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願望

關燈
願望

咻,砰!

盛滿燦爛煙火的夜空,在人們歡呼聲中徐徐變暗。

南大陸每隔二十年舉辦一次的焰火比賽在壓軸表演中落下了帷幕,這也意味著官方的流程走到了尾聲,民間慶典拉開了帷幕。

各個城邦的愛好者都期待著這間歇期極長的比賽,他們帶著自創的焰火術來到布蘭登比拼高下。

而今年的比賽熱度異常的高,原因之一是黑暗神於入夜時分降臨王城,為信眾們送上一場精彩無比的焰火表演。

另一個原因是阿洛菲聖女重返她的故土觀看焰火比賽。

傳聞千百年前,在她仍然擁有光明聖女的身份情況下,成為了黑暗聖女,兩位神明並沒有因此而降罪於她,反而是竭力想把她拉入自己的陣營中,最後還是由她來調停了神明的關系。

這樣沒有確切史實記載,充滿旖旎色彩的逸聞讓許多年輕人向往又憧憬,想著一睹聖女的美貌,以此追憶久遠的歲月前那不為人所知的過去到底是什麽樣。

但比起這樣充滿旖旎色彩的故事,更多南大陸人對於阿洛菲的印象源自於神史裏的記載,年輕的聖女並不誕生於任何古老的高貴家族。相反的,她只是一個父母身份不明,被大司祭養大的孤兒。

但她以人類之身,並列於雙神之側,甚至以一己之力挽救了無數南大陸人的性命和家庭,又在雙神隕落以後,帶領人族在廢墟中重建和前行。

盡管當初被救的人早已在歲月中成為了歷史的一部分,但現在大陸上許多人都是他們的後代,可以說,如果沒有阿洛菲,當中很多人如今都沒機會呼吸在天地間。

如果神明是許多信徒的信仰來源,而這位聖女大人,是無數人勇氣的來源,以及孩子們心目中對於英雄這個詞的具現化。

人們以為能得到兩位神明青睞的人族英雄,一定是沾染了神性的,性格疏離而淡漠。她歷經了漫長時光,可能還有些高高在上,和普通人保持一定的距離。

但他們沒想到,聖女竟然是個喜歡吃甜食,愛笑愛熱鬧的少女,明媚又生動的五官,讓他們想到了春天的風,夏天的花,秋天的果,冬天的火,洋溢著蓬勃的生命力,她的一雙藍眼睛就像寶石似的清澈又明亮,笑瞇瞇的看過來時,即使是最不解風情的少年都會因此悄悄紅了臉。

但很快人們又覺得聖女應該就是這個樣子,才讓兩位神明都爭著要把她納為己方,也讓無數前人對她念念不忘,在文字裏、畫中留下她的種種回憶。

他們當然也想不到,聖女在多年後回到布蘭登,在二十年一次的盛大年末慶典中,居然來到了墓園裏。

庇斯特的墓在漫長的時光裏經過各種修葺,還保留了七八分最初的模樣,而曾經和他交集的南大陸人幾乎都湮滅在時間長河中。

除了一個。

阿洛菲盯著白色的墓碑,在安靜的墓園中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旋律與歌聲,恍惚間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那個片刻。

那時候她也是這樣蹲在庇斯特的墓碑前小聲說著話,為初逝的年輕大司祭而哀傷,然後廣場上的人們開始唱起那首旋律簡單得簡直有些簡陋的《獻給大司祭》。

在南大陸上,出現過無數優秀的游吟詩人與作品,但都像風一樣來了又去,唯有這首《獻給大司祭》依然年年出現在布蘭登的歲末慶典上,合唱這首歌已經成了當中的固定節目。

“庇斯特,你再不回來,大家就要忘記你,忘記光明神了。”

阿洛菲開著玩笑,臉上的笑容卻淡了下去,她的指尖拂過碑上的名字,很輕的嘆了口氣。

最開始,她以為光明神會像黑暗神一樣,在數十上百年後回歸。

然而在南大陸上游歷許久後,在曾經見過庇斯特的普通人都逝去後,阿洛菲還是沒有等到那個熟悉的聲音重新響起,她開始有些疑惑是不是哪裏出了問題。

【我們祈求神明,我們期望神明,我們定義神明。】

阿洛菲認為,神明賜予信徒力量,也會應他們的期待而來,就像黑暗神的回歸離不開虔誠信徒的祈禱。

她不相信光明神的信徒會比黑暗信徒少,也不認為他們的信仰沒有黑暗信徒堅定,可是為什麽這麽久,神明依然下落不明呢?

