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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業第152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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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業第152招

賀天心走上舞臺, 接過話筒的時候,顧夜寧沒有立刻回去。

他站在原地認真地打量了一下對方的表情。

賀天心的精神狀態的確並不算特別好。雖然上妝後氣色好了許多,但大概是怕妝太厚重卡紋浮粉的緣故, 眼下的陰影並沒怎麽遮蓋,因為知道賀天心真正笑起來是什麽樣子,所以顧夜寧也知道他現在不怎麽開心。

哪怕他一直在笑。

棚外的工作人員沖他揮手,示意他趕緊回到座位上去。

顧夜寧回到座位上坐下, 聽臺上的賀天心開口發表排名感言。

“首先, 感謝我的粉絲們, 將我一票一票地,非常努力地投到了這個位置。”

“從《說唱天王》到《星光熠熠》, 你們帶著我,一個對你們來說其實很遙遠的我,我們一起走到了這個地方。”

“正因為你們的支持,我才一步一個腳印, 走到了現在的這個位置,能夠站在這個地方。”

賀天心一邊說, 一邊彎下腰, 沖著前方深深鞠了一躬。

掌聲再次響起。

賀天心直起身,像是猶豫了一下, 繼續說:“...四次排名發布, 我的名次分別是, 第二、第四、第三、第四。”

“其實來這個節目的時候, 問我想第幾出道, 我說前五吧。因為熟悉我一點的大家都知道, 當初在《說唱天王》,我止步於前六強, 所以想著,再怎麽樣都得比那一次稍微進步一點點?”

臺下傳來了細微的笑聲。

顧夜寧反倒笑不出來。

他感覺賀天心接下來要講的話非常重要,並且從他剛才猶豫時向著下方導演組所在的位置投去的一瞥看,或許那些話還未必是適合在這個場合下說的。

明燁本來想笑,看顧夜寧不笑,硬生生把嘴角的笑意憋住了。

“但是隨著錄制時間的推進,我好像對於名次看的越來越重了,這其實倒也沒什麽,因為來這裏的大家都是沖著更高的目標去的——但是我意識到,因為對於名次過於看重,導致我現在處於一種極度矛盾的,不知足的狀態。”

“我認真地剖析了我自己,覺得主要是‘我不配’和‘我想要’的矛盾。”

“相信觀眾對於我也有那種,‘你可以’和‘你憑什麽’的極與極的期待或者批判。”

“或者說,有時候我覺得我自己的實力和能力配不上我的野心...姑且稱之為野心吧,但是我又不死心。”

顧夜寧現在基本確定,賀天心說的這段話不會在正式節目中播出。

“之前和夜寧聊天的時候,我和他說,我好像遇到了瓶頸。人氣和實力的雙重瓶頸。”

賀天心笑了笑,目光直視前方,距離有些遠,但是顧夜寧知道對方在看自己。

“——那時候我說的不完全,因為我好像意識到,因為這樣的煩惱,夜寧的存在對我來說,也像一個瓶頸。”

眾人嘩然。

賀天心背後已經宣告進入決賽的練習生們更是紛紛站了起來,有的茫然四顧,有的抱頭不可思議,還有的譬如齊繼在內,忙著左顧右盼詢問身邊的人。

“什麽意思?什麽意思?”

顧夜寧將手用力塞進口袋裏,他緊緊捏住了手指。

“你們不要誤會我的意思啊。”舞臺上的賀天心連連擺手,“三公宣布現場票的時候,我和夜寧說,我想贏他——但是最後結果大家也看到了。”

是懸殊的現場票數差。

“我特別,特別想再一次站到他身邊去,但我就是無論如何也沒法站到那個位置上了。那麽多次排名發布,和他一起站在小圓臺上的人來來去去,但總也不是我了。”

“如果實在《說唱天王》,我還能告訴自己,這是我的領域,我拼一把,竭盡全力。但是在這裏,每次升起這樣的願望的時候,我就會看著自己無論怎樣努力,和他相比都稀爛的舞蹈水平,一遍遍問我自己:‘你憑什麽贏?你憑什麽再站到他身邊去’?”

