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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業第47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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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業第47招

《念舊城市》A組, 黎晝的選人很有特點,非常擅長vocal的他選了幾個,特別擅長舞蹈的他也選了幾個, 剩下的就是純粹長得好看——典型例子明燁。

除了他自己,這一組幾乎沒有三者全部兼顧的選手。顧夜寧在練習晚歸的時候曾聽練習生們議論過,是不是因為黎晝想要讓自己在這一組大放光彩,爭奪更高的排名, 所以才做出了這樣的選擇。

——如果黎晝是這樣的人, 恐怕兩百名練習生裏的善良之輩就屈指可數了。

現在顧夜寧知道了:按理來說, 賽制裏的位置測評將會放在二公舞臺,《念舊城市》A組相當大膽地將整個歌曲分為了好幾個部分。每個人各司其職, 將自己的優點徹底放大化,在大家看來,就像是提前進入了位置測評。

“一公的舞臺,我們組考慮到的主要有兩點。一點是, 怎樣能讓每個組員都被看到,另一點是, 怎樣用現在的十名練習生, 創造出最吸引人眼球的舞臺。”黎晝站在舞臺上,舉著話筒侃侃而談, 鎮定自若的樣子, 哪還有原本動不動就臉紅不自信的模樣。

要不是顧夜寧看他的一條腿在微微打顫, 簡直要相信了。

“很破格的思考方式。”沈廉說。

黎晝沖他鞠了一躬。

“但你也知道, 如果這個舞臺完成效果不好, 你們一整個組都有可能因為這個選擇遭受大眾的審判吧?”沈廉又說。他是悲觀主義者, 有時候顧夜寧能從這位年長憂郁的PD身上看到一點自己的影子,譬如他們有時候的思考方式, 慣常先考慮悲觀或者負面的那一部分。

黎晝說:“我知道。”

“那你也知道...”沈廉頓了頓,又繼續說,“你其實不需要做這種選擇吧?”

在舞臺開始之前這樣說,有些打消人自信心和凝聚力的意思,黎晝也楞了一下。氣氛一瞬有些凝滯。

“什麽意思?”賀天心小聲問。

顧夜寧出於謹慎,沒有回答賀天心的提問,只是擺出了思索的表情。

管風弦說:“因為節目目前才播放了先導片和第一集,所以大眾甚至還不認識大部分練習生,因此一公舞臺非常重要。黎晝的做法,是把每個人的特質拎出來,強行摁在觀眾眼前,讓他們被記住,只有被記住,才能被選擇。”

賀天心恍然大悟:“啊...但是黎晝這樣的外貌資質和人氣,不需要進行這種像“自我介紹”一樣的舞臺,是吧?”

管風弦頷首。

“好像有點善良。”賀天心喃喃地說。

其實也未必是完全的善良。一公是團體戰,每個練習生的單人票數累計超過對方小組,才能獲得加票,黎晝的票數現在被管風弦和賀天心反超,已經落到第四,身為組長的選擇想必也有這方面考量。但在《星光熠熠》這種被動大逃殺的競爭氛圍下,哪怕有十分之一為組員考慮的想法,也足夠厚道了。

舞臺上的黎晝說:“好的舞臺,是取其所長,每個人都該有被看到的機會。”

足夠有情商的回覆,但播出後無論這個舞臺表現得如何,也會被斟字逐句,大肆討論。

*

舞臺正式開始,以明燁的正臉懟鏡頭開場。

舞臺後方設置了高清的led大屏幕,此時背景墻上的畫面,是一條人來人往的現代化街道,馬路上車流絡繹不絕,恰巧與明燁所站的人行橫道布景完美融合。穿著深色大衣外套,正拿著手機的明燁,正站在馬路一隅撥打電話。他眉心緊皺,看起來頗為嚴肅。

“嘟——嘟——嘟——”是電話播出的提示音,緊接著那頭有人接起。

“餵?明總?”