她那時候想,也許光明神也需要一個千年才能回來,然而在算好的時間來到時,南大陸還是一切如常,神明也沒有如期歸來。

“庇斯特,你再不回來,連我都要忘掉你的樣子了。”

阿洛菲沒想過自己居然還會說這麽幼稚的話,用年少時的說辭去“威脅”她的撫養人,但是這一招曾經對庇斯特來說永遠是奏效的。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聽見我的聲音,”她把下巴抵在按著膝蓋的手背上,“但是我想告訴你,我又想你了。”

身後傳來了微弱的動靜。

阿洛菲沒有回頭,直到旁邊出現一個身影。

她擡起頭,詫異的發現來人不是烏拉爾。

迪埃羅比起剛從“蛋”裏出來的時候長高了些,但還是小孩兒的模樣。

“找到你了,”他看著阿洛菲,思考了片刻,也學著她的樣子蹲下,順著她的視線看了墓碑一眼,“原來你在他這裏。”

阿洛菲轉過頭,微微有些驚訝:“你還記得庇斯特嗎?”

重生的迪埃羅對很多事情都不太感興趣,能在他腦子裏留下印象的,一般都不是普通的人和事。

“不記得,對我來說大概是不重要的,”迪埃羅的語氣裏沒有什麽情緒起伏,“但是你和烏拉爾時不時就提起他,我想忽略這個名字也很難。”

這種回答算是意料之中,阿洛菲沒有太在意,笑了笑:“找我有什麽事?”

“烏拉爾說你的生日快到了,”紫色的眼睛泛著微光,迪埃羅盯著她,“今年是要在布蘭登過嗎?”

“也可以,”阿洛菲想了想,“正好在布蘭登裏待久一點,到處逛逛看看又有什麽變化了。”

走過南大陸各個城市,阿洛菲發現,還是從小長大的地方最有歸屬感。

即使在外面見過許多風景,但在回到這個地方的時候,還是會有一種特別的松弛感。

說完話後,迪埃羅保持原來的動作沒有動,也沒有說話,目光卻落在了墓碑上,這讓阿洛菲有點奇怪:“還有別的什麽事嗎?”

