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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業第95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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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業第95招

楊菁的報排名, 就像是報菜名——按部就班,一氣呵成。

她這樣絲毫不拖泥帶水的風格,對於大部分練習生而言反而是好事, 淘汰環節“戰線”拉得越長,對練習生的心理素質考驗就越大。

但明明是決定了淘汰者的環節,又未免感覺過於輕飄飄了,大家有點不習慣。

“第九名, 林柏悅。”

楊菁一邊說, 一邊又低頭看了看手裏的臺詞本, 半晌大發慈悲加了一句,“...讓我們恭喜林柏悅。”

因為出道位九人和剩下的十個人的數量不符, 練習生幾乎人人自危,林柏悅站起來的時候,臉色刷白,顯然剛剛從慌張不安的情緒裏抽離出來, 攥著手原地轉了幾個圈,到處鞠躬。

他性格孤僻, 和大部分人明顯不太熟, 除了跟黎晝輕輕擁抱了一下,其他人都只是站在原地鼓掌, 一公同組的明燁也沒有過去。

顧夜寧連忙再次走下臺階去, 和林柏悅擁抱了一下。再松開的時候發現林柏悅眼裏已經汪了一圈水, 眼淚欲掉不掉, 看起來可憐兮兮。

顧夜寧:“...想哭就哭吧, 沒關系。”

在遭遇了史桐這個意外之後, 林柏悅還沒能從被霸淩被傷害的心境中徹底恢覆過來,他很能理解。

他擡起手又摸了摸林柏悅的腦袋。

林柏悅被他摸了這一下, 眼淚“啪嗒”一聲從眼眶裏滑落,砸在臉頰。他小心翼翼用指節蹭了蹭那點淚痕,用力點著頭,又湊近了顧夜寧,和他再次擁抱了一下。

他沒敢去看坐在不遠處的史桐,小跑著上了舞臺。

顧夜寧往回走的時候對上賀天心的眼睛,對方沖他比了個大拇指,二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林柏悅的發言,雖然因為情緒過於不穩定而前言不搭後語,感謝了顧夜寧好幾次,但最終還是磕磕絆絆把該說的話都說完了,等話筒遞交給楊菁的時候,他的手還在發抖。

他轉身往臺上走,那邊廂練習生們正紛紛走下來和林柏悅擁抱祝賀,做足了面子工程,這邊的楊菁已經語氣平穩地開始宣布下一個名次,依舊是她絲毫不帶停頓,不肯制造懸念的風格:

“第八位,馮智文...恭喜馮智文,排名有了大的突破。”

這一世,巔峰造星的太子馮智文似乎比上一世稍微爭氣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再評級他升A而衛南星降A,兩方的粉絲大打出手後,給兩個人分別“虐粉”了的緣故,居然直接沖上了出道位第八名。

依舊頂著一頭渣男錫紙燙,看起來一股子日系頹廢男風格的馮智文比林柏悅鎮定多了,他冷靜地感謝了一圈粉絲、工作人員和練習生同伴之後,鎮定地遞交回話筒。

他意識到自己走上臺的時候,煽情的畫面會被楊菁毫不猶豫宣布下一個位次的聲音沖淡,於是也沒怎麽過多和其他練習生互動,擺了擺手,兀自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在他左右鞠躬的時候,楊菁不負眾望地再次拿起了話筒。

“第七位,霍弋。第零輪的第八名,上升一位,恭喜霍弋。”

本來就自帶粉絲的霍弋,沒有在“嫂子之夜”被扒出什麽亂七八糟的黑料,和下邊兩位的票數也差並不太大。

他臉上帶著輕松的笑意,左右揮著手,意氣風發地走上舞臺,眉開眼笑地開始用中韓英三國語言感謝制作人。

“還需要這麽做嗎?”顧夜寧有點震驚。

“現在是不需要,節目在海外沒什麽水花,未來不好說。”管風弦客觀地表示。

畢竟按照謝逅的分析,節目組請來楊菁,就是為了擴大知名度,眼饞海外人氣,一旦真的開始闖海外,那麽節目組估計還會刻意要求他們多準備幾種語言的感言。

——“第六名,謝逅。同樣上升了一個位次,穩紮穩打,恭喜。”

謝逅的神色看不出喜怒,整理了一下制服外套的領口,系好了紐扣。

他大步走上臺,拿起話筒。

然後開始用中日英法四國語言表達感謝,他自帶混血buff,每國語言都說得流利順暢。

他的行為應當不是刻意走“搞笑”風格,但練習生們還是因為這不自知的笑點紛紛爆笑出聲,賀天心甚至在下邊喊了起來:“啊餵,你這麽致謝,我們可怎麽辦啊?我英文都說的挺差的啊!”

謝逅拿起話筒,冷臉吐槽:“你不是rapper嗎?rap詞裏那麽多英文,結果英文說不好?”

賀天心:“......”

