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業第135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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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業第135招
【標題：cp | 感覺逅半夜這cp要起來了】
—————————————————————
【主樓】只是路人甲
如題
車批你們的好日子要來了
【2樓】
樓主就說一句話轉身就跑, 這誰能判斷你到底在講什麽啊？
【3樓】
每天都有各式各樣的cp粉在版塊開帖，說xxcp要起來了，結果到現在依舊沒一個能打的, 還不是在前陣子的cp總決賽被美帝的數據吊著打
【4樓】
樓主說的“起來”是什麽意思？
節目已經進行到現在，再怎麽異軍突起感覺也不可能打得過美帝了，除非出現什麽驚天動地的絕世恐怖的互動轟動整個飯圈甚至路人圈子...但美帝也在不斷發糖啊，而且平均一集至少一個驚天大糖
【5樓】
今晚二公下期就要播出了, 據說顧夜寧和謝逅在一組
是逅半夜要發力了的意思嗎？
【6樓】只是路人甲
我的分析, 只是我的分析哈：
其他組的一公物料我也都看了, 沒什麽特別的內容，很難不讓人陰謀論, 節目組是不是專門為了逅半夜的這場爭執才放的這場n天前的花絮？
所以其實要討論的是，首先，為什麽放這個？
當然是逅半夜這兩個人有話題度和討論度
其次是為什麽這個時間放這個？
因為今晚二公下期，下周第二輪淘汰
【7樓】
所以樓主的意思是...原本節目組是暫時不打算放逅半夜一公的那段視頻的, 結果二公他們出現了新的，有話題度的互動, 所以那個物料其實是個引子？接下來要來個大的？
【8樓】
所以二公的逅半夜到底是什麽個情況？雙方兩看生厭大打出手還是愛得要死？
【9樓】
根據二公的現場repo來看, 應該是愛得要死吧？他們可是一組
【10樓】
你們別忘記第二輪根據瓜主們的瓜，好像是顧夜寧和謝逅站小圓臺爭前二
【11樓】
難道這倆人在小圓臺打起來了？還是互相陰陽怪氣？
【12樓】
回覆【11樓】
但從各種角度來說, 我都不覺得顧夜寧這個性格, 會和什麽人互相陰陽怪氣
【13樓】
按照樓主的思路：
如果逅半夜這兩位二公和排名結果發布表現親昵和諧, 之前的花絮就是欲揚先抑,
如果這兩位關系和花絮裏展示的一樣水火不容, 那花絮釋出就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14樓】只是路人甲
回覆【13樓】：
對, 我大致就是這個意思
所以我說逅半夜要起來了...無論節目組是出於什麽目的放出這段花絮，接下來都有要捧逅半夜的意思
別忘了逅半夜在導師合作舞臺同框並不算多, 現在cp線總算要出來了
【15樓】
逅半夜本來就不是主嗑關系好，相反的我看粉絲挺喜歡那種陰間關系不好的調調
所以樓主的猜測是有道理的
你看節目組絕對不會把美帝關系不好的視頻放出來，因為美帝本質上就是嗑第一順位雙向奔赴的
【16樓】
樓上勿cue你美帝姐，cue一次你正主be一次
*
三公結束後，圈內前輩合作舞臺的排練，立刻風風火火被提上日程。
但是在此之前，《第二顆紐扣》組因為半爆冷奪取了三公現場投票第一的成績，將獲得節目組給出的特別福利。
——內娛的歌手，尤其是唱跳歌手們會在發專輯或者單曲的回歸期，參加幾個不同的打歌舞臺。
其中周二播出的《音樂盛典》是《星光熠熠》主辦方風華娛樂旗下的錄播類音樂節目，在每周二下午五點由網絡和電視頻道同時播出。
也因此，獲得了第一名的小組《第二顆紐扣》，即將得到參加打歌的資格，參加一場只有正式出道，且達到標準的藝人們才能參加的打歌活動。
這場打歌的正式播出日期恰好在三公第二期播出後的下周二。
當天上午八點不到，顧夜寧一行人就被節目組直接送往了《音樂盛典》位於帝都市中的錄制中心。
他們享受的還是出道藝人的待遇——不是以往接送練習生們的那種能裝幾十個人的大型巴士，而是SUV款的保姆車，一車三人一車四人，各配一名司機和一名工作人員隨行，七個人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顧夜寧和明燁、阿爾斯蘭被安排在一輛車裏。
雖然在密集的合宿時間內，他們的現場錄制經驗也有不少，但相比於經驗老到的出道藝人而言還遠遠不夠。
車還在路上行駛時，阿爾斯蘭已經因為過度緊張坐臥不安，渾身顫抖如篩糠，待抵達目的地，看見圍聚在電視臺門口大批量的粉絲的時候，他更是嚇得坐在座位上，半晌都沒動彈。
明燁倒是沒表現出特別的情緒，甚至仗著車窗上的單向透視膜，外邊看不見裏邊的動靜，貼著玻璃往外仔細看了又看。
“這些粉絲，應該都不是我們的吧？”他看了一會兒才問。
顧夜寧也跟著他一起往外看：“《音樂盛典》打歌節目一次錄制起碼有十幾組藝人參加，大家的粉絲都不少。而且我們的三公排名是暫時保密的，今天的錄制行程，粉絲都不知道。”
甚至能夠突破大門保安，出現在電視臺大門口的觀眾，都是等會兒錄制時要進場的抽票幸運兒。