“他對你來說很重要嗎?這個叫庇斯特的。”迪埃羅問。

很重要嗎?當然重要了。

如果最初不是庇斯特,她可能根本活不下來,盡管如此,庇斯特還是一次又一次告訴她,不是他選擇了她,而是她選擇了他和南大陸與布蘭登。

在某種意義上,是他給了她生命,牽著她走過人生最初的路,塑造了她對世界最初的印象與觀念。

年少時她當然埋怨過庇斯特的嚴厲與不講道理,但在時光中,她已經理解了他最初做過的一切。

神明也不是永遠都是對的。

當光明神意識到自己犯下了錯,他把掌心朝上,向世界以及自己的珍寶釋出歉意。

千年後神明不曾歸來,南大陸的四季運轉卻比從前要更加平穩與充滿活力,因此信徒們的生活也變得更平和,他們讚美阿洛菲聖女的決策,頌揚她的法力無邊。

在人們心目中,聖女就是神明的代言人,可阿洛菲當然不會把這種功勞歸在自己的頭上,這完全就只是光明神的力量,和她沒有多大的關系。

庇斯特向來對她說到做到,在告別前告訴她,要歸還她“整個世界的色彩與呼吸”,並不是一句空話。

四季不停更疊輪轉,旅程的沿途風景迷人。

如果說阿洛菲有什麽遺憾,那可能是沒能在他消失之前,對他表達自己的感謝,沒能讓他知道自己其實根本不再對他心生抱怨。

她的沈默讓迪埃羅臉上露出了些許困惑神色,失去曾經的記憶,他在大部分時候還是會出現孩子的心性。

如果說他和重生之前有什麽不同,那就可能就是整個看起來更加澄澈幹凈,脾氣也平和了很多。

但正如烏拉爾所說,骨子裏的一些東西是改不了的。

雖然和從前的稱呼【暴食者】相比,已經收斂了許多,但迪埃羅還是和以前一樣愛吃,他對世界的探索和了解,似乎就是依靠“吃”,這不是一個形容詞,而是最直觀的動詞。

就像有一回,他聽見阿洛菲和迪維努斯談起某地的語言,因為聽不懂,被迪維努斯隨口嘲笑了兩句。晚飯後,他就向阿洛菲要走了好幾本學習這個方言的冊子,第二天竟然就能閱讀,而且熟練的運用當地文字寫東西。

阿洛菲震驚於他的學習能力,然而後來才發現,他的學習方式,竟然是直接把書吞進肚子裏。

這算是迪埃羅的天賦,雖然效率很高,但阿洛菲並不支持他經常這麽做,想想要是他真的想學會說這門語言,難道還要去抓幾個當地語言學者吃掉嗎?

迪埃羅對於阿洛菲提出的禁令沒有表示反對,乖乖的就開始遵守了,連迪維努斯都偷偷說,只有阿洛菲的話,這家夥才會完全聽從,到底是為什麽?

阿洛菲也解釋不上來,只能告訴自己,也許就像小雞小鴨那樣,對於第一眼看見的人有著旁人無法比擬的親近。

迪埃羅等待了片刻後,把手伸向墓碑前的玫瑰,不等阿洛菲阻止,他已經扯下了一片花瓣塞進嘴裏。

“月影玫瑰的花語是重逢,”迪埃羅並沒有很快把那片藍色的花瓣吞進肚子裏,他呷呷嘴,用一種篤定的語氣宣告似的開口,“不要難過,你的願望一定很快就會實現的。”

阿洛菲被他一本正經偏偏又還是奶聲奶氣的嗓音逗笑了,她拍拍對方的腦袋:“我知道,庇斯特他一定會很快回來的。”

手臂被一下子抱住了。

迪埃羅眨了眨眼睛,亮晶晶的紫色豎瞳透出單純:“我餓了,阿洛菲——”

話還沒說完,他就被拎著後頸的衣服整個提了起來。

“小鬼,餓了就去找廚子,實在吃不慣就找迪維努斯,阿洛菲變不出飯菜給你吃。”

阿洛菲詫異的往後看,黑暗神擡起胳膊,和揮動四肢掙紮的迪埃羅對視了一眼,不耐煩的打斷他要說的話:“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麽主意,你這招我早在一千年之前就用過了。”

“放我下來!”身量尚短的迪埃羅張牙舞爪,激動之下脖子甚至浮現出銀色的鱗片,“混蛋烏拉爾,以大欺小!”

“呵,”黑暗神毫不生氣,只是嘲諷似的笑了一聲,又晃了晃胳膊,“這種時候就會以自己是個小孩來作說辭,剛才跟阿洛菲說話可不是這個樣子。”

說完之後,他嘴裏念了個咒,一團黒焰包裹著迪埃羅,不顧他的掙紮,徑直往天上一拋,轉眼間就消失了。

“這下安靜多了,”烏拉爾滿意的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塵,然後彎下腰對著墓碑揮了揮手,順手又把阿洛菲拉起來扣進懷裏,“嗨!”

就好像庇斯特能看見他似的。

“他應該聽不見。”阿洛菲哭笑不得於他明顯帶著挑釁意味的幼稚舉動。

“都一千多年了,別睡了。”

黑暗神伸出手,咚咚的敲了好幾下墓碑,把阿洛菲嚇了一跳:“你別把他的墓碑搞壞啦!”

