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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業第63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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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業第63招

“他是《星》2未播就出圈的混血貴公子, 是十六歲就出演諜戰片,為了主角壯烈犧牲的男孩“諾爾”,也是專業科班出身, 卻執著追求偶像夢的追夢少年。”

“讓我們恭喜和風傳媒的訓練生——謝逅!第七名!”

謝逅站了起來。

練習生們紛紛跟著起身鼓掌,但窸窸窣窣的議論聲依舊從每個角落冒了出來:

“謝逅第七?”

“第五掉第七啊!”

“何止,剛開始他是第三!”

“但是第二期節目還沒播,他完全沒出場吧...”

“明燁和衛南星的初舞臺也沒播呢。”

練習生們驚訝地竊竊私語, 有一眼沒一眼地往謝逅的方向看。謝逅本人並沒露出什麽特別的表情, 周圍的練習生過來和他擁抱, 他就回抱一下,不熱情, 也說不上敷衍,只是因為謝逅的名次下滑,沒人敢在這個時候露出燦爛的笑容。

顧夜寧看見前排的衛南星繞出去擁抱謝逅,也跟了過去。

此時的上位圈, 祝賀的動作已經無關發自內心與否,是哪怕只是做個樣子也無法省略的步驟, 等謝逅從座位裏出來, 站在臺階上,就被迅速包圍了, 每個人像是輪班似的和謝逅擁抱, 謝逅挨個抱了一圈, 再直起身的時候, 眼鏡都在鼻梁上歪斜了。

因為這畫面隱約傳來的笑聲, 沖破了因為名次下降而凝滯的氣氛。

謝逅扶了扶眼鏡, 跨步上臺。

他接過了話筒。

顧夜寧擡起頭,他註意到自己的臉出現在了其中一個屏幕中, 不得不繃緊了面皮,剩下的六個練習生在此時一點點細微的神色變化,都很容易被大做文章。

畫面裏的謝逅握著話筒,袖口下滑,今天他沒戴那些昂貴的表,手腕上空空如也。在兩百名練習生裏,他可能是為數不多戴了領帶夾,用皮鞋替換了統一發放的白球鞋的。

“我十六歲時,出於無聊,參演了一部諜戰片,飾演了一個因為掩護主角,被槍殺死去的混血少年“諾爾”。十七歲時,考取了帝戲表演系。再過不到兩個月,是我的二十一歲生日,不出意外的話,很快就會從帝戲畢業。”

謝逅說。

“大二那年班級匯報演出,是一出愛情悲劇,要我擔任男主角,我拒絕了。”

賀天心小聲問:“他在說什麽呢?自己的生平?”

管風弦糾正他:“生平一般指的是一個人從出生到逝世的整個人生經歷,不是你這麽用的。”

賀天心:“...對不起。”

吃了高中畢業沒文化的虧。

“——班主任老師問我為什麽,我說我不想演愛情劇,因為“我是個沒有愛情的人,所以演不出來”。”謝逅繼續說。

前排的練習生忍不住笑了出來。

看謝逅這張因為戴了眼鏡愈發禁欲無情的臉,說出這樣的話絲毫不違和。

“班主任對我說,你這樣不行,沒有經歷,就該去揣摩,去學習,而不是拒絕出演,更別提你這樣的態度,你不熱愛,無法做個好演員。”謝逅頓了頓,又繼續說,“我說,不演愛情不就好了,大不了每個角色都為了主角或理想英勇獻身,這世界上千萬種感情和命運,不是非要演繹這一種。”

“那時候的我被訓斥了“不熱愛”。”

謝逅說,“剛宣布參加選秀的時候,外界有許多的聲音,無非是說我作為演員和科班的學生,來參加這個節目是為了鍍金和人氣積累,讓未來的路更順暢。”