因為是錄播形式，節目播出時間比錄制時間晚上許多，因此觀眾會需要簽署保密協議，在正式播出前不能透露相關信息，無論是自家偶像，還是其他藝人。
阿爾斯蘭更緊張了。
他把自己大只的身體可憐兮兮地窩在保姆車最後一排，能夠擠得下四個人的寬闊沙發椅，硬生生讓他構造出了一個“唯一藏身之處”的悲慘世界。
明燁說：“你緊張什麽？別家的粉絲又不是來看我們的，他們把你當蘿蔔白菜，你也把他們當蘿蔔白菜就是了。”
烏子然的“蘿蔔白菜論”居然被明燁拿來在這時候用上了。
阿爾斯蘭說：“不知道，感覺我之前一直生活在一個幹凈無菌的環境下，現在突然醜女婿要見岳父岳母了...啊其實不對，因為他們和我們沒什麽關系。”
顧夜寧：“...而且這個形容詞和那個俗語是這麽用的嗎？”
他來不及細想，前邊那輛保姆車裏，陳思燃幾人已經在飛快地下車了。
雖然沒有戴口罩，但等候在兩側的粉絲依舊不太認識他們，因此也就是隨便地看了幾眼，偶爾有人說句“好像是《星光熠熠》2的練習生”，這事也就過去了。
在場的其他藝人的粉絲們，對他們大多不感興趣，都在殷切地等候自己的偶像。
“你看，沒什麽好緊張的，別人對我們不感興趣。”顧夜寧指著窗外安撫阿爾斯蘭。
“對我們不感興趣，好像有點輕松的同時，還有些悵然若失。”阿爾斯蘭由衷感嘆。
顧夜寧：“我能理解，這就是人的普遍心理啊。”
門口的安保人員沖車內做著手勢，示意顧夜寧三人可以下車進電視臺了。兩側的車門打開，顧夜寧來不及繼續閑聊，連忙踩著臺階彎腰鉆出車子。
也的確如他所想，那些別的藝人的粉絲對他們的出現並無反應。
譬如擠在最前排的一個手拿粉色條幅，帶著星星頭箍的少女雲萱，是今天來錄制舞臺的前輩solo男藝人的粉絲。
她看見有深色保姆車滑至大門口，確認不是自家偶像慣常出行用的車，就興致缺缺地收回了目光，要不是進場的時候要統一收走手機，她現在都已經無聊到要低頭開始刷微博了。
“那是誰啊？”
“剛才看那幾個好像是《星光熠熠》2的練習生，不過我沒看這節目，不太認識人。”
“好無聊，我的女兒們什麽時候能來啊，我等得好辛苦。”
“再等等，女兒們出道兩年了，也是小前輩，來的會比較晚。”
她旁邊的兩個女生在隨便地說著閑話。
下一瞬——
“臥槽那是那個誰吧！”
“就是那個誰！顧夜寧是吧？！”
雲萱的耳膜被驟然拔高了八度的尖叫聲穿透，她聳起肩膀捂住生痛的耳朵，循著突然躁動起來的人群的目光一同望向正從保姆車裏鉆出來的年輕人。
——美人如花隔雲端。
腦海裏莫名其妙浮起了這句話。
他直起身來，面容自帶柔焦濾鏡高度美顏，自己散光的雙眼都霍然變得清晰。
“顧夜寧——！！！”
“是顧夜寧！！！”
好像只是幾秒鐘內發生的事，觀眾們頓時陷入了瘋狂。
明明有防止人群沖撞藝人安置的欄桿，但即使如此也攔不住人群往前撲來的趨勢。
前排的人跌跌撞撞撲倒在欄桿上，勉強止住往前跌倒的姿態，後排的人還在為了多看一眼奮力往前沖撞，剛才還秩序井然，甚至有些漠不關心的畫面一瞬天翻地覆。
“啊啊啊啊啊啊居然是顧夜寧！！！”
“我看一眼我看一眼！”
“別擠！你們別擠！前面要摔倒了！”
“別推我！”
一時間人如潮湧。
顧夜寧被這突如其來的狂熱場面嚇得停在半路，明燁從後邊跟著出來的時候還沒搞清楚怎麽回事，下意識拍了拍顧夜寧的肩膀：“怎麽了？往前走啊？”
“那個是明燁！後邊跟著的是明燁！”
“明燁！明燁看我一眼！”
“顧夜寧明燁！老天啊真人怎麽這麽帥啊我以為是節目濾鏡！！”
“說了不要推我！”
“你不是剛才還在罵男團偶像越來越醜不如追女團嗎？！現在你擠什麽擠！”
“哪來的賤.人踩我腳了！滾啊！”
局面愈發無法控制。
被人群攜裹著往前趔趄的雲萱腦袋一片懵懵的茫然——你們不是來等其他人的嗎？怎麽突然都變成顧夜寧的粉絲了？
顧夜寧原本打算跟陳思燃幾人一樣，從容地穿行過對他們不怎麽熟悉的人群走進電視臺大門，歲月靜好地和等候在門口的記錄攝像機打招呼的，卻沒想到遭遇了這種局面。
“走走走，趕緊走。”門口的保安也沒遇到過如此離譜的畫面，目光在顧夜寧錯愕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像是明白了什麽，搖了搖頭，伸手過來推了他一把。
顧夜寧回過神來，眼看著兩側的保安迅速開始維持秩序，他不得不加快了腳步，穿過兩排防護欄桿之間的空隙小跑著往前。
一條胳膊從右側伸出來，一把扯住了顧夜寧的衣袖，他試著想把袖子拉回來，但那是個個子不矮的男性，力氣不小，他害怕自己過於用力會傷到人——
“往前！”明燁的聲音，緊接著他毫不客氣地一把將顧夜寧的袖子從那只手裏硬生生拽出來。
顧夜寧感覺他的雙手卡在自己的兩側肩膀，從背後推著自己往前，這次是真的來不及在想什麽，他稍有點狼狽地沖進了大門，將“鬼哭狼嚎”甩在背後。
兩個人匆忙地進了門，才如釋重負地停下腳步。
就這麽短短的數十秒時間，顧夜寧感覺自己背上已經冒出了一層冷汗。
“這也太嚇人了...”
雖然也經歷過被門口的站姐一口氣包圍，手機懟在臉上狂拍的情況，但和這次比是小巫見大巫，原本拿著別人的應援牌和海報，看起來漠不關心的粉絲們，那個瞬間像是完全失控，沖著顧夜寧蜂擁而至。
要不是保安大叔和明燁分別護了他幾次，顧夜寧可能真的會被這畫面嚇到僵直。
明燁說：“你傻嗎？站在原地發什麽呆？那人都要把你扯到旁邊去了，你也不掙紮，就任他扯啊？”
顧夜寧訥訥地解釋說：“我害怕劃到他的手...”
明燁：“......”
