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營業第56招

關燈
營業第56招

天寒地凍, 漫天風雪,黑燈瞎火。

但合宿基地宿舍樓一號樓燈火通明。

有些練習生早早睡下,有些正在洗漱, 還有玩鬧的,唱歌的,談心的,煮火鍋的, 拍攝小物料的, 當選管從廣播突兀宣布, “有外人闖入合宿基地,立刻下樓集合”後, 所有人或輕或重地受到了驚嚇,紛紛從各個宿舍魚貫而出,在宿舍樓一樓聚集。

拿著筷子的,端著碗的, 踩著拖鞋的,頭上裹著毛巾的, 臉上蓋著面膜的, 手裏拿著吉他的,好一派兵荒馬亂。

顧夜寧二人跟著選管從二層下來, 恰好遇上了謝逅, 謝逅沒戴眼鏡, 穿著一套規整的印花絲質睡衣, 長袖長褲, 大概是快要上.床休息的狀態, 神色沈沈,昭示著情緒的不悅。

顧夜寧下意識地問:“你的表沒事吧?”

謝逅:“...剛才聽討論, 不是說進的是私生嗎?私生還偷表?”

賀天心說:“也可能是偽裝成私生或者站姐的小偷。”

謝逅:“誰也不會想到有練習生帶那麽多表來合宿基地吧?”

顧夜寧想說一句“你也知道啊”,還是忍住沒說。他和謝逅的關系處於一種相當微妙的平衡狀態,因為葉叢茗產生的矛盾,和物料拍攝期間姑且算是自己“示好”的選人環節,一正一負,無法相互抵消,但日常交流姑且恢覆了正常,他暫時不想打破。

大部分人的態度,似乎和謝逅相差不多,相比於“偷了什麽”,大家更在意的是面子和形象問題,譬如“拍到了什麽”,或是“看到了什麽”,在選管要求大家開始挨個排查自己的宿舍情況,回憶有沒有看過不熟悉的人時,姑且還能保持冷靜,但在被告知“對方帶著相機”之後,明顯所有人都有些發慌。

“監控查過了。”一號樓的保安匆忙地從樓梯口下來,“兩個人,都是女性,大約七點五十十左右,大廳內的攝像頭拍到了她們的畫面,一個在一號樓前徘徊之後離開了,可能去了二號樓,一個直接進來了,最後捕捉到她的身影,是一層健身房門口的攝像頭。”

雖然每一層的走廊裏也都安裝了攝像頭,但是今天是放假日,攝像頭按規矩全部關閉,所以只能查到有一個人進了宿舍,沒法確定到底去了哪一層,又做了什麽,甚至也沒有拍到對方離開的畫面。

“二號樓那群家夥也要和我們一起擔驚受怕了。”一個站在後方的練習生忍不住幸災樂禍。

“但是她如果沒被拍到離開的畫面,難道現在還留在樓裏?”

宿舍樓的房間太多了,除了練習生居住的四人間之外,還有洗衣房,休息室,雜物間,健身房等一系列便於躲藏的小房間,剛才練習生們“呼啦啦”一群人從樓梯口湧下來,誰也不會花費心思去查看那些沒人去的房間裏有沒有躲著誰。

“會不會躲在廁所裏!”

“那豈不是我們現在都下來了,給了那個人在樓上隨便進出任何房間的機會?”

“我們的宿舍都要被拍光了!我沒有鎖門的習慣!”

“救命,我床上太亂了。”

“門口貼著宿舍名單,床上也有姓名牌,如果想找特定的人的房間,也一逮一個準吧?”

“真的不要報警嗎?”

“明早還要錄制,我想著今天早點睡個美容覺,明天上妝能不浮粉的!”

恐懼與不安是會傳染的,明明事情沒有嚴重到那個地步,但隨著幾個膽小練習生的大肆渲染,莫名的慌亂氣氛在一眾年輕男孩中轟然炸開,一個連著一個,窸窸窣窣的議論聲很快變成了此起彼伏的叫苦不疊。

在混亂的人群裏,謝逅淡定自若地踩著他的真皮拖鞋在門廳裏坐下了,顧夜寧環顧四周,看見明燁正避開人群,和兩三個面熟的練習生在自動售貨機前購置飲料,而衛南星穿過人群走到他身邊低聲問:“到底怎麽回事?”