賀天心站起來叫屈:“我只是努力背詞而已,英語天賦不行的。”

錄影棚頓時充斥著愉快的笑聲,沖淡了之前因為名額數字不對帶來的不安氣氛,楊菁也隱約帶了點笑意——但下一秒,她利索地將臺詞本翻頁,甚至沒等到謝逅走上臺,就開口繼續報名字,其迅速程度昭示著自己想要快點“下班”的想法:

“第五名,衛南星。排名保持不變,恭喜。”

衛南星對這個成績看起來還算滿意,又或者他慣常的喜怒不形於色,大部分人看不出他的情緒變化。他站起身,和身邊的管風弦,以及顧夜寧輕輕擁抱了一下,然後走下臺階,又與前排的賀天心和黎晝抱了抱。

史桐沒有站起來恭喜衛南星,他還是坐在原地,神色陰郁。

隨著上位圈的名次一個一個被報出來,眾人心知肚明,史桐的機會越來越小。

雖然他名次狂跌也是意料之外,但在所有的位次猜測裏,依舊只有這個可能性是最大的:無論是顧夜寧和管風弦,還是賀天心與黎晝,都沒有排名暴跌的可能性。

顧夜寧輕輕嘆了一口氣。

管風弦聽見嘆氣聲,扭頭看他:“緊張嗎?”

顧夜寧:“相比於緊張,更多的是不解吧,對於史桐的名次的困惑感覺沖淡了我的緊張情緒。”

管風弦笑了笑。他不常笑,因此一旦眉眼舒展,簡直是盧浮宮的雕像展顏,驚艷感翻倍:“別緊張,該緊張的可能是我,接下來的第四名,除了你之外我們剩下的三個人誰都有可能。”

顧夜寧在這種時候總不能說一句“不可能,第四名不是你”,畢竟他和賀天心、黎晝以及管風弦的私交都不錯,說誰都是厚此薄彼。

最終他也只是努力平穩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竭力控制好面部肌肉,將自己未來要面對的“端水”狀況擺在最重要的位置上。

“第四名,賀天心。”

衛南星發言結束後窸窸窣窣的動靜驟然消失,所有的聲音都像是被掐住了喉嚨。

雖然只有第一名的票數算得上斷層,二、三、四名則咬得很緊,誰都有可能超車,但賀天心在投票結果隱藏之前,還居於第二位,絲毫沒有要下落的跡象,這時候作為第四名被報出來,還是出乎意料。

在自己徹底反應過來之前,顧夜寧已經站起了身。

饒是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那個瞬間大腦還是出現了一秒的空白,說不清到底是什麽意味。和對方並肩站在臺上等待第零輪宣布結果的畫面好像還歷歷在目,轉瞬就變成了昨天,新一輪的淘汰賽來得太快,和變動的排名一樣猝不及防。

他機械地鼓著掌,看著賀天心面帶輕松自如的笑容起身。他一向人緣好,因此周圍的下位圈練習生們紛紛走近他,將他包圍起來,他處於人群正中,游刃有餘地一個一個擁抱過去,嘴裏說著些愉悅的客套話。

黎晝等人群散去後,也走上前去擁抱了賀天心。

“第四名的交接。”賀天心笑著說。

黎晝拍了拍他的後背。

這句話換成別人說,會顯得陰陽怪氣,換成別人聽,也可能會覺得受到了冒犯,當下就變了臉色,但這其中顯然不包括賀天心和黎晝,兩位堪稱脾氣絕頂好的出道組練習生,很自然地交流了幾句,誰也沒有在意。

顧夜寧和管風弦這才走上前去。

顧夜寧其實想和賀天心說點什麽,但無論說什麽,都顯得奇怪又突兀。

賀天心沒給他這個機會。

他沖著顧夜寧和管風弦張開了手臂。

他個子高,臂展又長,帶著笑意的樣子很有股灑脫的意味在,待二人走近,他一伸手,居然把他們一起摟到了懷裏——甚至因為力氣過大,顧夜寧的腦袋不慎撞在了管風弦的耳朵上,兩個人同時倒吸一口冷氣。

“嘶——”

“啊,痛。”

“對不起對不起。”賀天心嘴裏道歉,實際上絲毫沒有歉疚的意思,也沒有松開手,反而把兩個人摟得更緊了一些,“這次超級遺憾沒有進前三,但是你們仨搶那三個位置,我也挺開心的。”

管風弦悶悶地說:“你先松開。”

“我不。”

“我喘不過氣了。”

“那你憋一會兒。”

顧夜寧:“......”