明燁恨鐵不成鋼：“你都要被襲擊了還管他傷不傷手？”
顧夜寧知道這次是自己做的有問題，連忙轉移話題：“阿爾斯蘭呢？”
明燁說：“還沒進來吧？我剛才跟著你過來的時候瞥了一眼，因為人群太瘋，他暫時留在車裏了。”
“他沒關系嗎？”
“反正大部分人都是沖著你發瘋的，他不會有什麽大事。”明燁漫不經心地回答。
果不其然，在外邊的騷動暫歇之後，阿爾斯蘭終於姍姍來遲。看見顧夜寧和明燁還站在大廳裏等著自己，他悶懷頓釋地連連拍打胸口，看起來嚇壞了：“剛才那個場面...好嚇人，要不是工作人員姐姐在後面拉了我一把，我可能要被直接撞倒。”
顧夜寧心有餘悸地跟著點頭。
三個人耽誤了一點時間，連忙跟著電視臺的工作人員抵達後臺。
參加此次錄制的藝人們，每一組都被分配了單獨的休息室和化妝室，空間比他們之前三次公演的場地要大得多，每一扇房門另一側的墻壁上，都掛著此次在休息室裏的藝人的名字，或者組合的名牌。
顧夜寧一路跟著走過來，看到了不少熟悉的人名。
他們抵達掛著“《星光熠熠》2練習生”名的房間，推門進去，就聽見了靳鵬興奮的聲音：“我剛才看到，這一期和我一起參加錄制的還有“時刻少女”呢！”
顧夜寧扭頭問明燁：“那是誰？”
明燁說：“和風傳媒旗下的組合。”
顧夜寧：“偶像組合？”
明燁點了個頭：“女子偶像組合。”
顧夜寧趕緊四下看了看，幸好這裏並不是節目錄制現場，不會安置隨處可見的攝像頭，也沒有那麽多攝像老師跟著他們一通拍攝。
“你現在是偶像預備役，說這些不合適。”他提醒靳鵬。
靳鵬說：“我就在這裏小聲說說，我是她們的粉絲...不知道能不能要到簽名或者合影，不瞞你說我前兩年的夢想是希望找一個像“時刻少女”隊長這樣的女生當我女朋友——”隨後在顧夜寧不讚同的目光註視下聲音越來越低。
“...對不起。”靳鵬最後道歉。
顧夜寧覺得他剛才那段話全是槽點。但介於他和靳鵬也只是普通的同組關系，沒到可以掏心掏肺聊深入話題的親近程度，因此最後也只是搖了搖頭。
他們臉上是沒有帶妝的，要在這裏現化。
一般來說，藝人都有自己合作的工作室，或者用起來比較熟悉的大牌化妝師，以便於掌握藝人本身的臉部缺陷，揚長避短。
但他們這些還沒出道的小練習生當然不在此列，加上原本三公的化妝老師們妙筆生花，給每個人的妝造都相當出彩，因此這次化妝還是由他們來負責。
顧夜寧和化妝老師們打了個招呼，熟練地拉開椅子，在化妝鏡前坐下。他們的化妝時間還算充裕，於是被分成了三人和四人兩批。
有了三公的化妝經驗，這次的完成度甚至比上一次更好。
顧夜寧拉開椅子站起來之後，檢查了一下鏡子裏的自己，然後沖老師比了個大拇指表示感謝。
下一批的三個練習生坐下來化妝，顧夜寧和帶他們來的節目組工作人員打了個招呼，離開休息室，準備去趟洗手間。
他小心翼翼推開門出去，走廊裏來來往往的全是人，每個人都行色匆匆。
顧夜寧社恐發作，獨自一人貼著墻根慢吞吞往前走，一邊走一邊胡亂地沖著迎面過來的人鞠躬問候，好不容易找到了洗手間的牌子。
此時恰好從女廁所方向繞過來幾個精心做過妝發造型的年輕女生，嘰嘰喳喳聊著天。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呀！經紀人哥哥說的還能有假？”
“我們的錄制時間有重疊嗎？我其實還挺想看看真人的！”
“剛才門口差點沒出現踩踏事故，明明應該是保密錄制...”
“哇，那應該是真人特別帥才會這樣吧！”
她們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顧夜寧避開了對方，正要拐進洗手間，身後卻突然傳來了驚訝的聲音：“你是...顧夜寧嗎？”
顧夜寧嚇了一跳，回過頭先鞠躬問候。
他打完招呼擡起頭，才看見剛才那幾個和他擦肩而過的女生，現在都頗為好奇地看向他。
為首的那個女生不好意思地和他鞠躬道了個歉：“抱歉，我們休息室剛才正好在放《星光熠熠》2的二公舞臺，她們看到有個人有點眼熟，就喊出來了。”
顧夜寧又鞠躬：“沒關系，沒關系。”
“不好意思打擾你了。”
“沒有沒有。”
兩邊繼續來回客套了幾個來回，才各自往自己的方向走。
顧夜寧一直到返回洗手池洗手，都沒回憶起來這幾個和他又打招呼又道歉的女生是誰，想來可能也是某一組今天參加錄制的藝人。
他從洗手間出來遇到了迎面過來的明燁。
明燁說：“你果然在這兒，剛才隔壁的藝人來和我們打招呼送專輯，你人不在，結果她們說在走廊遇到你了。”
“隔壁的藝人？”
“就是靳鵬喜歡的那個女子組合，謝逅的師姐。剛才那小子樂得眼睛發直腿都軟了，要是給他粉絲看到應該挺下頭的。”明燁說。
顧夜寧恍然大悟：“啊，原來她們就是那個“時刻少女”的成員。”
兩個人說著話往回走，走了幾步身側的一扇門被打開了。恰好走出來的男人戴著眼鏡，身形略胖，他和顧夜寧、明燁二人對上視線，雙方各自一怔。
*
“你們...”
