能是有微信，萬一別人有急事找你呢。”
“不管你的事。”廖沐掰開蔣新熠的手，徹底將他趕了出去。
蔣新熠拍拍手撇撇嘴，大喇喇地坐在沙發上，從桌上一堆還沒來得及收拾的特產裏面挑挑揀揀取出一包，一邊拆一邊嘟囔：“小樣，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夜不歸宿！”
臥室裏，廖沐的手機還在響。
這麽頻繁的發送消息，不用猜也知道是哪個群裏的無聊人士發的。
他沒看消息，慢吞吞地洗漱，慢吞吞地吃完外賣，回到床上閉目養神。
等他再次醒來，已經是下午四點鐘了。從床頭拿起手機，廖沐隨手打開微信。
沒有莊檸發來的消息。
他先是松了口氣，忽的又感到有些失落。
上下滑動著聊天列表，廖沐最後還是打開了避|難所群。
漫無目的地翻動著聊天記錄，廖沐的視線忽然被甄天祁的一句話吸引——“叫莊檸一起玩”。
去哪裏玩，玩什麽？
廖沐立刻打開大王發的聊天記錄。
莊檸和廖堯來之前，莊瓊千叮嚀萬囑咐，讓他照看好他們兩兄妹，想必也叮囑過廖堯照顧莊檸，他居然不負責任的獨自跑到濱安市去玩！
那麽莊檸呢，這半天的時間裏她在哪裏，人生地不熟的她能去哪裏？
廖沐連忙撥打莊檸的電話。
“嘟——”
“嘟——”
廖沐的心不自覺地隨著忙音一點點收緊。
終於，在廖沐快速換好衣服，就要開門出去找她時，莊檸的聲音在電話那端響起。
“哥哥。”
他也幾乎同時急聲問：“你怎麽不接電話？”
莊檸走到商場中央的休閑座椅上，把購物袋放在腳邊，委屈兮兮地說：“商場裏太吵了，我沒聽到。”
“你在哪個商場？”廖沐問。
莊檸報了名字，揉了揉發疼的小腿。
這事真不怪她，她也不想逛商場。廖堯走得匆忙，根本沒跟她交代什麽，連行李都拖到了大王家。她的衣物全都在廖堯的行李箱裏，他這一走，她連換洗的衣服都沒有。她還要繼續在淮遠呆幾天，總不能將就著一身衣服穿好幾天，她到現在還能聞到衣服上的酒氣。
半小時後，廖沐氣喘籲籲地趕到商場，找到了她。
莊檸正想拉他坐下休息一會兒，沒想到廖沐第一句話就是質問她——
“為什麽不給我打電話？”
莊檸癟了癟嘴。
她不是沒想過第一時間聯系他，只是當她拿起手機時，忽然想到他早上說話時語氣不對，她不想給他添麻煩。
抓了下他的衣角，莊檸終究還是什麽都沒說。
看著她低垂的眉眼，廖沐有些煩躁地按了按眉心，望向她腳邊的購物袋問：“你買的？”
莊檸可憐兮兮地點了點頭：“廖堯哥哥把他的行李箱放到王學長那裏了，我的衣服和日用品都在他的行李箱裏，現在沒用的了。”
廖沐很輕地皺了一下眉，問：“你的東西為什麽放他行李箱裏。”
莊檸抓著他的衣袖說：“哥哥你忘記啦，我的行李箱用來裝特產了，沒有多餘的地方了。”
廖沐的目光垂了一下，隨即說：“以後不要再帶。”
“哦。”莊檸鼓著腮幫子回答，話剛說完，忽然意識到他說了“以後”。
她的眼睛倏地亮了起來，抓著他衣袖的手也用力了些：“你的意思是我以後可以經常來找你玩？”
廖沐不自在地撇開頭，避開她亮晶晶的眼眸，硬邦邦地說：“上了大學還是要以學習為重，不要成天就想著玩。”
“哦，我知道了。”莊檸癟著嘴，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
她站起身，拎起地上的購物袋，老實巴交地說：“哥哥我先回酒店了，我再玩幾天……嗯……也就兩三天……不，也就一兩天吧，就回家了，暑假剩餘的時間我都會好好為大一做準備的，你放心吧。”
她的語氣實在可憐，廖沐的心不由有些軟，於是從她手中拿走購物袋，在她偏頭望向他前，當先一步朝商場出口走去。
莊檸跟在他身後，忽然覺得又可以了，她也許還可以再努力一點。
