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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業第61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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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業第61招

掌聲雷動。

擁抱的顧夜寧和齊繼同時出現在兩面led大屏內, 另外兩面,鏡頭分別對準了鼓掌的賀天心與管風弦,以及黎晝和明燁, 他們恰巧坐在彼此隔壁,因此畫面捕捉起來非常容易。

隨即一晃,又變成了衛南星和謝逅的懟臉。

衛南星:“......”他臉上的笑容不由自主地頓了頓。

謝逅:“......”他壓根就沒笑,鏡片後的眼睛不冷不熱地掃了一眼上方的畫面。

如果說對準同一組或者最後一排也就算了, 單獨挑出顧夜寧的舍友, 而非《瘋》組的其他練習生, 就難免顯得司馬昭之心了。

祝漾一直微笑著看著練習生們彼此擁抱,待顧夜寧和齊繼分開後, 她才拿起話筒繼續說:“恭喜齊繼練習生。齊繼練習生在投票不再對外公布前的排名,還在一百零四位,此次實現了從一百零四向著六十七位質的飛躍。”

“齊繼,請你繼續創造奇跡吧!”

齊繼紅著臉用力鞠了一躬, 站到了何陸與杜林君身邊。

顧夜寧回到座位上,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他暫時不清楚是什麽原因導致齊繼的排名突飛猛進, 但自己重生而來的蝴蝶效應, 沒有給對方帶來負面的影響,反而讓舞臺體質的齊繼多了一個展示自己的機會, 是意外之喜。

排名公布繼續。

其實練習生們本就對自己的排名狀況有數, 更別提現在多了一小時刷新一次的排名大屏, 導致大部分人甚至對於自己上下十名的名單都了若指掌。顧夜寧曾聽其他練習生閑聊的時候說, 有人還專門按時間順序記錄了每半天的排名順位情況, 制作折線圖, 確定自己升降的趨勢,做多方準備。

這樣的勤奮, 讓明明是學數學的顧夜寧都自愧不如了。

接下來的排名順位大多沒有例外,除了齊繼這種突然飛升的狀況,哪怕公開排名截止前,七十到八十這個位次中,前進到六十幾名的練習生也並不多,轉瞬祝漾就宣布到了六十二名。

“這名練習生給人的第一印象是...”祝漾看著自己手裏的介紹詞,臉上終於流露出了困惑之色,接著繼續往下讀道,“——“哇,快看那人長得好帥”和“不是,我直的,我不是,我沒有”。”

練習生們發出了窸窸窣窣的議論聲,有些人記性好,或是沖浪速度快,已經意識到了什麽,扭頭去找這段臺詞的發言者。顧夜寧也隱約覺得這些話有點耳熟,但一時間回憶不起來,只聽見祝漾繼續說:“他是《星》2第一期節目播出後,經典四字“帥不我直”的創造者,是社交牛逼癥的代表練習生,也是聽完同伴的歌聲,被感動得淚流滿面的感性天使。”

顧夜寧擡起頭,看見靠近自己的那面屏幕上,突然出現了管風弦的臉。

管風弦:“......”他的臉上寫滿了貨真價實的疑惑。

管風弦:“是說我嗎?是我嗎?”

賀天心和顧夜寧異口同聲地說:“不是你,不是你。”

黎晝向著顧夜寧的方向傾斜過來,低聲說:“是盛繁。我看到過那個經典的表情包,把盛繁扭頭看管風弦的畫面,和後面對著PD解釋“不是,我直的”的畫面拼接起來制作的,現在在粉絲之中很流行,一般用來表達口是心非,嘴硬心軟的狀況。”

“啊!”賀天心一拍腿大徹大悟,“是初評級舞臺的那個回頭看是吧!”