明燁後退一步，表情霎時就多了幾分嫌憎，甚至下意識雙手抱胸擺出防衛動作。
顧夜寧表面上倒是反應沒有那麽大，但站在原地，他感覺雙手發涼，但掌心卻頃刻間細細密密沁出了汗。
對方先回過神來，和他們打了個招呼：“好久不見了，顧夜寧，還有明燁。”
明燁並不說話，顧夜寧則謹慎地回答：“好久不見了，宋老師。”
面前的這個容貌於顧夜寧而言，已經有些陌生的男人叫做宋哲，恰好是兩年多前他和明燁參加的那個糊得幾乎無人看的小綜藝《交換才藝》的某位工作人員，只不過手裏有些權力。
當初顧夜寧和明燁後期被迫拆隊，從某種程度來說，也是對方剛愎自用下的建議。
“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你們。”宋哲頓了頓，毫無異色地和他們敘起了舊，“你們參加的《星光熠熠》我也看了，前兩天播出的舞臺，你們都做的很好，比兩年前進步了太多太多。”
他視線一轉，落在明燁臉上：“...尤其是明燁，看起來完全長大了，自己寫的詞也很有意義。”
一副落落大方的長輩模樣。
顧夜寧勉強笑了笑，不著痕跡地轉移話題：“宋老師，你怎麽會在這裏？你剛才出來的房間是...”他目光順勢看了一眼對方背後，“啊，是“時刻少女”前輩的休息室是嗎？”
宋哲攤開手：“是啊，當年節目拍攝完了，播出的水花太小，不少參與制作的人都轉行了，我也是。現在我是“時刻少女”這個組合的經紀人，未來你們兩個進了圈，我們肯定還有打交道的機會，到時候一起吃飯啊。”
明燁：“那倒是不用了。”
顧夜寧用力拽了一把明燁的袖子。
明燁置若罔聞。
他的臉上寫著顧夜寧熟悉的攻擊性。那是一種極度負面的情緒在竭力忍耐下造就的刻骨的憎恨鄙棄，緊繃的嘴角，和不笑的時候眼裏自帶的兇狠，他的態度明明白白鋪展在顧夜寧和宋哲面前，甚至不屑於掩飾。
宋哲像是有點意外，但又不意外。
他只是露出了一個大人面對無理取鬧的小孩般寬容的笑：“好了，不和你們說了，我還有些事情要做...不過顧夜寧啊，這麽兩年過去了，明燁還是挺聽你的話的，我以為...嗯，也沒什麽，不說了。”
明燁的拳頭都握緊了。
顧夜寧：“......”他知道宋哲的後半句想說什麽。
——我以為你們會徹底鬧崩，一拍兩散。
他應當是想這樣說的，當年宋哲的目的有這個，他也成功了，只不過這輩子的顧夜寧想明白了一些事，無意糾結於此。
他用力抓住明燁的手腕，硬生生把對方的胳膊按了下去，以免他沖動之下做出什麽錯事。
“宋老師，我們先走了。”他盯著宋哲的眼睛，並且驚訝於自己在兩年多後的今天，居然可以這樣毫無畏懼地註視這個人，“你說得對，我和明燁都成長為更好的成年人，和更優秀的藝人預備役了。粉絲和導師都偏愛我們，我們也值得他們的愛。”
“我覺得，你也會為我們驕傲的吧？畢竟兩年前，你也見證過我們的很多，痛苦。”
畢竟你是始作俑者。
宋哲皺了皺眉，顧夜寧知道他不喜歡聽到別人嘴裏這種過於自信的說法，肯定會下意識想要開口打壓。
但現在這個人沒有任何理由和身份這麽做，最終只是微一頷首，稍有些吃癟地轉身走了。
幸虧剛才雙方交流的時候，經過的人並不多，撐死了有幾個穿行的女性好奇地回頭看了他們幾眼，但也明顯是沖著顧夜寧和明燁的身份去的，沒太在意宋哲的存在。
兩個人註視著對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一角。
顧夜寧感覺自己抓握住的手腕逐漸不再那麽緊繃到發顫，才終於洩了勁。
他扭頭去看明燁。
明燁不說話，只咬緊了後槽牙。
原本還算和諧的氣氛一掃而空，兩個人不再說話，一前一後回了自己的休息室。
進門後顧夜寧找了個角落的沙發坐下來，他竭力不讓剛才發生的事，和遇到的人影響自己的心情，兀自在腦海裏過了幾遍《第二顆紐扣》的舞蹈動作，確認每個細節都絕不會錯過後，情緒才終於完全穩定下來。
他低下頭，看著膝頭不自覺緊握的雙手嘆了一口氣。
其實他和明燁也只是心照不宣維持著一些不再提起過去的事的默契而已，現在卻被宋哲這個人突兀的出現打破也是意料之中。
他只希望這個變故不要影響明燁今天舞臺錄制的狀態。
畢竟《星光熠熠》的三公舞臺，應當是沒有《音樂盛典》節目的受眾群體廣的，表現得不好肯定會被馬上熱搜，更有甚者會對整個節目的舞臺效果產生懷疑。
一片陰影從頭頂壓了下來。
他擡起頭，看見明燁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自己面前，正低頭看著自己。
“不會影響的。”明燁幹巴巴地說。
顧夜寧：“啊？”
明燁像是知道他在擔心什麽，又重覆了一遍：“不會影響今天的錄制的，我不是小孩子了。”他頓了頓，咬住嘴唇再松開，留下了一道深痕的痕跡，“我已經十八歲成年，知道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會對自己的行為負責。”
顧夜寧心道，剛才你那模樣好像馬上就要在走廊裏動手開打了，這樣的說法我該相信嗎？
但無論如何，有這樣的覺悟很好，他扯開一個笑，點了點頭：“好。”
明燁：“還有，你跟我重覆一遍。”
顧夜寧沒懂他的意思：“重覆什麽。”
“宋哲不得好死。”
“宋哲——嗯？”
“你說啊。”明燁固執地說。
顧夜寧：“宋哲...咳，不得好死。”
明燁轉身走了。顧夜寧則松開了膝頭上緊握著的拳，緩慢地再次吐出一口氣：雖然剛才明燁半強迫似的要求他咒罵宋哲，但不得不說，把這句話說出口之後，他真的卸下了更多的緊繃情緒。
《交換才藝》的過往教會了明燁許多這個圈子的“潛規則”，而另一方面對於顧夜寧而言，卻像是某種程度的pua，使得他過早地接收到了在學校裏從未經歷過的東西。
譬如打壓。
譬如人的優秀而自知是不被允許的。
譬如反抗是無意義的。
他永遠記得對方的那句“你和明燁最大的問題就是過於自信，你們有什麽資格自信？我看你們適合各自分開好好反省一下，省得小小年紀不知天高地厚，真覺得自己是什麽東西了”。
一字不差印在他心底，這個人的臉和聲音都已經變得陌生了，這句話卻一直在。
他在心裏重覆了一遍。
——宋哲不得好死。
爽了。
按照自己重生後的“玄學”，說不定宋哲在未來也會成為遭到報應的那一個。
“《星光熠熠》的幾位老師可以去舞臺上彩排了。”恰好此時有工作人員敲了敲門，探頭進來。
