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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業第109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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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業第109招

當天晚上顧夜寧睡得不安穩。

夢境裏白天反覆斟酌的各項舞臺事宜交錯出現, 迷迷糊糊中,他好像在睡夢中出色地完成了二公的表演,獲得了全場票數最高, 拿到了第二輪淘汰的加票,再然後——

“顧夜寧,趕緊起來了。”

有人不怎麽溫柔地搖晃著顧夜寧的肩膀。

他迷迷糊糊地在黑暗中睜開眼睛,看見了正把毛巾罩在頭頂, 低頭俯視他的謝逅, 一滴冰涼的水珠順著謝逅的下巴滴在顧夜寧的臉頰上, 這種詭異但細微的冰涼刺激著殘存的睡意,也徹底喚醒了他。

顧夜寧掙紮著在自己睡得亂七八糟的外套裏蠕動了一下, 雖然情緒上對於睡練習室完全不抵觸,但腰...

看樣子除非必要,非睡練習室不可的狀況,自己還是得好好照顧一下相當於睡在地板上的酸痛的後腰。

他扶著腰從地上爬了起來, 開始在自己的包裏摸索洗漱用品,一邊努力在腦內搜索之前選管和他們說過的行程。

“啊, 今天導師們會來給我們單獨指導。”他想起了腦內日程表上寫好的規劃。

謝逅問:“選管說過是哪個導師了嗎?”

顧夜寧搖了搖頭。

“哦, 那萬一是祝鴻,你就慘了。”謝逅說, “練習生裏流傳著你和祝鴻莫名其妙有仇的傳言, 還有人說是因為祝鴻不喜歡你這個類型的長相, 還有練習生猜測是不是你無意中說過什麽讓他不高興的話, 他太記仇。”

顧夜寧:“......”

從概率上來說, 今天負責指導他們的導師必然是舞蹈方向, 因此不是祝鴻就是徐若瑾,運氣好的話可能會是沈廉, 但就算是三分之一的概率,他也不該對自己的運氣掉以輕心,畢竟從小到大他只堅信天道酬勤的一個理由,就是因為老天很少眷顧過他...

三個小時候,他看著面色古井無波,明明才三十多歲,卻一副不好說話老學究模樣的祝鴻,帶著攝像機和工作人員一股腦湧進練習室,甚至想抽空去瞪一眼早上堪稱“烏鴉嘴”的謝逅,但礙於攝像機的存在,他完美地控制著自己的面部表情,和所有人一起彎腰鞠躬。

“祝老師好!”

祝鴻黢黑的眼睛在室內掃視一圈,冷淡地說了句“你們好”。

背過攝像鏡頭,霍弋用手擋著臉拼命沖著組員們擠眉弄眼,傳達“糟糕了”的心情。

“我時間有限,今天要指導的組不止你們一個,所以事不宜遲,現在就開始。”祝鴻說,用眼神示意身後的工作人員打開音樂,“你們先把《七宗罪》跳一遍給我看看。”

按照開頭隊形站好位置之後,顧夜寧抽空擡眼看了一眼,恰好和祝鴻掃視過來的目光對上,對方盯著自己,眼神看不出特別的意味,但無由來的,顧夜寧覺得對方特別關註自己,但這種關註和之前PD沈廉對自己的那種態度並不相同。

非要說的話,並不含有惡意,但挑剔的意味滿點。

他回憶起明燁說過的話。

——“你仔細想想是不是以前和他產生過什麽交集。”

音樂響起,他收起滿腹疑慮,努力將自己昨晚看過的電影劇情,和自己的表情管理結合在一起,並不算熟練地將導師指導部分也當做一次練習的機會,雖然實踐起來和想象中有些出入,幾個小時的時間還不足以完美完成,但至少也要盡力而為。