坐上出租車，廖沐問她：“酒店房間續了幾天？”
莊檸如實回答：“就一天，不知道廖堯什麽時候回來，等他回來我還是得搬過去跟他一起住。”
廖沐臉色微滯，扭頭望向窗外。馬路上車來車往，司機開得很慢。又過了一個紅綠燈，他狀似不經意地說：“把房間退了，先住我那裏。”
司機師傅透過後視鏡朝兩人各瞟了一眼，小幅度地搖了搖頭。
莊檸想到已經滿員的房子，搖了搖頭。如果她住廖沐的臥室，廖沐就只能睡沙發了，昨天她坐過那個沙發，硬邦邦的，根本沒辦法睡覺。她說：“不用了，我住酒店就行。”
廖沐皺了皺眉，下意識地按了下胸口。不知道為什麽，感覺她給的答案讓他心裏堵。
“你一個人住酒店不安全。”憋了半天，廖沐終於還是給出理由。
莊檸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不會啊，昨晚我就一個人睡的呀。”
廖沐語塞。
-
在廖沐的堅持下，莊檸還是退了酒店房間，跟他回了他的住處。
打開防盜門，廖沐側過身，讓莊檸先進去。
一進門，莊檸就跟一個穿著老頭背心加印花沙灘褲的蔣新熠面對面，接著便聽到蔣新熠爆發出一聲尖利的慘呼。莊檸感覺自己只是眨了一下眼睛，蔣新熠就一溜煙地鉆進正對大門的房間。
莊檸揉著耳朵走進客廳，廖沐徑直將她的購物袋全數拎進他的臥室。
“哥哥，我……”莊檸又悄悄地按了按沙發，確實很硬，她決定再掙紮一下，“我睡沙發就行了，不用去你的……”
廖沐驟然回頭，莊檸只感到頭皮發麻，硬生生將後面的話全部憋了回去。
他的臥室連著一個小陽臺，陽臺上擺著幾盆不知名的綠植，莊檸略略掃了一眼就趕忙收回視線。
不知道怎麽回事，自從她意識到自己的心意之後，面對廖沐總感覺有些拘謹。對他產生那樣的情愫已經很不應該了，還是不要在其他方面再唐突了他。
“你先坐，我換床單。”廖沐指著陽臺上的椅子說。
莊檸擺手：“不用麻煩了，我直接睡沒事的。”
說完，發現廖沐的眼神似乎很輕地凝滯了一下，她旋即反應過來這張床單是廖沐睡過的，她再睡上去不合適。
想到這一層，她感覺到臉頰倏地一下開始發燙，她連忙背過身去，假裝欣賞窗外風景。
看著她倉促轉身，廖沐不由皺了下眉，快速更換了床單，並且重新拿了一個枕頭和薄被給她用。
完成這一切，廖沐對著莊檸的背影說：“收拾一下，等會兒出去吃飯。”
廖沐剛帶上臥室門，就撞上蔣新熠。
蔣新熠靠在他自己的臥室門上，抱著雙臂意味深長地望著廖沐。
廖沐沒理會他玩味的眼神，而是在他穿著規矩的短袖長褲上掃了一圈，點頭說：“很好，最近這幾天就按這個標準穿。”
蔣新熠一聽，耳朵忍不住抖了起來，他跟上廖沐的腳步走到沙發邊坐下，捏著身上的T恤挑眉問：“幾天，我要按這個標準穿幾天？”
“一……”廖沐想到莊檸在商場裏說的，她可能再呆一兩天。
這麽快就要回去了麽？
廖沐皺了皺眉，正想繼續回答蔣新熠的問題，沒想到他徑直開口，很有些遺憾的意味。
“一天啊。”
廖沐瞥了他一眼，警告道：“不管幾天，管好你自己，別亂打主意。”
明顯是話裏有話，蔣新熠一聽，八卦之魂熊熊燃燒。他湊到廖沐身旁，壓低了聲音問：“今晚她睡你的房間嗎？”
廖沐掀起眼簾，冷淡地掃他一眼。
蔣新熠瑟縮一下，八卦之心終究還是抵過畏懼，繼續追問：“你不是有潔癖嗎，不允許別人動你的床嗎，所以妹妹睡你的床——”