“所以形成了循環往覆的情緒怪圈。”

“按理來說我應該知足的,因為對於一個沒有什麽舞蹈基礎,只會rap的我來說,現在的名次已經意外之喜了。可是夜寧就站在那個位置。”賀天心比了個高於自己頭頂的高度,“所以總是不死心地還想去夠一夠。”

“因為想要去站在他身邊,也是為了我自己去到更高的位置。可我越是想努力,就越著急地發現我不知道該怎麽做才好了。”

他又笑了笑,這次看起來像是苦笑。

如果說前半段他說的話是在和粉絲說,中間的那一部分,就是在和自己說,和所有人坦白。

“我這麽說,不是在賣慘或者別的什麽,希望粉絲們把我送到更高的位置上去,我是真的在這段時間陷入了很深的迷茫,但又不知道該怎麽和別人敘述我的這種情緒。”

“來的時候公司和我說,選秀節目就像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鬥,我的粉絲就像是我背後默默支撐的後方補給和後勤保障,永遠堅定地站在我的身後支持著我。”

“所以我選擇把這些想法當眾,坦率地說出來,希望我的粉絲們能夠知道我內心真實的想法。”

“謝謝大家。”

賀天心轉向了另外一側的導演,做了個“抱歉”的手勢:“這都是我突然想說的話,所以組織措辭有點磕磕巴巴,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不要惡剪——特別是把‘夜寧是我的瓶頸’這句話沒頭沒尾放出來,這不利於我們關系的和諧。”

錄影棚再次發出了一陣笑聲。

被點明了想法的導演揮了揮手,無奈地示意賀天心趕緊上臺階去,不要耽誤時間。

明燁問顧夜寧:“你明白他的意思嗎?我怎麽感覺有點聽不懂?”

顧夜寧喃喃地說:“我上次找他談話的時候,不應該等著他想說的時候繼續和我說的,我應該揪住他,怎麽樣也要逼著他把自己心裏的想法全都說出來。他這麽痛苦,我完全沒意識到。”

明燁:“......”

明燁更困惑了。

賀天心從三公現場票發布之後,的確是情緒肉眼可見的出現了起伏。

顧夜寧知道留到現在的練習生,在高強度的練習與內外壓力的影響下,或多或少都有些心理問題,但他也的確沒想到,賀天心的壓力遠比他展現出來的大的多的多。

因為他一直在笑著,表現得很輕松,所以被人下意識忽略了。

但是實際上在所有人沒註意的情況下,賀天心已經陷入了瘋狂的內耗。

“他之前和我說,‘相比於在說唱之外的部分超過你,不如說是想站在你身邊’。”明燁嘀嘀咕咕地和顧夜寧說小話,“你覺得這句話和他剛才說的那段話有什麽聯系嗎?”

顧夜寧說:“他和你這麽說過?”

明燁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顧夜寧說。

明燁說:“你到底明白了什麽!你能不能不要當謎語人!”

此時站在舞臺上,正鼓掌等候賀天心一個一個和其餘的人擁抱,坐上他第四名的位置的謝逅問管風弦:“你聽懂賀天心要表達的意思了嗎?”

管風弦笑了笑:“聽懂了。”

謝逅:“所以他到底想說什麽?語無倫次地分析了一大堆。”

管風弦說:“他本來就沒有期望過超過夜寧,但是現在卻隨著時間流逝逐漸意識到,他不僅沒辦法超過夜寧,連站在夜寧身邊都變得很難了。”

謝逅:“哦,所以心態失衡了?崩潰了?”

管風弦:“也不能完全這麽說...算了,也可以這麽說吧。”

賀天心也只是講出了他們這一批人共同的煩惱。

“導演組要著急了,賀天心的感言部分該怎麽剪輯呢?”管風弦又說,他視線往下逡巡一圈,“前半段自我剖析太赤.裸裸,後半段又全是“夜寧”,節目組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剛才的那句話單獨提出來惡剪一下,但是賀天心又提前把他們想做的拆穿了。”

謝逅說:“一刀不剪全放出來就是了。”

“然後跟你和夜寧一公那樣直接引起熱議?”

謝逅說:“只是把潛規則和想法都展示給所有人看了而已,這畢竟是個選秀競爭節目,又不是真的理想國。”

管風弦:“...但是不是所有人都能看懂的,他們或許看到最後的結果應該就只能得到一個結論——賀天心和顧夜寧之間的感情不那麽純粹了,他們be了。”

謝逅:“......”