他認真跳舞的時候,註意不到祝鴻的表情,待這一遍舞蹈完完整整跳下來,在結束動作的時候,才遲來地感覺到了累。

周圍粗重的喘氣聲此起彼伏,顯然在祝鴻和攝像鏡頭前跳舞,對於練習生們而言還是感到了壓力,也因此舞蹈動作一個比一個專註且用力。

顧夜寧撐著膝蓋,小口喘.息著扭頭看了看,好幾個人已經原地躺在了地板上,體力最弱的李湛甚至閉上了眼,用手背擋住了半張臉,只能從胸口的起伏看出他體力的劇烈流失。

顧夜寧瞥了一眼祝鴻,看對方沒什麽特別的反應,就緩步走到練習室一角,從那邊的一箱礦泉水裏摸出了幾瓶,分給只跳了幾分鐘的舞,已經滿頭大汗的同伴們補水。

他自己也擰開一瓶喝了兩口,旁邊的謝逅伸手和他要,他遞過去。

“你們的體力不行。”剛把水瓶遞給謝逅,顧夜寧就聽見祝鴻的聲音涼颼颼地傳來。

實際上,哪怕是這首歌的原唱前輩們,在表演之後也累到直不起腰來,更有甚者如果兩首歌連著表演,甚至需要被準備吸氧的瓶子。

但祝鴻這麽說了,誰也不敢反駁。

“你們打算以這個精神狀態上舞臺?跳完之後直接在臺上倒下,還是說這是你們的計策,準備用這種方式博取觀眾的同情,讓他們給你們投票?”

這話說的就未免有些離譜了。

但是依舊沒人敢反駁。

謝逅倒是看起來不在意的樣子,但也正因為他不在意祝鴻的說辭,所以除了站在原地叉腰喝水,他甚至沒給出任何其他的反饋。顧夜寧把手慢吞吞地塞進口袋裏,祝鴻冷著臉批判自己的樣子,無由來和前世曾經被罵得狗血淋頭的自己重疊在了一起。

只不過那一次,他第一次經歷莫名其妙的批判,整個人因為不安而呆立原地,無言以對,而這一次,他雖然垂著眼睛並不說話,但相比於那些害怕或者驚慌的負面情緒,更多的似乎是不悅和無法理解。

練習生們在短暫的喝水休整後,又連忙在祝鴻面前站成了一排,接受他對於剛才的舞臺的挑剔評論。

“顧夜寧。”

顧夜寧作為隊長和C位再次被點名。

“祝老師。”顧夜寧應了一聲。

“你們是不是覺得自己的舞蹈陣型,藏人藏得挺精妙的?”祝鴻咄咄逼人,“我都看得出來,這組練習生裏,李湛我就不說了,舞蹈基礎一塌糊塗,跳的是什麽亂七八糟的,以為自己唱歌還湊合,就可以不再努力練習了嗎?”

李湛不敢說話,一張臉完全漲紅了的樣子,和當初的顧夜寧如出一轍。

“還有謝逅,底子是有一點,但就是有一點就敢亂選舞蹈位置測評,你們是覺得二公的表演舞臺是什麽大觀園嗎?什麽人都能像劉姥姥一樣進來參觀一下,鬧點笑話然後再溜出去?”

顧夜寧:“......”

謝逅說:“那我怎麽辦呢?每個項目都只有一點底子,所以選什麽都是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的程度,如果去選主唱也會被其他導師這麽說。”

祝鴻扭頭看他。

謝逅說:“錄制的規則就是這樣。”

“真不知道你是怎麽被選進來的...”祝鴻率先移開了目光,嘴裏喃喃。

謝逅隨意地說:“可能是因為臉和身材吧,誰知道呢。”

顧夜寧:“噗...咳咳咳咳咳。”

他忍笑忍得很艱難,不得不別過頭,隱藏住嘴角的笑意,然後把笑音化作一連串的嗆咳,幸虧旁邊的練習生們比他的反應還大,顯得他的動作舉止不那麽突兀。

惡人自有惡人磨,雖然這兩位嚴格來說,誰都稱不上“惡人”,但在顧夜寧看來,謝逅無論是主動亦或被動地擋在了自己面前,為他擋住了祝鴻帶來的第一波槍林彈雨,值得一個真心的感謝——他會盯著謝逅,在心裏認真對他表示感激的。

“顧夜寧。”

就在他以為謝逅擋住了攻擊的時候,祝鴻再次越過謝逅點了顧夜寧的名字。

顧夜寧在心裏輕輕嘆了一口氣:“...祝老師。”

