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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業第129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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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業第129招

三公彩排當天, 是明燁的生日。

節目組對練習生的生日的重視程度因人而異。

簡單來說,就是人氣高,公司推的受重視, 大概率還能同組慶生,剪入正片,狠狠多出不少鏡頭。至於小透明,低人氣, 不受捧的?你過生日那天節目組能想起來給你一句祝福都能讓人受寵若驚。

選管早在在明燁不在場的情況下, 已經通知過《第二顆紐扣》組的其他六名練習生:他們會在彩排結束後的舞臺上, 給明燁送上點著蠟燭的生日蛋糕,和熱烈的祝賀, 而且這個過程會全程被記錄下來。

以及必然會出現在正片裏。

顧夜寧在前往更衣室看衣服之前,又被選管從背後拉住,對方叮囑他:“彩排結束後,你一定記得要借口衣服出了問題, 先下臺一步,我們會把明燁的蛋糕給他準備好, 蠟燭插好, 到時候舞臺燈光一滅,你就端著蛋糕上臺, 大家會開始給他唱生日祝福歌。”

顧夜寧認真點了點頭。

能讓臺下導師和練習生們, 以及臺上同組的人一起慶生, 他要是明燁的粉絲基本已經準備松一口氣了。

這待遇哪怕不吸粉, 節目組都要再硬塞三個劇本強行吸粉讓他出道。

他飛快地和選管告別, 小跑著前往更衣室, 然後迎面撞上了換好衣服出來的《Harder》組一行人。

顧夜寧:“......”

他原本只是想在錯身而過的時候隨意聊幾句,結果註意到他們的服裝後, 原地來了個急剎車。他盯著正沖他打招呼的賀天心,再看他身後跟過來的黎晝,極力遏制住表情,也難以掩飾地流露出些微困惑來。

“啊?”

《Harder》組的衣服,顧夜寧有很多話想說。

首先,他沒想到衣服居然是暗紫色為主。其次,他沒料到賀天心的內搭居然是紗網,緊身褲倒是沒什麽大不了,會顯得雙腿修長筆直,但是黎晝那件外套領口處鑲嵌著的,紫色混雜著黑色的毛絨,又是什麽?

上輩子不是這樣的啊?上輩子他印象裏《Harder》組全員都是黑白為主,佐以綁帶,禁欲又性感,但因為顏色比較內斂低調,裝飾不多,所以並不會顯得太過。

賀天心註意到了顧夜寧的表情,拉了拉敞開的領口,和他解釋:“讚助,這衣服是品牌方讚助。”

顧夜寧:“這倒也不是讚助不讚助的問題...”

“讚助”能解釋這身衣服和前世不同,畢竟兩世節目的火爆程度應當是有差的,並且差距還不小,但——

“你們這個舞蹈已經非常性感了,衣服也要這麽性感嗎?”顧夜寧稍有些不解,看黎晝趕緊比了個“噓”的手勢,顧夜寧將本來已經壓得很低的聲音放得更低了,“兩種性感疊加起來會過猶不及。”

賀天心聳了聳肩:“我也覺得。”

原本顧夜寧就覺得,因為這首歌的舞蹈太過於性感,所以才會在指導黎晝和賀天心的時候特地告訴他們,臉上的表情要註意控制,千萬不要做那一系列咬唇挑眉瞇眼的動作,讓整個人變得油膩,抓襠的動作虛懸著手別實實在在去摸。

卻沒想到賀天心二人是乖乖聽話了,這邊的服裝師——或者讚助商還能來倒油。

黑色內搭紗網不是不行,但是穿著一身跳這個舞,粉絲喜歡不喜歡不好說,一句公眾論壇的“油膩過頭”是逃不掉了。

賀天心扒拉了一下自己胸口的紗網,拉了拉領口,顧夜寧無由來想到了初評級舞臺前盛繁的那身造型。他的視線上移落在賀天心的臉上,彩排不帶妝,賀天心的臉幹幹凈凈,也沒戴任何飾品,因此哪怕加上這身衣服,目前看起來還是清爽的帥哥。

