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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業第118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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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業第118招

rap位置測評的最後一組, 《想對你說的是》成員準備登場。

顧夜寧回到座位上的時候,旁邊的謝逅不冷不熱瞥了他一眼:“你這一場還挺忙的,進進出出來來去去, 不知道到底在幹什麽。”

顧夜寧說:“沒辦法,感覺突然發生了很多事情不得不處理。”

如果顧夜寧本人知道現在外邊鬧得熱搜飄紅的一系列詞條,估計會發出更深刻的感慨。

謝逅說:“你自己知道別影響了舞臺完成度就行——就剩下三場了,剛才有負責的老師過來通知我們, 《想對你說的是》結束之後我們就出去, 對壓軸的《怎麽辦》舞臺的reaction視頻, 會在後臺直接錄制。”

顧夜寧應了一聲。

他知道在臨上臺前的後臺位置,墻上也掛了一面實時轉播的屏幕, 一公的時候,他們也在那裏進行臨上場的準備,同時錄制粉絲們喜聞樂見的“反應視頻”的。

他看向顯示屏幕。

此時《想對你說的是》組終於在臺下的歡呼聲中上場了。

全員一身黑。走在最前的賀天心和明燁還是長款的黑色外套,要不是面對笑容對著粉絲連連揮手的動作, 這群人再加個墨鏡,儼然可以去cos黑客帝國。

但相較之下, rap位置測評的舞臺, 背景道具比舞蹈組和聲樂組來的少一些。

——“我們和道具老師說好像也沒必要弄那些東西,畢竟興頭上來了大家滿場跑, 籠子都關不住, 更別提跟那些不動的東西互動了。”

臺上的賀天心在面對沈廉類似的提問時這麽回答。

觀眾中隱約傳來了笑聲。

他的神色看起來相當輕松, 游刃有餘, 襯得隔壁的明燁表情就更緊張了。在賀天心進行對話的時候, 明燁吸氣呼氣握拳松手, 一套下來自己可能還沒覺得,看到的人都要替他捏把汗。

“明燁?”

“明燁?”

明燁回過神, 舉起話筒:“PD,我在。”

“你很緊張嗎?”沈廉問。

明燁想否認,嘴張開一半,還是誠實地點了點頭。

“這次整首曲子,你們自己的說唱部分,都是自己作詞,對嗎?”沈廉對明燁的偏愛似乎是是相當外露且毫不掩飾的,他看著明燁,露出了長輩端詳晚輩的那種縱許的微笑。

明燁又點了點頭。

“那我們就要好好期待你的表現了。”沈廉鼓勵說。。

明燁緩慢地鞠了一躬,杵在格外放松,仿佛來到主場的賀天心身邊,像一塊僵硬的門板,形成了對照組。

顧夜寧忍著笑,目光從明燁移到了賀天心身上。

上一次和對方閑聊的時候,賀天心也提起過,一公、導師舞臺和二公,連著三場,在每一個重要的公演舞臺,都在固定表現他出眾的rap能力,好也不好。

粉絲喜歡看賀天心在舞臺上因為出眾的能力大放異彩的樣子,但如果加上初評級和決賽舞臺,一如既往都是說唱,也會產生審美疲勞,甚至很難繼續吸粉,這就是為什麽許多練習生雖然有了固定的位置,卻鉚足了勁也要向大家展現自己另外一面的原因。

所以接下來的圈內人士合作舞臺...

——明燁在為了自己突破自己的“花瓶”人設努力,賀天心也是時候可以展現一下其他的樣貌給觀眾看了。

至於顧夜寧自己,他對自己到決賽夜的一系列規劃細節完整到只差寫一篇畢業論文。

*

音樂聲響起,舞臺的光逐漸暗了下去。

顧夜寧發現這一組的順序好像發生了變化:原本開場的是賀天心,一出口就是王炸的程度,一瞬就能把所有人的註意力吸引過來,但沒想到正式的舞臺上,第一個開口的居然是...明燁。

他獨自一人坐在舞臺側邊的沙發上,手裏握著話筒,側臉對著鏡頭,頭頂淡紫色追光落下,那只大耳環就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搖晃,在光線下閃爍出一絲微弱銀芒。

他開口說話。

“淩晨時分,你舉杯自斟。

鏡中的你面目失真。

回頭看,身後空無一人,孑然一身。

他們說你年少氣盛,

看啊,你好像蜉蝣寄生,如何報答他們的養育之恩。

就好像,知道許多道理,仍過不好這一生。”

他說,神愛世人。

可你的神,這兩年查無此人。”

“臥槽?!”