“你怎麽評價你剛才跳的舞?”祝鴻問。

顧夜寧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正對著他拍攝個不停的攝像鏡頭,和目光灼灼註視著他的工作人員,想了想,選擇了之前看到過的,其他練習生給他的總體評價:“沒什麽太大的缺點,但也正因為沒什麽缺點,所以顯得平平無奇。”

頓了頓,他又說:“前幾天,其實我們組也討論過這個問題,根據自我評價做出了相關的調整,但是現在大家還沒有適應。”

“你對你自己的認知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我以為你是心高氣傲,完全接受不了別人說自己不好,甚至你自己也不會承認的那一種。”祝鴻挑起眉,語氣略顯陰陽怪氣,但在謝逅和明燁這雙人的影響下,顧夜寧甚至已經對這種程度的說辭免疫了。

他心平氣和地說:“怎麽會呢,這麽多出色的練習生聚集在這裏,我也在逐漸接受自己的不完美的樣子,但是只要能看到自己的不足,和大家相互學習和吸取教訓,就會逐漸進步,舞臺也會越做越好。”

“你倒是和我想象裏不太一樣。”

顧夜寧敏銳地捕捉到了祝鴻這句話中的“想象裏”,在什麽情況下會出現需要對方“想象”的情況?

*

祝鴻的“指導”,在比想象中稍微不那麽暴風驟雨的情況下,算是順利地結束了。

臨走的時候,還留下了一段稍有些意味深長的“齲齒論”。

“我今天來檢查你們,沒被我怎麽指點過的人,這並不代表什麽——比如我是個牙科醫生,今天來這裏只是為了查看你們的齲齒情況,我沒有訓斥過的人,不代表你們的牙齒狀況就非常好,只不過因為你們沒有齲齒,所以逃過一劫而已。”

待他帶著攝像師前腳離開練習室,後腳霍弋和齊繼就直接躺在了地上。就連一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縮在角落裏一聲不吭,只唱歌跳舞和低頭聽訓的林柏悅和石琛李湛幾人,也渾身虛脫似的蹲下來,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超嚇人!”

“他真的好兇!”

“相比於兇,這家夥相當無理取鬧吧。”謝逅說。

嚇得齊繼撲上來排名捂謝逅的嘴,讓他別說這樣的話。

謝逅避開了齊繼的手,目光轉向顧夜寧,顧夜寧正靠著墻壁,眼睛久久凝視著某個不知名遠方的點陷入沈思,謝逅喊了好幾聲,對方才回過神來。

“你在想什麽呢?”

顧夜寧搖了搖頭:“我在思考明燁之前和我說的話,還有今天祝鴻老師的那句話。”

“你看到人家舅舅了,所以開始心情思考人家對你說的話了?還挺愛屋及烏的啊。”

熟悉的謝逅陰陽怪氣的味道,顧夜寧不以為意,他解釋說:“明燁說,祝鴻老師雖然性格古怪,但也不至於無端端的針對任何一個人,至於那些因為看我的臉不順眼就刻意的態度也不太可能,一定是我和他有過什麽交集...結合他今天說的那句“你和我想象裏不太一樣”的話。”

“你覺得他在別的什麽地方聽說過你的名字,所以尤其針對你?”

顧夜寧點了點頭。

作為因為沒有“齲齒”所以雖然被祝鴻點名了幾次,但並沒有深入針對追究的人,他暫時收斂了滿腹的疑惑,不再去思考關於祝鴻到底在哪裏聽說過自己的問題,畢竟這歸根結底和自己的選秀、舞臺及人氣毫無關聯。

中午的時候,他們照例沒有去食堂,又按照上午祝鴻的安排,把舞蹈部分的細節和技巧稍微排練了一下,接下來遵循著昨天晚上關於電影情節和內容的分析,開始細化每個人相應部分的舞臺表現力。

就這樣一直練習到了晚飯時間,大家照例蹲在練習室裏吃雞胸肉沙拉,喝了點能量飲料,讓嘴巴裏稍微有點滋味,不至於因為過於寡淡的飲食被逼瘋。

顧夜寧去了趟洗手間,在鏡子前還刻意照了照自己。

下頜線似乎比進合宿基地的時候更加鋒利了,因為臉上沒什麽肉,所以五官的體量變大,輪廓更深邃: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不至於讓人產生“這個人的身材管理不合格”的想法,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自己的節食計劃卓有成效。

他一轉身,上後出現了一張懟得很近的臉,對方幾乎貼在顧夜寧的背上。

顧夜寧嚇得倒退兩步,後腰撞在洗手池的邊緣,一把捂住了胸口,勉強沒讓自己嚇到叫出來。

“...賀天心!”