但是正式舞臺就不好說了。

他扭頭又看了看黎晝。

黎晝似乎有點不適應領邊的那些絨,它們時不時會蹭到自己的脖子,所以一直在擰著眉調整領口。對於黎晝來說,“皺眉”已經是非常大的表情波動,昭示著他對這套服裝並不滿意。

他還想評價點什麽,但又覺得不太合適,最後只能說:“你們記得千萬不要做那些耍帥或者彰顯性感的表情,你們的衣服和舞蹈已經夠性感了。”

賀天心沖他比了個“遵命”的手勢,帶著黎晝走了。

臨走前黎晝對著顧夜寧皺了皺鼻子,露出一個“我不舒服”的表情,看起來像是在撒嬌。他的表情逗笑了顧夜寧。

拜黎晝所賜,他一直到走進更衣室,都維持著好心情。

然後他看到明燁舉著一件衣服正對他晃悠。

“他們做得挺好的。”明燁說。

能讓明燁這麽評價,那應該還不錯。顧夜寧走過去,從他身邊拿起了寫著自己名字的那件上衣。

雖然是校服,但是並非一些貴族學校那種制服的翻領的普通樣式,而是立領的改良版中山裝風格,沒有領帶,內搭是白色的襯衫。

顧夜寧將自己的服裝換好,走到鏡子前看了一眼。

校服的款式,立領的禁欲嚴謹,銀色紐扣一直扣到脖頸,這種一旦身材比例不好,就會顯得人脖子很短的樣式,穿在顧夜寧身上,就只剩下了禁欲的美感,他微微擡起下巴,從領口延伸出的那一截皮膚,被襯得膚色如玉。

但他的上衣實在有些短。相比於《黃銅唱片機》那種外套長,內裏內搭短所以會露出肚子的搭配風格,這件所謂的“校服”是外短內長的風格,黑色的短款外套校服,雪白的襯衫比外套更長,紮進同色的黑色長褲裏,足底蹬著黑色皮鞋。

無論從哪個角度,都把人的皮膚緊緊包裹了起來,做到盡量不露出一絲半點的肌膚。

看起來足夠乖順的學生制服,其上卻遍布著被“損傷過”的痕跡。如果不了解情況的人,甚至會懷疑是不是穿著這件衣服的人遭遇到了什麽不好的校園霸淩。

刻意割開的口子,劃出的傷痕,肆意橫據在這件完全規整的立領中山裝上,就好像是把什麽過於嚴謹的東西,用肆無忌憚的方式進行了破壞,又好像是故意在一張白紙上進行了侵塗,導致其透出一股極致掙紮著的,試圖維持原本姿態的竭盡全力。

沒有什麽比在嚴絲合縫,包裹緊實的衣著上制造“傷痕”來的更能造成視覺沖擊了,甚至於在視覺沖擊之下隱藏著的,是更深一層的精神沖擊,藏起來,但又隨意破壞。

顧夜寧在和節目組對服裝進行商議的時候,提出了一點自己的建議。譬如立領而非翻領,不要領帶,要能夠把人包裹住的制服外套,內長外短的設計,外套上的遍布著“戰損”的痕跡...

為了讓集體跳舞的時候,大家能夠盡量整齊劃一,他還希望制服的袖子和褲子不要太寬松,以免在大幅度動作的時候,衣料翻飛,影響美觀。

節目組按照他的期望做了以上的修改,顧夜寧自己看了覺得非常滿意。他打算在彩排後找負責的工作人員好好道謝,畢竟在他最初腦海裏的設想中,他們組的服裝大致就是這樣的,他也不能再幻想出更貼合描述的衣著了。

他低頭又看了看自己的左胸口,那裏是校服徽章的位置,印的是《星光熠熠》2的官方標志。

試著用手輕輕拉扯了一下兩側的衣料,就能看見它從徽章部分一分為二。它被切開了,在表演的時候,顧夜寧會用到這個部分作為“道具”。

明燁從顧夜寧身後經過,探頭看了一眼。

然後他後退了一步,莫名其妙的臉紅了。

並不是顧夜寧刻意要去觀察,只不過他的臉紅有些明顯,況且他不是黎晝,動不動就臉紅,因此這畫面甚至有些稀奇。

“你怎麽了?”顧夜寧從鏡子裏看他。

明燁吞吞吐吐地說:“沒什麽,就是覺得你還真能設計啊。”