他騰出一只手,掐了一把賀天心的腰。對方怕癢,被顧夜寧這麽一撓抓,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跳了起來,禁錮著顧夜寧二人的手臂也終於松開了。

被放歸自由的兩個人終於擺脫了幾乎呼吸困難的境地。

賀天心沒有再來擁抱他們,他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這次目光只看著顧夜寧。

“啊,沒和你一起站上去爭第一,其實還是有點可惜。等著我吧,下一輪,我得再上去和你手拉手。”他笑著說,眉眼神氣,唇環閃閃發亮。

隨即他沖顧夜寧揮了揮手,這才終於轉身走上舞臺。

顧夜寧盯著他貌似並不在意的背影,直到身邊的管風弦輕輕拍了他一下,才回過神來。

排名發布繼續進行。

第三名,是黎晝。

相較於第一輪,對方的排名上升一位。

黎晝在上臺前,像賀天心那樣,把顧夜寧和管風弦按在懷裏用力擁抱了一次。

他比賀天心克制,因此沒有釀造頭撞頭的慘劇,抱了抱之後就矜持地松開了手。

黎晝的第三名被宣布之後,爭奪前兩名寶座的人選了然可見,顧夜寧和管風弦二人之間將會決出第一名來——雖然這個結果,在場的人心裏或多或少都有數,顧夜寧的C位比任何一名練習生的排名都穩,他也是唯一一個和下一名產生了大斷層的練習生。

因此在顧夜寧和管風弦並肩走上臺的時候,已經在自己的座位上落座多時的盛繁,喃喃對周圍的練習生說了一句:“我怎麽感覺,排名發布的時候誰坐在夜寧身邊,就得是那個人和他競爭第一啊?”

周圍的人:“......”

回憶起第零輪顧夜寧身邊的賀天心,再看現在站在顧夜寧旁邊的管風弦,居然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那下一輪的第二名,是不是得和顧夜寧在一個組才行?”其中一名練習生順勢猜測。

盛繁:“那現在的上位圈誰都不行啊?除了夜寧還有誰的舞蹈好一點,會選dance位置?霍弋?林柏悅?其他人就是一群vocal夾雜了一個rapper而已吧?”

齊繼笑嘻嘻地說:“說不定是我呢,我下一次位置測評,勢必要選到和夜寧一個組。”

倒是沒人反駁他,齊繼一公舞臺大爆,大家都看在眼裏,奇跡也不是不可能發生在“奇跡男孩”身上。

這次楊菁罕見的沒有飛快地宣布排名。

大概是第一名的位次,還是需要一些莫名其妙的懸念,或者儀式感的,她在拿起話筒之後,甚至還看了一眼顧夜寧和管風弦的方向,問:“你們要不要先拉個手?我要開始宣布了。”

顧夜寧:“......”

管風弦:“......”

笑聲四起。

兩個人都並不是喜歡肢體接觸的類型,互相看了一眼,同時向對方伸出手去。

掌心相貼,十指相觸。

管風弦的手一如既往的冰冷,像是在手中捏著一塊冷玉,從掌心到指腹毫無熱氣。顧夜寧的手心被這股冷意稍一刺激,原本不算太慌亂的情緒,徹底平穩了下來。

雖然好像沒有正式拉過手,但也一點不覺得這動作別扭。

就好像上輩子雖然不熟,但一起睡練習室的時候,也沒有因為對方在自己身邊沈睡而尷尬。

他看了看管風弦,對方又對他一笑。

顧夜寧也一笑。

連在場的工作人員中,都隱隱約約有讚嘆聲響起。

“臥槽,這倆人哪裏來的神仙顏值。”臺上的練習生盯著前方的大屏,忍不住爆出了粗口。

“你知道他倆的cp名是什麽嗎?是風姿夜麗。”霍弋在座位上三百六十度旋轉著跟人科普,“粉絲自稱美貌批,神仙批,要我說的確是這樣,他倆這臉也太能打了。”

旁邊的練習生:“你不會還嗑其他練習生的cp吧?”

霍弋:“了解行情,了解行情。”

楊菁照本宣讀:“顧夜寧有什麽想對管風弦說的嗎?”

顧夜寧又看了看管風弦。

管風弦只要對上他的眼睛,就對他笑。

“你的手挺冷的。”顧夜寧說,覺得自己這話奇怪,於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管風弦也跟著笑:“你的手挺熱的。”

“我是熱體質。”顧夜寧說。

“我是寒體質。”管風弦說。

兩個人沒有對過臺詞,對話自然流洩而出,反而顯得像在說相聲,意識到這點之後,又忍不住對視一笑。

“神仙們別笑了,笑得我自卑。”臺上的齊繼捂住了自己的額頭,弱小無辜又可憐。

“各單位註意,誰拿到二位,誰就能站在小圓臺上和我們夜寧手拉手。”這是盛繁的小聲通告。

在一陣高過一陣的笑聲裏,只有楊菁不動聲色。

她定定看了幾眼顧夜寧和管風弦,像是要記住他們的樣子,隨即將臺詞本翻了一頁。

“那麽下面,我要開始宣布第一名的獲得者了。”

頓了頓,她擡起頭掃視一圈,又繼續說:“請大家別笑了,快點緊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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