顧夜寧率先應了一聲。
他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做了幾個擴胸運動。
很奇怪，在剛才盯著宋哲的眼睛，堅持用他最不喜歡聽的話將他懟回去之後，身體驟然變得松快起來。
不是阿Q的精神勝利法，而是貨真價實地感覺到，宋哲的存在也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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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cp | 感覺逅半夜這cp要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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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樓】只是路人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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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已經進行到現在，再怎麽異軍突起感覺也不可能打得過美帝了，除非出現什麽驚天動地的絕世恐怖的互動轟動整個飯圈甚至路人圈子...但美帝也在不斷發糖啊，而且平均一集至少一個驚天大糖
【5樓】
今晚二公下期就要播出了, 據說顧夜寧和謝逅在一組
是逅半夜要發力了的意思嗎？
【6樓】只是路人甲
我的分析, 只是我的分析哈：
其他組的一公物料我也都看了, 沒什麽特別的內容，很難不讓人陰謀論, 節目組是不是專門為了逅半夜的這場爭執才放的這場n天前的花絮？
所以其實要討論的是，首先，為什麽放這個？
當然是逅半夜這兩個人有話題度和討論度
其次是為什麽這個時間放這個？
因為今晚二公下期，下周第二輪淘汰
【7樓】
所以樓主的意思是...原本節目組是暫時不打算放逅半夜一公的那段視頻的, 結果二公他們出現了新的，有話題度的互動, 所以那個物料其實是個引子？接下來要來個大的？
【8樓】
所以二公的逅半夜到底是什麽個情況？雙方兩看生厭大打出手還是愛得要死？
【9樓】
根據二公的現場repo來看, 應該是愛得要死吧？他們可是一組
【10樓】
你們別忘記第二輪根據瓜主們的瓜，好像是顧夜寧和謝逅站小圓臺爭前二
【11樓】
難道這倆人在小圓臺打起來了？還是互相陰陽怪氣？
【12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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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從各種角度來說, 我都不覺得顧夜寧這個性格, 會和什麽人互相陰陽怪氣
【13樓】
按照樓主的思路：
如果逅半夜這兩位二公和排名結果發布表現親昵和諧, 之前的花絮就是欲揚先抑,
如果這兩位關系和花絮裏展示的一樣水火不容, 那花絮釋出就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14樓】只是路人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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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我大致就是這個意思
所以我說逅半夜要起來了...無論節目組是出於什麽目的放出這段花絮，接下來都有要捧逅半夜的意思
別忘了逅半夜在導師合作舞臺同框並不算多, 現在cp線總算要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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逅半夜本來就不是主嗑關系好，相反的我看粉絲挺喜歡那種陰間關系不好的調調
所以樓主的猜測是有道理的
你看節目組絕對不會把美帝關系不好的視頻放出來，因為美帝本質上就是嗑第一順位雙向奔赴的
【16樓】
樓上勿cue你美帝姐，cue一次你正主be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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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公結束後，圈內前輩合作舞臺的排練，立刻風風火火被提上日程。
但是在此之前，《第二顆紐扣》組因為半爆冷奪取了三公現場投票第一的成績，將獲得節目組給出的特別福利。
——內娛的歌手，尤其是唱跳歌手們會在發專輯或者單曲的回歸期，參加幾個不同的打歌舞臺。
其中周二播出的《音樂盛典》是《星光熠熠》主辦方風華娛樂旗下的錄播類音樂節目，在每周二下午五點由網絡和電視頻道同時播出。
也因此，獲得了第一名的小組《第二顆紐扣》，即將得到參加打歌的資格，參加一場只有正式出道，且達到標準的藝人們才能參加的打歌活動。
這場打歌的正式播出日期恰好在三公第二期播出後的下周二。
當天上午八點不到，顧夜寧一行人就被節目組直接送往了《音樂盛典》位於帝都市中的錄制中心。
他們享受的還是出道藝人的待遇——不是以往接送練習生們的那種能裝幾十個人的大型巴士，而是SUV款的保姆車，一車三人一車四人，各配一名司機和一名工作人員隨行，七個人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顧夜寧和明燁、阿爾斯蘭被安排在一輛車裏。