鏡頭賊壞地給到了坐在第十六名位置上的陸航,在演員與偶像的分岔路口,陸航與謝逅的處境非常類似。

顧夜寧知道陸航的選擇是“演員”,在選秀出道後不久,他就進組拍戲去了,隨後並沒怎麽跟團活動。

謝逅說:“但經歷過一些人盡皆知的爆料風波之後,現在的我明白了,唱跳偶像就是更適合我的路——畢竟我是個“沒有愛情”的人,而這一行恰好也需要沒有愛情的我。”

這次許多練習生是真的抑制不住大笑起來。

本來以為謝逅是在真摯地訴說自己的夢想,沒想到他這一番話在巧妙地表達了自己“選擇了偶像路”的同時,還頗有些陰陽怪氣的意味,畢竟今天淩晨,還有大批“有愛情也要前途”的練習生們輾轉反側,被來回聲討。

謝逅才不管臺下臺上的人有沒有因為他的這番話變了臉色,或者大笑出聲,他轉過身將話筒還給了祝漾,整理了一下外套領口,就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拾階而上,臺上好幾個隱約被他陰陽到的練習生們扯出笑來迎接他,他挨個擁抱過去,隨即在自己七位的座椅上坐下。

賀天心說:“你看過他那部諜戰片嗎?”

顧夜寧說:“看過。”

在住院期間看過謝逅粉絲制作的cut。

人在真正生病的時候,那些庸人自擾的煩惱大部分都會暫時消除,在胃痛到嘔吐,因為沒吃飯而最終只能突出苦澀的膽汁和發酸的胃液之後,他也的確體會到了健康的重要。

——謝逅在那部劇裏,飾演一個跟隨丈夫從倫敦來到中國的外國女人生下的混血兒,在主旋律電影中性情至純至善,父母雙亡後,中途因主角而死,他的死亡算是主角前進道路上的重要轉折點。明明戲份不多,但因為外貌實在出眾,狠狠吸了一圈粉,被譽為“最帥炮灰”。

在那之後哪怕沒怎麽出演過電影電視劇,也還是不斷有粉絲因為對片中的他驚鴻一瞥入坑。

“好看嗎?我回去也找找。”

顧夜寧說:“我覺得和謝逅在某種程度上,有點相似。”

管風弦明顯是看過這部諜戰片的,在顧夜寧這樣說之後,沖他投來困惑的眼神。

謝逅的發言太過於有個性,拉踩痕跡也有些重,不知道正式播出的時候節目組會怎麽處理,但在錄制過程中不能暫停,接下來要發表的是第六位的排名情況。

因為謝逅從第五名落至第七名,衛南星和明燁的位次再次上升。

此時的屏幕上,顯示出了第四,第五與第六的票數情況,原本出道組中位圈的票數差明顯,但在票數截止前,居然彼此的差距被縮小到了只差幾萬票。

“如大家所見,這三位練習生的票數非常接近,在投票結束之前,有過一番激烈的互相超車的較量,或許再早一些,或者晚一些截止,這裏的排名又會發生變化。”

此時場外的導演示意節目暫停錄制,似乎是祝漾方覺得她目前的妝容和發型狀態不佳,需要做些調整,恰好練習生之中也有不少人需要臨時補妝,畢竟都是這個年紀的年輕男生,油脂分泌旺盛的狀況時有發生,鏡頭掃過臺下,不少人已經油光滿面,畫面算不上好看。

麥被臨時關閉了,化妝師在人群中穿梭著,為需要的練習生們補妝,其餘的人放心地湊在一起,嗡然聲陣陣。

“一般這麽說,會出現比較可怕的排名,所以需要提前“挽尊”。”賀天心和顧夜寧、管風弦嘀咕,他畢竟是在公司的帶領下做過第一季賽程分析的,說起來頭頭是道,“你們知道上一次這麽解釋排名狀況是怎麽回事嗎?”

“怎麽回事?”

“第一季,第三輪排名發表,原本的第二名,掉到了第十名。”

顧夜寧:“......”

管風弦:“......”