前排的一個練習生沒忍住,當著鏡頭口吐芬芳,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

顧夜寧旁邊的齊繼因為激動已經跳了起來。

顧夜寧在齊繼站起來的時候,也跟著站起了身。

他沒想到居然是這個風格的開場。

這個舞臺似乎完完全全進行了大改動,開頭那段激烈的臺詞,不知道是被刪去了,還是向後調整了順序,明燁的部分像是單純的敘事,他甚至坐在原地沒有起身,就好像原本應該站起來的資格,全被觀看舞臺的其他練習生們拿走了一樣。

平日裏呼朋引伴,左右逢源的未成年人,坐在那束燈光下,低頭用比往日低緩沙啞的聲音,像是在講述一個故事般娓娓道來,結尾看向鏡頭,瞳孔清澈,神情平靜。

齊繼拼命推顧夜寧,急切地分享自己的心情。

“你覺得怎麽樣你覺得怎麽樣!”

顧夜寧並不吝嗇誇獎:“出乎意料,但是比想象中發揮得還要出色,剛才登臺前的緊張也看不出來了。”

而且珠玉在前,後邊練習生的氣場一下子就落下去了。

的確如此,明燁的這個開場雖然不是讓人“燥起來”的風格,但獨一無二的清冷氛圍讓跟著他的練習生的銜接顯得有些突兀。

對方在外貌上已經儼然被壓下一頭,更別提還因為緊張,差點嘴瓢,鏡頭拉近的時候,甚至可以看見瘋狂震動的瞳孔,一副對自己不太自信的模樣。

顧夜寧對這些並不了解,他只能從氣氛、氣場和寫詞幾個方面來評價這個舞臺,就像是之前他在導師檢查的時候,在那張表格上寫的一樣。

這個舞臺每個練習生的“想對你說的是”的“你”的身份都不一樣。

顧夜寧之前給過明燁建議,從剛才他的那段詞裏也的確看出,對方聽取了自己的建議,把目標轉向了本身,是在對自己說話。

輪到賀天心了。

他的表現一如既往無可挑剔,臺風穩定吐字清晰,是能夠讓對此完全不感興趣的人,也會跟著不自覺揮舞手臂,一起嗨起來的風格。每個人的詞都經過了大範圍的修改,顧夜寧聽著聽著,發現賀天心歌詞裏的“你”,好像寫的是——

“他在和誰說?”謝逅也已經站了起來。

——當然是被迫的那種。

因為前變和左右的練習生都已經站起來了,他再不起立,就像是演唱會一群跟著大聲唱歌的粉絲裏那個格格不入的存在一樣,雖然謝逅不在意成為那個“與眾不同”的人,但顧夜寧還是硬把他拉了起來。

對謝逅不滿地註視置若罔聞,反正謝逅也只會嘴硬心軟。

顧夜寧解釋說:“他家的狗。”

謝逅:“......”

謝逅扭頭,震驚地說:“你怎麽知道?”

其實賀天心和顧夜寧沒怎麽說過自己養的狗的事,但前世他看過賀天心的那些vlog,加上後來聊天,對方不經意說起過一些,所以顧夜寧記得很清楚。

“他之前說過,是他出去旅行的時候收養的一只瘸腿的小狗,就收養下來,一路帶回來家養著。”顧夜寧解釋,“小狗叫“翅膀”,賀天心背上,從腰到右手臂有個挺大的紋身,就是翅膀。”