顧夜寧說:“我和賀天心在樓下,恰好看到一個掛著相機的女生從宿舍樓邊跑過去,打扮不像是工作人員,倒像是站姐,於是就上報給了選管組。”

“所以是不該出現在合宿基地的外人進來了,可他們是怎麽進來的?一定有特殊的渠道吧?”衛南星抓住了和顧夜寧如出一轍的重點,“站姐進來也就算了,萬一未來進來的是小偷或者襲擊者...”

“剛才選管姐姐打電話問了門口的保安,說是今天並沒有任何沒獲得許可的人從正門進來。”

“所以?”

“所以他們現在懷疑是有工作人員擅自帶外邊的人,從後門進來的。”

換句話說,如果工作人員真的這麽做了,那麽合宿基地的確會變得很不安全。這和在網上胡亂爆料相比,明顯影響到了練習生的練習狀態,甚至人身安全。

衛南星說:“我剛回宿舍不久,剛才發現外人的時候,宿舍裏只有謝逅,不用太擔心,畢竟沒其他人在的時候,他一般都直接鎖門。我看他現在悠哉的樣子,大概是下來的時候也把門上鎖了,不會讓任何奇怪的人擅闖。”

不得不說,隱私意識很強。

顧夜寧聽他提到了管風弦,往四周看了看:“那管風弦人呢?”

“他和我分開之後去了小賣部。”

在混亂的狀況下,選管不知從哪裏找來了一個擴音喇叭,竭力提高的聲音傳進所有練習生耳中:“大家不用擔心,現在我們選管組和保安組都已經派人上去檢查每一個房間的狀況了,如果真的有外人藏在宿舍樓裏,很快就會被發現,請你們在一樓耐心等一下,不要亂跑!”

“如果真的發生什麽事,我們也會報警保護大家的私人物品的!”

練習生們的情緒稍稍平穩了一些,聚集在門廳前的人逐漸散開,三三兩兩去了各處聊天休息。

顧夜寧跟著賀天心,衛南星幾人也往靠近角落的位置去了,那裏有一盆巨大的滴水觀音盆栽。他們幾人站在盆栽旁邊隨意地閑聊了幾句,顧夜寧註意到有幾個熟面孔的工作人員在練習生之中穿梭,斜挎著書包,毫無目的地四處游走,就好像只是未來探聽每個人在討論什麽似的。

他腦中靈光一閃。

“整蠱?”

正在說話的賀天心被他打斷,一楞之下問道:“你說什麽?”

顧夜寧示意兩個人湊近過來,隨即放低了聲音:“我們宿舍樓一樓健身房的攝像機,是幾點關閉?”

宿舍樓內外都有攝像機,但是按照他上輩子的記憶,印象裏聽導師們提起,宿舍樓內外的攝像機安全起見是二十四小時打開的,但是進到宿舍樓內裏的一層健身房,似乎是有時間限制的。

賀天心說:“早上七點半到晚上七點半,所以練習生帶妝去健身房都選在這個時間,不帶妝或者狀態差,需要面目猙獰舉鐵的時候就選晚上七點半之後。”

“我們聊天的時候,已經過七點半了對吧?”

賀天心沒懂他的意思,姑且點了個頭。

衛南星略一思忖,明白了顧夜寧的意思:“所以剛才那個保安說最後查看到不速之客的身影,是那個健身房旁邊的攝像頭,時間在七點五十之後,所以對不上是嗎?”

顧夜寧點了點頭。

生活又不是懸疑刑偵小說,在合宿基地這樣戲劇性的案情發生未免顯得奇怪,保安撒謊的必要暫時也找不到,再結合現在還在到處游蕩的那幾名行蹤詭異的工作人員,剩下的可能也只有——

“隱藏攝像機?”衛南星用口型問。

顧夜寧點了點頭。

可能的確是上輩子發生過的“遭賊”影響了他的判斷,在看到行蹤可疑的女性之後他和賀天心就擅自做了判斷,現在再一想,那位女性在被他和賀天心發現的時候,好像是正要往宿舍樓大門的方向走?