此時祝漾還沒有宣布練習生的名字,但前方《瘋》B組的盛繁,已經在周圍練習生的推搡中一臉懵逼的站了起來。相較於初舞臺刷了睫毛還泛著油光的妝容,這次他只是稍稍加深了眉毛與臉部輪廓,黑發吹起露出額頭,搭配立領的黑色制服,頗有些讓人眼前一亮的帥氣。

“讓我們恭喜,京皇娛樂的訓練生盛繁——第六十二名!”

笑容迅速浮上了顧夜寧的臉。

盛繁原地轉著圈,難以置信地伸手指著自己,無法承受這種突如其來的喜訊,像只找不到自己尾巴的小狗,又憨又傻,暈頭轉向。

坐在《愛盲》A組這一排另外一頭的葉叢茗,飛奔著繞過排排座椅,沖著昏頭轉向從人群中脫離出來的盛繁撲了過去,一把抱住了他,盛繁一只手接住對方,歪著頭用另外一只手摟住了比葉叢茗後來一步的顧夜寧,三個人站在走道中央,團團擁抱起來。

“真的是我?不會是搞錯了吧?”

“我真的能進前七十?!”

“我以為我不行的!”

擁抱的時候,盛繁似乎還沒法接受這個結果,喋喋不休地在二人耳邊發出疑問。葉叢茗又是笑又是無語,用力按了一把他的腦袋:“是你!就是你!”

於是盛繁從嗓子眼裏“烏魯烏魯”地又說了些亂七八糟的話,顧夜寧離他分明那麽近,卻一個字都沒聽懂,等三個人在掌聲裏分開時,他才註意到盛繁臉上已經掛滿了眼淚,嘴角正拼了命往上提,卻無濟於事,眼看就要再次哭出聲來。

他震驚地瞪大了眼睛:“你怎麽又哭了?”

盛繁抽泣著說:“我這不是被我自己了不起的逆襲給感動到了嘛。”

前方的大屏,清晰地映出了盛繁流淚的臉,顧夜寧擡眼看了一眼——幸虧眼影不濃,鼻影不重,暫時沒有暈妝,但是在這麽哭下去粉底花了又要被罵醜了。

他趕緊在盛繁的後背推了一把,示意他上臺。

場下有工作人員遞上了紙巾,盛繁小心翼翼點著眼角的淚痕,扭扭捏捏地和其他六環的練習生們擁抱,然後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好。註意到顧夜寧和葉叢茗還站在原地沖著他笑,他憋著嘴比了個健美先生的“加油”姿勢,又引來一陣哄笑。

顧夜寧回到座位上的時候,才發現剛才擁抱的時候,盛繁的粉底印在了自己的領口。他摸了摸口袋,並沒有準備紙巾,恰好這時候一只手從旁邊探了過來,捏著一包紙巾。

管風弦說:“擦擦吧,黑色的衣服上,粉底的顏色特別明顯。”

顧夜寧道了聲謝接過來。

他低頭揭開紙巾的封口,取出其中一張時,不知為什麽,感覺這包紙巾好像有些眼熟。這深藍色的包裝,與透明的封口,似乎在其他什麽時候也曾經見過,但慣常自己使用抽紙與濕紙巾更多,也並不是這個牌子...

他突然坐直了身體,倏地扭頭去看管風弦。

一直註意著他動作的管風弦被他嚇了一跳,正百無聊賴盯著他抽紙的賀天心也是一楞。

“你一直都隨身帶紙巾嗎?”顧夜寧問。

管風弦:“???”

他不理解顧夜寧的問題,但對方這麽問了,他也就不明所以地承認:“當然。”

“一直是這個牌子?”

管風弦神色迷茫。他困惑的表情並不常見,慣常空茫茫的眼神愈發失去焦距:“大概...吧?這牌子的紙巾我帶進來二十包,因為紙質比較柔軟,所以錄制的時候的確一直隨身攜帶。”

“你喜歡這個牌子?喜歡的話我回去再給你幾包。”他又說。

賀天心問:“怎麽了?是我們節目讚助有紙巾品牌,所以不能用對手的牌子?不對啊,讚助商只有牛奶、食品、汽車、旅拍和短視頻網站,沒有紙巾吧?”

