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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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8 章

灰紫色的豎瞳在剎那微微擴張。

在意識到迪埃羅這句突兀古怪的話是什麽意思的瞬間,阿洛菲已經如同肌肉記憶般念動咒語。

但對方明顯比她快一步。

咕咚咕咚。

冰冷的液體瞬間灌進嘴裏鼻間,阿洛菲手腳並用著掙紮了好一陣子後,才觸碰到濕滑冰涼的硬物。

她手忙腳亂的把上半身搭在礁石似的地方,咳嗽不止。

嗆水讓她在呼吸時鼻頭發疼,空氣順著進入身體引起了又酸又澀的不適。

一個身影停在了她面前。

“你還是落在我手裏了哦。”

迪埃羅蹲下來,低下頭和她對視,笑得志得意滿。

“現在必須按照我的游戲規則繼續玩了,阿-洛-菲。”

阿洛菲無視了青年伸出的手,從另一邊艱難的爬上岸,濕漉漉的衣服貼著身體,水珠不停往下掉,四處回旋的風又冷又濕,她曲了曲手指。

“不用白費力氣了,這裏不是幻象,是如假包換的意識海,”迪埃羅伸出手,在胸口前行了個騎士禮,“歡迎來到我的地盤,剛才沒能給你介紹,實在是我的失禮。”

他在直起身時,相當刻意的擡了擡下巴,阿洛菲才意識到對方剛才居然是在模仿迪維努斯的動作,心裏驟然生起了一絲怒氣。

他在肆無忌憚的挑釁她,以他看過的她的記憶。

“你喜歡英勇優雅的騎士,還是嚴謹端莊的王城大司祭?我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迪埃羅笑得一臉欣然,“你能想到的,在這裏我都能滿足。”

“你到底想做什麽?”阿洛菲蹙緊眉頭,“單純想炫耀表達你能看見我的所有記憶嗎?”

“不不不,”迪埃羅在掌中幻化出一只金色的小鳥,又虛虛的攏起五指,把幼鳥包裹在掌中,“只是想告訴你,現在你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力量會被我‘適應’,但意識並不屬於這個範疇內,”他擡起手,讓掌中的小鳥高高擡起,但還是攏著它,“用‘銀’占據我的身體,再以你的意識來操縱‘銀’,真是狡猾得讓我忍不住想一直誇讚。”

“這種鉆空子的辦法你是怎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想到的呢?把力量灌進我的身體裏控制,而不是直接用神術壓制我,實在是了不起的想法,不過,這也導致了最致命的一件事。”

迪埃羅喋喋不休起來,頗有一種不把所有事情解釋清楚不罷休的勢頭。

“在這個時候,你的力量相當於完全轉移到我的身上運轉,自己不就沒有任何法力的、只能被捕獲了嗎?而且,在這一刻,你我的精神是相連的。”

“太大意了啊,阿洛菲,你就一點都不去思考我為什麽這麽纏著你嗎?難道真的就只是為了報覆烏拉爾?”

阿洛菲又一次曲起手指,再次確認感覺不到身體裏流動的任何法力或者“銀”,這真是最糟糕的狀態。

她重覆了當初烏拉爾的狀況,以一個完全沒有任何法力的人類狀態進入了一個不屬於自己的意識海,不過烏拉爾是主動為之,而她是被迫的。

性命被捏在別人手上的感覺,就像是坐在一根伸到懸崖邊的纖弱樹枝上,根本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掉下去。

“我給你傳授了知識,你不該也做些讓我開心的事情作為交換嗎?”迪埃羅的聲音傳來。

“我討好你,你就會讓我離開嗎?”阿洛菲看向他掌中的雛鳥,小小的金色團子不安轉動著腦袋。

“當然不會,我親愛的阿洛菲。”灰紫色雙眼的青年失笑。

阿洛菲擡起頭,直視他的雙眼:“那我為什麽要討好你?”