被廖沐冷冷地註視著，蔣新熠只覺得周遭氣溫越來越低，明明是三伏天，他竟然冒出一身雞皮疙瘩。他咽了咽口水，憤憤嘟囔：“不說就不說，我看你能裝到什麽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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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檸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她不記得自己怎麽回的酒店，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睡過去的。
她揉著酸脹的腦袋，迷迷糊糊從被窩裏爬出來。
她還穿著昨天去見廖沐時穿著那身衣服，看樣子昨天她是在不清醒的情況下被帶回酒店的。
是誰帶她回來的呢？廖堯？還是……廖沐？
“咕嚕嚕——”
肚子的叫聲讓莊檸不得不抽回思緒，她看了眼時間，已經上午十點了，看樣子酒店已經沒有早餐了，要不叫上廖堯去外面一起把早午飯都解決了吧。
在床上摸了一下，沒摸到手機，莊檸四下打量，終於在窗邊的桌子看到了自己的手機，同時也看到了手機邊上的飯盒。
走過去一看，竟是一碗白粥。雖然粥體已經變得凝固，莊檸還是取出勺子，舀了一勺子粥送進口中。
所以昨晚送她回來的應該是廖沐吧，也只有他才會這麽細心，惦記著她半夜會不會餓。
她不由抿唇笑了一下，拿起桌上的手機給廖沐撥打了電話。
“哥哥。”電話接通的一瞬間，莊檸就開心地叫他。
廖沐頓了幾秒，淡淡地應了一聲。
聽著他嗓音不對，莊檸急問：“你的嗓子怎麽啞了？是不是著涼了？”
一夜無眠的廖沐此刻正坐在公寓陽臺上，灼人的日光灑落一片耀眼的金輝，將地面墻壁燒得溫熱。他已經在那裏坐了很久很久，如果不是莊檸的電話，他也許還會坐很久。
猛地站起來，雙腿因為長久保持同一個坐姿而發麻，他扶了下墻壁，清了清嗓子說：“我沒事。”
“怎麽會沒事呢？”莊檸小小地抿了一口粥，好心地糾正他的錯誤觀點，“身體上的大毛病都是由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毛病引起的，如果不正視這麽毛病並且及時治療，以後變嚴重就麻煩了。”
“我知道了。”廖沐說。
聽出他語氣中的厭倦和疲憊，莊檸楞了一下，旋即飛快地解釋自己打電話的原因：“我就是想跟你說粥很好喝。”
廖沐揉著眉心，淡聲回應：“嗯。”
莊檸知道這時候該掛電話了，但是她還是忍不住想再跟廖沐多說兩句，於是問：“哥哥，我昨天是怎麽回事啊，怎麽就突然睡著了呢？”
想起昨晚的飯桌上的那一幕，廖沐的眉頭不由再度擰緊。
莊檸撲在他的懷裏，對他說：“我不是你妹妹。”
廖沐疑心自己聽錯了，正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也許是酒精的作用，使得他產生了幻聽。
他輕輕擁著莊檸，輕聲問她：“你說什麽？”
莊檸已經醉得意識模糊，只能隱約聽到廖沐的聲音，卻根本聽不清他具體說了什麽。她一邊不安分地用腦袋蹭著廖沐的脖頸，一邊小聲呢喃：“難受……我好難受……”
廖沐跟大王交代一聲，攬著莊檸走出餐廳。
淮遠的三伏天比寧湖更難熬，除了明顯更高的體感溫度，還有空氣中濕漉漉的水汽，讓人感覺到仿佛置身於巨大的蒸籠裏。即使到了晚上，也沒有明顯得好轉。
一走出餐廳大門，莊檸就被一陣猛烈的熱浪沖懵了，本就難受的她感覺到自己仿佛一條冒著熱氣的濕漉漉的毛巾直接蓋在胸口，悶得喘不上氣。
她不安地深深吸氣，胡亂抓著旁邊的人，連聲音裏都染上了一層濕意：“我好難受……我快憋死了……”
“檸檸乖，忍一會兒，到酒店就不難受了。”廖沐耐心地哄勸。
莊檸已經開始糊塗，認不清旁邊的人。她等了幾秒，還是一如既往的難受，顯然旁邊的人根本沒有幫她解決問題。她不耐煩地推開那人，踉踉蹌蹌地往前走。