顧夜寧說:“是沒有。”

他的腦海內,隱約浮現起一些上輩子決賽夜的畫面。

那並不是什麽很好的回憶,現在去回想,還會遲一步感受到鈍刀慢剮的隱痛,但一些在練習生列隊入場,準備宣布排名時,人聲鼎沸裏的輕言細語,驟然灌入腦海。

——“再堅持一下。”

一只手落在他肩頭,隨即下滑貼上他劇痛的腰,一觸即分,手掌的溫度也並不溫暖。

他低下頭,接過了對方遞來的紙巾,低聲道了謝,隨即撕開封口,抽出兩張來,擦拭了一下被冷汗洇濕的額頭和脖頸。

再然後,哭泣的粉絲的臉在幾乎痛出了重影的他眼前來回顫悠。於是顧夜寧半跪下來,用指尖撚起那剩下的半包,隔著人海,借花獻佛一般,將管風弦交給給自己的那份善意,遞向在這個選秀節目的最後,依舊努力向他傳達悲慟愛意的那個女孩,和她身後千千萬萬支持著他的粉絲。

“夜寧?”

一只手輕輕拍在他的腿上,顧夜寧晃了晃腦袋,對上身側兩人看向他的目光。

如出一轍的不明所以。

“不好意思,因為太高興了,稍微有點走神。”顧夜寧啞著嗓子,聲音晦澀。

“——讓我們恭喜第五十八名的訓練生金原昊。”臺上的祝漾正在這樣說。

顧夜寧回過神來,和所有人一同鼓著掌起身。淩晨時還在電話裏和女友傾吐愛意,抱怨著粉絲“麻煩”的金原昊站了起來,顧夜寧幾人皆不冷不熱地傾身擁了一下對方的後背。

陸航也湊過去和金原昊擁抱了一下,他們的手掌用力拍在彼此後背,就好像因為“你的粉絲爆料了我的女友照片”導致的私下辱罵從不存在,一如既往的兄友弟恭。隨即金原昊大步走上舞臺,再一轉身,眼底已有淚意,神色早已換上了天衣無縫的謙遜靦腆。

他在舞臺上九十度鞠躬,許久才直起身。

畫面給到了用力鼓掌的陸航,金原昊的舍友賀天心,以及明燁臉上。

賀天心配合地沖著鏡頭比了個大拇指,明燁則歪著頭,扯開了一個敷衍又真摯的笑容來,讓這畫面愈發群情歡洽,仿佛皆大歡喜。

排名發布繼續。

第零輪的投票,在昨晚爆料發生之前已經截止,“嫂子之夜”的壯舉並不會影響任何練習生的排名,也因此,所謂的“一落千丈”暫時沒有發生,哪怕是塌房最厲害的那幾個練習生,也能夠平穩地在歡呼聲裏走上舞臺,迎著祝漾鼓勵的笑容,祝福的言語,露出受寵若驚的姿態來。

而這樣的場面,在宣布到前二十二名的時候,愈演愈烈,眾所周知,從二十二名到第十名,擁有了面對鏡頭發言的資格。

第二十名的陳冰,第十六名的陸航,第十五名的洪瑛隆,第十二名的史桐,神色真摯、感情充沛,在柔和催淚的背景樂裏,感謝著父母親戚、舍友朋友、導師粉絲,說到情不自禁時,還會伸手擦拭眼角的淚水,將畫面的感染力渲染至更濃烈的等級。

人人都是演戲的好手。

顧夜寧逐漸有些坐不住,雖表面依舊不動聲色。

一方面是面對他們的發言,自己越來越笑不出來,另一方面的由於——迄今為止,祝漾還沒有宣布葉叢茗的名字。

第十一名的林柏悅,和第十名的馮智文已經登臺完畢,剩下的只有一至九名的出道組,和唯一的希望,第七十名。

如果那裏依舊沒有出現葉叢茗的名字,此次的導師舞臺就將與他失之交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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