她的眼睛藍盈盈的,泛著迷人的光澤,倔強坦率,但脆弱異常。

奪走這雙眼睛裏的光太容易了,只要捏斷她的喉嚨,或者是在孱弱的胸膛裏掏出那顆怦怦跳動的心臟。

迪埃羅的喉結上下動了動,光是幻想手指滑過細軟的胸腔內的肌肉紋理,因為無法呼吸從而掙紮著要納入空氣而微微顫抖的柔軟喉管,溫熱而帶著甜美鮮血的、尚未停止跳動的紅色器官,他就興奮得要渾身顫抖。

本能告訴他,果然還是該把她吃掉吧。

這麽弱小的短生種,應該好好求饒的,她不知道露出這種不屈服的眼神只會讓狩獵者更加興奮嗎?

可是當他一遍又一遍望向這雙眼睛,特別是她註視著她時,就又勉強按下他那些瘋狂的念頭。

多麽神奇,他發現其實也不是什麽時候都要吃掉產生了欲望的事物。

好比眼前漂亮得如同寶石的眸子,不管是生氣的高興的都好,就應該永遠這樣充盈著生機勃勃的光。

可是短生種之所以為短生種,就是因為他們的壽命太過短暫了,人類的壽命之於迪埃羅,就像一個眨眼的瞬間之於人類。

還不等他好好欣賞,這雙寶石就會蒙塵。

他意識到,這是完全無法忍受的。

“因為——”

迪埃羅伸出手,驟然把少女擁進懷裏,有些用力的圈緊雙臂,貪婪的嗅著她金發間的香氣。

“從此刻開始到時間的盡頭,我會是你的主人,你的愛人。”

當阿洛菲因為這雙野獸的眼睛看得愈發緊張,後背的肌肉不斷發緊時,猛然被按進的懷抱讓她楞了好一陣子。

銀龍即使化人,也不知輕重,她感覺到自己的骨骼因為被擠壓,甚至快要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連呼吸都成了不容易的事情。

阿洛菲勉強呼出了一口氣,在確認迪埃羅並沒有打算給她從後面來一刀時,她咬著牙艱難開口:“你是蛇嗎......是打算把我憋死?”

她很快又被松開了。

銀龍眨眨眼,從上到下打量了一下阿洛菲。

重新能正常呼吸,阿洛菲也沒和他多客氣,先是大口的喘了幾下,腦子裏忽然又想起了更重要的事。

如果她剛才沒聽錯,迪埃羅說的是“從此刻開始到時間的盡頭”,假如只是打算把她困到死為止,用不上這麽宏大的描述詞吧?

畢竟人類的性命對於一條巨龍來說,不過如同一呼一吸那麽短暫。

“你對外面的世界做了什麽?”她急切的開口。

青年灰紫色的豎瞳中滿是開心:“你還能讓我看到多少驚喜,還要讓我誇讚多少次呢?怎麽意識到這一點的?”

阿洛菲緊盯著他的臉,迪埃羅此刻的心情看起來很愉快,應該確實沒打算殺死她,不過假如被困在意識海裏,那也和死了沒兩樣。

但現在更重要的是要問出他到底對布蘭登做了什麽事,然後想辦法把消息傳遞給芙蕾希娜。

人族的力量也許渺小,但布蘭登裏還有那麽多主教,那麽多人,想出讓神明脫困的辦法應該是有可能的。

有雙神在,南大陸就算是有困難也能解決吧。

至於她自己,再堅持堅持,一定會找到出路的......

阿洛菲眼睛裏不斷閃過各種神色,雖然和他對視著,但分明不是在看著他,更像是在激烈的思考著什麽。

真可惜,即使變成了完全沒有力量的普通人,她的特殊體質也讓心聲在意識海裏保持緘默。

迪埃羅以為自己會因為無法完全把控她而惱怒,但此刻望著有些緊張呼吸著的阿洛菲,突然生出更大的喜愛。

即使這麽緊張,也在努力的思考解決辦法,還在思考怎麽讓自己逃出去嗎,好可愛,她真的不懂什麽是氣餒嗎?真的就這樣百折不撓嗎?