腳下是臺階，但她醉眼朦朧，根本看不清路，當成平地直挺挺地往前走。於是，一腳踏空，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小心。”
廖沐眼疾手快，立刻扶住莊檸的肩膀，將她重新圈回懷中。
因為有些急，手上力氣有些大，莊檸沒有半分抵抗力的身體猛地撞在廖沐的胸膛上，額角撞在他的鎖骨上。
“啊……”
莊檸痛呼一聲，疼得眼眶裏都冒出淚花。她被疼痛刺激回幾分神志，淚眼婆娑地仰頭控訴：“哥哥，疼！”
她的嗓音很軟糯，生氣的小表情像小奶貓齜牙似的，廖沐連忙伸手輕輕揉按她的額角，認真的跟她道歉：“對不起，哥哥沒註意，下次不會了。”
莊檸破涕為笑，仰頭向他湊來。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他的反應比平時慢了許多，他只是看到了莊檸湊過來，腦子裏尚未分辨出現在該做出什麽樣的反應，便感覺到一個溫軟的事物貼到了他的下頜骨。接著，他聽到莊檸越來越模糊的呢喃：“哥……哥你……真好……”
下頜骨的觸感清晰可辨，廖沐如化石一般僵立在臺階上，懷中的莊檸已經徹底醉暈過去。
不知道原地站了多久，在感覺到懷中的人不舒服地扭動了一下身體時，他觸電一般扶住她的雙肩將她從懷中推出。僅用兩只手扶住莊檸的雙肩，幫她固定身體。
莊檸的雙目緊緊地閉著，眉頭也輕輕皺著，兩幅扇子似的睫毛時不時地顫動，每顫動一下，眉頭就會猛然縮緊一些。廖沐想揉開她眉心的褶皺，但是指尖甫一觸碰到她滾燙的皮膚，就像是被燙了似的，猛地縮回手。
看著她臉頰上那兩團番茄似的濃厚紅暈，廖沐自嘲地笑了笑，重新把她拉回懷中，輕輕揉按她的眉心。
一定是他魔怔了，莊檸只是想跟他說話，不小心才碰到他。他怎麽能責怪她呢，她只是一個喝醉酒的小朋友。況且那杯酒若不是他沒留神，錯手放在她面前，她也不至於誤喝。
說到底，今天的錯誤也是他造成的，他有什麽資格多想，又有什麽資格責怪別人。
他摟著莊檸的肩膀，小心地帶她走下臺階，輕聲在她耳邊說：“對不起檸檸，今天都是哥哥的錯，你不要怪哥哥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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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久久未能得到廖沐的回應，莊檸疑惑地叫他。
廖沐猛然回神，深吸一口氣說：“沒什麽，你昨晚喝醉了，我帶你就近找了一家酒店，你趕緊聯系廖堯吧，他醒來發現你不在恐怕要得著急。”
他語速極快，莊檸聽得神經一緊，在他說完後連忙對他說：“哥哥你慢點說，你是不是有什麽急事要處理啊？要不你先去忙你的吧，我跟廖堯哥哥聯系，你不用擔心我。”
“好。”
廖沐幾乎是毫不遲疑地回答，可是當他說完，又覺得心裏空落落的。他終究還是沒忍住，還是趕在莊檸掛電話前又開口了。
“你……”
聽他說了一個字就沒聲了，莊檸不禁有些奇怪：“怎麽了嗎哥哥？”
廖沐自嘲地笑了笑，揉著太陽穴說：“沒事了。”
掛斷電話，莊檸還是覺得廖沐不對勁，她決定聯系廖堯，跟他一起去出租屋看看廖沐。
然而，廖堯的電話遲遲沒有接通，她不禁有些擔憂。想到昨天加過大王的微信好友，便微信聯系大王。
【N：王學長，你跟廖堯哥哥在一起嗎，我現在聯系不上他，有點擔心。】
在消息發送成功的下一秒，莊檸就看到對方的名字處顯示著“對方正在輸入……”
【大王：莊檸妹妹你不要這麽客氣啊，什麽王學長不學長的，我們現在都不是一個學校的了，你直接叫我名字好了「微笑.jpg」】