賀天心身上的紋身不少,迄今為止外界知道的只有他胸口的那一行哥特體,初次見面就給顧夜寧展示過的All or Nothing,以及後背的翅膀。

外界猜測的關於賀天心紋身的意義,這個翅膀一直眾說紛紜,實際上賀天心只是把他的小狗的名字紋在了身上。

小狗“翅膀”的臉也紋了,在左側肋骨的位置,賀天心開玩笑說因為這只狗是他的軟肋,他的另一側肋骨也有紋身,但顧夜寧沒看過,也沒聽賀天心主動提起。

謝逅:“那他還挺,愛狗人士的。”大概是涉及到寵物,謝逅的話裏罕見的沒有諷刺意味。

顧夜寧:“誰說不是呢。”

莫名其妙的對話告一段落,目前的舞臺已經進展到後半。

重新填詞的部分,表現起起落落的,有的人表達的不錯,有的人就未免欠缺一點,但好就好在雖然有些練習生咬字不清晰,口齒不伶俐,但機械性做“reader”的情況沒有出現,他們沒失誤地將其一路表演了下來。

顧夜寧從自己的角度出發,認為這個舞臺也是目前rap位置測評最好的那個了,看粉絲的反應,不出意外的話也將會是rap位置測評的第一名。

此時,明燁從黑暗處再次走到了燈光下。

他的外套已經脫掉了,隨意地丟在沙發上,內裏的領口開得低,腰帶系得高,加上足下靴子增高,兩條腿長得像是某些P圖軟件刻意拉伸的效果,長到讓人倒吸一口冷氣。

顧夜寧不自覺地屏氣凝神,如果沒猜錯的話,這應該是明燁的第二段,也是最後一段個人部分。

“那天他給你一個巴掌,控訴你不尊重家長。

隔日他轉身離你而去,並期待十五歲的你不藥而愈。

廢物、花瓶,中二病

劈腿、霸淩,網絡罵名

你害怕造謠嗎?

那些人為攻擊你千裏迢迢。

你說成長吧成長吧,這個新的世界前路遙遙。

你害怕嗎?怕了也沒什麽大不了。

我想對你說的是,

一直是,

往前走吧,證明自己,

直到成為他們的驕傲。”

顧夜寧聽著聽著逐漸陷入了沈默。

他好像,從歌詞裏,聽出了一些,不知是好是壞的,內涵?比如說“十五歲”的那個部分。

只不過因為明燁的語速不慢,他沒來得及聽清就略過了,恐怕觀眾對此會有逐字逐句的認真分析。

沒等他想清楚,齊繼已經再次湊近了他。

“雖然我不太懂這個啦,但明燁的詞寫的好像比我想象裏好?”因為害怕這句話被錄進去,所以捏著麥,聲音壓得很低。

顧夜寧點了點頭。

“但是他第一段歌詞的那個“這兩年”是什麽意思啊?”

顧夜寧這次搖了搖頭。如果不是正主親自解釋,歌詞這東西,本來就是一千個人眼裏的一千種哈姆雷特,怎麽解釋都無所謂。

倒是齊繼,因為擔心被讀唇語,緊貼著顧夜寧的耳朵絮絮叨叨。

顧夜寧覺得有點癢,縮了縮脖子。下一秒齊繼被謝逅隔著顧夜寧扯了下來。

“鬼鬼祟祟幹什麽呢?形容猥瑣。”謝逅不陰不陽地說。

齊繼不知為什麽有點心虛,面對著謝逅他一向如此,所以藏到了顧夜寧的身側:“...就,誇,誇一下明燁的詞。”

“賀天心說他幫明燁改了不少次,老師也是。”顧夜寧回憶起之前賀天心和他說的話,嘴裏說。

但賀天心原話還說,他幫明燁也只是修改了一些細節部分,詞大致還是屬於明燁本人創作,而以明燁“乃不知有漢”都不知道是什麽的文學功底,能寫出這種程度的詞已經是老天開眼——後面這部分就不要說出來了。

“好!”

“明燁爭氣!”

“牛逼啊明燁!”

“我們才貌雙全的大帥哥!”