“那你是想要一塊石頭還是要能罵人能打人的光明神?”烏拉爾問。

阿洛菲並不認同他的說法:“庇斯特才不會罵人打人。”

“哦?”烏拉爾挑起眉,拖長了嗓音,他的手臂更用力的把她的腰扣緊,“看來他以前在你面前真的偽裝得很好,還沒暴露出最真實的樣子。”

他的目光掃過墓前的月影玫瑰,誇張的嘆了口氣:“埃爾多拉才是他想要的吧?或者你是希望通過送黑暗神的愛花給光明神這種方式把他氣醒?”

黑暗神和光明神從最初就並不對付,每次提起光明神,烏拉爾總會陰陽怪氣起來。

阿洛菲對他這種態度已經見怪不怪了,她稍稍把頭偏離對方不停蹭過來的腦袋,故意逗他:“烏拉爾,連迪埃羅都知道月影玫瑰的花語是重逢,你連迪埃羅都比不過啦?”

黑暗神嗤了一聲:“我不認為那個小肚雞腸的家夥會從這個方面理解你的做法。”

阿洛菲忍俊不禁,側過頭去觀察對方:“可是我看現在更小氣的好像是你哎,烏拉爾。”

黑暗神有著極強占有欲,她早就領教過,從前因為肆無忌憚的表達過意願,讓她吃過不少苦頭,現在大概是因為“永恒”契印讓他保持在一種更穩定的狀態,所以比以前要稍微——

呼!

在完全沒有預兆的情況下,黑暗神張開了翅膀,攬著阿洛菲的腰直接飛到天上。

“呀!”

雖然在天上飛的次數已經很多,但突如其來的變化還是讓阿洛菲下意識一把抓住了對方的手臂,直到聽見對方得逞似的哈哈大笑,才後知後覺又被捉弄了。

“看我出糗這麽有趣嗎!”

“只是不爽你和我在一起時,腦子裏還在想別的男人。”

烏拉爾低下頭,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臉頰。

“光明神不行,大司祭庇斯特也不行。”

“你應該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行為。”

月光落在他臉上,柔和了五官鋒利的線條,舌尖掃過的下唇泛著淡淡的光澤。

阿洛菲忽然心頭一動,清了清嗓子:“沒錯,我要懺悔。”

烏拉爾明顯沒料到她會這麽說,楞了一下:“嗯?”

“我有罪,因為我......”阿洛菲慢慢湊到他面前,忽然露出了一個笑容,“突然很想知道黑暗神的嘴唇是什麽味道的。”

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阿洛菲把手按在他的胸口上,仰起頭親吻了他的雙唇。

******

聖女的生日是布蘭德的一個盛大節日,聖女本人不喜歡那種繁瑣的流程,人們就在民間自發的開始策劃各種慶祝方式。

“站在這裏做什麽?”烏拉爾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噓,”阿洛菲合眼站在窗前,十指交扣,“小時候,我會在生日前一天夜晚許願,等布蘭登的大鐘一響,神明就會聽見我的願望。”

黑暗神站在她身旁,靜靜的等了一陣子,直到遠處的鐘聲完全消失才再開口:“還有什麽事情是需要你祈禱的?”

話才說完,阿洛菲就睜開了眼睛,當她扭過頭迎上他的雙眼,烏拉爾突然就意識到了。

也許這麽多年,她的生日願望都沒有變過。

早就說光明神不是好東西,他是怎麽做到狠心的自我放逐這麽多年,這樣懲罰的到底是自己,還是親手帶大的阿洛菲?