賀天心笑嘻嘻地伸出胳膊勾住了顧夜寧的肩膀,往自己的方向帶了一把。他臉上還殘存著水珠,想來是來洗手間洗臉的水沒有擦幹,就這麽大大咧咧任憑它們往下流淌的緣故。

“夜寧,逮著你了。”

顧夜寧不明所以:“逮我幹什麽?”

“商量樂隊的事啊。”賀天心說。

他這麽一提,顧夜寧才想起來,在之前號召他們會樂器的練習生聚集的時候,負責的工作人員的確提起過,他們可以在練習的空隙時間裏,稍微商量一下樂隊的“組成”,誰和誰願意在一隊,都是可以自行商量的,畢竟最後他們只需要一個“成團名單”罷了。

“我可是香饃饃。”賀天心自賣自誇,咧著嘴笑得無比燦爛,“我之前看過了,加上我,擅長架子鼓的練習生也不過就三個,加上其中有一個也只是略懂,你懂我的含金量了吧?”

一邊說,還一邊沖著顧夜寧挑了挑眉。

顧夜寧:“......”

他有點想笑,竭力忍住了。

“那你是怎麽想的,想要組建一個怎樣的樂隊?”顧夜寧問。

賀天心隨意地揮了揮手:“就一般情況下的流行樂隊就好了,我剛才在來的路上遇到黎晝了,黎晝說他可以拉大提琴,也可以做鍵盤手,加上你是吉他手,我是鼓手,衛南星掛著吉他都行,直接來做主唱就可以——對了,管風弦說他不打算參加樂隊物料的排練了,要花點時間來繼續精進二公的舞臺,所以暫時我們是四個人。”

顧夜寧算了算:“一般來說,再加個貝斯就夠了。”

賀天心說:“所以我來問你了夜寧,你會吉他,所以應該也會貝斯對吧?”

顧夜寧:“......”

他斷然地說:“那倒不會。貝斯和思維模式和律動,跟吉他完全是兩碼事,理論上會吉他之後貝斯會好上手一點,但我不是專業人士,也姑且只能把貝斯彈出聲,僅此而已。”

他試過一兩次,結果剛開始練習的時候,弦都不太按得穩。

賀天心“噢”了一聲,倒也不意外這個結果。

“找不到會貝斯的人嗎?”顧夜寧問。

賀天心說:“基本上都和你差不多吧,這裏的練習生之中的確有不少會吉他的,但是說到彈貝斯,感覺就是只懂一點點皮毛,並沒有深入學習過,所以想要在樂隊裏當貝斯手還差一點。”

在這裏的練習生之中,不少人因為唱歌的緣故,都帶了木吉他過來,但是要說是什麽高手也不至於,學音樂學的深入一點的大部分不喜歡被束縛,反而回去參加隔壁的樂隊選秀節目——雖然據說那個節目的學員因為性格太自由太奔放,也鬧出過不少事,迄今為止做到第三季,節目組還是把握不住放飛自我的情況,出現了很多很抓馬的事。

顧夜寧突然回憶起之前和孫虹的對話。

“對了,孫虹你問過嗎?我記得之前他和我說過,他中學時期也玩過樂隊,還彈過貝斯,說不定能彌補漏洞。”

賀天心遲疑著說:“孫虹不是和他們組的人鬧掰了嗎?還能繼續參加樂隊物料的錄制嗎?”

顧夜寧:“鬧掰了?”

昨晚不是還好好的嗎?