四處傳來了對明燁的讚嘆聲,還有好幾個和明燁關系不錯的練習生站起來幫他歡呼喝彩。

練習生們未必會逐字逐句去分析歌詞,他們在意的更多的是舞臺效果,夠不夠燃,夠不夠炸,夠不夠吸引人的目光,對於明燁的這兩段,可能一大部分人都壓根沒搞懂他到底在說什麽——

實際上明燁也的確沒說什麽,一些好像挺符合他這個年紀的未成年人對於成年世界的迷茫和宣戰而已。

顧夜寧低頭笑了笑,也混在人群中一起為明燁鼓掌。

但他在這次徹底確定了,相比於上輩子那個一心走捷徑,到決賽夜還在跳廣播操不思進取的明燁,這輩子的明燁是肉眼可見的有在進步的。

——甚至可以說,這個舞臺他表現得很不錯,如果說上輩子他粉絲對他的那些“他都這麽努力了你們還想怎麽樣”是“挽尊”的笑話,這一次,無論是明燁本人,還是他的粉絲,都有了足夠的底氣。

《怎麽辦》組為登臺做準備的時候,《七宗罪》組終於要上場表演。

遲來的緊張在顧夜寧站起身的瞬間迅速席卷全身,他感覺自己渾身上下的肌肉又開始因為緊張而僵硬起來,不得不活動了一下手腳,再次調整了腰部的配飾。

一公和導師舞臺之前,他也是緊張的,但是這次的舞臺沒有沈廉作為“導師”帶領他們,也不是一公那種舞蹈難度並不算大,運用道具很多的類型。

雖然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練習到了隱約響起,無論在做什麽都下意識開始舞蹈的程度,但就是因為準備做得太充分,反而更加緊張了。他對這個舞臺的效果抱有太大的期待,因此不容有失。

他一路沿著臺階往下,經過葉叢茗的時候,對方沖著他伸出手來。

顧夜寧抓住他的手,輕輕一握,隨即分開。

他隨著大部隊走出門,恰好看見《想對你說的是》組的練習生們從舞臺那頭回來。

“夜寧,等著看你的表演了。”賀天心走在最前邊,看見顧夜寧,就伸手把他從人群裏扒拉出來,勾著他的肩膀輕輕擁抱了一下。

剛下臺,他渾身因為表演冒出一股熱乎乎的氣息,胸口部位因為出汗洇濕了一大片。湊近過來的時候,搭配著香水後調的味道,更像是一大塊暖烘烘的曲奇餅幹了。

被顧夜寧的腰帶不小心硌了一下,他誇張得發出“哎呀”的痛呼。

周圍的人都笑了起來。

顧夜寧拍了拍他的背,知道對方是在安撫自己緊張的情緒。

“那就為我們加油吧。”他說。

松開賀天心,顧夜寧擡起頭就看見了跟在後邊,正一眨不眨盯著自己的明燁。

“嗯?”他發出質疑聲。

明燁說:“我表現怎麽樣?”

賀天心大笑著說:“他自己覺得自己表現得可好啦,正等著你誇他呢。”

明燁下意識擡起腿,就要沖拆臺的賀天心一腳蹬過去,又意識到周圍還有攝像鏡頭,於是收斂了幾分,目光重新落在顧夜寧身上。

顧夜寧從他淺色的瞳孔裏讀出了一些繃緊的期待的意味。

大概是隔了好幾秒,顧夜寧還沒開口說話,明燁的表情儼然開始撐不住,那種不爽的兇悍和偽裝的甜蜜與滿不在乎即將同時浮現在對方臉上的前一秒,顧夜寧倏地對他扯開一個笑。

“長大了,很努力。”他說,比了個大拇指。

明燁一楞。被顧夜寧這長輩一般的語氣弄得不知所措,罕見的紅了耳朵,但又隱約覺得哪裏不對。

“哦,謝謝。”他幹巴巴地說。

等顧夜寧一行人走遠了,他才突然反應過來那種爽又不爽的情緒。

“餵!你什麽意思!我可不是小孩子!”