【大王：當然，你也可以叫我哲淮「微笑.jpg」】
畢竟跟他不熟，莊檸覺得叫哲淮過於肉麻，於是還是決定跟著哥哥們的叫法叫。
【N：大王，是這樣的，我打廖堯哥哥的電話一直沒人接聽，昨晚你們是不是一起走的呀，我哥哥怎樣啦？】
【大王：嗐，你說堯哥啊，他就在我旁邊呢，睡得正香，估計沒聽到電話「微笑.jpg」】
【N：嗯嗯，那我過去找你們吧，哥哥的房間號是多少呀，我記不清了。】
【大王：你別去了，我們現在在高鐵上，你去了也是白跑一趟「微笑.jpg」】
【N：？？？】
【大王：堯哥是不是忘記跟你說了，老甄提前返校，昨天聽說堯哥來淮遠了，非讓我們找他玩「微笑.jpg」】
【大王：對了，老甄也讀濱安大學，你們算是正經的校友，堯哥說這次我們算是替你探路，你不用太感動啊莊檸妹妹「微笑.jpg」】
廖堯一聲不吭跑去濱安？
廖堯還記不記得他有一個妹妹在淮遠？
莊檸呆呆地瞅著手機屏幕，一時間竟然不知該作何反應。
另一邊，第一次跟莊檸聊天，大王興奮得把聊天記錄發在避|難所群裏炫耀。
【大王：「聊天記錄」】
【濱安球霸甄天祁：不地道啊大王，檸姐來了你也不說一聲，把檸姐喊上一起玩啊】
【大王：那不是昨晚電話打得急，沒顧上麽「齜牙.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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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晶海岸某出租屋內。
蔣新熠敲開廖沐的臥室門，正要把外賣遞給他，沒想到被他蒼白的臉色和眼下兩團濃重的黑眼圈嚇了一跳。
蔣新熠：“不是吧廖沐，也沒見你往年過萬聖節啊，怎麽今年這麽早就試妝了？”
沒心情跟他貧嘴，廖沐拿了外賣就要關門。
“別啊廖沐同學，”蔣新熠用胳膊肘抵住門板，笑著問，“今天什麽安排，要不要帶妹妹好好逛逛淮遠？我今天正好有空，勉為其難可以當一當導游。”
“不需要。”廖沐果斷拒絕，再度關門。
這一次，蔣新熠幹脆把門縫推大了些，從門縫裏擠進房間。
盯著整齊的床鋪看了幾眼，蔣新熠神色暧昧地調侃：“喲，起挺早，收拾挺整齊啊。”
廖沐沒說話，蹙眉打量著他。
蔣新熠撇了撇嘴，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你別那樣看著我，沒用……”他走到廖沐的床邊，正要伸手去摸床單，忽然感覺到落在他後背上的目光驟然淩厲，於是規矩的從他床邊退開，沒好氣地說，“你這潔癖的毛病真的得改改了，哪個女孩子受得了你這樣啊，回頭嫂子來，你難道還能不讓嫂子碰——”
在廖沐臉色徹底黑下來之前，蔣新熠舉起雙手，無辜地說：“行了行了，我不說了還不行麽。”
“有事說事，沒事出去。”
見廖沐下了逐客令，蔣新熠“嘖”了一聲，沖他擠眉弄眼：“我就是好奇，羅川這個星期回家了，早上七點多我聽到的開門聲是怎麽回事，該不會是咱們家進賊了吧？”
廖沐的臉色徹底沈了下來，不顧蔣新熠的反抗，將他推出去。
推到門邊時，蔣新熠扒拉著門框說：“廖沐，你的手機都響好幾聲了，可能是有微信，萬一別人有急事找你呢。”
“不管你的事。”廖沐掰開蔣新熠的手，徹底將他趕了出去。
蔣新熠拍拍手撇撇嘴，大喇喇地坐在沙發上，從桌上一堆還沒來得及收拾的特產裏面挑挑揀揀取出一包，一邊拆一邊嘟囔：“小樣，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夜不歸宿！”