顧夜寧:“我當初和你們談的時候,不是就強調過來著。”

明燁沒話找話:“我不記得了,你再和我說一遍。”

顧夜寧:“因為但從歌詞的部分來看,這首歌前半部分是表白,後半部分是失戀,所以在校服上橫據著的各式各樣的,像是被扯壞或者割裂的痕跡,就是人心裏的傷口,它不僅代表著的是失戀的傷痛,還蘊含了更多的意味。”

他高中時期其實挺擅長做閱讀理解的。

想了想,顧夜寧又說:“其實,失戀在我這裏看來,也並不是這首歌全部的內容。怎麽說呢,因為從歌詞裏看,那個主角喜歡著的“女孩”,於他而言代表的是他學生時代的那段時光,是他美好回憶的載體,而不單單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那麽簡單。”

明燁說:“我想起來了,你之前就說,這首歌包含的東西很多,不僅僅是畢業前的表白被拒絕那麽簡單。”

“所以失戀後的爆發,其實更像是即將面臨的離別,和即將進入新生活的無措感的結合體,它們一同爆發出來,疊加成了後半段痛苦抑郁的晦暗色調,主角才會以歌詞的形式,在最後流露出一絲不符合所謂“小清新”畢業曲的晦澀情緒。”

明燁誠實地說:“前邊還好,後邊的我聽不懂。”

顧夜寧:“的確,你可能沒怎麽經歷過印象深刻的畢業。”

“怎麽,你經歷過?”明燁斜著眼睛看看他,用不經意的態度,問出了極度彰顯求知欲的問題,“你畢業的時候有類似的經驗?不會是表白吧?你之前可沒說過,那難道是別人和你表白?”

——要說別人和自己表白,顧夜寧倒是經歷過很多,但和這首歌沒什麽關系,無非是耐心聽完,然後一個個說著“不好意思”拒絕的回憶而已。

“說實話,高中畢業之後我填了志願就沒去過學校,其他的也沒什麽想法,至於大學畢業的時候,因為我的大學校園生活並不豐富多彩,所以畢業的心情說不上有多失落難過。”顧夜寧說。

從他們身後傳來了衛南星的聲音:

“所以這能不能算成我的功勞?”

顧夜寧回過頭,看見《Lucky Friday》組來了。

衛南星微笑著過來搭住了顧夜寧的肩膀,然後沖著明燁笑了笑。這笑容被明燁算作挑釁,他不易察覺地齜了齜牙。

“我上一次導師合作舞臺,表演的是徐若瑾前輩的小清新畢業曲,《那棵樹》。”衛南星說,“因為想要深切表達出畢業的感情,我稍微采訪了一下合宿基地內有過畢業經驗的練習生,總結了一下他們每個人畢業前後最不舍的是什麽,融入自己的表演之中。”

明燁挑起了眉。

“沒想到居然在這次三公恰好和夜寧的想法不謀而合了。”衛南星想了想,“其實我那次表演還沒怎麽用上,因為徐若瑾前輩想要表現出的畢業風格是那種懷揣著夢想,快樂前進的美好,甚至於在結尾動作也有所謂的取下紐扣表白,但一整個都是“未完待續”的風格。”

“倒不如你們組現在想要表達的風格那麽吸引人。”

他一邊說,一邊拉開一些距離,低頭看了看顧夜寧的服裝。

跟在衛南星後邊一起進來的《Lucky Friday》組的成員,有不少顧夜寧的老熟人。霍弋和齊繼聯袂過來的時候,兩個人都盯上了顧夜寧的服裝。

“寧哥你好懂。”齊繼誇獎。

顧夜寧:“謝謝?”

他想要制造的反差就在於此。

霍弋說:“明燁是不是很喜歡?”

明燁:“...啊?”

霍弋過來勾著明燁的手臂,賊兮兮地湊近他:“你說實話,你是不是就好這一口?”