那要是把絕望的真相告訴她,她是不是會一下子變得非常沮喪然後掉眼淚呢,最後是不是會壞掉啊,也太可憐了吧。

心頭激蕩起的憐憫,並不會阻止迪埃羅把話說出。

他扣住阿洛菲的下巴,左右晃了晃吸引回她的註意力:“我通過改造外面的世界,讓它成為我的意識海運轉來源,它就不只是意識海,而是成為一個真真正正的世界,當然了,我就會成為這個新世界的神。”

阿洛菲的腦子有一瞬間的呆滯,她甚至希望自己不能理解對方的意思。

因為實在太恐怖了。

但假如這不是謊言,囚禁了雙神後,他通過蠶食整個南大陸,來創造一個新世界,似乎也不是想象不出。

暴食者迪埃羅可以吞食一切,他有著特殊體質,說不定真的能做到。

“那......南大陸上的光明信徒和黑暗信眾呢?”她忍不住問。

青年笑了一聲,似乎是覺得她的問題相當滑稽:“當然也是新世界的糧食啊。”

阿洛菲深呼吸了一下後,才勉強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你不能這麽做。”

“為什麽?”迪埃羅微微歪過頭,那雙灰紫色的眼睛看起來似乎還帶著幾分無辜,似乎真的不明白她這麽說的原因。

“真實世界的毀滅對你來說也沒有好處,”阿洛菲企圖用切身的利益關系來勸說對方放棄這種可怕的念頭,“除了你之外的所有生物和景色都沒了,你一個孤零零的有什麽意義?”

“不是孤零零,有你啊,我會放棄身體,和你留在意識海裏,”青年理所當然的張開手,又把她抱進懷裏,“獻祭了軀殼,我能為你創造一個完美的世界,我比光明神和黑暗神加起來還要愛你。”

“這怎麽是愛?”阿洛菲蹙緊眉頭,用力推開他的身體。“你把自己的意志強迫加在別人身上,怎麽好意思說那是愛?”

迪埃羅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冷冷開口:“不管你怎麽說,外面的一切已經開始運轉了,等到只剩下我和你時,會有足夠長的時間,讓我向你證明我的愛。”

“愛才不是強迫,不是滿足自己欲望的工具!”阿洛菲退後著拉開兩人的距離,“你從一開始就只知道掠奪,只知道毀滅,哪裏知道什麽是愛?愛是除了除了私欲和自我滿足外,還有奉獻,還有站在對方立場上思考問題,還有愛其所愛,還有不求回報!”

“你說你要報覆烏拉爾,可是他在千年前剝奪了你的神使資格,那也是對信徒的一種愛!而你,根本就不懂什麽是愛!”

少女的情緒變得激動,迪埃羅下意識要把她拉回來,但在望見她微微開始泛紅的眼角,思緒出現一瞬間的遲鈍。

砰!

不知道從哪裏傳來突兀的炸響,等他們都反應過來時,周圍的景物又重新變回了熟悉的森林景象。

雖然習慣了疼痛,但意識海的強行被打破帶來的痛苦還是讓迪埃羅微微蹙起眉頭哼了一聲,他轉過頭,只剩半截的樹幹還在狼狽冒著煙,消失了的地方,曾經繪著半朵銀色玫瑰。

“看來我的運氣還是很好的。”

帶了點兒哭腔的聲音引得迪埃羅又扭頭向另一邊,少女一手捂著另一條胳膊,鮮血淋淋的接受飄在半空的法杖飄出的“銀”治療,因為過分疼痛,她又忍不住掉起了眼淚。

“你......”迪埃羅在此刻不知道是誇她還是罵她,他完全沒想到,那半朵玫瑰居然還是這個年輕的人類聖女的後手。

它相當於一個延遲爆破裝置,看起來這似乎是阿洛菲防止自己會被擾亂心智的措施。

這麽怕疼的人,怎麽會想出通過疼痛來喚醒理智的辦法?

在這樣緊張的情形下,她居然能一環又一環的想出辦法,給自己留後路?