雖然在密集的合宿時間內，他們的現場錄制經驗也有不少，但相比於經驗老到的出道藝人而言還遠遠不夠。
車還在路上行駛時，阿爾斯蘭已經因為過度緊張坐臥不安，渾身顫抖如篩糠，待抵達目的地，看見圍聚在電視臺門口大批量的粉絲的時候，他更是嚇得坐在座位上，半晌都沒動彈。
明燁倒是沒表現出特別的情緒，甚至仗著車窗上的單向透視膜，外邊看不見裏邊的動靜，貼著玻璃往外仔細看了又看。
“這些粉絲，應該都不是我們的吧？”他看了一會兒才問。
顧夜寧也跟著他一起往外看：“《音樂盛典》打歌節目一次錄制起碼有十幾組藝人參加，大家的粉絲都不少。而且我們的三公排名是暫時保密的，今天的錄制行程，粉絲都不知道。”
甚至能夠突破大門保安，出現在電視臺大門口的觀眾，都是等會兒錄制時要進場的抽票幸運兒。
因為是錄播形式，節目播出時間比錄制時間晚上許多，因此觀眾會需要簽署保密協議，在正式播出前不能透露相關信息，無論是自家偶像，還是其他藝人。
阿爾斯蘭更緊張了。
他把自己大只的身體可憐兮兮地窩在保姆車最後一排，能夠擠得下四個人的寬闊沙發椅，硬生生讓他構造出了一個“唯一藏身之處”的悲慘世界。
明燁說：“你緊張什麽？別家的粉絲又不是來看我們的，他們把你當蘿蔔白菜，你也把他們當蘿蔔白菜就是了。”
烏子然的“蘿蔔白菜論”居然被明燁拿來在這時候用上了。
阿爾斯蘭說：“不知道，感覺我之前一直生活在一個幹凈無菌的環境下，現在突然醜女婿要見岳父岳母了...啊其實不對，因為他們和我們沒什麽關系。”
顧夜寧：“...而且這個形容詞和那個俗語是這麽用的嗎？”
他來不及細想，前邊那輛保姆車裏，陳思燃幾人已經在飛快地下車了。
雖然沒有戴口罩，但等候在兩側的粉絲依舊不太認識他們，因此也就是隨便地看了幾眼，偶爾有人說句“好像是《星光熠熠》2的練習生”，這事也就過去了。
在場的其他藝人的粉絲們，對他們大多不感興趣，都在殷切地等候自己的偶像。
“你看，沒什麽好緊張的，別人對我們不感興趣。”顧夜寧指著窗外安撫阿爾斯蘭。
“對我們不感興趣，好像有點輕松的同時，還有些悵然若失。”阿爾斯蘭由衷感嘆。
顧夜寧：“我能理解，這就是人的普遍心理啊。”
門口的安保人員沖車內做著手勢，示意顧夜寧三人可以下車進電視臺了。兩側的車門打開，顧夜寧來不及繼續閑聊，連忙踩著臺階彎腰鉆出車子。
也的確如他所想，那些別的藝人的粉絲對他們的出現並無反應。
譬如擠在最前排的一個手拿粉色條幅，帶著星星頭箍的少女雲萱，是今天來錄制舞臺的前輩solo男藝人的粉絲。
她看見有深色保姆車滑至大門口，確認不是自家偶像慣常出行用的車，就興致缺缺地收回了目光，要不是進場的時候要統一收走手機，她現在都已經無聊到要低頭開始刷微博了。
“那是誰啊？”
“剛才看那幾個好像是《星光熠熠》2的練習生，不過我沒看這節目，不太認識人。”
“好無聊，我的女兒們什麽時候能來啊，我等得好辛苦。”
“再等等，女兒們出道兩年了，也是小前輩，來的會比較晚。”
她旁邊的兩個女生在隨便地說著閑話。
下一瞬——
“臥槽那是那個誰吧！”
“就是那個誰！顧夜寧是吧？！”
雲萱的耳膜被驟然拔高了八度的尖叫聲穿透，她聳起肩膀捂住生痛的耳朵，循著突然躁動起來的人群的目光一同望向正從保姆車裏鉆出來的年輕人。
——美人如花隔雲端。
腦海裏莫名其妙浮起了這句話。
他直起身來，面容自帶柔焦濾鏡高度美顏，自己散光的雙眼都霍然變得清晰。
“顧夜寧——！！！”
“是顧夜寧！！！”
好像只是幾秒鐘內發生的事，觀眾們頓時陷入了瘋狂。
明明有防止人群沖撞藝人安置的欄桿，但即使如此也攔不住人群往前撲來的趨勢。
前排的人跌跌撞撞撲倒在欄桿上，勉強止住往前跌倒的姿態，後排的人還在為了多看一眼奮力往前沖撞，剛才還秩序井然，甚至有些漠不關心的畫面一瞬天翻地覆。
“啊啊啊啊啊啊居然是顧夜寧！！！”
“我看一眼我看一眼！”
“別擠！你們別擠！前面要摔倒了！”
“別推我！”
一時間人如潮湧。
顧夜寧被這突如其來的狂熱場面嚇得停在半路，明燁從後邊跟著出來的時候還沒搞清楚怎麽回事，下意識拍了拍顧夜寧的肩膀：“怎麽了？往前走啊？”
“那個是明燁！後邊跟著的是明燁！”
“明燁！明燁看我一眼！”
“顧夜寧明燁！老天啊真人怎麽這麽帥啊我以為是節目濾鏡！！”
“說了不要推我！”
“你不是剛才還在罵男團偶像越來越醜不如追女團嗎？！現在你擠什麽擠！”
“哪來的賤.人踩我腳了！滾啊！”
局面愈發無法控制。
被人群攜裹著往前趔趄的雲萱腦袋一片懵懵的茫然——你們不是來等其他人的嗎？怎麽突然都變成顧夜寧的粉絲了？
顧夜寧原本打算跟陳思燃幾人一樣，從容地穿行過對他們不怎麽熟悉的人群走進電視臺大門，歲月靜好地和等候在門口的記錄攝像機打招呼的，卻沒想到遭遇了這種局面。
“走走走，趕緊走。”門口的保安也沒遇到過如此離譜的畫面，目光在顧夜寧錯愕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像是明白了什麽，搖了搖頭，伸手過來推了他一把。
顧夜寧回過神來，眼看著兩側的保安迅速開始維持秩序，他不得不加快了腳步，穿過兩排防護欄桿之間的空隙小跑著往前。
一條胳膊從右側伸出來，一把扯住了顧夜寧的衣袖，他試著想把袖子拉回來，但那是個個子不矮的男性，力氣不小，他害怕自己過於用力會傷到人——
“往前！”明燁的聲音，緊接著他毫不客氣地一把將顧夜寧的袖子從那只手裏硬生生拽出來。
顧夜寧感覺他的雙手卡在自己的兩側肩膀，從背後推著自己往前，這次是真的來不及在想什麽，他稍有點狼狽地沖進了大門，將“鬼哭狼嚎”甩在背後。
兩個人匆忙地進了門，才如釋重負地停下腳步。
就這麽短短的數十秒時間，顧夜寧感覺自己背上已經冒出了一層冷汗。
“這也太嚇人了...”
雖然也經歷過被門口的站姐一口氣包圍，手機懟在臉上狂拍的情況，但和這次比是小巫見大巫，原本拿著別人的應援牌和海報，看起來漠不關心的粉絲們，那個瞬間像是完全失控，沖著顧夜寧蜂擁而至。
要不是保安大叔和明燁分別護了他幾次，顧夜寧可能真的會被這畫面嚇到僵直。
明燁說：“你傻嗎？站在原地發什麽呆？那人都要把你扯到旁邊去了，你也不掙紮，就任他扯啊？”
顧夜寧訥訥地解釋說：“我害怕劃到他的手...”
明燁：“......”