林柏悅在人群後笑出了聲。明燁的眼風掃過去,他連忙低下頭,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

“這一口是哪一口?”明燁垂死掙紮。

“還能是哪一口,戰損唄,你之前不是一聽說《第二顆紐扣》要搞類似於戰損的風格,就迫不及待跑去找夜寧一起了。”霍弋一副很懂的樣子,“而且就在我和你說話的時候,你的眼睛還有一下沒一下地看鏡子裏的夜寧,明顯對他的這身衣服很感興趣。”

明燁:“啊對對對,我就是對他這身衣服很感興趣,你放手。”

他甩開了霍弋的手,氣呼呼瞪了一眼顧夜寧。

顧夜寧:“???”

關他什麽事?

明燁大步走開了,霍弋於是把目標又放到了顧夜寧身上。因為衛南星還站在他身邊,於是霍弋也只是一邊觀察顧夜寧外套上的那些恰到好處的痕跡,一邊問:“那你們這一身的話,是不是不能佩戴首飾了?”

顧夜寧說:“不能了吧。”

畢竟從整體來說,中山裝還是中山裝,雖然是進行過修改的款式,更偏向於現代風格。他想要在舞臺上表達出的情感,還是嚴謹之下被破開的口子,是強撐著的體面在畢業當天,因為“被喜歡的女生拒絕”的誘因一瞬間情感大爆發,譬如耳飾之類的東西就未免畫蛇添足了。

整個感情升華,不單單是愛情曲那麽簡單。

顧夜寧說:“高中畢業的人都以為自己會進入自由美好的大學生活,不一定。”

“大學畢業的人都以為自己會進入財富自由的獨立新階段,也不一定。”

“如果說徐若瑾前輩在合作舞臺《那棵樹》想要表達的是正面的,是“美好的未來在前方等待著各位去探索”,那麽我希望《第二顆紐扣》要表現出的,就是和它相反的,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前途無量的世界。”

他的大學同學們,也並不是一個個都進入了理想中的大公司,成為了準社會精英。相反,考公的考公,考研的考研,奮鬥在月薪幾千的崗位,全年單休,日日夜夜出差的人也不是沒有。和入學時期的意氣風發相比,還是會暫時被現實打敗。

衛南星笑著說:“好沈重,但也很現實。”

霍弋:“幸好我沒讀大學。”

顧夜寧:“???”

霍弋拍了拍顧夜寧的肩膀,又去拍衛南星的,語重心長地說:“雖然知道二位可能都是悲觀主義者,但你們可不要變成悲觀無聊的大人啊,兩位高材生。”

*

和之前的二公舞臺彩排一樣,所有的導師悉數到場。

顧夜寧帶著自己的小組從後臺走上舞臺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一整個橫據在臺下桌子後邊的導師們,因為錄制節目的時間足夠長,顧夜寧已經能夠非常坦然地面對他們,並不感到過分緊張了。

哪怕是面對祝鴻亦是如此。

而沈廉,因為《黃銅唱片機》的緣故,他也不再覺得對方是性情不好接近的嚴肅內斂大前輩,甚至在和沈廉對上視線的時候,他還沖著對方揮了揮手,打了個招呼。

沈廉居然也擡起手,沖他揮了揮。

在導師們的殷切註視下,他們還算完美地完成了這次彩排。從歌曲結束後,導師們身後經久不息的,屬於練習生們的掌聲裏就能窺見一二。

待全曲表演結束,七個人紛紛整理著自己的衣服和頭發,在舞臺上站成一排,喘著氣等待著導師們的點評和指導。

顧夜寧故意站在了靠近拿著蛋糕的工作人員的最外側。

雖然有個驚喜需要展示給明燁看,但該做的評價還是要做,該聽的建議還是要聽。

“夜寧,你莫非是個天才?”白肅張口就是一句。

顧夜寧本來就因為等會兒的活動有些過於緊繃,聽到這句話差點沒跳起來,從臉一路紅到脖子,連連擺手:“白老師,你誇得我都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了。”

“別害怕,我就是誇誇你,因為我沒想到你居然連《第二顆紐扣》這首歌都能帶給我全新的體驗。”白肅頓了頓,露出了一個稍顯頑劣的笑容,“不瞞你說,烏子然那小子寫完這首歌之後給我聽過,我的反應是好聽是好聽,但是又是畢業曲?畢業曲還少嗎?結果他理直氣壯和我說,是我不懂其中豐富深刻的內涵,這不僅僅是畢業曲,是學生時代的過渡、轉折和變革。”

“我說那後面的一堆到底是什麽東西?他說我在等我的伯樂,我不和你說。”

顧夜寧:“......”