謝逅想說什麽,但不知道該說什麽,恰好賀天心過來和他們擁抱,他過去敷衍地拍了拍對方的後背,隨即說了句“你還真敢說”。

也是不怕把這些直接說出來,讓顧夜寧產生“我們的感情不那麽純粹了”的想法,就像剛才管風弦所說的那樣。

賀天心笑了笑。

“一直憋在心裏,什麽也不說,才會變成我們中間最大的阻礙。”

“你為什麽不直接和他說?”管風弦問。

賀天心說:“直接看著他的眼睛,我說不出來。”

*

第三名是黎晝。

“坐在顧夜寧隔壁的人和他爭奪第二名”的玄學依舊成立。

大概是有了之前賀天心那段感言的鋪墊,黎晝起身和顧夜寧、明燁等人擁抱的時候,肉眼可見的也並未露出什麽愉快的表情。

他走上舞臺,然後扭頭看了一眼,握緊了手裏的話筒。

“本來準備了一些排名感言的,但是聽了剛才賀天心說的話,我現在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麽,心情有點沈重。”黎晝說。

霍弋在上方哀嚎:“我求求你們了別這麽嚴肅!我本來這一次錄制就特別想哭!你們別讓我真的哭出來!”

黎晝又回頭看了一眼。

霍弋比了個“拜托”的手勢。

黎晝說:“對不起。”

霍弋:“......”好了,我知道你還要說很多特別嚴肅的話了。

“其實相比於賀天心,我迄今為止的位次分別是,第六、第三、第五、第三。可以說不太穩定,並且沒有任何規律可言。大家其實都知道的,《星光熠熠》第二季的出道組位次大部分都不穩定,幾乎都是上上下下,誰都有可能拿到第二名的那個位置。”

“我的基礎比較薄弱,雖然被說有一些天賦,但是在短短的幾個月內,光是練習需要完成的舞蹈已經很艱難了,沒有那麽多時間來夯實基礎,做到全部兼顧,有時候粉絲們對我的一些表現不太滿意,我自己也是這樣的。”

黎晝低下頭又想了想。

“其實我從小到大都被說,生活在“無菌”的環境裏。”

“所以來參加這個節目之前,家裏人也和我說了很多相關的潛規則。”

畢竟不是直播,有可剪輯的空間,因此他的發言沒有被打斷。

“他們說,選秀中最考驗人心態的可能就是練習生之間的感情,和現實裏名次以及票數之間產生的矛盾。”

他說的其實很委婉。

職場人喜歡說,不要和自己的同事成為朋友,因為同事大概率是擡頭不見低頭見的競爭對手。

更別提這個節目就是刻意為了制造出“大逃殺”的氛圍,才會將所有人的名次直接展示給所有人看,練習生之間的感情基礎本來就薄弱的情況下,一點點排名的變動和票數的差距,就很容易造成心理不平衡。

而相互利用的情況也不少見。

這也就是為什麽賽時許多如膠似漆的大熱cp,在賽後老死不相往來的重要原因。

“但是來參加這個節目之後,我還是認識到了很多想要和他們一起出道的,可以深交的人。”黎晝往前看去,目光盡頭是顧夜寧的身影,“就比如說夜寧哥。”

其餘的練習生:“......”

黎晝繼續補充:“...還有臺上臺下坐著的所有給過我幫助,和我聊天談笑,一起奮鬥的練習生們。”

一碗水端得不平,但好歹還是象征性地端了一下。

“但另一方面我也確實存在著賀天心所說的矛盾心理。比如說三公的現場票,我也一度肖想過超越夜寧哥所在的小組,不管是為了我自己,還是為了我們《Harder》組所有的需要加票的隊員們。”黎晝認真地說,“我認為這是一種良性的競爭。”

“我覺得就是因為在這種良性的競爭的情況下,現實和理想的矛盾,才讓賀天心產生了那些痛苦的糾結的情緒,因為我也是這樣。”

“我也在這樣的對自己的懷疑和糾結裏徘徊過,甚至在參加這個節目之後,我看到了很多在我以前的想法裏,完全不能夠理解的東西。”

他的指向性其實很明確。

這個節目裏從上到下,從選管到練習生自己,踩高捧低的事件絕不少見,但是作為“皇族”,作為既得利益者的黎晝公然點出來?他完全可以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聽者各懷心思。

當下不少練習生悄悄地去看導演組的方向,想從他們臉上看出點什麽。

臺上的黎晝還在繼續說話:

“雖然出現了很多,我好像不能接受,不願意接受,未來也不會接受的事實。從剛剛進入合宿基地開始,我就一次又一次地發現了。”

“說實話,也有過很多因為無法理解,所以感到痛苦的時候。”

“粉絲們為了我們非常努力,每一次為了排名和我們的舞臺表現膽戰心驚,緊張到手腳發麻的也不僅僅是我們自己,粉絲可能有過之而無不及。”

“所以我想說的,也是對賀天心,以及所有因為粉絲的支持走到現在的練習生說——”

“讓我們再為了自己,為了粉絲,也為了“理想國”的存在繼續努力一把吧,至少不要留下遺憾。”

黎晝說完了。他的感言同樣真摯。

也同樣一部分能播,另外一部分不知道能不能播,估計會被節目組直接一剪沒。

霍弋一邊鼓掌一邊自言自語了一句。

林柏悅沒聽見對方說的話,扭頭看去:“你說什麽?”