臺下隱約傳來了笑聲,明燁的外貌太過稚嫩,演“明總”就顯得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子,有種故作嚴肅的可愛,但他的演技到位,擲地有聲:

“剛才你發過來的材料我看過了,抓緊時間再整理一份帝都天海區的調研報告,主要圍繞收益分配方向,初稿在明天之前發市場部。”

“好的明總。”

明燁掛斷了電話,將手機收起,隨即往前跨了一步,回頭看去。

他臉上的不茍言笑已盡數收起,只剩下回憶感懷之色,連輪廓都變得舒展柔和。

此時背景霍然一變,車水馬龍的寬闊馬路消失殆盡,乳白的圍墻,蒼勁的古槐,尺許見方的青石板鋪就的窄路,色調沈穩,在日光下光澤瑩潤,而磚石之間滋生出了綠意,和道路兩側的連綿的舊屋古槐,頗有葳蕤生香的意境。

明燁轉過身,像是受了指引般往後走去,一邊走一邊脫去身上的外套。

下一瞬柔和樂聲漸起,紅衣飄帶的林柏悅出現在舞臺右側,一束光恰好落在他身上。孕育於意大利的快舞和來自法國的慢舞相結合,時而旋轉跳躍,時而以舒緩的動作伸展、踢腿,林柏悅身形纖細,舞姿優美卻又充滿了力量,古典芭蕾功底可見一斑。

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他的舞蹈引人矚目,令觀眾耳目一新。

顧夜寧喜歡看這樣以舞蹈詮釋情緒,比刻板印象裏的古典芭蕾多了些自由和放縱。

此時隊內四名以vocal為優勢的練習生,分別從舞臺兩側手持話筒,以和音的形式邊唱邊走上前來。

四人兩人紅衣,兩人灰衣,恰好此時舞臺背景墻畫面轉變,一分為二,紅衣練習生們所在的方向是曲徑通幽的窄巷,灰衣練習生們站立的半場則是四通八達的闊路。以耀眼的紅色傾訴生機勃勃的回憶,沈黯些的灰則代表著現代都市的水泥森林。

而在他們身後,黎晝同樣手持話筒,一邊跳著舒緩的舞步一邊往正中而來。他的服裝半紅半灰,點綴配色和諧,恰好身處兩方交界處。緊接著分別精通跆拳道、武術以及體操的三名練習生,從舞臺後方沖上前來,接連表演了讓人目不暇接的特技,每個人在完成自己的部分後,都被給到了單獨的懟臉鏡頭。

掌聲如雷。練習生們被這花裏胡哨的舞臺開場弄得心潮澎湃,好幾個人甚至站起來,高舉雙手大力鼓掌。

在掌聲裏,鏡頭給到了站在舞臺下方觀看的沈廉臉上。他神色平靜,並無太大情緒波動,但顧夜寧從他的表情裏,找到了一絲隱約的,和自己某些想法不謀而合的擔憂。

“太亂了...”管風弦喃喃地說。

顧夜寧伸手按住了他別在領口的麥。

管風弦低頭看了一眼,像是不在意,但還是接下了顧夜寧的好意:“這一組某種程度上是成功的。讓人從長久的疲憊中清醒過來,觀眾會記住每個人,舞臺也很驚艷,也夠燃,想來現場票不會差,但是...線上的觀眾未必吃這一套。”

臺下的觀眾錄制時間過久,長時間的站立難免精神不振,腰酸腿軟,此時的舞蹈和炫技般的歌聲,頗有個人色彩的演技以及背景墻的特效制作,都會讓人耳目一新,從昏昏欲睡的疲憊中暫時清醒,但線上的觀眾則不然。

他們會更挑剔,更在意細節,更註重整體的和諧,也更會審判藏在黎晝組選擇“展示個人”背後的含義。

《念舊城市》這首歌,開場的炫技部分稍顯冗贅。好在後半段他們的發揮堪稱完美,不再有那些和主題部分並不相符的華麗的極限特技,和帶了明顯個人風格的轉音炫技,十個人的齊舞部分,舞技出色的練習生在前,藏人到位,乍一看堪稱刀群,賞心悅目,連明燁上輩子遭人詬病的“廣播體操”式跳法,也隱藏得大差不差。

尤其到末尾部分,背景墻亦然化為開頭的喧囂街道,人流如織,十位練習生統一去除了身上紅色的裝飾部分,全部以一身灰色,以回首眺望收尾。

“...人們總說我念舊

其實這是我,未曾過濾的愛意...”