何德何能啊,光明神。

他的心裏湧起了難以描述的情緒,忍不住一把將她拉進懷裏,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低聲說道:“我的玫瑰,你的生日願望他一定會聽見的。”

聖女生日的清晨萬裏無雲,晨曦明媚,縷縷金光幹凈得像是新的。

星芒宮裏的布置和阿洛菲以前居住時一樣,每次睡醒的一瞬間都感覺好像時光倒流了。

她揉著眼睛從床上坐起來,窗口的埃爾多拉花隨著風在空中飄逸。

阿洛菲心裏一震,連鞋子都沒來得穿,赤著腳就跑到了窗邊。

這是當初庇斯特送她的那一盆,自從光明神隕落後,它雖然一直活著,可就沒再開過花。

她趴在窗口上,伸出手指小心的碰了碰薄霧似的花瓣,昨天還只有葉子的盆栽,現在奶黃色的花瓣就像清晨的曦光,飄飄忽忽,似散猶在。

這一定是個好兆頭。

阿洛菲看了好一陣子後,轉頭進了禱告室,現在已經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樣進行早禱,可她突然很想做這樣一件事。

生活需要儀式感。

阿洛菲像當年做過無數次那樣,跪在軟墊上合上雙眼。

白色神像安靜而聖潔的立在面前,陽光照進禱告室裏,照出翻飛的小塵埃,忽遠忽近,落在她的發間,落在她的皮膚上。

“願日光照耀布蘭登今日,明日,與未來的每一天。”

在結束了早禱後,阿洛菲的心情忽然變得無比平靜,不再為庇斯特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回到南大陸而焦慮。

埃爾多拉的花盛開得沒有預兆,說不準它就是個信號呢?

也許是在此時,也許就在下一刻,庇斯特就會出現在眼前。

阿洛菲深吸一口氣,拿起桌旁的一張地圖,推開了房門。

今天布蘭登人會在城中為她慶祝生日,她不喜歡以前光明教會為她舉行的那些慶典,但對於民間的活動還是充滿興趣的。

迪維努斯昨晚給了她一張地圖,今天正好按照上面的標記——

路過大廳時,她隨便瞟了一眼,突然就挪不動步子了。

“怎麽可能呢?”她楞了半晌,自言自語。

銀色長發如瀑布安靜垂下,雪色皮膚,綠眼睛如遠古叢林般深邃。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安靜的落在神明身上,就像一層淡金色的紗。

“什麽怎麽可能?”

光明神從長椅上站起來,微微笑著看她,桌上是一個鋪滿奶油的蛋糕。

耳邊突然一陣安靜,直到——

“生日快樂,阿洛菲,又大一歲了。”

阿洛菲忽然回過神,身穿便服的庇斯特,就像很久很久以前,和年幼的她如是說。

******

“你是故意選在這個時間回來的吧?蒙特塞拉。”

黑暗神坐在椅子上,冷冷的看著對面的光明神。

光明神拿起茶杯,動作相當優雅的喝了一口奶茶:“你要是這麽理解,也不是不行。”

“我就說了吧,這家夥就不是個好東西,”烏拉爾面無表情的看向阿洛菲,“根本就沒必要為他難過好吧。”

“註意你的言辭,黑暗神,”迪維努斯皺起眉頭,“吾主不容褻瀆。”

“不服?想來打架嗎?迪維努斯。”烏拉爾挑眉。

“你答應讓我先打的,烏拉爾。”坐在一旁的迪埃羅不滿的揮著雙手。

“小鬼一邊喝奶茶去。”

......

阿洛菲仰頭倒在草坪上,被陽光曬得有些溫熱的青草地散發出好聞的味道。

頭上是藍天和朵朵白雲,身後是吵吵鬧鬧的摯愛與家人朋友,時間在此刻就像停止了。

風吹過來,把白乎乎的雲團時而吹成綿羊的形狀,時而吹成雞腿的樣子。

她突然想起好多年前的一個生日,烏拉爾問她在神明重臨大陸後,會有什麽想要實現的心願。

那時候,她環顧了一圈周圍堆滿的各種教會送來的禮物,華麗,但都不是她想要的。

她又看了一眼庇斯特親手做的生日蛋糕,簡單的裱花,簡單的水果點綴,上面只有最簡單不過的四個字——天天快樂。

她交扣了十指,輕聲回答。

【我才不想要什麽功成名就,我只想找塊大草地,舒舒服服的曬太陽。】

------------全文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