臥室裏，廖沐的手機還在響。
這麽頻繁的發送消息，不用猜也知道是哪個群裏的無聊人士發的。
他沒看消息，慢吞吞地洗漱，慢吞吞地吃完外賣，回到床上閉目養神。
等他再次醒來，已經是下午四點鐘了。從床頭拿起手機，廖沐隨手打開微信。
沒有莊檸發來的消息。
他先是松了口氣，忽的又感到有些失落。
上下滑動著聊天列表，廖沐最後還是打開了避|難所群。
漫無目的地翻動著聊天記錄，廖沐的視線忽然被甄天祁的一句話吸引——“叫莊檸一起玩”。
去哪裏玩，玩什麽？
廖沐立刻打開大王發的聊天記錄。
莊檸和廖堯來之前，莊瓊千叮嚀萬囑咐，讓他照看好他們兩兄妹，想必也叮囑過廖堯照顧莊檸，他居然不負責任的獨自跑到濱安市去玩！
那麽莊檸呢，這半天的時間裏她在哪裏，人生地不熟的她能去哪裏？
廖沐連忙撥打莊檸的電話。
“嘟——”
“嘟——”
廖沐的心不自覺地隨著忙音一點點收緊。
終於，在廖沐快速換好衣服，就要開門出去找她時，莊檸的聲音在電話那端響起。
“哥哥。”
他也幾乎同時急聲問：“你怎麽不接電話？”
莊檸走到商場中央的休閑座椅上，把購物袋放在腳邊，委屈兮兮地說：“商場裏太吵了，我沒聽到。”
“你在哪個商場？”廖沐問。
莊檸報了名字，揉了揉發疼的小腿。
這事真不怪她，她也不想逛商場。廖堯走得匆忙，根本沒跟她交代什麽，連行李都拖到了大王家。她的衣物全都在廖堯的行李箱裏，他這一走，她連換洗的衣服都沒有。她還要繼續在淮遠呆幾天，總不能將就著一身衣服穿好幾天，她到現在還能聞到衣服上的酒氣。
半小時後，廖沐氣喘籲籲地趕到商場，找到了她。
莊檸正想拉他坐下休息一會兒，沒想到廖沐第一句話就是質問她——
“為什麽不給我打電話？”
莊檸癟了癟嘴。
她不是沒想過第一時間聯系他，只是當她拿起手機時，忽然想到他早上說話時語氣不對，她不想給他添麻煩。
抓了下他的衣角，莊檸終究還是什麽都沒說。
看著她低垂的眉眼，廖沐有些煩躁地按了按眉心，望向她腳邊的購物袋問：“你買的？”
莊檸可憐兮兮地點了點頭：“廖堯哥哥把他的行李箱放到王學長那裏了，我的衣服和日用品都在他的行李箱裏，現在沒用的了。”
廖沐很輕地皺了一下眉，問：“你的東西為什麽放他行李箱裏。”
莊檸抓著他的衣袖說：“哥哥你忘記啦，我的行李箱用來裝特產了，沒有多餘的地方了。”
廖沐的目光垂了一下，隨即說：“以後不要再帶。”
“哦。”莊檸鼓著腮幫子回答，話剛說完，忽然意識到他說了“以後”。
她的眼睛倏地亮了起來，抓著他衣袖的手也用力了些：“你的意思是我以後可以經常來找你玩？”
廖沐不自在地撇開頭，避開她亮晶晶的眼眸，硬邦邦地說：“上了大學還是要以學習為重，不要成天就想著玩。”
“哦，我知道了。”莊檸癟著嘴，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
她站起身，拎起地上的購物袋，老實巴交地說：“哥哥我先回酒店了，我再玩幾天……嗯……也就兩三天……不，也就一兩天吧，就回家了，暑假剩餘的時間我都會好好為大一做準備的，你放心吧。”
她的語氣實在可憐，廖沐的心不由有些軟，於是從她手中拿走購物袋，在她偏頭望向他前，當先一步朝商場出口走去。
莊檸跟在他身後，忽然覺得又可以了，她也許還可以再努力一點。
坐上出租車，廖沐問她：“酒店房間續了幾天？”
莊檸如實回答：“就一天，不知道廖堯什麽時候回來，等他回來我還是得搬過去跟他一起住。”
廖沐臉色微滯，扭頭望向窗外。馬路上車來車往，司機開得很慢。又過了一個紅綠燈，他狀似不經意地說：“把房間退了，先住我那裏。”
司機師傅透過後視鏡朝兩人各瞟了一眼，小幅度地搖了搖頭。