明燁恨鐵不成鋼：“你都要被襲擊了還管他傷不傷手？”
顧夜寧知道這次是自己做的有問題，連忙轉移話題：“阿爾斯蘭呢？”
明燁說：“還沒進來吧？我剛才跟著你過來的時候瞥了一眼，因為人群太瘋，他暫時留在車裏了。”
“他沒關系嗎？”
“反正大部分人都是沖著你發瘋的，他不會有什麽大事。”明燁漫不經心地回答。
果不其然，在外邊的騷動暫歇之後，阿爾斯蘭終於姍姍來遲。看見顧夜寧和明燁還站在大廳裏等著自己，他悶懷頓釋地連連拍打胸口，看起來嚇壞了：“剛才那個場面...好嚇人，要不是工作人員姐姐在後面拉了我一把，我可能要被直接撞倒。”
顧夜寧心有餘悸地跟著點頭。
三個人耽誤了一點時間，連忙跟著電視臺的工作人員抵達後臺。
參加此次錄制的藝人們，每一組都被分配了單獨的休息室和化妝室，空間比他們之前三次公演的場地要大得多，每一扇房門另一側的墻壁上，都掛著此次在休息室裏的藝人的名字，或者組合的名牌。
顧夜寧一路跟著走過來，看到了不少熟悉的人名。
他們抵達掛著“《星光熠熠》2練習生”名的房間，推門進去，就聽見了靳鵬興奮的聲音：“我剛才看到，這一期和我一起參加錄制的還有“時刻少女”呢！”
顧夜寧扭頭問明燁：“那是誰？”
明燁說：“和風傳媒旗下的組合。”
顧夜寧：“偶像組合？”
明燁點了個頭：“女子偶像組合。”
顧夜寧趕緊四下看了看，幸好這裏並不是節目錄制現場，不會安置隨處可見的攝像頭，也沒有那麽多攝像老師跟著他們一通拍攝。
“你現在是偶像預備役，說這些不合適。”他提醒靳鵬。
靳鵬說：“我就在這裏小聲說說，我是她們的粉絲...不知道能不能要到簽名或者合影，不瞞你說我前兩年的夢想是希望找一個像“時刻少女”隊長這樣的女生當我女朋友——”隨後在顧夜寧不讚同的目光註視下聲音越來越低。
“...對不起。”靳鵬最後道歉。
顧夜寧覺得他剛才那段話全是槽點。但介於他和靳鵬也只是普通的同組關系，沒到可以掏心掏肺聊深入話題的親近程度，因此最後也只是搖了搖頭。
他們臉上是沒有帶妝的，要在這裏現化。
一般來說，藝人都有自己合作的工作室，或者用起來比較熟悉的大牌化妝師，以便於掌握藝人本身的臉部缺陷，揚長避短。
但他們這些還沒出道的小練習生當然不在此列，加上原本三公的化妝老師們妙筆生花，給每個人的妝造都相當出彩，因此這次化妝還是由他們來負責。
顧夜寧和化妝老師們打了個招呼，熟練地拉開椅子，在化妝鏡前坐下。他們的化妝時間還算充裕，於是被分成了三人和四人兩批。
有了三公的化妝經驗，這次的完成度甚至比上一次更好。
顧夜寧拉開椅子站起來之後，檢查了一下鏡子裏的自己，然後沖老師比了個大拇指表示感謝。
下一批的三個練習生坐下來化妝，顧夜寧和帶他們來的節目組工作人員打了個招呼，離開休息室，準備去趟洗手間。
他小心翼翼推開門出去，走廊裏來來往往的全是人，每個人都行色匆匆。
顧夜寧社恐發作，獨自一人貼著墻根慢吞吞往前走，一邊走一邊胡亂地沖著迎面過來的人鞠躬問候，好不容易找到了洗手間的牌子。
此時恰好從女廁所方向繞過來幾個精心做過妝發造型的年輕女生，嘰嘰喳喳聊著天。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呀！經紀人哥哥說的還能有假？”
“我們的錄制時間有重疊嗎？我其實還挺想看看真人的！”
“剛才門口差點沒出現踩踏事故，明明應該是保密錄制...”
“哇，那應該是真人特別帥才會這樣吧！”
她們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顧夜寧避開了對方，正要拐進洗手間，身後卻突然傳來了驚訝的聲音：“你是...顧夜寧嗎？”
顧夜寧嚇了一跳，回過頭先鞠躬問候。
他打完招呼擡起頭，才看見剛才那幾個和他擦肩而過的女生，現在都頗為好奇地看向他。
為首的那個女生不好意思地和他鞠躬道了個歉：“抱歉，我們休息室剛才正好在放《星光熠熠》2的二公舞臺，她們看到有個人有點眼熟，就喊出來了。”
顧夜寧又鞠躬：“沒關系，沒關系。”
“不好意思打擾你了。”
“沒有沒有。”
兩邊繼續來回客套了幾個來回，才各自往自己的方向走。
顧夜寧一直到返回洗手池洗手，都沒回憶起來這幾個和他又打招呼又道歉的女生是誰，想來可能也是某一組今天參加錄制的藝人。
他從洗手間出來遇到了迎面過來的明燁。
明燁說：“你果然在這兒，剛才隔壁的藝人來和我們打招呼送專輯，你人不在，結果她們說在走廊遇到你了。”
“隔壁的藝人？”
“就是靳鵬喜歡的那個女子組合，謝逅的師姐。剛才那小子樂得眼睛發直腿都軟了，要是給他粉絲看到應該挺下頭的。”明燁說。
顧夜寧恍然大悟：“啊，原來她們就是那個“時刻少女”的成員。”
兩個人說著話往回走，走了幾步身側的一扇門被打開了。恰好走出來的男人戴著眼鏡，身形略胖，他和顧夜寧、明燁二人對上視線，雙方各自一怔。
*
“你們...”