賀天心點了點頭:“我今天上午的時候聽隔壁組的人說的,說是孫虹私下裏想要找會彈吉他的練習生,說是打算弄那種不需要插電的民謠風,兩把吉他負責不同的部分,再加一個主唱就ok了。”他回憶了一下又補充道,“反正應該是排練時間不夠,所以想要盡量精簡人數吧,結果私下找人聊的時候被他們組的練習生發現了,大吵一架。”

顧夜寧:“我昨天建議他好好和自己的組員聊一下,盡量確認可以在非舞臺排練的時間進行練習——”

賀天心攤開手:“顯然,夜寧,你犯了個錯誤,就是不是所有人都溫和好說話,可以自由進行商議的,多的是看不得競爭關系的人好的類型。另外,你也高估了孫虹存在的作用,他的話不是說了,別人就都會心平氣和去聽的。”

顧夜寧不說話了。

他覺得沒給孫虹更好的建議,反而導致對方和組員的溝通進展困難,是自己的疏忽,相反的,對方給了自己《七宗罪》電影的啟發,自己卻不能立刻還給他這個人情。

賀天心看出了顧夜寧隱藏的低落情緒,但涉及到孫虹這個外人的部分,他不好過多評價,只安撫性地拍了拍顧夜寧的肩膀,說了句“也不一定非要貝斯手,我再去找找其他人,晚點過來和你說”,就小跑著離開了。

顧夜寧又機械地重新洗了一次手,這才慢吞吞從洗手間出來。

他其實能理解節目組既要又要,又想要海外人氣又不放過內娛的流量,想要做愛豆的正式舞臺,但綜藝也想抓一手,甚至想弄個樂隊和隔壁的樂隊選秀競標一下的想法,但這明顯是建立在煎熬練習生們的基礎上。

要不就是練習生們兩手抓卻兩手都沒抓到,要不就是只顧得上一邊,另一邊放棄,就連管風弦,在謹慎考慮後都選擇了不考慮樂隊的相關物料,專心打磨二公舞臺,自己瘋狂地想要“內卷”,因此給了孫虹相關的建議,卻沒有去考慮對方的處境...

明明重生一世,在這些為人處世方面,有時候還是想得太簡單,太直白,需要磨煉。

他回到練習室,大家都不在,難得的休息時間,估計都散步的散步,串門的串門去了,只有齊繼在屋內,正擦著嘴巴迎面過來,顯然是剛吃完了自己剩下的一點沙拉,嘴裏還抱怨著“眼睛都吃綠了”:“寧哥,今晚你還睡練習室嗎?”

顧夜寧回過神來,搖了搖頭。

“我的腰不太行,如果可以的話今晚還是回去睡個床會舒服一點。”他今天早上按著自己的腰的時候就這麽暗下決定。

“那我也回去睡宿舍吧,不過我打算洗個澡之後再回去。”齊繼笑嘻嘻地說,轉身離開,看樣子是打算去找自己的舍友,和他說今天回宿舍的相關事宜了。

顧夜寧找了個地方坐下,剛翻開自己之前做的二公舞臺筆記,打算仔細地琢磨琢磨,轉移註意力的時候,齊繼又回來了。

手裏捏著兩個口罩。

“寧哥,給你一個。”齊繼說。

顧夜寧不明所以地接過來,聽見齊繼說:“超糟糕的,我剛才去隔壁房間找小杜和他說回宿舍的事,結果他人不在,同組的人都戴著口罩。我問了一嘴,他們說小杜今天下午的時候,練習著練習著突然原地暈倒,一開始大家都以為他是減肥過度導致的低血糖,趕緊往他嘴裏塞糖緩解,結果送到醫生那邊才知道,他發燒了!”

他說的是他和林柏悅的舍友杜林君。

顧夜寧:“發燒?他是什麽原因導致的燒?測過了嗎?”

齊繼說:“我哪敢問啊,我一聽發燒了,嚇得趕緊跑回來了。”

顧夜寧說:“現在流行病真的很多,甲流乙流,還有肺支原體感染,不能掉以輕心。”

他回憶了一下,自己重新回合宿基地的時候,箱子裏帶了不少口罩防患於未然,上輩子因為一兩個練習生感染上流感的緣故,不少練習生也被傳染耽誤了舞臺,雖然問題沒有第一季那麽嚴重,但顯然同吃同住的情況下,誰也說不好這一次會不會產生不該產生的蝴蝶效應。

齊繼心有餘悸地點著頭,把口罩嚴嚴實實地蓋在臉上,說著“我再去打探一下”,拉開門又鬼鬼祟祟鉆了出去。

他離開沒多久,霍弋就回來了,帶著石琛,兩個人不知從哪裏拿出了消毒洗手液,進了門就開始給自己的手清理消毒,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無敵》組有練習生昨晚發燒了,但是沒有上報,結果今天燒到了四十度,同組的人發現瞞不過去,只好和選管交代了。”霍弋告訴顧夜寧。

“查出來原因了嗎?”