顧夜寧隱約聽見身後明燁扯著嗓子的抗議聲,又好像只是自己的幻覺,他兀自整理了一下自己胸口的配飾,想要擡手確定一下珍珠耳環的位置,手伸到一半害怕不小心碰上繪制的部分,又臨時縮了回來。

謝逅的臉霍地出現在顧夜寧面前。

長得再帥,這臉突兀從距離自己數十公分的地方探出來,還是嚇了顧夜寧一跳,尤其是這張臉上還寫著明晃晃的不耐煩。

“正的。”

謝逅說。

顧夜寧楞了幾秒,這才意識到對方是在說自己的耳飾。

“哦...謝謝。”

從這個距離來看,謝逅的瞳色和自己的美瞳顏色居然有點像。他這麽想著,也是這麽說出口的。

結果話音剛落,謝逅轉身走了,幹凈利落。

雖然在登臺前發生了太多的小插曲,但顧夜寧在歡呼聲裏走上舞臺的時候,並沒有受到之前的影響。他調配出了最合適的笑容,一邊揮手往前走,一邊在人群中尋找自己的粉絲,許多晃動著的牌子在他的眼皮下爭先恐後地往前伸,他看見了無數張漲紅了的,激動的面容。

這是相比於隔著玻璃窗的口型,或者遠距離的遙遙相望來得真實太多,一公經歷過一次,但那怎麽足夠?那瞬間幸福感油然而生,粉絲的支持就像是他汲取養分的土壤。

顧夜寧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一些。

他註意到好幾個女孩的表情看起來快哭了,一邊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一邊流露出那種好像被驚艷到說不出話來的神色,拼命抓著身邊的人的手蹦跶。

攝像鏡頭特地在此時聚焦到了顧夜寧的臉上。他本人並不知情,只兀自認真地試圖和坑裏的粉絲眼神交流,似乎是隨著行進,額角幾綹發絲沒能好好固定在頭頂,因此垂落在眼前,他擡起手,手指劃過額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山呼海嘯般的尖叫聲,幾乎可以稱得上“慘叫”。顧夜寧被站在前排一個女孩驟然爆發的音量嚇了一跳,後退一步差點踩到了謝逅的腳。

謝逅扶了他一把,緊接著他們都聽見對方發出的更加“壯懷激烈”的哭喊。

“啊啊啊啊銀發!銀的!銀色的!”

“你們看到了嗎我的寶寶染銀發了!”

“我的夜寧是個大——帥——比——”

“啊啊啊啊啊顧夜寧我是你的狗汪汪汪汪汪!”

顧夜寧:“......”

他倉惶地伸出手,試圖阻止對方用“我是你的狗”來激烈地稱讚自己,表達情緒亢奮的行為,但那只手只是徒勞地舉在半空,並不能阻止什麽。

對方因為太過於昂然活力,乃至於鼻端出火,一時間居然連顧夜寧的存在也忘記了,兀自沈浸在自己的情緒裏。

顧夜寧:“那個...”

他的手訕訕地垂了下來,走在他身後的謝逅清了清嗓子,像是在忍笑,隨即在顧夜寧肩頭輕輕推了一把,示意他不要過度關註這件事。

算了,他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這種情況,如果粉絲喜歡,就由他們去吧。

“——顧夜寧媽媽不允許你穿這麽低領的衣服!!!”

下一瞬又一道尖銳的女音劃破喧鬧的現場,從後排傳來。

剛剛站定,打算和旁邊的PD沈廉打個招呼,然後做好集體問候準備的顧夜寧轉了一半的身子僵在了原地,一時間居然忘記了該向哪個方向旋轉才對。

他頂著一頭問號循聲去看,在紛紛扭頭張望的人群裏也找不到發聲人,只是那聲氣勢磅礴的母愛發言鏗鏘有力,震得全場嘩然。

除了謝逅姑且還會掩飾,顧夜寧身後的組員們一個笑的比一個猖獗,霍弋直接笑到蹲在了地上,連林柏悅也忍不住捂著嘴低下頭,把臉藏在身邊石琛的背後。

沈廉清了清嗓:“咳咳,啊,很多粉絲的確是很激動,看到我們《七宗罪》組的大軸舞臺。嗯,情有可原,情有可原。”

PD看起來也有些慌張,大概是之前也沒見識過這麽激烈的表白,和自稱“媽媽”的粉絲,但舞臺經驗令他立刻反應過來。

顧夜寧於是跟著笑。

他舉起話筒,示意自己的組員們和大家打招呼。

“大家好!我們是《七宗罪》組的成員!”