他們知道這件事,也正是如此,那一輪的投票排名被外界質疑,有說公司故意操作虐粉,想為第二名的練習生搏一搏決賽夜的第一,也有說因為第三輪的2pick,一名觀眾只能投兩位練習生,第二名大眾好感度高但死忠不夠。

“但是這一輪..每個觀眾能投九個人,不存在這種可能性吧?”

賀天心說:“我也不清楚,但是隱約不太對勁,又或者是這一輪誰家的公司發力了?畢竟有時候觀眾會形成固定印象嘛,你一直在五六位徘徊,那你就是中位圈的命,穩在那個位置就好了。但如果你拿過第一第二,哪怕是節目初期,那麽下次再拿到第一第二也不意外。”

管風弦說:“投票結果隱藏前我是第四名,按這個說法,或許第六名是我?”

賀天心表情沈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不是沒可能,還說不定是我。”

化妝師來到他們三人面前,仔細打量了一下他們的臉,然後湊近為顧夜寧補了點口紅。

對話暫歇。

顧夜寧仔細回憶了一下上輩子第零輪的投票結果,但並沒有特別出乎意料的排名出現,加上許多人和記憶裏的位置不同,他根本無從判斷。

*

事實證明,賀天心的猜測有一部分是準確的。只不過在他的一番發言後,已經做好了上臺準備的管風弦沒得到在這個位次站起來的資格,出現了誰也沒料到的排名——

“...這位訓練生,外貌“清純”是他的代名詞,他是音樂世家的後代,從小接受熏陶,擁有出眾的天賦與才華,並精通鋼琴與小提琴。”

“第六名,讓我們祝賀雲上娛樂的訓練生黎晝!”

“誰?你說誰?”

“黎晝?!啊?黎晝?”

“黎晝第六?”

“祝漾女神報錯了嗎?”

“不是,你們看屏幕,這不是黎晝的票數變化都出來了,從隱藏前的第三落到第六哇。”

前排的練習生們腦袋轉來轉去,一會兒看黎晝,一會兒去關註衛南星和明燁的表情,抽空還要看管風弦,忙碌不已。坐在最後一排,能夠將所有人的震驚收入眼底,但顧夜寧還是在聽到黎晝的名字時大吃一驚。

要知道,第一期節目,黎晝的舞臺已經全部播放完畢,和他同公司的陳思燃因此排名升入了出道組,黎晝就算位次不升,一路往下掉到第六也相當離譜。

賀天心比他還震驚,顧夜寧站起來鼓掌的時候,他還坐在位置上半張著嘴巴,好半天才意識到自己需要起身。

反而是當事人黎晝,正隔著走廊,面色平靜地欠身和身邊的練習生們一一擁抱,像是一開始就知道這個結果。他這副淡定的姿態倒是和剛才第五掉到第七的謝逅有些相似,顧夜寧甚至不敢確定,如果自己遇到類似的情況,能不能做到在鏡頭前控制好自己的表情,不露出分毫一樣。

上一季有個從第六掉到第十的練習生,在排名發布的時候抱怨了一句“位次掉的有點多啊”,被罵上了熱搜,最終連決賽夜都沒進,可見觀眾的雷點總是無從揣測。

顧夜寧走過去的時候,黎晝張開手臂,將他輕輕抱住。

在這個時候好像說不出“恭喜”的話,未免有點像是冷嘲熱諷,但說句“怎麽會這樣”又好像表現出了明顯的偏向性,暗指衛南星、明燁甚至管風弦名不符實,他憋了半天,在黎晝松開他的時候,勉強說了一句“加油”。

賀天心和管風弦也分別對黎晝說了同樣的話,三個人並排站在座位上,控制著目瞪口呆的表情,盯著黎晝一路往下,行至舞臺上,拿起了話筒,隨後站在剛才謝逅的位置上。

“我不理解...”前排的一個練習生喃喃地說,迅速被他的同伴扯著袖子制止了。

但確實是沒人理解。

黎晝拍了拍話筒,確認有聲之後,才平靜地對著鏡頭半鞠了個躬。

“能在這一次投票裏拿到這個位次,我已經很滿意了。”他張嘴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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