這句收尾沒有開墊音,使得黎晝的聲音稍顯單薄,聲線裏混雜著輕緩柔和的沙啞,在鋼琴的伴奏音裏逐漸淡去,舞臺燈光也隨之暗下。

舊日不可追,過去已隨著時間化為虛無,無法追憶,但生活還在繼續,人還要在這個世界繼續好好地活下去,所以把一切眷戀都藏在心底。

《念舊城市》A組的舞臺結束。

“瑕不掩瑜。”管風弦評價道。這次他沒勞煩顧夜寧幫他按麥,也很有自覺地側著頭避開了攝像機的角度,“喜歡的會很喜歡,不喜歡的也會很不喜歡,是有爭議性的舞臺。”

“個人直拍應該會非常精彩。”顧夜寧讚同。畢竟觀看個人直拍的觀眾,一般會更註重舞蹈能力和舞臺表現力,特技的細節部分也會展示得更清晰,更全面——當然,明燁的個人直拍就另當別論了。

“他們和B組的對比應該很鮮明。”管風弦說,“B組應該沒有選擇這種凸顯個人的舞臺表現形式。就是不知道導師們對A組的舞臺看不看好了。”

但他們沒來得及觀看接下來的導師點評,和B組的舞臺表演,一個和他們相熟的工作人員匆忙進屋,在滿座驚訝的註視下,示意A組的練習生先跟他出去。

一般情況下,會等到B組舞臺的reaction錄制結束,在這裏觀看的下一組表演者才會離場,畢竟舞臺布景的時間也要計算在內,讓選手們做準備綽綽有餘。

隱約有些不祥的預感,A組的練習生們在帶領下魚貫而出。

對方帶他們重新回到了放置道具的房間門口。按理來說,在《念舊城市》B組開始登臺時,他們的各類道具就應該開始搬運了,但目前這裏空無一人,只有一名女性獨自站在門口,顧夜寧記得她,似乎是道具組的某位管理人員,大家都喊她季姐。

確定沒有他人在場後,對方目光在他們中間逡巡一圈:“你們的隊長是誰?”

顧夜寧往前邁了一步:“老師,是我。”

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季姐沖顧夜寧招了招手,拉著他率先走進房間:“剛才道具組來檢查你們組道具的時候,看到出了點小問題。”

“小問題?”

“嗯,這裏的杯子。”對方從地面拖過來一個紙箱。顧夜寧定睛一看,是他們跳舞所需道具的酒杯箱子,之前確認過數目,一共10支,現在也是如此,但...

季姐從箱子裏取出一支杯子遞給顧夜寧看:“這一支酒杯,邊緣碎掉了一塊。”

顧夜寧定睛看去。見手裏的高腳酒杯,原本圓潤光滑的杯口部分,出現了一個不算很小的豁口,還有一道細微的裂痕,從那個豁口一路延伸往下至杯托位置。

他臉色微變。

季姐一直在觀察他的表情,此時才繼續說:“節目組其實還有其他的高腳杯,但你們這種杯子是特別定制的...”

底部一圈是紅色,裝作盛著酒。

“要換嗎?”季姐問。

顧夜寧想也不想,斷然否認:“不能換,“喝酒”是我們舞臺的重要組成部分。”

“那這個杯子...”季姐試探著問,“你們要自行決定把它給誰嗎?”

A組的其他練習生都堵在門邊,吵吵嚷嚷中都沒錯過這一席對話。陸航原本就因為《念舊城市》的表演心裏不安,此時率先掛了臉:“怎麽會這樣?道具組的老師們不是應該把我們的東西輕拿輕放嗎?眾所周知這一次我們組的道具是二十個組裏最容易出問題的。”

他的語氣頗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季姐原本稍顯抱歉的表情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顧夜寧心思百轉,知道現在不是計較“杯子怎麽會出問題”,“是誰導致的”的時候,節目組的道具老師,能不得罪,絕不能得罪。

“老師,沒關系。”他放軟了聲音,“這個問題,我們會討論解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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