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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業第39招(看 xiao 說 公 眾 號:xttnt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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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業第39招(看 xiao 說  公  眾  號:xttntn)

不要用沒發生過的事情苛責對方。

但更不應該用發生過的事情折磨自己。

*

彩排還算順利。

結束後, 《愛盲》AB兩組被拉去進行節目花絮錄制。錄制內容第一季也有,是兩百人的內部選舉。

這是粉絲非常喜聞樂見的環節,根據每個練習生對於每個問題的選擇人選是嗑糖素材庫, 對於練習生們本人而言亦是如此——想要和誰“營業”,想要和誰扯上關系,想要穩固和誰的關系,想塑造怎樣的形象, 想把選擇的人塑造成怎樣的形象, 都是練習生們不輸於選曲的難題。

尤其是這一屆, 節目組會放出每個選手對每個選項的答案,顧夜寧比所有人都清楚這次選擇的重要性。

他混在人群裏進入攝影棚的時候, 恰巧《I love you once》組正在拍攝,因之前的不是帶妝彩排,因此好幾個練習生正抓緊時間在角落用自帶的化妝品抓緊補妝。遮瑕撲粉畫眉,姿態動作堪稱嫻熟。

顧夜寧找了個鏡子照了照自己, 狀態還不錯,不至於因為不帶妝, 被人罵“妝前妝後兩張臉”。

白色棚內, 從天花板到臨近地面,貼滿了練習生的大頭照片, 便於練習生選擇。

顧夜寧瞇著眼睛找了半天, 還是沒能找到自己, 兩百個人裏找人實在太困難了——當然, 被貼在鏡頭可以拍攝到的墻面正中的部分練習生, 定睛去看還是能一眼辨認的。

比如他一眼看見了黎晝, 練習生們站在規定的位置,恰巧能露出他的照片。

披著羽絨外套, 已經結束了拍攝的衛南星從身後繞過來,輕輕拍他的肩膀:“彩排怎麽樣?”

顧夜寧比了個“OK”的手勢。

衛南星欲言又止,但委婉不是他的特質,遲疑一下還是說:“剛才你在彩排點,是想和我說什麽嗎?”

顧夜寧倏然一怔,卻不知道該怎麽說出口。

他不可能實話實說,譬如“上輩子的經歷讓我沒那麽願意和你無話不談了”,亦或者“我不再敢和你交心了”諸如此類的話——衛南星是個好人,他不覺得對方會將自己說的話告訴別人,但這無關信任。

他知道用上輩子衛南星的做法來判斷對方這輩子的行為很愚蠢,但分崩離析的友誼令他十年怕井繩。

他回憶起上輩子最後一次和衛南星單獨對話的場面,那是他從十八歲大一那年與對方結識開始,兩人之間最冗長的沈默。

那時候的自己在想什麽呢?

寒冷的冬日裏,未開暖氣的走廊,寒意從足底一路舔舐向上,浸透骨髓,他看見衛南星對他禮貌地微笑,月光灑進他疏離的瞳孔,氤氳成一抔涼薄的雪。

節目組曾給衛南星這樣的官方評價:“如果沈默必須變成一種具體的物質,那應該就是雪了”,這話居然如此貼合現實,就好像他和衛南星之間的關系。

“那我先走了。”顧夜寧恍然中聽見曾經的自己這樣說。

“再見。”對面的衛南星回答。

然後他倉皇逃竄。衛南星兵不血刃,殺的他片甲不留。

這段被觀眾津津樂道過的,堪稱“靈魂伴侶”的友情,始於一個下雪的冬日,在另一個下雪的冬日,在沈默中戛然而止。

“等我整理好了,再和你說。”最後顧夜寧也只是這樣回答。

“...好。”

衛南星離開了,烏發垂落於前額,慣常的從容不迫,就好像根本察覺不到顧夜寧的推拒。在他身後,賀天心第一個進了錄影棚。

*

棚內開了足夠的暖氣,空氣流動緩慢,因此難免感到窒悶,顧夜寧扯了一把本就不高的領口,覺得自己的鼻腔和喉嚨都因此變得擁擠,不得不長長地吸著氣,努力讓情緒恢覆穩定。

“我沒有挑撥的意思,但是...為什麽?”

顧夜寧回過神,看見管風弦走到他身側站定。他側著臉,試探著尋找顧夜寧的眼睛。但對方的眼睛太不清晰,像是即使努力湊近,四目相對,也始終蒙著一層灰霧,不辨情緒。

“嗯?”