在場的練習生:“......”

明燁舉起手:“老師,我能說一句嗎?”

白肅:“你說。”

明燁咧嘴一笑:“烏子然前輩和夜寧之前小組會議的時候說的話,真是一樣一樣的,我猜他是完全揣摩到了烏子然前輩寫歌的用意,理解了他想表達的內容,所以能帶著我們把這首歌表現得這麽好。”

祝鴻不等白肅開口,就拿起了話題:“你覺得你們表現得很好?”

明燁理直氣壯地:“不好嗎?完全超出大家的意料了吧?我看之前其實你沒有抱那麽大的期待,現在明明就感覺很精彩,不要強撐著不承認了。”

顧夜寧往導師們身後看去,坐在那裏一起觀看彩排的其他組的練習生們發出了“沒錯沒錯”的歡呼聲,顧夜寧甚至能看到坐在後排的幾只手高高舉起來回搖晃,從他的角度看去,應當是《Harder》組和《修身大衣》組所在的位置。

祝鴻:“......”

祝鴻的眉毛擰了起來:“不要驕傲自滿。”

明燁做了個鬼臉,不去看他。

大概是對自己的表現很滿意,臺上其他的練習生也紛紛跟著笑出了聲,哪怕是陳思燃,也因為導師們的誇獎而微微露出了一點笑——這是很好的,顧夜寧覺得整個組最大的變數就在對方身上。

“還有,夜寧的頭發顏色我很喜歡。”蘭妮導師的關註重點在其他地方。

顧夜寧趕緊道謝。

“雖然我想你黑發應該也會很好看,但是現在的這個顏色,不知道為什麽搭配你們的衣服,更有一種你們想要表達的,隱藏在嚴謹乖順之下的叛逆和掙紮了呢。”蘭妮又說,“隱隱約約的藍,很漂亮,很配你的臉。”

顧夜寧又鞠了一躬。

“你就直接說你喜歡夜寧的臉不就好了。”白肅說。

“我是喜歡啊,漂亮弟弟誰不愛,是不是夜寧?”

顧夜寧不知道該說什麽,第三次鞠躬道謝。

待導師們將顧夜寧的表現誇獎了一番之後,他終於找準了商定好的時機。

他裝作被身上的某些佩戴的東西影響到的樣子,特地在即將對明燁的表現做出評價之前,小聲說了句“不好意思老師,我下去調整一下”,就轉身飛快地往後臺跑。

一邊跑,他一邊裝作在整理衣服下擺的樣子,做戲做全套。

他剛剛跑下舞臺,全場的燈光就滅了。

黑暗中顧夜寧接著不遠處“安全出口”的標志燈尋找自己將要端上臺的蛋糕的位置,卻沒想到下一瞬身後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你幹嘛去?衣服怎麽了?還是耳麥有問題?”

顧夜寧受到驚嚇猛一回頭,差點沒和緊隨自己的人撞了個滿懷,撲鼻而來一股熟悉的甜香——他怎麽也沒想到,明燁居然跟了出來。

顧夜寧沒料到明燁不按常理出牌,慌張之下推了他一把,試圖讓他重新回到舞臺上去。

但明燁壓根沒明白顧夜寧的意思,甚至他覺得顧夜寧的這個動作是在撒著嬌指揮自己幫忙——於是在黑暗裏他無聲地咧了咧嘴,隨即低下頭,試圖去查看顧夜寧的衣服下擺。

“怎麽了?哪裏出問題了?是勾到話筒線了還是纏到紐扣了?”

他的手往下摸了摸,盡量抑制住“被撒嬌”的快活情緒,不被顧夜寧察覺,即使他不知道這一切都是他的腦補。

顧夜寧:“.....”相比於明燁自然而然的快活,他又是無語又是緊張,生怕他們的“驚喜”被明燁發現前功盡棄,於是又推了明燁一把。

“你推我幹什麽?”明燁莫名其妙,“你推我我怎麽幫你看?怎麽還突然停電了?”