莊檸想到已經滿員的房子，搖了搖頭。如果她住廖沐的臥室，廖沐就只能睡沙發了，昨天她坐過那個沙發，硬邦邦的，根本沒辦法睡覺。她說：“不用了，我住酒店就行。”
廖沐皺了皺眉，下意識地按了下胸口。不知道為什麽，感覺她給的答案讓他心裏堵。
“你一個人住酒店不安全。”憋了半天，廖沐終於還是給出理由。
莊檸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不會啊，昨晚我就一個人睡的呀。”
廖沐語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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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廖沐的堅持下，莊檸還是退了酒店房間，跟他回了他的住處。
打開防盜門，廖沐側過身，讓莊檸先進去。
一進門，莊檸就跟一個穿著老頭背心加印花沙灘褲的蔣新熠面對面，接著便聽到蔣新熠爆發出一聲尖利的慘呼。莊檸感覺自己只是眨了一下眼睛，蔣新熠就一溜煙地鉆進正對大門的房間。
莊檸揉著耳朵走進客廳，廖沐徑直將她的購物袋全數拎進他的臥室。
“哥哥，我……”莊檸又悄悄地按了按沙發，確實很硬，她決定再掙紮一下，“我睡沙發就行了，不用去你的……”
廖沐驟然回頭，莊檸只感到頭皮發麻，硬生生將後面的話全部憋了回去。
他的臥室連著一個小陽臺，陽臺上擺著幾盆不知名的綠植，莊檸略略掃了一眼就趕忙收回視線。
不知道怎麽回事，自從她意識到自己的心意之後，面對廖沐總感覺有些拘謹。對他產生那樣的情愫已經很不應該了，還是不要在其他方面再唐突了他。
“你先坐，我換床單。”廖沐指著陽臺上的椅子說。
莊檸擺手：“不用麻煩了，我直接睡沒事的。”
說完，發現廖沐的眼神似乎很輕地凝滯了一下，她旋即反應過來這張床單是廖沐睡過的，她再睡上去不合適。
想到這一層，她感覺到臉頰倏地一下開始發燙，她連忙背過身去，假裝欣賞窗外風景。
看著她倉促轉身，廖沐不由皺了下眉，快速更換了床單，並且重新拿了一個枕頭和薄被給她用。
完成這一切，廖沐對著莊檸的背影說：“收拾一下，等會兒出去吃飯。”
廖沐剛帶上臥室門，就撞上蔣新熠。
蔣新熠靠在他自己的臥室門上，抱著雙臂意味深長地望著廖沐。
廖沐沒理會他玩味的眼神，而是在他穿著規矩的短袖長褲上掃了一圈，點頭說：“很好，最近這幾天就按這個標準穿。”
蔣新熠一聽，耳朵忍不住抖了起來，他跟上廖沐的腳步走到沙發邊坐下，捏著身上的T恤挑眉問：“幾天，我要按這個標準穿幾天？”
“一……”廖沐想到莊檸在商場裏說的，她可能再呆一兩天。
這麽快就要回去了麽？
廖沐皺了皺眉，正想繼續回答蔣新熠的問題，沒想到他徑直開口，很有些遺憾的意味。
“一天啊。”
廖沐瞥了他一眼，警告道：“不管幾天，管好你自己，別亂打主意。”
明顯是話裏有話，蔣新熠一聽，八卦之魂熊熊燃燒。他湊到廖沐身旁，壓低了聲音問：“今晚她睡你的房間嗎？”
廖沐掀起眼簾，冷淡地掃他一眼。
蔣新熠瑟縮一下，八卦之心終究還是抵過畏懼，繼續追問：“你不是有潔癖嗎，不允許別人動你的床嗎，所以妹妹睡你的床——”
被廖沐冷冷地註視著，蔣新熠只覺得周遭氣溫越來越低，明明是三伏天，他竟然冒出一身雞皮疙瘩。他咽了咽口水，憤憤嘟囔：“不說就不說，我看你能裝到什麽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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