顧夜寧從鼻子裏應出一聲。

“我以為你們...”管風弦話說到一半,覺得自己有些無禮,又把問題咽了下去,換了個主語,“他們說你們之前就很熟悉,我也看到了一些網站上你們同學的爆料,關於你們兩個的關系,他們說你們像是“天降竹馬”,但是心有靈犀。”

“啊,因為選歌的時候我說中了他要選的那首嗎?”顧夜寧恍然大悟。他倒是不意外練習生裏的這些傳言,也對各路網站上出現自己和衛南星的爆料貼有預感。

“我不明白,你明明是想和他說什麽的。”管風弦說。

“是吧。”顧夜寧說,“你也能看出來。”

管風弦於是不說話了,像是不解。他的目光落在身上,卻不像許多人那樣有清晰可辨的攻擊性,反倒輕飄飄的,毫無重量般將顧夜寧包裹起來。

“你有過這樣的經歷嗎?”顧夜寧問他,“原本有一個信任的朋友,你們可以說無話不談,在你狀態不好的時候,他會無私地給你建議,做你的精神支柱,後來某一天,你明顯感覺到了他的疏遠,就好像對你,他突然失去了分享欲,他的分享欲轉移到了另一個人身上。”

管風弦凝視著他,濃密的睫於眼下投出深刻的陰影,半掩住他時常漫無焦距的瞳孔。

“說是背叛,遠遠稱不上,你們僅僅是朋友,沒有所謂的“誓約”,也不存在“僅你一人”,但你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對他沒辦法再像以前那樣。他曾經是你的墻,現在依舊沒有倒塌,但也不會是你的墻了。”

管風弦不言不語。

顧夜寧說著說著,突然覺得不妥。他選擇對管風弦說這些,並不因為自己情緒突然的失控,而更像是,他清楚地知道管風弦守口如瓶,不會和任何人說自己的秘密,自己不期待得到回應,就好像自己只是需要一個情緒的宣洩口,而對方恰好出現了。

“我就是隨便說一說。”他訕訕地截斷了自己毫無意義的傾訴。

“...沒有。”

“嗯?”

管風弦說:“我沒有這樣的經歷,因為我沒什麽朋友,也沒什麽別人可以成為我的墻的機會。”

顧夜寧用力抿緊了嘴唇,遲到地意識到自己的失誤,於是急促地道歉:“對不起。”

“我一直是個孤僻的小孩,從小就是,因為總是在家裏待著,也沒有朋友,所以父母擔心我的健康,堅持要送我進演藝圈,擴展視野,結交人脈。”管風弦說,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輕柔和緩,哪怕說的話題沈重,也絕不帶給人累死的感覺,“進了這個圈子,我的情況沒有好轉,脫離舒適圈對我來說太困難了,我不會,也不想。”

“再後來,我就患上了抑郁癥。”

顧夜寧感覺自己的呼吸猛然僵滯。

“我覺得我像一棵空心的樹,外表看一直站在那裏不動聲色,但實際上內心已經空了。”管風弦又說,語氣平淡地像在說別人的事,“我經歷了很久的治療,就在外界猜測我去哪裏的那些年裏,再後來,我就站在你面前了。”

“自殺對那時候的我來說,算是一種解脫,所以那道你看到的痕跡於我而言,也不是多需要緘口不提的東西,它只是我過去經歷的證據。”管風弦轉了轉手腕,“我猜,你說的那些事情也只是過去發生的,對於現在的你而言留下了一些痕跡,就像我的這道疤。”

顧夜寧視線跟著管風弦的手腕上下翻轉了幾次,最後重新落於管風弦臉上。

“對過去的我而言,那是一段痛苦的經歷,但對現在的我來說,這僅僅是一道疤而已。我不會刻意去註意它的存在,也不會遮掩,當然也不會大張旗鼓地宣揚它存在的原因來為自己“賣慘”,這道疤就僅僅是一道疤而已,和其他所有東西並無不同。”

管風弦不再說話了,似乎這大段大段的長篇言論,已經耗費了他所有的精力。他的確沒有需要顧夜寧回應的意思,只是在闡述他的想法,這樣的對話反而顯得輕松不少。不知是不是自己本身性格或者經歷的緣故,管風弦的存在從來不會給人壓力,無論肉/體還是精神。

賀天心還在進行拍攝,手裏拿著顧夜寧的照片牌,正笑著比比劃劃。

顧夜寧覺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麽,又好像根本沒聽懂管風弦的意思,但他也並不在意。

有負責的工作人員靠近了他們,示意下一位顧夜寧可以準備登場了。

顧夜寧任憑他們走到近前來給自己戴麥,他發現自己可以不去拼命回溯衛南星剛才臉上的表情,反省自己的所作所為是否不夠合適了。

管風弦說:“顏值top,想介紹給妹妹的練習生,還有如果其他所有人都變成了女生,自己想要交往的練習生。”

“啊?”

“采訪的問題。”管風弦指了指棚內,“可以提前思考一下要選誰,早點結束采訪,明天下午還有正式的第一輪公演要面對。”

“我知道了。”顧夜寧說。

這些問題,上輩子的他給出過答案,但是回頭看來,他也不打算改變自己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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