迪埃羅看了眼自己身上的一道不大的扣子,她的運氣倒也真的是好,爆炸歪打正著的居然也波及了他,從而打破了他的意識海。

當他還在神游時,少女走到了他的面前,蹲了下來。

她沈默的把所有“銀”從他的身體裏回收,順便把那個傷口也治好了。

“你打算怎麽殺我?”

雖然“銀”不再占據身體,但迪埃羅的身體一時半刻還是沒有恢覆自主行動的能力,幹脆擺爛的靠著樹不作掙紮。

但見阿洛菲站直身體,只盯著自己法杖上的那盞燈看了半晌,最後才開口:“說了沒打算殺你。”

她閉上眼睛,啪的一下合十雙掌,凝神片刻後分開手掌,掌心中出現了一把銀色的弓。

竟然還會幻化武器。

迪埃羅目不轉睛的盯著阿洛菲,生怕錯過她的任何一個動作。

“這不是準備射死我嗎?”

他聽見阿洛菲哈了一聲,滿臉無語的側了一下頭:“讓你去感受別人的愛,自我意識倒也不用變得這麽強。”

她望著浮在半空中的法杖燈,森林和進入意識海前相比,已經徹底渾濁一片,分不清天和地,日與夜。

也許長時間下去,這個世界真的就會徹底變成混沌一片的廢墟。

“我只是想先把光明神和黑暗神放出來。”

少女朝著天空某個方向拉滿了弓,屏息凝神片刻後,毫不猶豫松開了弦。

銀色的箭劃破濃重的濁風,飛速而去。

迪埃羅豎瞳在眼中微微顫了顫:“你猜出了解救的辦法。”

“所以說我運氣很好。”

阿洛菲抿了抿嘴,隨著她松開手,那柄弓化為了銀色霧氣回到法杖中,她握緊了它,深吸一口氣,最後用力把它撞在地上。

銀光如水波,一圈一圈的自法杖下往外蕩漾。

“你在做什麽?”迪埃羅睜大了眼睛。

“中和,”阿洛菲覺得他這時候問題實在是多得有點煩了,“神的力量都能被我中和,你總不會比他們還特殊吧?”

看周圍這糟糕的環境,阿洛菲相信放任這種情況就這樣下去,世界是真的會毀滅,只是時間長短問題。

“你做不到!”迪埃羅猛然拔高聲音,“你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怎麽能妄圖對抗顛覆世界的力量?”

“不試試怎麽知道做不到?”阿洛菲借著法杖,把意識放松,讓知覺隨著光紋向外蕩,“這是我一直生活的南大陸,怎麽可能眼睜睜看著它被破壞?”

多得長年累月巴倫塔上的凈化儀式給的啟發,她把盧摩斯神環替換成“銀”的流轉,一圈一圈的撞擊著濁風,驅散它對南大陸的侵蝕。

但大概因為沒有巴倫塔那樣的大型建築,她很快感覺到濁風的反擊。

四面八方湧來看不見的力量,擠壓著她。

阿洛菲感覺到一種不屬於皮膚或者骨頭的疼痛,像是穿透了她的身體,直達靈魂。

她小口的換著氣,把意識更深的往下沈,鑿開對抗力的擠壓,推出新的路,溶解渾濁的侵蝕力量。

少女閉著雙眼,裙擺在風中微微揚起飽滿的弧度,金色長發也隨著輕輕飄動,“銀”的氣息是如此生機勃勃和香甜,濃郁又鮮美,或者說,是她靈魂的味道。

以短生種的靈魂,去對抗足以改造整個南大陸的力量,哪怕是消耗了她的所有力量,連靈魂都徹底磨滅掉,也辦不到。

但看起來,這個自大的小聖女,並沒有這種覺悟。

迪埃羅聽見自己的呼吸變得沈重而急促,他掙紮著起來,沖著她大吼:“你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和它對抗,改造開始後,光靠一個人,是不能讓它停掉的!”