明燁後退一步，表情霎時就多了幾分嫌憎，甚至下意識雙手抱胸擺出防衛動作。
顧夜寧表面上倒是反應沒有那麽大，但站在原地，他感覺雙手發涼，但掌心卻頃刻間細細密密沁出了汗。
對方先回過神來，和他們打了個招呼：“好久不見了，顧夜寧，還有明燁。”
明燁並不說話，顧夜寧則謹慎地回答：“好久不見了，宋老師。”
面前的這個容貌於顧夜寧而言，已經有些陌生的男人叫做宋哲，恰好是兩年多前他和明燁參加的那個糊得幾乎無人看的小綜藝《交換才藝》的某位工作人員，只不過手裏有些權力。
當初顧夜寧和明燁後期被迫拆隊，從某種程度來說，也是對方剛愎自用下的建議。
“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你們。”宋哲頓了頓，毫無異色地和他們敘起了舊，“你們參加的《星光熠熠》我也看了，前兩天播出的舞臺，你們都做的很好，比兩年前進步了太多太多。”
他視線一轉，落在明燁臉上：“...尤其是明燁，看起來完全長大了，自己寫的詞也很有意義。”
一副落落大方的長輩模樣。
顧夜寧勉強笑了笑，不著痕跡地轉移話題：“宋老師，你怎麽會在這裏？你剛才出來的房間是...”他目光順勢看了一眼對方背後，“啊，是“時刻少女”前輩的休息室是嗎？”
宋哲攤開手：“是啊，當年節目拍攝完了，播出的水花太小，不少參與制作的人都轉行了，我也是。現在我是“時刻少女”這個組合的經紀人，未來你們兩個進了圈，我們肯定還有打交道的機會，到時候一起吃飯啊。”
明燁：“那倒是不用了。”
顧夜寧用力拽了一把明燁的袖子。
明燁置若罔聞。
他的臉上寫著顧夜寧熟悉的攻擊性。那是一種極度負面的情緒在竭力忍耐下造就的刻骨的憎恨鄙棄，緊繃的嘴角，和不笑的時候眼裏自帶的兇狠，他的態度明明白白鋪展在顧夜寧和宋哲面前，甚至不屑於掩飾。
宋哲像是有點意外，但又不意外。
他只是露出了一個大人面對無理取鬧的小孩般寬容的笑：“好了，不和你們說了，我還有些事情要做...不過顧夜寧啊，這麽兩年過去了，明燁還是挺聽你的話的，我以為...嗯，也沒什麽，不說了。”
明燁的拳頭都握緊了。
顧夜寧：“......”他知道宋哲的後半句想說什麽。
——我以為你們會徹底鬧崩，一拍兩散。
他應當是想這樣說的，當年宋哲的目的有這個，他也成功了，只不過這輩子的顧夜寧想明白了一些事，無意糾結於此。
他用力抓住明燁的手腕，硬生生把對方的胳膊按了下去，以免他沖動之下做出什麽錯事。
“宋老師，我們先走了。”他盯著宋哲的眼睛，並且驚訝於自己在兩年多後的今天，居然可以這樣毫無畏懼地註視這個人，“你說得對，我和明燁都成長為更好的成年人，和更優秀的藝人預備役了。粉絲和導師都偏愛我們，我們也值得他們的愛。”
“我覺得，你也會為我們驕傲的吧？畢竟兩年前，你也見證過我們的很多，痛苦。”
畢竟你是始作俑者。
宋哲皺了皺眉，顧夜寧知道他不喜歡聽到別人嘴裏這種過於自信的說法，肯定會下意識想要開口打壓。
但現在這個人沒有任何理由和身份這麽做，最終只是微一頷首，稍有些吃癟地轉身走了。
幸虧剛才雙方交流的時候，經過的人並不多，撐死了有幾個穿行的女性好奇地回頭看了他們幾眼，但也明顯是沖著顧夜寧和明燁的身份去的，沒太在意宋哲的存在。
兩個人註視著對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一角。
顧夜寧感覺自己抓握住的手腕逐漸不再那麽緊繃到發顫，才終於洩了勁。
他扭頭去看明燁。
明燁不說話，只咬緊了後槽牙。
原本還算和諧的氣氛一掃而空，兩個人不再說話，一前一後回了自己的休息室。
進門後顧夜寧找了個角落的沙發坐下來，他竭力不讓剛才發生的事，和遇到的人影響自己的心情，兀自在腦海裏過了幾遍《第二顆紐扣》的舞蹈動作，確認每個細節都絕不會錯過後，情緒才終於完全穩定下來。
他低下頭，看著膝頭不自覺緊握的雙手嘆了一口氣。
其實他和明燁也只是心照不宣維持著一些不再提起過去的事的默契而已，現在卻被宋哲這個人突兀的出現打破也是意料之中。
他只希望這個變故不要影響明燁今天舞臺錄制的狀態。
畢竟《星光熠熠》的三公舞臺，應當是沒有《音樂盛典》節目的受眾群體廣的，表現得不好肯定會被馬上熱搜，更有甚者會對整個節目的舞臺效果產生懷疑。
一片陰影從頭頂壓了下來。
他擡起頭，看見明燁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自己面前，正低頭看著自己。
“不會影響的。”明燁幹巴巴地說。
顧夜寧：“啊？”
明燁像是知道他在擔心什麽，又重覆了一遍：“不會影響今天的錄制的，我不是小孩子了。”他頓了頓，咬住嘴唇再松開，留下了一道深痕的痕跡，“我已經十八歲成年，知道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會對自己的行為負責。”
顧夜寧心道，剛才你那模樣好像馬上就要在走廊裏動手開打了，這樣的說法我該相信嗎？
但無論如何，有這樣的覺悟很好，他扯開一個笑，點了點頭：“好。”
明燁：“還有，你跟我重覆一遍。”
顧夜寧沒懂他的意思：“重覆什麽。”
“宋哲不得好死。”
“宋哲——嗯？”
“你說啊。”明燁固執地說。
顧夜寧：“宋哲...咳，不得好死。”
明燁轉身走了。顧夜寧則松開了膝頭上緊握著的拳，緩慢地再次吐出一口氣：雖然剛才明燁半強迫似的要求他咒罵宋哲，但不得不說，把這句話說出口之後，他真的卸下了更多的緊繃情緒。
《交換才藝》的過往教會了明燁許多這個圈子的“潛規則”，而另一方面對於顧夜寧而言，卻像是某種程度的pua，使得他過早地接收到了在學校裏從未經歷過的東西。
譬如打壓。
譬如人的優秀而自知是不被允許的。
譬如反抗是無意義的。
他永遠記得對方的那句“你和明燁最大的問題就是過於自信，你們有什麽資格自信？我看你們適合各自分開好好反省一下，省得小小年紀不知天高地厚，真覺得自己是什麽東西了”。
一字不差印在他心底，這個人的臉和聲音都已經變得陌生了，這句話卻一直在。
他在心裏重覆了一遍。
——宋哲不得好死。
爽了。
按照自己重生後的“玄學”，說不定宋哲在未來也會成為遭到報應的那一個。
“《星光熠熠》的幾位老師可以去舞臺上彩排了。”恰好此時有工作人員敲了敲門，探頭進來。
顧夜寧率先應了一聲。
他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做了幾個擴胸運動。
很奇怪，在剛才盯著宋哲的眼睛，堅持用他最不喜歡聽的話將他懟回去之後，身體驟然變得松快起來。
不是阿Q的精神勝利法，而是貨真價實地感覺到，宋哲的存在也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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