“他們說今天上午去照了肺部CT,還查了血,甲流、乙流什麽的都是陰性,肺部的感染也不嚴重,懷疑是細菌感染。”霍弋想了想又說,“選管姐姐和我們說,他的那個體檢查血,C什麽蛋白的指數比參考區間高出很多。”

“C反應蛋白。”石琛提醒。

“對,C反應蛋白。還有幾個指數也不正常,反正雖然不是流感,但是肯定涉及到了細菌感染,吃退燒藥一點用也沒有,我尋思著那可不肯定沒用嗎,這感染了必須得吃消炎藥啊。”霍弋絮絮叨叨。

顧夜寧若有所思地點頭。

但至少對於他們來說,不是容易傳染的流感類病癥更好一些,否則要是練習生們真的在這裏一個接一個的病倒,對於節目組和本人來說都是重大打擊。

尤其是《七宗罪》組這個強度的舞蹈,一旦病倒,哪怕恢覆了重新登上舞臺,也很可能在後半段因為體力不支,像之前齊繼提起的杜林君那樣,跳舞跳到一半支撐不住倒在舞臺上。

“他們喝中藥了嗎?”顧夜寧又想到了食堂阿姨分配的“良藥苦口”。

“說是喝了,但是沒啥用,估計還是要針對病癥,這種防患於未然用處不大,也可能是大家沒有一直喝,中藥這東西本來就很難立刻奇效,重在一個堅持的過程。”霍弋嘆了一口氣,“萬一真的誰倒下了...”

“呸呸,不要烏鴉嘴!”石琛趕緊阻止他。

這可能是這個存在感稀薄的練習生少數情緒激動的時刻。

霍弋在嘴上比了個拉鏈,表示自己不會繼續說下去。

顧夜寧仔細回憶了一下自己帶過來的藥品:實際上現在忙著增強抵抗力已經晚了,大部分練習生疲勞過度,加上忙著減肥,吃東西摳摳搜搜,很明顯身體素質都沒以前那麽高。

現在是準備二公的關鍵時期,或許還能撐著,最害怕的是二公舞臺一結束,大家提著的一口氣放松下來,整個人就變得疲軟,一下子就會病倒,並且難以爬起來。

兵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古人的話總是有些道理的。

外邊到處串門打探消息的同組練習生們陸陸續續都回來了,帶回來了不少噩夢般的消息——

不止一位練習生病倒,並且無一例外燒到了至少三十九度,但他們的病情各不相同,據謝逅說,rap組有一位練習生是確定感染了甲流,現在渾身疼痛,從骨頭縫裏往外滲寒意,堪稱水泥封鼻,刀片劃嗓。

如果說說唱組是受害高發位置,舞蹈組的練習生們反而好上一些,不知是不是舞蹈運動使人健康的緣故。

這一遭令所有練習生如臨大敵。

尤其是最後回來的李湛告訴大家:

“門口的站姐也倒下了兩個,今天保安急著叫了120的車,把站姐直接送走去醫院了,現在門口雖然還有守著的粉絲,但是好多人都自行前往醫院去做檢查了,簡直是兵荒馬亂啊。”

像是心理作用,有可能不是,聽他們說完之後,顧夜寧隱約感覺自己的喉嚨發毛,好像隨時都有可能成為中招的人之一。

他摸索著從自己的包裏找到了幾包板藍根藥劑,抱著“吃點藥總比不吃好”的想法,兌了熱水沖勻,給組內包括自己在內的七個人分享了一圈,大家都沒拒絕,挨個乖乖喝下。

剩下的就全看自己的抵抗力和運氣了。

顧夜寧看著林柏悅虔誠地雙手合十擺在胸口,嘴裏念念有詞說著“保佑《七宗罪》組順利登上舞臺”的話,沈重地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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