霍弋說:“我說他們那群上位圈真的好敢說,這些東西真的能被允許嗎?”

林柏悅說:“也可能前一屆,或者其他的節目也有練習生這麽說了,只不過節目組不會把它剪輯給粉絲看而已。”

霍弋不得不承認他說得對。

節目組展現出來的東西,只是他們想給大眾看到的。

衛南星在他們另外一側平靜地插話:“其實也是因為我們這一屆的練習生,思考的內容都挺深入的。”

大部分人在這樣的環境下能夠做好每一個舞臺,維持好人設的同時,保持自己的容貌不會因為熬夜和作息不規律而大幅度下跌,體重不會忽高忽低影響健康就已經很難了,虧得上位圈的大部分人在這之後,還有心情不斷反思和總結,甚至深入探究選秀現狀和自己的心理健康。

他這麽想著,莫名其妙笑了起來。

林柏悅和霍弋:“你笑什麽?”

衛南星說:“就是覺得挺好的。”

如果自己未來出道的時候,能有這樣一群善於反思,坦蕩明白的隊友,對他來說是件好事。

黎晝在發表完感言之後,剩下的就只有顧夜寧和坐在他身邊的明燁了。

對於明燁來說,第二名這個成績絕對是意外之喜,畢竟他從來沒有達到過這個位次,更何況接下來還要和顧夜寧一起站在舞臺上,等待第一位結果的宣布。

這是明燁很早之前就想要實現的心願。

當四個明燁,和四個顧夜寧的臉出現在大屏幕上的時候,兩個人一起站起身,在練習生們的掌聲裏邁下臺階,一邊和相熟的練習生擁抱,一邊走上舞臺。

兩個人接過了話筒,分別站上了代表著第一和第二名之爭的小圓臺。

顧夜寧和明燁沒有像往常宣布的那麽多次一樣拉著手。

也沒有像和謝逅那樣勾著小手指。

納雷拉特前輩沒有註意到這點,像前兩次的主持那樣特別提示一句“你們要不要牽手”。

顧夜寧還停留在剛才的那兩段感言裏,明燁猶豫了好幾次,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默默把手插.入了口袋裏。

顧夜寧已經是第四次站在這裏,他並不太緊張,相比於緊張,剛才賀天心和黎晝說的話對他的觸動反而更大,他現在腦袋裏全都是該怎麽回應他們所說的那些煩惱。

——賀天心是極度的理想主義者,黎晝則是來之前,眼睛裏很少會看見“黑暗”的人。

納雷拉特前輩看了看臺詞本,隨即喊了顧夜寧的名字。

她的發音居然很標準,字正腔圓。

要知道在之前的每個練習生的名字,她都喊出了類似於“哈天勳”這樣的效果。

顧夜寧沖著她鞠了一躬。

“昨天的演唱會,我也去了。”納雷拉特說,然後認真地組織了一下措辭,又說,“這是臺本裏,沒有的內容。我就是覺得你昨天表現得很好,你,還有你們組。”

《沙蠍》組昨天參加過E-Star演唱會的練習生們紛紛站起來鞠躬致謝。

顧夜寧有些驚訝,他沒想到納雷拉特前輩這樣的大前輩居然會去看一場演唱會,更何況還是她之前在ins上公然表達過某些反對意見的“唱跳歌手”的演唱會。

“啊,謝謝前輩。”他又鞠了一躬,有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抓握著手裏的話筒,半晌忍不住說,“昨天的舞臺我們組的表現都特別精彩,只有我因為沒準備完全,開頭的時候表情也不太好,希望您不要介意。”

納雷拉特雖然中文不太流利,但是聽力方面沒什麽問題,尤其是顧夜寧為了讓她聽懂,特地放慢了語氣,將一些不太容易理解的詞語換成了更簡單的版本。

聽到顧夜寧這麽說,她笑了起來:“不,就算你說了,我還是覺得你的表現很好。”

趁著要宣布第一名和第二名的準備間隙,明燁扭頭看著顧夜寧:“昨天不少人看了你們組的那個舞臺,一點也沒看出你有什麽失誤或者表現不好的地方。”

顧夜寧說:“因為現場的氛圍讓人沒註意到這些吧吧,而且大屏幕大家可能關註點不一樣。”

他其實還有點耿耿於懷那個開場的表情管理。

明燁看出了他隱藏的遺憾:“都說忘記上一段感情最好的辦法是開啟下一段。忘記上一個舞臺失誤的最好辦法是趕緊做好下一個舞臺。”

顧夜寧:“......”