他咬咬牙,終於說出了最大的秘密:“殺掉我,消滅了我的靈魂能讓它停下來了。”

以身軀獻祭,靈魂做錨點,記憶為制造和修改手段,這是迪埃羅為新世界畫出的藍圖。

把這件事說出來,他的計劃就會徹底失敗。

迪埃羅也想不明白,為什麽他會就這樣說出來,難道是這小聖女把他的腦袋弄壞了。

“做不到。”

利索的拒絕打斷了他的思考。

“什麽?”迪埃羅下意識問。

“我說做不到。”

“銀”和濁風碰撞著發出刺耳的聲響,但迪埃羅還是很清楚的聽見清脆的話語。

“你應該活下來。”

被銀光縈繞的少女還是合著眼,側臉看起來平靜,但額角掛著豆大的汗珠彰示著戰況的焦灼。

“中和成功對你也有好處,在這個真實的世界裏,你可以好好感受和學習一下什麽是真正的愛,向烏拉爾道歉,向你害死的人贖罪,然後再去正確的表達愛。”

什麽啊。

迪埃羅死死盯著阿洛菲的側臉,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如同被猛的掏出丟進滾燙的熱水中,灼熱一陣一陣的滲入又洩出,眼眶像是被什麽粗暴的擠壓,腫脹到了極致。

不過是短生種,竟然這麽大口氣教訓他。

迪埃羅好像驟然產生了一種暴怒的感覺。

但是就在剛才,他竟然意識到,和達到自己的目標相比,他更不能忍受的好像是“真正的她”的消失。

所以他剛剛才會這麽直接的把自己的秘密說出來,他寧願自己消失了,也不想看見她的靈魂被耗盡。

但其實還有一種辦法,就是把她重新帶回到意識海裏。

但是失去了現實世界,她還是完整的“真正的她”嗎?

迪埃羅不知道什麽是“愛其所愛”,難道說他愛阿洛菲,就要愛蒙特塞拉和烏拉爾?

荒謬。

他搖搖晃晃的站起來,這幾乎用了大半的力氣。

但是好像,他感覺到了一點點的後悔,假如他不對南大陸施行這樣毀滅性的改造,是不是能找到另一條路,讓她有機會教教自己什麽是真正的愛?

迪埃羅深吸了一口氣,貪婪的讓“銀”的氣息穿過他的鼻間進入肺裏。

“阿洛菲,”他凝視著她的側臉,又一次開口,“你叫我活下來,是不是也是一種愛?”

“在某種程度上,你也可以這麽理解吧......”阿洛菲楞了一下,有些遲疑著開口。

迪埃羅沒有再聽後半句是什麽,他只是癡癡的望著她的臉。

最開始,他只是心血來潮想和她開開玩笑,說要成為她的狗。

但此時此刻,他突然覺得,也許他該把項圈套在自己的脖子上,再把牽引繩交到她的手上。

成為她的家犬,成為她的私有物,得到真正的愛。

為什麽一個短生種,能被兩個神明爭奪,又為什麽讓他自己做出了這麽多反常的、違背本性的事。

答案找到了。

她是完整的,完美的,不管往前追溯多少歲月,往後等待多少年月,都不會再有一樣的個體。

他擡起了雙手。

迪埃羅看起來是個成年人了,有時候心智倒是像個小孩子。

阿洛菲在緊張中抽了點閑心吐槽這個認知,什麽叫讓他活下來是不是也是一種愛?能這麽理解嗎?

好像確實是能的,畢竟“愛”是一個宏觀概念。

“在某種程度上,你也可以這麽理解吧......”

她謹慎的斟酌著用詞,打算向對方解釋一下關於“愛”的認知,並不是只有愛情這一種。

“就好像以前信徒為你做不同的美食,還有烏拉爾把你——”

嗤嗤。

違和的雜音讓她的話戛然而止。

才睜開眼,她就看見迪埃羅站在還有些距離的地方,硬生生往自己的胸口捅進了一柄風刃,看著她的眼睛,嘴角慢慢淌下一縷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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