“我是隊長兼C位,寬容——顧夜寧。”

“我是謙虛,謝逅。”

“我是忠誠,齊繼。”

“我是節制,霍弋。”

“我是耐心,林柏悅。”

“我是慷慨,石琛。”

“我是勤勉,李湛。”

“我們是!七美德!”

場下再次爆發出一陣夾雜著掌聲與歡呼聲的掌聲。顧夜寧對這樣的自我介紹有點不適應,他垂下視線,再次被鏡頭捕捉,呈現在屏幕上。

秀色可餐。

歡呼聲更響亮了,後臺多媒體廳裏的練習生們,也像是一群從峨眉山成功越獄出逃的猴子,跳起來高舉雙手,歡呼不已。

盛繁帶頭,練習生們自發開始呼喊顧夜寧的名字。

“顧夜寧!”

“顧夜寧!”

“顧夜寧!”

屋內的攝像師如實將這激動不已的畫面完全錄制下來,由衷覺得這種畫面堪比上一季女團成員來參加合作舞臺。

沈廉開始采訪顧夜寧身邊的謝逅,給了他繼續和臺下粉絲眼神交流的機會。顧夜寧的目光在坑裏逡巡一圈,註意到了一些讓他意外的東西。

距離他不遠的那片區域的第二排,有幾個粉絲正高高舉起手裏的應援牌。

來參加錄制的粉絲,基本都是早早準備好了自制或者定制的應援牌或者海報,有些還是發光甚至夜光的類型,再加上進場前還有粉絲後援會的人分發周邊,因此即使站在臺上,顧夜寧也能盡收眼底。

但那幾個粉絲舉起的橫幅狀的白色紙板,卻好像是臨時制作的,燈光打上去。

上邊沒有精美的花紋,顧夜寧的大頭照,和清晰漂亮的藝術字體,而是寫著一行字。

“顧夜寧不要怕,我們和你在一起!”

他一楞,沒理解“不要怕”指的是什麽。

短短的數秒,他努力回憶了一下之前節目播出裏關於自己需要“不害怕”的部分,最後想到了今天黎晝帶著他前往直播的工作人員面前,兀自“舉報”給大眾聽的直播事故。

但這個程度,需要用到“不要怕”嗎?

很快,似乎是意識到顧夜寧看到了自己舉起的紙板,有更多的顧夜寧的粉絲,放下了手裏顯眼的應援物,舉起了和他們如出一轍的,寫在紙板上的話。

顧夜寧忍不住瞇起眼睛,仔細辨認。

“你值得最好的,不要擔心!有我們!”

“被人欺負了一定要和我們說!”

“Always with 顧夜寧!”

“他們不愛你,讓我們負責愛你!”

顧夜寧:“???”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麽?在他看到剛才尖叫著的那個女孩蹲下來在腳邊摸索了一圈,也拿起了一張紙板沖他晃悠的時候,這種困惑抵達了高.潮。

——“不要在意欺淩和背叛,這是你路上的墊腳石。”

顧夜寧:...這麽沈重的嗎?

後排的幾個女生一邊拿著手機偷偷錄制,一邊跟身邊的人煞有介事地分析:“你們看夜寧眼睛閃閃發亮到處看的樣子,明顯是有眼淚了!他看到我們給他加油鼓勁的祝福了,但是因為還在臺上,所以必須要忍著不哭!”

“夜寧真是太可憐了!他站在那裏肯定特別想和我們傾訴。”

“和前排說一下先放下吧,別影響一會兒夜寧表演的情緒,他的苦我們自己知道就好了,別讓對家覺得我們在賣慘!”

“但是一定要為他討個說法!”

“同意!回去別忘了艾特京皇娛樂!讓他們好好保護練習生!”

而在她們口中“眼含熱淚”的顧夜寧,看到那些白色的紙板又一張接一張被放了下來,一直到開始進行表演前的準備,卻都沒想明白自己的“直播事故”怎麽會發酵到這麽嚴重的地步。

難道粉絲們都已經扒出來破壞他珍珠耳飾的人是誰了?又或者有什麽他不知道的事情發生了?

來不及多想,他幾步跨上臺階,走到了自己開場intro部分的固定點站好。

燈光亮起。

有節奏的樂聲響徹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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