顧夜寧:你是笨蛋嗎?

這句“你是笨蛋嗎”的話他差點說出口,因為意識到目前的畫面應當是全程被節目組記錄下來的,所以硬生生憋了回去,差點沒咬傷自己的舌頭。

幸好臺下應當是對這個生日驚喜知情的導師們幫了顧夜寧一把。他們同時聽見從舞臺下方的觀眾席,傳來了白肅的聲音:“明燁人呢?不能因為停電了,你就拒絕聽我們導師給你們評價舞臺表現吧?”

徐若瑾帶著笑接口:“明燁表現得很好的,但是白肅老師有話和你說,你先回來。”

顧夜寧找到了機會,第三次推了明燁的肩膀。這兩年男孩暴風成長,他剛才雖然沒用多少力氣,但沒想到明燁在第一次居然意識不到自己的用意,這個“推”在對方眼裏甚至可能不是“推”。

但第三次他用的力氣稍微大了些,這次明燁結合導師們的話,明白了顧夜寧這個動作的意思。

他勉強地和顧夜寧說了句“你等一下”,然後匆忙地回到舞臺上去了,趁著這個時機,顧夜寧飛快地扯下剛才明燁在黑暗裏一同亂抓,被提上去半截的外套,覺得自己後背已經冒出了冷汗。

藏在幕布後的工作人員將點好了蠟燭的蛋糕端出來,顧夜寧趕緊道謝後接過來。

“18”字樣的蠟燭,代表著成年的數字,暖色燭火隨著動作微微搖曳,顧夜寧騰出一只手來托住蛋糕,另一只手則護住蠟燭,以免它突然熄滅,然後快步往舞臺上走去。

在看見了從後臺端著蛋糕出現的顧夜寧後,所有的舞臺上的組員們,包括陳思燃在內,都拍著手對明燁唱起了“祝你生日快樂”。而明燁後知後覺,在他們第一句歌詞唱完之後,才遲疑著在黑暗中往顧夜寧的方向看了過來。

舞臺上的燈光在此時霍然亮起。

顧夜寧瞇了瞇眼睛,看見正轉向自己的明燁眼睛發亮地看著蛋糕,隨即擡起眼,目光落在自己臉上。

他看起來像是要哭了,又好像只是錯覺,走近一些,被蠟燭的光映亮的瞳孔,淚意或許只是光線下的錯覺。

這樣的想法一閃而逝。

顧夜寧覺得自己的右手有點酸,剛才用左手護著蠟燭不會熄滅,因此單手托著這個不算小的蛋糕,他悄悄換了一只手托在蛋糕下方,活動了一下發酸的手腕,然後對明燁說:“既然唱完生日歌了,就許願吧。”

明燁看了看他。他的眼睛裏藏著一股甜蜜的笑意。

“我十八歲了。”他想說什麽,但最後只說出這麽幾個字來。

顧夜寧說:“對,你十八歲了。”

雖然從性格上來說,還完全與“成年人”相差十萬八千裏。

他笑著說:“歡迎來到成年人的世界。”

明燁垂下眼睛,註視著面前的蛋糕,像是在默默許願,隨即鼓起嘴,“呼”地吹了過去。

一股微微的風,蠟燭被吹滅了。

掌聲從四面八方響起。

“成年快樂!”

“歡迎成年!”

“祝賀你明燁!”

明燁朝著四面八方鞠躬,意氣風發。

他們沒辦法在臺上吃蛋糕,因為要維持體重,也基本不可能吃幾口,因此很快顧夜寧手裏的蛋糕就被工作人員接了過去,拿下了臺。

在導師們含笑的註視裏,大家重新站成一排。畢竟剛才的點評才到明燁,剛剛開始。

顧夜寧在站直往前看的瞬間,聽見明燁輕輕地說:“四歲。”

“啊?”他側頭看過去。

明燁卻不回答,只擡起手沖著他比了個“4”的手勢。

明燁的眼睛太亮了。所以顧夜寧即使不解其意,也對著他比了個鄭重的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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