顧夜寧:“你小小年紀從哪裏學來這麽多奇怪的說法,不許亂說!”

明燁做了個鬼臉。

他們沒交流太長時間,錄制就重新開始了。

這次納雷拉特前輩沒有繼續賣關子,她幹脆利落地宣布道:“恭喜顧夜寧,拿到了第一位!”

這個結果並不讓人意外,在掌聲裏顧夜寧轉過身,想和明燁握握手。

但明燁從自己的小圓臺上跳了下來。顧夜寧沒想到他會主動下來,自己還沒來得及同樣走下小圓臺,就被明燁伸手抱住了——他只好彎下腰,維持著一高一低的姿勢,彎腰輕輕抱了一下明燁。

他的手拍在明燁的後背上。

然後感覺明燁用力收了一把手臂,勒住了顧夜寧的腰。

顧夜寧:“???”

明燁微微仰著頭,盯著顧夜寧的眼睛說:“你等著吧,民間傳言裏那些玄學的附帶debuff都將在我這裏徹底失效。”

顧夜寧等他在掌聲裏重新回到小圓臺上,才回憶起剛才明燁所說的“debuff”是他曾經想過的那一部分——在前一輪排名發布和顧夜寧一起站上小圓臺的練習生,下一輪排名會掉落二到四名不等。

他有些啼笑皆非地搖了搖頭。

“那麽現在請這一輪排名第一的顧夜寧練習生,來說一下你的C位感言。”納雷拉特比了個“請”的手勢。

顧夜寧應了一聲,舉起了話筒。

他覺得之前準備的那些感言,此時自己卻又好像不太想說了。相比於剛才賀天心和黎晝的發言,它們顯得太過於虛無縹緲,也太空話套話,不夠真摯,也不足以表達自己的想法。

沒有人催促顧夜寧,大家屏氣凝神,都在等待著他說話。

顧夜寧在這樣的氣氛裏又沈默了一小會兒,才慢慢說:“首先我想說的是——如果剛才,賀天心和黎晝說的那些話都被放出來了,希望大家不要覺得他們在大庭廣眾之下說這些內容,是把我拖下水引起爭議,或者覺得這些話會給我帶來壓力。”

譬如“你說自己的困境就說自己好了,給自己賣慘就是了,憑什麽要帶上顧夜寧?”這樣的攻擊。

“這些是完全沒有的。”

“我知道賀天心和黎晝是怎樣的人,也知道如果不是有這樣的機會,他們私下也絕對不會和我說這些話。”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練習生們都安靜地註視著他。

“我知道作為一名偶像,一名唱跳偶像,僅僅擁有一部分的特質是遠遠不夠的。說的稍微全面一點,無論是身高外貌,人品性格,實力表現力,甚至未出道的那些過往等等等等,都是粉絲們會考核的一部分。所以相較於賀天心所說的“瓶頸”,我覺得那不是瓶頸,而是還沒有對外展現出自己的其他閃光點。”

“我想用特別多的詞來誇獎我在這個節目認識的每一個練習生。”

“每個人都有那麽多的優點,才華橫溢,性格溫柔,善解人意,積極向上...所有的所有,因為節目的篇幅有限,所以觀眾們,粉絲們都還看不到。”

“我特別想讓所有人看到你們有多好,也希望你們知道自己有多好。”

“就像我說的,“唱跳偶像”這份職業,這個愛好,這個理想是由無數部分堆砌起來的,每一個小小的細節都有可能成為吸引粉絲,提升人氣的重要節點。”

“至於實力,就更不必妄自菲薄了。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在舞臺上的吸引力,並且還在不斷地進步。”

“況且我們還有時間。”

“其實我們所有人都會胡思亂想的。面對巨幅大屏幕上的那些一個小時變動一次的排名,我們都是人類,怎麽可能會做到內心毫無波動呢?”

“我們會害怕辜負粉絲的期待,害怕達不到自己的目標,害怕理想與現實產生沖突,所以會胡思亂想。”

“所以我覺得,這才是制作選秀節目的另外一個初衷。”

“它真實地,展現了每一個練習生的成長。”

“喜悅、幸福,以及痛苦與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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