哪怕不被他和賀天心發現,她這樣可疑的模樣也很容易被其他練習生發現,在晚上的宿舍樓裏游走,還帶著相機,在乎形象的練習生們太容易疑神疑鬼。

他甚至懷疑剛才帶頭渲染氣氛的練習生裏有幫著整蠱的人。

“還有剛才選管姐姐手裏的那個擴音喇叭,她是從包裏取出來的,難道有隨身攜帶這個的習慣?”顧夜寧又說,“剛才我和賀天心去找她說明情況的時候,她也是聽完之後一點也不懷疑,立刻站起來,還拎著那個裝著喇叭的包。”

衛南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玩這麽大?”賀天心其實還沒搞懂顧夜寧和衛南星判斷這可能是一場大型整蠱的理由,但這並不妨礙他直接相信,並且輸出觀點,“保安,選管組都跟著一起?大型人類觀察?”

衛南星說:“可能這樣的整蠱,比上一季的那種突然從鏡子面前冒出鬼的畫面更值得記錄吧?”

顧夜寧努力回憶了一下,上輩子用“外人闖入合宿基地”的理由整蠱的情況並沒出現,但二公時期節目組的確用“PD錄制選歌途中心臟病發作”的理由搞過隱藏攝像機,甚至出動了“假救護車”,所有工作人員和導演都跟著一起演戲,在蝴蝶效應下這次整人的可能性和合理性也變高了。

的確像賀天心說的,像是一場人類觀察。

他印象裏,上輩子除了這場“心臟病發作”的大型整蠱外,還有一場因官方“想放什麽放什麽”導致的負面出圈事件,發生在大家還未適應拍攝氛圍的早期。

他敲了敲腦袋,一時居然想不起來是什麽了。恰巧這時候,黎晝沖著他們走了過來,身後跟著盛繁,還有他們的另外兩名舍友。

盛繁幾人當然沒註意這可能是一場隱藏攝像機,急於沖顧夜寧分享最新情報:“大新聞大新聞!我們剛才還在討論呢,節目第二期還沒放,居然先把我們選舍友的花絮給放出來了。”

“花絮?”

盛繁在唇邊比了個“噓”的手勢:“我剛才沒下來之前偷偷用手機看了一下今晚有沒有什麽新鮮事,結果發現節目組默不作聲發了個選舍友的足有一個小時的花絮,不過那時候我們為了找不是一個公司的練習生組隊,真的費了老大的力氣,畢竟也不認識幾個人,社恐地獄也不為過。”

賀天心震驚地說:“選舍友居然還能播一個小時?”

衛南星喃喃地重覆了一遍:“是啊,選舍友居然能播一個小時?”

他的語氣稍帶異樣,顧夜寧一聽便知,忍不住扭頭看了他一眼,恰巧衛南星也看了過來。兩個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一觸即分。

顧夜寧知道,衛南星雖然未必能像他這樣,因為掌握著前世情報而想得特別深遠,但也預料到了這場“選舍友”並非花絮播出那麽簡單。

上輩子的選舍友,是按照時間順序,在初舞臺評級之後放出來的,這次提前了。與其說是節目組因為主題曲沒有按時放出而安撫粉絲的做法,不如說是一種絕好的轉移註意力的法子,他可不會忘記重生前的那一次,選舍友這個環節驚心動魄的“男團學”高樓。

——沒關的麥和固定攝像頭,清晰錄入的爭執和勾心鬥角,踩高捧低,一幀一幀截取表情與對話,鋪天蓋地的爭執和血雨腥風的“宮心計”鑒賞,論壇拔地而起的數座高樓,和撕上熱搜的黑歷史。

以及...

粉圈大戰,互扒黑歷史引出的“嫂子101”。

即將提前拉開帷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